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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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隨著鈴聲響起,折磨方舒禾許久的答題卡終於被收走。

監考老師一句“可以走了”,教室像是開了閘門,學生趕忙跑出教室。

她雙眼呆滯,吊著口氣,蓬頭垢面從教室裏面走出來,新鮮的空氣進到鼻子,艱難吐出句話。

“終於......考完了。”

梁知言跟在後面,眉宇間盡是疲憊,臉色沒比方舒禾好看多少。

“撐過明天,就是周末,我們就要解放了。”

兩人一塊走回家,路上方舒禾神經得到舒緩,心情好轉不免嘰嘰喳喳多了幾句。

“銀月亮出的題,一如既往變態,真是完美拿捏我,這試誰愛考誰考。”

“話說,你之前也考這個卷子嗎?”

方舒禾說了老半天,梁知言居然沒有接上一句,她察覺不對轉頭看他臉色很差,還以為是今天做不出來題目心情不好。

她放慢腳步,兩手抓著書包帶子,用手肘輕輕碰碰他,“哎呀,別想了,都過去了。”

誰知梁知言只是掀開眼皮看她一眼,而後淡淡應道:“嗯。”

剎那間,方舒禾就接受到來自他的情緒信號。

情緒不對,非常不對。

疏離,冷漠,生悶氣。

她不自在地咳了聲,接著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說道:“你今晚吃什麽呀,要不要來我家吃?”

“不用。”

短短兩個字,讓方舒禾倒吸了一大口涼氣,然後差點冷到窒息。

怎麽回事?

方舒禾一臉疑惑,她記得早上的時候還好好的,難道是今天中午沒等他生氣了?

想法剛冒出就被她掐斷了,因為今天是梁知言值日,他叫自己先走的。

她故意站定,結果梁知言頭也不回地繼續向前走。

好了,鑒定完畢,他就是生自己的氣。

方舒禾快步追上,伸手去拽住他,“梁知言,你是在生我的氣嗎?”

被拉住的梁知言停下腳步,垂眸瞥了眼她的手,淡淡的表情慢慢變成明顯生悶氣。

這種程度應該可以了吧?

梁知言面上努力繃著,心裏卻沒底,但池驍說過,他只要裝作生氣就好,這樣就知道方舒禾是不是在乎自己了。

在乎,就代表自己沒有自作多情,也沒有被拋棄。

但方舒禾瞧他嘴上都能掛油瓶了,便松開手,註意到他的眼神偷偷瞄著自己的動作,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什麽毛病!

“你是驢嗎?”她雙手環抱,微仰著頭,“驢在犯倔的時候,人會用鞭子,是因為驢不會說人話和欠抽。”

“你也不會說人話了?欠抽啊?”

方舒禾的話在不停地鉆進梁知言的耳朵,聽得他心裏更加沒底了,腦袋只剩一個念頭。

池驍這個騙子。

他半低著腦袋,小聲嘟囔反駁,“我沒有。”

“沒有你生什麽氣?”方舒禾語氣裏有些恨鐵不成鋼,“很好玩嗎?”

“不好玩。”

梁知言認錯態度十分誠懇,方舒禾定定看他幾秒,一時間脾氣全無。

她重重洩了口氣,腦子忽然閃過念頭,警惕道:“誰教你的?”

他磨蹭了好一會兒,不想把今天中午和池驍討論的事情說出來,於是問道:“你是不是討厭我,不想帶我一塊了?”

“什麽討厭不討厭,帶不帶的?”剛說完,方舒禾一聽記憶瞬間覆蘇,試探性問道:“昨天的事?”

瞧他眼珠子一動,方舒禾就知道自己猜對。

“那時候快考試了,你想這麽多幹什麽呀?”

一大堆話灌入耳朵,沒有一句是他想要的答案。

梁知言頭埋低,目光垂落至路面,語氣有些認真,說道:“所以是真的嗎?如果我跟沈清許一樣聰明長得好看,你是不是會……”

這又是從哪裏蹦出來的想法?

方舒禾思來想去,梁知言除了自己,認識的人就那麽幾個,更別說能聊上天的。

她一下就猜到了,“池驍是嗎?”

除了這家夥,她實在想不出來還有誰。

梁知言刻意遮住的雙眼驀然睜大,楞是沒敢接上一句。

方舒禾目睹他變臉的全程,不禁被氣笑,在內心咬牙切齒。

池驍!

要不是他,這種幼稚又帶點狗血的情節怎麽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她她後槽牙都要咬碎了,視線偏還對上梁知言好像浸著水的眼睛,又不得不暫時放下脾氣。

“梁知言,你是不是小說看多把腦子看壞了?他是小說主角,他信就算了,你忘了咱倆是什麽嗎?”

梁知言弱弱說出自己的看法,“可是他說的有道理。”

“狗屁道理,少聽他說那些不三不四的話,對你一點用都沒有,你是信他還是信我?”

梁知言沈默幾許,接著擡頭看向她的眼,“是你說的要帶我一塊,但你總是什麽都不告訴我,有時候她們都知道你在說什麽,可是我根本聽不懂。”

她之前怎麽沒發現這家夥求知欲這麽強?

