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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股份 你應該留在巴黎,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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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股份 你應該留在巴黎,姐姐

雷恩整張臉憋得通紅, “不可能,光是這座宅子就不止六萬法郎。”

瑪達琳輕蔑地看著雷恩,這些貴族就是這樣, 總以為自己的垃圾珍貴得不行。

她不在意地撥弄自己鮮紅的指甲, “你這座宅子裏難道還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嗎?”

雷恩瞬間熄了火, 接下來的所有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不是的,這是布永家的祖宅, 我們在這裏住了五十年,怎麽會是區區六萬法郎就能......”

他嘟囔著:“不可能的,六萬法郎,不可能買下整個布永家......”

瑪達琳露出了一點憐憫的笑, 高高在上地說著判詞,“哦,你最好盡快做決定, 雷恩先生, 不然不良資產的價格是會越走越低的。”

她的表情殘忍而篤定, “我甚至可以讓布永家一分錢不值。”

早就準備好的資產轉讓協議就擺在茶桌上,它昭示著一個家族在巴黎的消失。

雷恩的臉色從漲紅變得青白, “我不會出賣家族名譽的。”

瑪達琳不在意他那些無謂的堅持,她冷靜地下了最後通牒, “一周, 你只有一周的時間,我要看到那上面簽了字。”

她嘴角輕輕勾起, 那無疑是個很美的笑容,但那是顏色鮮艷的毒花,會讓看向它的人落入無限悲慘的境地。

瑪達琳拿起手包起身, “我就不去看富爾德先生了,想必他現在也不願意看見我。”

“再會,布永伯爵。”瑪達琳的腰身搖曳出漂亮的弧度,她昂著頭,姿態高傲地離開了布永宅邸。

雷恩無力地癱坐進沙發裏,痛苦地捂住臉,“完了,一切都完了。”

花房裏的“風景”實在無法讓人長久駐足,管家最後還是帶著維塞爾朝告別室走去。

一路上,維塞爾和管家講述著自己和富爾德的相遇過程,他把自己描述成了富爾德的忘年交,生動地講著兩人多麽的志趣相投。

“富爾德先生不該是這種結局。”維塞爾長嘆了口氣,神色認真地說:“我不希望我的朋友離去之後,他為之奮鬥的家族落到這個下場。”

他誠懇地握住了管家的雙手,一點也沒有貴族的高傲,“如果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一定要告訴我好麽?我願意為這座莊園的每個人提供一份工作。”

“哦,天啊!”管家激動得難以言表,他深吸了口氣,“我會將你的心意轉告給先生的,你真是一個善良的人,侯爵。”

“你是整個布永家的恩人,侯爵!”

兩人一路感動著來到了告別室門口,維塞爾在門口的鏡子整理好自己的儀容,拿著白玫瑰走了進去。

告別室裏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人,都是些說不出名字的小貴族,看到維塞爾的出現,他們的神色隱約有幾分驚訝。

維塞爾徑直來到了棺槨前,富爾德的儀容透著一股死不瞑目的僵硬。維塞爾將白玫瑰放在他的胸前,臉上笑容放肆,“你真是死得其所啊,伯爵這是件值得慶祝的事,不是嗎?”

起身時他的表情又悲傷起來,嘴角拉成平直的一條,眼神顯出了幾分肅殺。

祭奠完富爾德,維塞爾最後回望了一眼正中央懸掛的畫像,那上面很快就會被潑上油漆了。

從富爾德家離開後,瑪達琳便直接殺去了興業銀行,經理的阻止對她而言形同虛設,她視若無睹地闖進了周的辦公室。

周辦公室的門在經理面前砰地關上,經理躲閃不及,一鼻子撞了上去。

瑪達琳倚在門上,抱臂看向周,“好久不見,親愛的弟弟,一起吃個午飯怎麽樣?”

“算了吧。”周不緊不慢地批覆完手頭最後的文件,將羽毛筆放回墨水瓶,“有什麽事你可以直說,我可不想吃完飯還要賠餐館的裝修費。”

瑪達琳發出一聲冷笑,“真沒意思。”

高跟鞋敲擊著木質地板,發出噠噠的脆響。她很快走到了周的桌前,將包隨手一扔,雙手撐在桌上,一片陰影出現在周的身前,“好弟弟,我覺得你的手伸得太長了,最近我想幹的事裏似乎都有你的影子。”

周挑釁地拉長了語調,“比如說。”

“富爾德的請柬是你送出去的吧。”瑪達琳自上而下地俯視著周,眼神中洋溢著捕獵者的自信,“父親的本意可是讓你邀請西爾薇夫人。”

“哦,所以呢?”周無所畏懼地迎向瑪達琳的目光,“你要告發我嗎?”。

“我當然不能對你做什麽,畢竟富爾德已經死了,父親想處理你的話,你也不會坐在這裏。”瑪達琳笑了起來,從包裏抽出一根細細的女士雪茄,毫無顧忌地抽了起來,“我關註的是以後。”

“既然我們都想在遠東船隊的事上插上一腳,不如現在討論一下分配方式。”瑪達琳說。

寥寥的煙霧在空氣中升騰,短暫的沈默後,周出聲了。

“說說你的想法吧,瑪達琳。”

