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舊證 過去與現在，證據與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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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舊證 過去與現在，證據與遺忘。……
鄉村的天總是比城市暗得更早, 在遠離巴黎的森林邊緣，月亮只隱隱露出一點微弱的光亮。
瑪達琳透過漆黑的枝丫看見了月亮慘白的輪廓，這讓她大概確定了自己方向, 對於手下人什麽時候能找到自己也有了一個大概的估計。
瑪達琳從褲子中摸出了燧石火絨盒, 好在剛剛沒被河水沖走, 她還能點燃火焰, 現在這就是最重要的。
鋼制的火鐮撞擊燧石，崩開的火花落在了火絨上, 第一捧火出現了，瑪達琳急忙脫下外套將樹枝纏繞成火把，火苗變成了火束，瑪達琳幾乎快要凍僵的身體終於感受到了暖意。
不安感褪去, 瑪達琳舉著火把沿原路返回，熟悉的血腥氣愈發明顯，瑪達琳回到了岸邊, 但本該躺著屍體的地方已空無一人。
瑪達琳的眼神瞬間危險起來, 她有些後悔自己的疏忽, 應該確保雷恩斷氣後才離開的。
瑪達琳更緊地抓住火把，手背的青筋顯露。她的思緒開始飛速地運轉, 雷恩的兩條腿都被她打穿了，人應該跑不了多遠, 最大的可能只有兩個, 一是血流過多而亡，二是被凍死在森林中。
但也有另一種可能, 雷恩也許還有點血性，準備與她最後一搏。自己現在也體力不支，而對方失血過多, 結局會是怎樣，瑪達琳自己也說不準。
瑪達琳的腳步更輕了，她提防著周圍的一切，任何一棵樹的陰影後都可能藏著一個瘋狂的賭徒。
地上的枯枝被瑪達琳踩斷，發出哢嚓的聲響，風從樹林間吹過，帶起葉片簌簌的晃動，極度的緊張之中，一切的細微響動都讓人格外敏感。
瑪達琳來到了雷恩之前躺過的地方，被她撕開的衣服已經不在原地了，沾著血的腳印延沿著河道繼續延伸。
雷恩應該是在她走後重新處理傷口後沿著下游逃走了，看起來他應該熬不過這個晚上。
這裏已經距離兩人最開始上岸的地方有將近兩百米了，再繼續深入只能進入森林，瑪達琳知道自己不能再追下去了。
她沿著原路返回，重新回到了河岸的狹窄空地，風越刮越大了，火把也隨著風的起伏明明滅滅，瑪達琳決定在河岸旁的灌木叢紮營，這裏是背風地，能夠確保火種不會熄滅。
火堆很快燃燒起來，瑪達琳的臉被照得發亮，她快速地脫下身上濕透的衣物，只保留了最貼身的一層。
瑪達琳用樹枝挑起衣物放在火焰上慢慢烤著，極度的疲乏開始侵擾她的思緒，身體上的疼痛卻又讓她清醒。
火焰在跳動，樹葉在沙沙作響，灌木叢也隨之抖動，就像有一只兔子鉆了過去。
瑪達琳低垂下眼簾，緩緩打了個哈欠。
也就是在此刻，一個人影突然從灌木叢後竄了出來，雷恩的臉被火光照得通紅，他衣衫破爛，高高地舉著一塊石頭，就這樣沖向了瑪達琳。
瑪達琳終於睜大了眼，她發出一聲笑，像是在憐憫，又像是在嘲笑。
雷恩這輩子可能就聰明了這一次，他用血腳印誤導了瑪達琳，讓周圍布滿血腥味，最後藏身在了避風處的灌木叢裏，他知道瑪達琳一定會在這裏紮營，可這又有什麽用呢？
一切都被定格在那塊石頭落下的那一刻，雷恩的額頭中心出現了和他妻子如出一轍的血洞。迷茫，不甘以及怨恨是他留在人世間最後的東西。
他倒了下去，落在了瑪達琳不久前升起的火堆裏。
瑪達琳懶懶地回頭，看見了河對岸舉著火把的人群，每匹馬上都有一具屍體，為首的凱西坐在馬上，正端著她扔下的那柄獵槍。
瑪達琳披上了還未烤幹的衣服，慢吞吞地站了起來，她看向對岸，凱西已經一頭紮進了水裏。
他帶著瑪達琳的槍來到了她面前，他單膝跪下，透明的水珠不斷從他的臉龐下滑落，他低著頭，完全不敢看瑪達琳。
