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之戰（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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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之戰（21）
星野紀元182年12月20日，下午六點二十分。
眾心共和，四方京。
“喲，情書哥，情人節怎麽還在訓練？是墨水被榨幹了還是筆桿子硬不起來了？”
雷昭廷將嘴欠的昂塔斯收拾了八個來回，才出了訓練基地，徑直走向飛行器。
亞森說這段時間要出任務，所以他準備先回自己的一居室取東西，再去弱江別墅布置布置。
他的公寓並不位於市中心，而是在老城區。這一片，燈光沒有城市霓虹那麽絢爛，可是人聲熱鬧，生氣蓬勃，空氣裏還混雜著隱隱的飯菜香。
一拐進小區門口的廣場，便會有韻律感十足的音樂直呼人臉。按照慣例，那裏應該有一群阿姨盡情搖擺，用精神力操控著手帕與飄帶，形成極具規模的街道藝術。
然而，今天卻有些不同尋常。
音樂依舊響著，只是無人動作，數道目光齊刷刷地釘在了他身上，架勢堪比第戎炮掃射。
雷昭廷放慢了腳步，“怎麽了？”
阿姨不說話，沖著他使勁眨眼。
雷昭廷更懵了。
帶頭的阿姨猛地一拍大腿，幹脆小跑了過來。她壓低聲音，臉上卻是眉飛色舞的，“昭廷啊！我跟你說，你男朋友來了！！！”
雷昭廷：“？”
另一個阿姨捂著嘴，語氣喜慶得像是過年，“哎呦，可真看不出來啊，咱們雷將軍什麽時候談的戀愛？進行到哪一步了？”
“那小臉兒俊的，是男模吧？難怪小雷單身這麽多年，原來眼光這——麽高啊！”
雷昭廷：“……”
他忽然想到了某種可能性，心臟頓時瘋狂跳動起來，不停撞擊著胸腔，仿佛想要沖破身體的束縛，飛進某個人的手心裏。
難道？
他不可置信，順著阿姨們用力努嘴的方向望去，一道修長挺秀的身影正安靜地立於燈下。
耳邊的音樂聲瞬間遠去了。
雷昭廷下意識又往前走了走，以確認自己不是眼花。
竟然，真的不是眼花。
廣場旁那條幽深的小道上，亞森穿著黑色襯衫，帶著口罩，帽檐拉得很低，遮住了那雙紫羅蘭般的眼。他的周身透著熟悉的冷意，冷得似乎足以冰封煙火。
一堆打趣的笑聲之中，雷昭廷大步跑了過去，一把將人摟住，“寶貝！”
亞森被他撞得後退半步，只能擡手扶住他的肩。
雷昭廷抱著他，抱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要說話，“我以為你還有好一陣子才會回來，怎麽突然想著到來這裏了？”
“今天情人節。”煙火氣裏，亞森的聲音被浸染得溫和，“你沒告訴過我你的地址，我在網上找了找，只知道你住在這附近。我想看看你住的地方。”
他頓了頓，補充道，“挺不錯的。”
雷昭廷牽住亞森的手。兩人肌理接觸的地方，從掌心到指尖，全都發著燙。
“家裏只有壓縮餅幹和營養劑。走，我們去超市。你想吃什麽我晚上就做什麽。”
口罩下，一聲輕哼般的笑意幾不可聞。
這還是王子殿下人生之中第一次逛超市。
雷昭廷也戴上了口罩，但兩個人還是成了移動的焦點。超市裏燈火如晝，貨架如林，打量的目光如小鹿般時隱時現。
亞森渾然不覺。
那雙總是冰冷的紫眸，此刻盈滿了純粹的好奇。雷昭廷看著他，只感覺胸腔裏那個撲通撲通的器官融化得好似一顆溏心蛋。
但凡紫色的目光停留超過三秒的商品，全都被雷昭廷毫不猶豫地加入了清單，購物車裏充滿了體驗派與實用主義的碰撞。
他們在生鮮區沒怎麽停留，因為亞森鼻子靈，不喜歡聞海鮮的腥味兒。雷昭廷草草選擇了最貴的食肉菇，以及食肉菇的宿敵——蔬菜。