“我們可以合作。”瑪達琳深吸了口煙氣,慢慢地吐出了一個煙圈,“貝利亞在我這借了四百五十萬法郎。”

“我不打算將錢全部給他,其中兩百萬法郎我打算讓他用股份來抵。”瑪達琳的思路非常清晰,她是個熟練的屠夫,知道獵物的什麽部分最有用,“船隊的修繕,運營,以及人員組建的成本都不低,他肯定還在你那裏有借款。”

“我們聯手,至少可以啃下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份。”瑪達琳撣了撣煙灰,帶著火星的灰塵落在桌上,“就讓貝利亞給我們打工好了。”

不流通的空氣中全是雪茄燃燒後的煙氣,周皺著眉打開了窗,冷風吹散了煙霧,也吹得瑪達琳一個激靈。

“首先,貝利亞不是那種站著不動讓人算計的蠢貨。”周的膚色在冷風中更透加透明了,只有唇色仍然鮮紅,他形狀優美的唇瓣毫不猶豫吐出直白的話語,“其次,誰才是那個主導者呢?”

瑪達琳一臉理所應當的模樣,“嘿,我們兩個一起算計他,他是沒辦法翻身的,至於你的第二個問題,我當然是那個船長。”

她的自信來源於她的實力,“我隨船隊去過印度,我知道遠航貿易是怎麽回事,只有我能保證我們的利益最大化。”

“利益最大化這件事,恕我不敢茍同。”周面上什麽表情都沒有,紫色的眼睛霧霭霭的,“你確定是我們,而不是你?”

瑪達琳不屑地嗤了一聲,“你得知道,有些事是註定的。”

“我給你個建議。”周倚在椅子裏,手隨意搭在桌上,整個人看起來懶懶的,“貝利亞沒你想的那麽蠢,你可以在一些事情上面讓步,從而換得在船隊事情上的更進一步。”

“股份上面你可以退一步,往船隊裏塞幾個自己人又不是什麽難事,我們可以慢慢架空他。”

瑪達琳的表情變得玩味起來,她將手裏的煙按滅在周的桌上,“這倒是個有趣的主意。”

“但我沒辦法長期呆在巴黎,徐徐圖之對我來說不劃算啊。”瑪達琳瞇起了眼睛。

“你可以想辦法讓自己留在巴黎。”周端起茶杯,茶已經冷透了,他輕抿了一口,讓自己更加清醒,“你已經為費舍爾做得夠多了,是時候留下來了。”

周的話戳中了瑪達琳的心事,自十六歲起她便一直在處理家族的各種生意,為此在全歐洲各地到處亂跑,她那在生意場上如野獸般敏銳的直覺讓這十一年間的家族的財富得到了幾何式的增長。

瑪達琳自傲地認為自己的成就擔得起繼承人的名號,可對她的偏見遠比成就更沈重。讓她無比憤怒的是,因為她是個女人,在家族中的威望甚至還不如加斯頓那個蠢貨。

她至今仍記得在家族會議上,希利爾那個老頭子的嘴臉。

“一個會做生意的女人罷了,誰知道她在外面靠什麽做生意呢?”

瑪達琳到死都無法忘記這種羞辱,從那天起她發誓,費舍爾一定會屬於她,她一定會一槍槍了結那些看輕她的混蛋。

周起身為瑪達琳斟了一杯熱茶,“你應該留在巴黎,拿到寫上你名字的一切,而不是只當費舍爾的賺錢工具,姐姐。”

瑪達琳握住了茶杯,傳來的暖意讓她從憤怒中回了神,她喝了一口,發現不是以往的紅茶,清新卻不厚重的香氣溢滿了口腔。

“這是什麽?”她好奇地問了一句。

周說:“茉莉花,東方人很喜歡喝各種花茶。”

瑪達琳看了一眼杯中飄零的素白花瓣,“這是很特別的味道,應該很有市場前景。”

“你應該考慮我剛剛的建議。”周撐著下巴看向瑪達琳。

瑪達琳以喝酒的豪邁姿態飲凈了杯中茶,她用手帕擦幹了嘴角的水漬,“其它的不說,你最後的建議確實很合我心意。”

她拿起手包,模樣野心勃勃,“我趕著呢,就不和你吃午飯了,弟弟。”

周微微擡起手,“再見,瑪達琳姐姐。”

門在周面前關上,他的表情冷了下來,甚至有點無情,他厭惡地看了眼 瑪達琳留在他桌上的煙疤。

他起身準備離開,打開門便看見了一臉緊張的經理。

經理雙手在身前不安地緊握,“很抱歉,先生,我沒能攔住費舍爾小姐。”

周淡然地說:“沒關系,這與你無關。”他看見了經理鼻子下方沒擦幹凈的血痕,補充道:“去發薪處領一百法郎,去看看醫生。”

“對了。”他回看了眼自己的辦公室,“告訴後勤處,給我換一套新的桌椅,舊的隨意處置。”

經理楞楞地應道:“好的,先生,你還有什麽吩咐嗎?”

周搖了搖頭,徑直離開了。

然後他在銀行大門處看見了一張熟悉的笑臉。

維塞爾站在階梯下對他揚起了手,臉上的笑意不減,“中午好啊,小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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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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