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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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周末早上,房間外傳來嘈雜的講話聲,方舒禾的意識漸漸回籠,嘴唇有些發燙,她艱難地掀開眼皮,發現視線中的畫面泛黃,渾身上下像是被人揍過了一樣。

不出意外,她生病了。

方舒禾眉頭輕輕蹙起,想著昨天自己也沒幹什麽,怎麽就發燒了呢?

不會是劇本的懲罰吧?

想到一半,門把手被粗魯地轉動,緊接著響起一陣急促的拍門聲。

門被反鎖打不開,外面的人就停止轉動把手。

“睡睡睡,就知道睡,長輩來了也不知道起來!”

“真是他們教出來的好女兒!”

一道又一道的聲音鉆進方舒禾的耳朵,高亢中帶著點嘶啞,猶如指甲刮墻皮,讓人頭皮發麻生理不適。

方舒禾伸出手扶敷上額頭,難受的同時極力隱忍著心裏不斷生出憤怒。

誰能告訴她這群人怎麽會突然出現在她家裏?

方舒禾爬起想找方母,又突然記起她說今早有事要出門。

坐起來思索片刻,方舒禾決定打個電話,伸手在枕頭周圍翻找一陣,最後發現手機沒電關機了。

她擡頭四處尋找充電器,找到一半想起昨晚在客廳充電忘了帶進來。

什麽破事都擠在一塊,方舒禾頓時有些喘不上氣,坐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

她強打起精神,簡單收拾了下自己,走到門口將門打開。

“喲,還知道起來呢?睡到這個時候,真是勤快呢!”

“出來就是這個樣子,也不知道跟長輩打個招呼,一點禮貌也沒有。”

方舒禾不耐煩地皺了皺眉,同時加快腳步去洗漱。

“姐姐。”

一道清朗的男聲叫住了她,聲音的主人是個比方舒禾高半個頭的男生,約莫十五、六歲,眉眼溫潤,自帶股書卷氣。

即使方舒禾沒有看向自己,他的嘴角依舊揚著抹親和力極強的笑,禮貌中略有些靦腆。

他繼續說道:“你看起來臉色不是很好的樣子,是生病了麽?”

方織遙站在不遠處,頭也不擡點著手機的屏幕,嘴裏還不忘說道:“歲長,你叫她幹什麽?沒看見她都不屑於理你麽?”

“大姐,你別這樣說,姐姐不是這樣的人……”

她的腳步不由頓住,冷冰冰道:“你們兩個要唱戲就滾出我家唱,別在我面前惡心我。”

“方舒禾!”方奶奶大聲喊著,嗓門差點要把天花板震下來,她指尖劃來劃去,不停指向方舒禾,“你怎麽說話的!”

方爺爺端坐在沙發上,一臉嚴肅沈聲道:“他是你弟弟!”

方舒禾冷眼朝他們看去,嘴上沒有做過多爭辯,盯著幾秒後就扭頭進了衛生間。

方奶奶被這涼颼颼的眼神看得心慌,嗓門一下小了許多,但氣勢仍舊不輸,“看什麽!整天陰森森的,板著那張臉給誰看?”

“這眼神好像人家欠你幾百萬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的祖宗!”

方奶奶的話音剛落,坐在沙發上的方爺爺又響起附和聲。

“明明是我們方家的的種,結果是養成這樣,當初就不應該讓她跟大嫂一樣,成天惦記著我們老方家的財產!”

說話的人是方織遙和方歲長的母親張瑛,她穿著身藏藍長裙,頭發編成辮子側放在左肩,模樣還算清秀眉眼和善,但說話卻是夾槍帶棒。

一捧涼水打在臉上,方舒禾只覺自己的精神更回來了些,聽著外面的咒罵聲,她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恢覆些許力氣,方舒禾直接朝廚房走去,她神色冷漠抽出把菜刀,接著徑直走到一群人的面前。

張瑛離她最近,看清後她手中的刀後嚇得汗毛豎立,不停的往後蜷縮,顫顫巍巍地問道:“你、你要幹什麽?你還要、還要變成殺人犯嗎?”

方舒禾眸色轉沈,仿佛隨時會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方織遙瞥見,不禁咽了口口水,以前方舒禾再怎麽不喜歡他們,也只是口頭上說說罷了,上輩子可沒有這種膽量做什麽過激行為。

但是現在……

到底是哪裏出問題了?

方織遙喃喃道:“方舒禾,你瘋了。”

“姐……”方歲長楞楞地站在原地,臉上早已沒有笑意。

滾燙再湧上眼眶,方舒禾只覺腦袋愈發昏沈,於是暗地咬了口唇肉提神,“我沒有趕你們出去,是因為我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放你們進來的。”

“還有,如果嘴上再學不會尊重,我不介意一塊。”

“你、你想再次——”

“方舒禾,你瘋了!”

“閉嘴。”

方舒禾被這些聲音鬧得心煩,睨了方織遙一眼,“現在給方文進打電話,叫他過來。”

“你怎麽能直呼你爸的大名呢!”

方舒禾頭一轉鎖定方奶奶,緊接著緩緩逼近,“不要讓我再說一遍。”

“阿遙打電話給你大伯!”

看到方織遙著急忙慌撥通電話,方舒禾的心才稍微放下,然後繼續說道:“如果等我回來發現屋裏少了一樣東西,我不保證我不會做出什麽過激行為。”

丟下句話後,她快速把東西放回廚房,接著深呼口氣便摔門而出。

門一關,方舒禾難受得很眉頭緊蹙,視線中的畫面不斷在黑黃兩種顏色之間切換,她扶著墻挪到樓梯間,在沒人看見的地方跪倒在地上。

該死的,怎麽偏偏挑這個時間點難受?