在生活用品區，他們加購了一堆稀奇古怪的廚房用品，雖然亞森不下廚，但不妨礙他研究樸素的機械原理。除此之外，雷昭廷懷著私心，挑選了一些泡泡浴原料。
至於熟食區…亞森貼心地表示只想吃雷昭廷做的飯，雷昭廷則十分受用地昂首挺胸，看也不看那些風味俱佳的菜品。
而垃圾食品區最是色彩斑斕，自然也最受王子殿下的關註。一旁的小孩眼巴巴看著雷昭廷掃蕩貨架，羨慕得不得了。
小孩哥一眼看透問題的本質，上前拽了拽亞森的衣角，“哥哥，你能做我爸爸麽？這樣就也會有人給我買這麽多好吃的了。”
雷昭廷：“？”
亞森：“……”
周圍的人：“……”
亞森默默地將那堆零食加進了小孩的購物車裏。
王子殿下沒有‘花錢’的概念。如果不是雷昭廷眼疾手快在那一瞬間結清了賬，小孩的家長將喜提一筆大額賬單。
雷昭廷還轉門繞道去了家居區，訂了一個布藝沙發配羊絨毯，加急配送到公寓。其他東西也可以直接送到家裏，但雷昭廷還是單獨挑出來了一袋食材。
他將晚餐原料拎在左手裏，右手牽著亞森，一同走了回去。
再次路過小廣場時，阿姨們調侃的目光有增無減。
亞森沖她們點了點頭。
一堆人楞了幾秒，然後突然激動得跟什麽似的，瘋狂地沖他們搖起了手絹。
雷將軍的私生活可不是沒有人關註的。四處時不時也會傳來拍照的動靜，兩個人都察覺到了，但都不在意。
雷昭廷甚至明晃晃地湊近亞森，歪著頭，輕輕碰了碰亞森的口罩。兩個人對視著，瞳孔倒裏映出不知道是誰的笑意。
“嘶——我去！”
“哇！”
角落裏的狗仔們發出一陣陣感嘆聲。
雷昭廷繃起嘴角，將口罩向上扯了扯，避免自己的臉下一秒就變成一塊“我男朋友全世界最好”的大燈招牌。
他們慢悠悠地回到家裏。
亞森一眼就看到了滿墻的比格周邊。
雷昭廷一點兒也沒覺得不好意思。毫不誇張地說，今天整晚，他臉上的笑都沒下去過。
“我很久沒回這裏了，家裏有點冷清。你先坐著，等我給你做飯。”
“嗯。”
等他端著飯菜走出廚房時，亞森正坐在窗邊的新沙發上，靜靜地望著夜景。彩色霓虹璀璨明艷，將他的側臉輪廓渡上了一層絨毛似的光。
雷昭廷只感覺連靈魂都飽脹得厲害。
晚餐吃得很安靜。
亞森進餐時很斯文，不管餓不餓，這人也總是一副對食物提不起興趣的模樣。雷昭廷現在學會了，每次只給他弄一小口菜，這樣哪怕他皺眉，也不至於不吃。
晚飯後，亞森自然而然地重新躺進柔軟的沙發裏，雷昭廷走了過去，將他攬入懷中，將毛毯蓋在兩個人身上，陪他一起看燈海。
“四方京其實也很不錯，”雷昭廷低聲說著，下頜輕輕蹭著亞森的發頂，“不比哥爾達哈差，對吧？”
“嗯，”亞森微微闔著眼，“這裏很有…生活感。”
“以後，”雷昭廷收緊了手臂，“看你想住哪裏。不管是哥爾達哈，還是四方京，或者弱河別墅，哪怕就住在戰艦上，都好。”
“有你在的地方就好。”
他的回答讓雷昭廷心頭猛地一顫，忍不住低頭，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亞森突然伸出手，探進他的領口。
上將總是負責引火，而雷昭廷則負責心跳加速和身體力行。
後半夜，雷昭廷突然醒了。
他的懷裏空蕩蕩的，而房間裏，盈滿了濃郁的香草氣息。
他撐起身，視線落定在窗邊。
亞森還是窩在沙發裏，指尖夾著細長的絲質煙卷，暗紅的火點在霓虹裏明明滅滅。他原本穿著的黑色襯衫被雷昭廷失手扯壞了，套了一件雷昭廷的白色衛衣，整個人看起來格外清澈。
發紅的唇間，有煙霧緩緩溢散而出。
“亞森，”雷昭廷的音線不由緊繃起來，“是……發生什麽事了麽？”
聽見他的話，亞森一怔，將煙摁滅起身回到床上。
他輕輕按著雷昭廷的胸口，湊近他的臉。
“抱歉，”亞森的聲音輕得如同浮冰，“我又讓你沒有安全感了麽？”
雷昭廷剛張開口，一個冰淇淋味的吻便封住了他的唇瓣，