“抱歉小姐，我來遲了。”凱西說。
瑪達琳的指尖擡起凱西的下巴，她蜜色的皮膚赤裸地出現在凱西面前，她的語氣冷漠極了，“你把我的槍弄臟了。”
凱西的耳尖發燙，他的視線被牢牢地鎖定在瑪達琳身上，他感到口渴，只好又重覆了一遍。
瑪達琳終於大發慈悲的放過了他，“下不為例。”
她看都沒看一眼雷恩的屍體，像個獨裁者一樣下發命令，“走吧，把屍體留在這兒，我們回巴黎。”
清點完人數之後，那些面色驚恐的屍體被投進了火堆中，火焰越燃越高，油脂的香氣開始彌漫，瑪達琳隱約聽見了狼嚎。
她露出滿意的笑，一切都塵埃落定了，真好。
--------
巴黎市中心，波拿巴街20號，維塞爾正坐在書房昏暗的燈光中等待，他閉著眼，像一尊精美的雕塑。
他下午在布宅邸呆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還找到了十歲那年種下的那棵松毛櫸，他名字的縮寫還在上面，隨著樹的生長已經變得和他一樣高。
那顆松毛櫸就像時間閉環的一個完美證明，他曾經站在同樣的地方刻下名字，而現在，那個名字仍在與他視線平齊的地方。
蒙德問維塞爾需不要需要將樹移栽，維塞爾只從松毛櫸上折下一根樹枝，淡聲道：“不用了，它已經完全屬於我了。”
維塞爾折下的這根樹枝並不漂亮，只在尖上留著幾片樹葉，就像個未發育完全的孩子，現在它在維塞爾的書桌上，和它相配的卻是馥郁的鮮花和燦爛的色彩。
書房的門開合，蒙德引著一個半張臉都是疤痕的男人走了進來，男人的手裏還拖著一個死狗般的男人。
蒙德朝維塞爾行禮：“先生，人帶來了。”
維塞爾緩緩地睜開了眼，撐著下巴笑瞇瞇地看向地上的人，“不是說好我會去接你的嗎？你怎麽沒等我呢，安東叔叔。”
安東奮力擡起頭，充血的眼睛勉強睜開，終於看清了維塞爾的輪廓，他發出求饒的聲音，“我錯了路易斯，看見我曾經侍奉你父母的份上，放過我吧。”
維塞爾撐著腮，“抱歉，我不叫那個名字了，而且我為什麽要放過你呢？”
安東掙紮著說：“我也是被逼無奈，你知道的，我沒辦法，費舍爾家的勢力太大了，你還太年輕，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麽。”
“即使是現在的你，也無法與之抗衡，你才回來，不知道巴黎是什麽情況。”
疤痕臉用力踹了安東一腳，聲音森冷，帶著咬牙切齒的刻骨恨意，“叛徒。”
安東發出痛呼，疤痕臉將他從地上提起來，強迫他在維塞爾面前跪下。
維塞爾的眉梢微挑，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許，顯露出幾分冷硬來，“你真是沒骨氣啊，我以為你至少會對讓你淪落到這個下場的雷蒙德·馮·費舍爾保留恨意呢，安東叔叔。”
安東腫脹的臉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向前挪動，企圖從維塞爾那裏分得一絲同情，“你不會是他的對手的，雷蒙德是個很殘忍的人，像現在這樣不好嗎？你富有光鮮，不需要覆仇，你也能過得很好。”
維塞爾的表情徹底冷了下來，他揮揮手，“蒙德，把他帶下去吧，關到地下室裏，任何人不許接近，一天給他吃一頓飯就夠了。”
“不！”安東發出淒慘的嚎叫，指甲在地攤上留下幾道深深的劃痕，但他還是被刀疤臉殘忍地拖了下去。
“我怎麽會是才回到巴黎呢？更早之前，我就已經來到巴黎了。”熹微的火光裏，維塞爾發出一聲不屑的笑，“這座城市和裏面的人還是一如既往的自負和愚蠢。”
刀疤臉的男人處理好安東之後重新回到了書房，他鄭重地跪在了維塞爾面前，“公子，我很抱歉，在巴黎的這些年我沒能為你掃清足夠的障礙。”
維塞爾急忙將他扶起，“不要這樣說，西德尼叔叔，我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沒有任何事情是一蹴而就的。”