眼角沁出淚水帶來絲絲涼快,方舒禾擡起手背拭去,打算再次站起。

“圓圓?”

腦袋燒成漿糊,方舒禾已經沒有力氣去分辨是誰的聲音。

她費勁地掀起眼皮,正準備開口求助,在看清來人的那一秒又硬生生閉嘴。

是誰不好,為什麽非得是霍則翊?

霍則翊註意到她的手擦過眼睛,還以為她丟了什麽重要的東西,於是好心低頭幫她尋找卻什麽都沒看見。

“你的錢不見了?”他大方道:“找不到,我給你兩張。”

方舒禾有些喘不上氣,使出吃奶的勁罵他,“霍則翊,你神經啊。”

霍則翊見方舒禾終於開始理自己,正準備多聊兩句,突然發現她的臉紅撲撲的。

“不是你的臉怎麽紅成猴子屁股了?”

方舒禾:“……”

霍則翊轉念一想,“你發燒了?”

事到如今,命最要緊。

方舒禾直接上手扒拉他,讓他轉過去,“送我去醫院。”

“怎麽不早說?”霍則翊調整了方向,示意她爬上自己的背,“還以為你錢丟了,跪在地上撿錢呢。”

背上的人沒有搭話,霍則翊晃了晃她,提高聲音:“怎麽不回我?舒姨呢?怎麽就你一個人在家?”

方舒禾眼皮合上打算小憩一會兒,又聽見霍則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她虛弱回道:“吵死了。”

霍則翊腳步加快,同時還不停說著:“怎麽樣?現在是不是有種小時候的感覺?小時候你可喜歡讓人背了……”

“我又沒死。”她雙眼緊閉,氣若游絲,“我休息一會兒,到醫院可喊我。”

“行。”霍則翊答應之後,真得再也沒有說話了。

等方舒禾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到了醫院,手上還掛著水。

許是溫度下降,頭腦都清醒了許多,鼻尖飄來股若有若無的香水味。

霍則翊愛好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還用上女士的香水,不過還怪好聞的。

意識到自己的頭正靠在霍則翊的肩上,方舒禾默默坐直,活動了下脖子,隨即懶洋洋地往後靠。

“你醒了。”

左邊耳朵突然鉆進梁知言的聲音,方舒禾一臉懵地望過去,“你怎麽也在這兒?”

“怎麽就看見他了?”

方舒禾驚喜轉頭,這才發覺自己剛才靠的是岑汀意,“咦,汀汀,你也在啊。”

“不過,你怎麽……這副打扮?”

白色鴨舌帽,黑框眼鏡,再加個淺藍色醫用口罩,一身純色條紋運動服,眼神還不斷在周圍游移。

“你躲狗仔呢?”

岑汀意雙手環抱於胸前,將目光放在她身上,“最後一次說明,我不會去娛樂圈,聽明白了嗎?”

“哦。”

方舒禾點頭,岑汀意每次都這麽說。

“霍則翊呢?”

梁知言擰開一瓶水,遞到她跟前,“他接了個電話就走了,阿姨去繳費了。”

“謝謝。”方舒禾接過水,喝了一大口異常滿足,話也多了起來,“話說你倆怎麽不回答我的問題?”

梁知言率先回答,“我去買牛肉燒餅。”

“牛肉燒餅?”方舒禾兩眼放光,“是很遠的那家嗎?”

之前帶梁知言出去轉悠的時候吃過一回,味道非常好,讓她念念不忘,美中不足的就是離他們太遠了。

方舒禾不由地砸吧嘴,早上什麽都沒吃,現在恢覆精神,餓意洶湧。

她越過梁知言,看向紮得緊緊的袋子,問:“買了幾個?”

梁知言目不斜視,將東西往後藏,義正詞嚴道:“你現在不能吃。”

“為什麽?”

方舒禾不樂意了。

梁知言一本正經地解釋道:“醫生說你喉嚨發炎了。”

“我沒有——”她反駁著喉嚨突然變幹,“咳咳咳咳咳咳。”

岑汀意見狀無奈搖頭,“看你這樣子,還得多紮幾針才老實。”

她站起身,對著兩人說道:“我先走了,學校見。”

目送岑汀意離開,方舒禾問梁知言,“她怎麽來了?”

梁知言老實答道:“在醫院遇見的,不知道在幹什麽?”

方舒禾不用想,這八成是在走劇情。

“其實……”梁知言猶豫片刻後說:“叔叔剛才也來了。”

剛才自己在陪著方舒禾的時候,看見方父方母火急火燎趕過來,他還有點羨慕來著。

誰知方舒禾一聽態度就冷了下來,“不要跟我提他。”

梁知言見她不開心,沈默片刻問道:“那你還想吃牛肉燒餅嗎?”

方舒禾以為梁知言想拿牛肉燒餅哄自己,故意坐直等他說話。

“你不能吃但是我可以,那我吃給你看好不好?”

方舒禾:“……”

她猛地轉頭去看梁知言,隨後死亡凝視,“不好!”

情緒一激動,方舒禾又開始咳了起來。

梁知言:“喝水。”

方舒禾喝完喉嚨得到舒緩,眼眶泛酸眨巴兩下,突然間,視線中出現個婀娜的身影。

她停下動作,連呼吸都放輕,眼睛一動不動,緊緊跟隨著那道倩影。

那人即將離開,方舒禾蹭地站起身,差點就沖出去。

梁知言迅速攔下她,看了眼她的手,接著望向前方沒發現什麽特別的,問道:“舒禾,你在看什麽?”

人影消失在視線,方舒禾驟然失了神,站在原地,喃喃道:“怎麽會這麽像?”

是她的錯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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