這個吻，很甜很軟、也很涼，如同上將本人，一座偶爾披著糖霜的冰山。然而，冰山的溫柔背後，是無數傾覆的船只。
雷昭廷含糊不清地說道：“如果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可以告訴我，你知道這一點的，對吧？”
“嗯。”
雷昭廷一邊更深地吻住他，一邊探出手，在枕頭下摸索著。他將那個小東西焐熱，然後將它塞進了亞森的掌心。
亞森微微喘息著，垂下眼眸，看向自己的手裏的物品。
一枚戒指。
樣式極其簡潔，綴著一顆紫色的寶石，內圈刻著他們兩個的名字。
雷昭廷一眨不眨地緊緊盯著他，聲音發顫：“你…你願意…麽？”
亞森緩緩收攏手指，感受著戒指上殘留的體溫。他擡頭時，滿眼寂靜。
“給我戴上。”他命令道。
那一刻，雷昭廷感覺自己徹底失了神智，連心臟都不知道該按四拍跳還是按八拍跳。
他深吸一口氣，端起那枚戒指，小心地將指環推入亞森左手的無名指，動作極其輕柔。
戒飾貼合得十分完美。
“還有一枚呢？”亞森問道。
雷昭廷又將手探進枕頭下，在亞森的輕笑聲裏拿了出來。
亞森將那枚指環含進嘴裏，安靜而冷淡地看著他。
雷昭廷感覺自己要瘋了。在一片濕潤之中，他蜷起指尖，忍不住使了些力，將戒指套進自己的手指。
“寶貝。”
他摟住亞森翻了個身，一遍又一遍地撫著他，“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唔……”
星野紀元182年12月21日，晚間八點二十三分。
瑟蘭帝國，和平政變。
帝國一翼長官英加·米勒，失蹤。
帝國二翼長官伯達，失蹤。
帝國三翼長官厄麥，失蹤。
帝國六翼長官雪萊金，被關押至最高監獄，其餘兩位神翼長官，身亡。
帝國議會高級議員沃隆公爵，身亡。
帝國前任女王瑞麗安·瑟蘭，失蹤。
帝國戰艦龍血號，被關押至最高監獄。
帝國忠實仆人六仁，被關押至最高監獄。
帝國前任上將亞森·瑟蘭，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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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森說這段時間要出任務，所以他準備先回自己的一居室取東西，再去弱江別墅布置布置。
他的公寓並不位於市中心，而是在老城區。這一片，燈光沒有城市霓虹那麽絢爛，可是人聲熱鬧，生氣蓬勃，空氣裏還混雜著隱隱的飯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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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今天卻有些不同尋常。
音樂依舊響著，只是無人動作，數道目光齊刷刷地釘在了他身上，架勢堪比第戎炮掃射。
雷昭廷放慢了腳步，“怎麽了？”
阿姨不說話，沖著他使勁眨眼。
雷昭廷更懵了。
帶頭的阿姨猛地一拍大腿，幹脆小跑了過來。她壓低聲音，臉上卻是眉飛色舞的，“昭廷啊！我跟你說，你男朋友來了！！！”
雷昭廷：“？”
另一個阿姨捂著嘴，語氣喜慶得像是過年，“哎呦，可真看不出來啊，咱們雷將軍什麽時候談的戀愛？進行到哪一步了？”
“那小臉兒俊的，是男模吧？難怪小雷單身這麽多年，原來眼光這——麽高啊！”
雷昭廷：“……”
他忽然想到了某種可能性，心臟頓時瘋狂跳動起來，不停撞擊著胸腔，仿佛想要沖破身體的束縛，飛進某個人的手心裏。
難道？
他不可置信，順著阿姨們用力努嘴的方向望去，一道修長挺秀的身影正安靜地立於燈下。