“至少我們已經走完最艱難的前路，富爾德已經死了，其他的人也在排隊的路上了。”
西德尼想擁抱維塞爾，但出於身份的考量，他最後只是對維塞爾行禮道：“公子，夫人和先生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的。”
維塞爾抱住了西德尼，幼時他時常被這位叔叔高高舉起，他們驕傲地在巴黎街頭走過，認識西德尼的人都會大聲地喊出他的名字。
“你好，西德尼少校！”
維塞爾恍覺時間的可怕，他已經比西德尼高了，巴黎幾乎已經遺忘了過去的一切。
他像是在為自己打氣，“西德尼叔叔，一切不會就這樣結束的。”
西德尼·蒂愛，這個曾經的海軍少校，終於流下淚來，他在巴黎的貧民窟堅守的那些漫長歲月，在此刻終於有了答案。
一切都是值得的。
西德尼很快擦幹了淚，他勉強扯出一個笑，“我得走了，美麗城那邊的黑市還需要我看著，有什麽事就通知我。”
他深深看了維塞爾一眼，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你已經是一名優秀的船長了。”
維塞爾站在原地朝他行了一個海軍禮，“註意安全，西德尼叔叔。”
______
連夜趕路後，瑪達琳終於回到了巴黎，她率先去了自己在法國荷蘭銀行的辦公室，她顧不得打理自己，飛快地從胸衣裏拿出了從雷恩那裏得到的東西。
那是兩封很單薄的信，但裏面的內容讓瑪達琳感到了驚恐。
“給弗裏德裏希的毒藥已經備好，他足夠信任我，我將會抓住這個機會，尊敬的雷蒙德先生，永遠敬愛你的富爾德·布永。”
“確保你的成功，費舍爾家的大門會永遠為你打開。”
第二封信的末尾寫著雷蒙德·馮·費舍爾的名字，瑪達琳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她父親的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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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達琳透過漆黑的枝丫看見了月亮慘白的輪廓，這讓她大概確定了自己方向, 對於手下人什麽時候能找到自己也有了一個大概的估計。
瑪達琳從褲子中摸出了燧石火絨盒, 好在剛剛沒被河水沖走, 她還能點燃火焰, 現在這就是最重要的。
鋼制的火鐮撞擊燧石，崩開的火花落在了火絨上, 第一捧火出現了，瑪達琳急忙脫下外套將樹枝纏繞成火把，火苗變成了火束，瑪達琳幾乎快要凍僵的身體終於感受到了暖意。
不安感褪去, 瑪達琳舉著火把沿原路返回，熟悉的血腥氣愈發明顯，瑪達琳回到了岸邊, 但本該躺著屍體的地方已空無一人。
瑪達琳的眼神瞬間危險起來, 她有些後悔自己的疏忽, 應該確保雷恩斷氣後才離開的。
瑪達琳更緊地抓住火把，手背的青筋顯露。她的思緒開始飛速地運轉, 雷恩的兩條腿都被她打穿了，人應該跑不了多遠, 最大的可能只有兩個, 一是血流過多而亡，二是被凍死在森林中。
但也有另一種可能, 雷恩也許還有點血性，準備與她最後一搏。自己現在也體力不支，而對方失血過多, 結局會是怎樣，瑪達琳自己也說不準。
瑪達琳的腳步更輕了，她提防著周圍的一切，任何一棵樹的陰影後都可能藏著一個瘋狂的賭徒。
地上的枯枝被瑪達琳踩斷，發出哢嚓的聲響，風從樹林間吹過，帶起葉片簌簌的晃動，極度的緊張之中，一切的細微響動都讓人格外敏感。
瑪達琳來到了雷恩之前躺過的地方，被她撕開的衣服已經不在原地了，沾著血的腳印延沿著河道繼續延伸。
雷恩應該是在她走後重新處理傷口後沿著下游逃走了，看起來他應該熬不過這個晚上。