方舒禾:“我不告訴你,是因為這是我自己的選擇,難道你想跟我一塊倒黴嗎?”

“可以。”梁知言好像怕她後悔一樣,立刻應了下來,“讓我跟著你一塊就行。”

“不是。”方舒禾頓時找不到話說,撥開兩邊的頭發,接著說道:“梁知言,你18歲了,不是八歲,你長這麽大,為什麽還要時時刻刻跟在別人後面?”

聞言,梁知言怔怔地站了幾秒,眸子裏的光漸漸黯淡。

聽著那句從小到大最明白不過的話,他像以往一樣,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因為那是最赤裸裸的拒絕。

梁知言,你要做一個討厭鬼嗎?

心底的那個問題又跳了出來,梁知言有些無措地收回自己的視線,小聲且迅速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話都沒說完,梁知言逃跑似的離開了,留下方舒禾一個人在原地淩亂。

第二天物理課上,方舒禾盯著卷子上錯了一半的選擇題,心情郁悶到極點。

發洩似地團起後,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又將它攤平夾回書裏,然後重重蓋上書。

岑汀意就察覺出不對,“心情不好?”

方舒禾深吸一口氣,抑制心頭都不快,故作輕松道:“沒有啊。”

生硬的語氣都能在她耳朵鉆出孔,岑汀意又問道:“你們吵架了?”

方舒禾本來不想提的,但琢磨一下,不解地轉過去對著岑汀意說道:“你說,他是人又不是貓,貓還有的不黏人,他怎麽這麽黏人?”

“還有,到底是為什麽要莫名其妙生氣?你不覺得很沒有邏輯嗎?我又做什麽對不起他的事。”

岑汀意聽著她奇奇怪怪的發言,點頭的同時眼裏滿是狐疑,小心確認道:“所以是發生了什麽?到哪一步了?”

方舒禾心煩的情緒被打開了閘門,問:“什麽哪一步?”

“進展到哪一步了?”

“進展就是這小子不知道抽哪根筋。”方舒禾越想越不理解,接著又補充道:“非要因為我沒和他解釋我和沈清許在講什麽而郁悶。”

“嗯......”岑汀意托腮低語,瞧著她愈發激動,好奇問道:“那他為什麽非要跟你好?”

問題一出,方舒禾難得安靜思考起來,好像一路過來,本就應該這樣,難道是因為都是NPC?

“也對,他除了你,好像並沒有什麽朋友。”岑汀意慢悠悠地放下手,“可能他把你看得很重吧,但是生氣這件事情……”

說到生氣,方舒禾憤憤道:“跟誰玩不好?非得跟池驍玩!”

“跟我玩怎麽了?”

身後傳來池驍疑惑且有點不滿的聲音,方舒禾立馬轉回頭。

“我問你,你昨天跟他說什麽了?”

池驍看方舒禾這副表情就知道發生了什麽,頓時幸災樂禍道:“喲,吵架了?我就說這小子今天怎麽要上這麽多趟廁所。”

“也沒說什麽,就是他問我,如果好朋友之間總是有隔閡,那是因為什麽?”

方舒禾問道:“你怎麽說的?”

“還能怎麽說?”池驍拉開椅子坐下,懶洋洋靠坐著,“顯而易見,他自作多情唄。”

方舒禾眉頭微皺,“什麽自作多情?”

“我告訴他,你說要跟他當朋友,只是客套話,他當真了而已。”

她就知道其中肯定有池驍的功勞。

方舒禾嘴角不由失笑,而後又繼續問道:“那他為什麽會提到沈清許什麽聰不聰明的?”

池驍一副大發慈悲的樣子,“我告訴他,如果他是沈清許,他就不用擔心這種問題。”

她忍無可忍,但礙於那個名為理智的弦,最後還是選擇笑瞇瞇地警告道:“你下次再亂說,我也會亂說的。”

池驍雖不爽,但仍然記得她之前說過的話,於是回擊道:“這不是你跟我說的嗎?”

“我什麽時候跟你說過這些?”

“貴人多忘事。”

池驍陰陽怪氣後想起梁知言怕沒人要他的樣子,小聲嘀咕了起來,“這家夥也真是,不就是沒人要嘛,有什麽大不了的,男子漢就應該堅強點。”

方舒禾剛想反駁他誰說梁知言沒人要,外面突然傳來騷動,沒過一會兒,教室裏面的人紛紛跑出去觀看。

旁邊有人好奇地問道:“外面發生什麽事了?”

“林意濃她爸來了,現在正準備找喬尋暖算賬呢!說是要把她送進去,快起來看戲呀!”

方舒禾瞬間明白是沈清許說的那個幫忙,來不及反駁站起身想往外走,轉頭就和不遠處的梁知言四目相對。

怎麽偏偏都在這個時候?

她沒來得及多想,快速從梁知言旁邊離開。

方舒禾沒看見的是,在擦肩而過的那秒,梁知言的眼底是大片的失落,整個人像蔫了一樣枯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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