耳邊的音樂聲瞬間遠去了。
雷昭廷下意識又往前走了走，以確認自己不是眼花。
竟然，真的不是眼花。
廣場旁那條幽深的小道上，亞森穿著黑色襯衫，帶著口罩，帽檐拉得很低，遮住了那雙紫羅蘭般的眼。他的周身透著熟悉的冷意，冷得似乎足以冰封煙火。
一堆打趣的笑聲之中，雷昭廷大步跑了過去，一把將人摟住，“寶貝！”
亞森被他撞得後退半步，只能擡手扶住他的肩。
雷昭廷抱著他，抱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要說話，“我以為你還有好一陣子才會回來，怎麽突然想著到來這裏了？”
“今天情人節。”煙火氣裏，亞森的聲音被浸染得溫和，“你沒告訴過我你的地址，我在網上找了找，只知道你住在這附近。我想看看你住的地方。”
他頓了頓，補充道，“挺不錯的。”
雷昭廷牽住亞森的手。兩人肌理接觸的地方，從掌心到指尖，全都發著燙。
“家裏只有壓縮餅幹和營養劑。走，我們去超市。你想吃什麽我晚上就做什麽。”
口罩下，一聲輕哼般的笑意幾不可聞。
這還是王子殿下人生之中第一次逛超市。
雷昭廷也戴上了口罩，但兩個人還是成了移動的焦點。超市裏燈火如晝，貨架如林，打量的目光如小鹿般時隱時現。
亞森渾然不覺。
那雙總是冰冷的紫眸，此刻盈滿了純粹的好奇。雷昭廷看著他，只感覺胸腔裏那個撲通撲通的器官融化得好似一顆溏心蛋。
但凡紫色的目光停留超過三秒的商品，全都被雷昭廷毫不猶豫地加入了清單，購物車裏充滿了體驗派與實用主義的碰撞。
他們在生鮮區沒怎麽停留，因為亞森鼻子靈，不喜歡聞海鮮的腥味兒。雷昭廷草草選擇了最貴的食肉菇，以及食肉菇的宿敵——蔬菜。
在生活用品區，他們加購了一堆稀奇古怪的廚房用品，雖然亞森不下廚，但不妨礙他研究樸素的機械原理。除此之外，雷昭廷懷著私心，挑選了一些泡泡浴原料。
至於熟食區…亞森貼心地表示只想吃雷昭廷做的飯，雷昭廷則十分受用地昂首挺胸，看也不看那些風味俱佳的菜品。
而垃圾食品區最是色彩斑斕，自然也最受王子殿下的關註。一旁的小孩眼巴巴看著雷昭廷掃蕩貨架，羨慕得不得了。
小孩哥一眼看透問題的本質，上前拽了拽亞森的衣角，“哥哥，你能做我爸爸麽？這樣就也會有人給我買這麽多好吃的了。”
雷昭廷：“？”
亞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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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殿下沒有‘花錢’的概念。如果不是雷昭廷眼疾手快在那一瞬間結清了賬，小孩的家長將喜提一筆大額賬單。
雷昭廷還轉門繞道去了家居區，訂了一個布藝沙發配羊絨毯，加急配送到公寓。其他東西也可以直接送到家裏，但雷昭廷還是單獨挑出來了一袋食材。
他將晚餐原料拎在左手裏，右手牽著亞森，一同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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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將軍的私生活可不是沒有人關註的。四處時不時也會傳來拍照的動靜，兩個人都察覺到了，但都不在意。
雷昭廷甚至明晃晃地湊近亞森，歪著頭，輕輕碰了碰亞森的口罩。兩個人對視著，瞳孔倒裏映出不知道是誰的笑意。
“嘶——我去！”
“哇！”
角落裏的狗仔們發出一陣陣感嘆聲。