這裏已經距離兩人最開始上岸的地方有將近兩百米了，再繼續深入只能進入森林，瑪達琳知道自己不能再追下去了。
她沿著原路返回，重新回到了河岸的狹窄空地，風越刮越大了，火把也隨著風的起伏明明滅滅，瑪達琳決定在河岸旁的灌木叢紮營，這裏是背風地，能夠確保火種不會熄滅。
火堆很快燃燒起來，瑪達琳的臉被照得發亮，她快速地脫下身上濕透的衣物，只保留了最貼身的一層。
瑪達琳用樹枝挑起衣物放在火焰上慢慢烤著，極度的疲乏開始侵擾她的思緒，身體上的疼痛卻又讓她清醒。
火焰在跳動，樹葉在沙沙作響，灌木叢也隨之抖動，就像有一只兔子鉆了過去。
瑪達琳低垂下眼簾，緩緩打了個哈欠。
也就是在此刻，一個人影突然從灌木叢後竄了出來，雷恩的臉被火光照得通紅，他衣衫破爛，高高地舉著一塊石頭，就這樣沖向了瑪達琳。
瑪達琳終於睜大了眼，她發出一聲笑，像是在憐憫，又像是在嘲笑。
雷恩這輩子可能就聰明了這一次，他用血腳印誤導了瑪達琳，讓周圍布滿血腥味，最後藏身在了避風處的灌木叢裏，他知道瑪達琳一定會在這裏紮營，可這又有什麽用呢？
一切都被定格在那塊石頭落下的那一刻，雷恩的額頭中心出現了和他妻子如出一轍的血洞。迷茫，不甘以及怨恨是他留在人世間最後的東西。
他倒了下去，落在了瑪達琳不久前升起的火堆裏。
瑪達琳懶懶地回頭，看見了河對岸舉著火把的人群，每匹馬上都有一具屍體，為首的凱西坐在馬上，正端著她扔下的那柄獵槍。
瑪達琳披上了還未烤幹的衣服，慢吞吞地站了起來，她看向對岸，凱西已經一頭紮進了水裏。
他帶著瑪達琳的槍來到了她面前，他單膝跪下，透明的水珠不斷從他的臉龐下滑落，他低著頭，完全不敢看瑪達琳。
“抱歉小姐，我來遲了。”凱西說。
瑪達琳的指尖擡起凱西的下巴，她蜜色的皮膚赤裸地出現在凱西面前，她的語氣冷漠極了，“你把我的槍弄臟了。”
凱西的耳尖發燙，他的視線被牢牢地鎖定在瑪達琳身上，他感到口渴，只好又重覆了一遍。
瑪達琳終於大發慈悲的放過了他，“下不為例。”
她看都沒看一眼雷恩的屍體，像個獨裁者一樣下發命令，“走吧，把屍體留在這兒，我們回巴黎。”
清點完人數之後，那些面色驚恐的屍體被投進了火堆中，火焰越燃越高，油脂的香氣開始彌漫，瑪達琳隱約聽見了狼嚎。
她露出滿意的笑，一切都塵埃落定了，真好。
--------
巴黎市中心，波拿巴街20號，維塞爾正坐在書房昏暗的燈光中等待，他閉著眼，像一尊精美的雕塑。
他下午在布宅邸呆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還找到了十歲那年種下的那棵松毛櫸，他名字的縮寫還在上面，隨著樹的生長已經變得和他一樣高。
那顆松毛櫸就像時間閉環的一個完美證明，他曾經站在同樣的地方刻下名字，而現在，那個名字仍在與他視線平齊的地方。
蒙德問維塞爾需不要需要將樹移栽，維塞爾只從松毛櫸上折下一根樹枝，淡聲道：“不用了，它已經完全屬於我了。”
維塞爾折下的這根樹枝並不漂亮，只在尖上留著幾片樹葉，就像個未發育完全的孩子，現在它在維塞爾的書桌上，和它相配的卻是馥郁的鮮花和燦爛的色彩。
書房的門開合，蒙德引著一個半張臉都是疤痕的男人走了進來，男人的手裏還拖著一個死狗般的男人。
蒙德朝維塞爾行禮：“先生，人帶來了。”
維塞爾緩緩地睜開了眼，撐著下巴笑瞇瞇地看向地上的人，“不是說好我會去接你的嗎？你怎麽沒等我呢，安東叔叔。”
安東奮力擡起頭，充血的眼睛勉強睜開，終於看清了維塞爾的輪廓，他發出求饒的聲音，“我錯了路易斯，看見我曾經侍奉你父母的份上，放過我吧。”
維塞爾撐著腮，“抱歉，我不叫那個名字了，而且我為什麽要放過你呢？”
安東掙紮著說：“我也是被逼無奈，你知道的，我沒辦法，費舍爾家的勢力太大了，你還太年輕，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麽。”
“即使是現在的你，也無法與之抗衡，你才回來，不知道巴黎是什麽情況。”
疤痕臉用力踹了安東一腳，聲音森冷，帶著咬牙切齒的刻骨恨意，“叛徒。”
安東發出痛呼，疤痕臉將他從地上提起來，強迫他在維塞爾面前跪下。
維塞爾的眉梢微挑，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許，顯露出幾分冷硬來，“你真是沒骨氣啊，我以為你至少會對讓你淪落到這個下場的雷蒙德·馮·費舍爾保留恨意呢，安東叔叔。”
安東腫脹的臉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向前挪動，企圖從維塞爾那裏分得一絲同情，“你不會是他的對手的，雷蒙德是個很殘忍的人，像現在這樣不好嗎？你富有光鮮，不需要覆仇，你也能過得很好。”
維塞爾的表情徹底冷了下來，他揮揮手，“蒙德，把他帶下去吧，關到地下室裏，任何人不許接近，一天給他吃一頓飯就夠了。”
“不！”安東發出淒慘的嚎叫，指甲在地攤上留下幾道深深的劃痕，但他還是被刀疤臉殘忍地拖了下去。
“我怎麽會是才回到巴黎呢？更早之前，我就已經來到巴黎了。”熹微的火光裏，維塞爾發出一聲不屑的笑，“這座城市和裏面的人還是一如既往的自負和愚蠢。”
刀疤臉的男人處理好安東之後重新回到了書房，他鄭重地跪在了維塞爾面前，“公子，我很抱歉，在巴黎的這些年我沒能為你掃清足夠的障礙。”
維塞爾急忙將他扶起，“不要這樣說，西德尼叔叔，我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沒有任何事情是一蹴而就的。”
“至少我們已經走完最艱難的前路，富爾德已經死了，其他的人也在排隊的路上了。”
西德尼想擁抱維塞爾，但出於身份的考量，他最後只是對維塞爾行禮道：“公子，夫人和先生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的。”
維塞爾抱住了西德尼，幼時他時常被這位叔叔高高舉起，他們驕傲地在巴黎街頭走過，認識西德尼的人都會大聲地喊出他的名字。
“你好，西德尼少校！”
維塞爾恍覺時間的可怕，他已經比西德尼高了，巴黎幾乎已經遺忘了過去的一切。
他像是在為自己打氣，“西德尼叔叔，一切不會就這樣結束的。”
西德尼·蒂愛，這個曾經的海軍少校，終於流下淚來，他在巴黎的貧民窟堅守的那些漫長歲月，在此刻終於有了答案。
一切都是值得的。
西德尼很快擦幹了淚，他勉強扯出一個笑，“我得走了，美麗城那邊的黑市還需要我看著，有什麽事就通知我。”
他深深看了維塞爾一眼，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你已經是一名優秀的船長了。”
維塞爾站在原地朝他行了一個海軍禮，“註意安全，西德尼叔叔。”
______
連夜趕路後，瑪達琳終於回到了巴黎，她率先去了自己在法國荷蘭銀行的辦公室，她顧不得打理自己，飛快地從胸衣裏拿出了從雷恩那裏得到的東西。
那是兩封很單薄的信，但裏面的內容讓瑪達琳感到了驚恐。
“給弗裏德裏希的毒藥已經備好，他足夠信任我，我將會抓住這個機會，尊敬的雷蒙德先生，永遠敬愛你的富爾德·布永。”
“確保你的成功，費舍爾家的大門會永遠為你打開。”
第二封信的末尾寫著雷蒙德·馮·費舍爾的名字，瑪達琳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她父親的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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