雷昭廷繃起嘴角，將口罩向上扯了扯，避免自己的臉下一秒就變成一塊“我男朋友全世界最好”的大燈招牌。
他們慢悠悠地回到家裏。
亞森一眼就看到了滿墻的比格周邊。
雷昭廷一點兒也沒覺得不好意思。毫不誇張地說，今天整晚，他臉上的笑都沒下去過。
“我很久沒回這裏了，家裏有點冷清。你先坐著，等我給你做飯。”
“嗯。”
等他端著飯菜走出廚房時，亞森正坐在窗邊的新沙發上，靜靜地望著夜景。彩色霓虹璀璨明艷，將他的側臉輪廓渡上了一層絨毛似的光。
雷昭廷只感覺連靈魂都飽脹得厲害。
晚餐吃得很安靜。
亞森進餐時很斯文，不管餓不餓，這人也總是一副對食物提不起興趣的模樣。雷昭廷現在學會了，每次只給他弄一小口菜，這樣哪怕他皺眉，也不至於不吃。
晚飯後，亞森自然而然地重新躺進柔軟的沙發裏，雷昭廷走了過去，將他攬入懷中，將毛毯蓋在兩個人身上，陪他一起看燈海。
“四方京其實也很不錯，”雷昭廷低聲說著，下頜輕輕蹭著亞森的發頂，“不比哥爾達哈差，對吧？”
“嗯，”亞森微微闔著眼，“這裏很有…生活感。”
“以後，”雷昭廷收緊了手臂，“看你想住哪裏。不管是哥爾達哈，還是四方京，或者弱河別墅，哪怕就住在戰艦上，都好。”
“有你在的地方就好。”
他的回答讓雷昭廷心頭猛地一顫，忍不住低頭，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亞森突然伸出手，探進他的領口。
上將總是負責引火，而雷昭廷則負責心跳加速和身體力行。
後半夜，雷昭廷突然醒了。
他的懷裏空蕩蕩的，而房間裏，盈滿了濃郁的香草氣息。
他撐起身，視線落定在窗邊。
亞森還是窩在沙發裏，指尖夾著細長的絲質煙卷，暗紅的火點在霓虹裏明明滅滅。他原本穿著的黑色襯衫被雷昭廷失手扯壞了，套了一件雷昭廷的白色衛衣，整個人看起來格外清澈。
發紅的唇間，有煙霧緩緩溢散而出。
“亞森，”雷昭廷的音線不由緊繃起來，“是……發生什麽事了麽？”
聽見他的話，亞森一怔，將煙摁滅起身回到床上。
他輕輕按著雷昭廷的胸口，湊近他的臉。
“抱歉，”亞森的聲音輕得如同浮冰，“我又讓你沒有安全感了麽？”
雷昭廷剛張開口，一個冰淇淋味的吻便封住了他的唇瓣，
這個吻，很甜很軟、也很涼，如同上將本人，一座偶爾披著糖霜的冰山。然而，冰山的溫柔背後，是無數傾覆的船只。
雷昭廷含糊不清地說道：“如果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可以告訴我，你知道這一點的，對吧？”
“嗯。”
雷昭廷一邊更深地吻住他，一邊探出手，在枕頭下摸索著。他將那個小東西焐熱，然後將它塞進了亞森的掌心。
亞森微微喘息著，垂下眼眸，看向自己的手裏的物品。
一枚戒指。
樣式極其簡潔，綴著一顆紫色的寶石，內圈刻著他們兩個的名字。
雷昭廷一眨不眨地緊緊盯著他，聲音發顫：“你…你願意…麽？”
亞森緩緩收攏手指，感受著戒指上殘留的體溫。他擡頭時，滿眼寂靜。
“給我戴上。”他命令道。
那一刻，雷昭廷感覺自己徹底失了神智，連心臟都不知道該按四拍跳還是按八拍跳。
他深吸一口氣，端起那枚戒指，小心地將指環推入亞森左手的無名指，動作極其輕柔。
戒飾貼合得十分完美。
“還有一枚呢？”亞森問道。
雷昭廷又將手探進枕頭下，在亞森的輕笑聲裏拿了出來。
亞森將那枚指環含進嘴裏，安靜而冷淡地看著他。
雷昭廷感覺自己要瘋了。在一片濕潤之中，他蜷起指尖，忍不住使了些力，將戒指套進自己的手指。
“寶貝。”
他摟住亞森翻了個身，一遍又一遍地撫著他，“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唔……”
星野紀元182年12月21日，晚間八點二十三分。
瑟蘭帝國，和平政變。
帝國一翼長官英加·米勒，失蹤。
帝國二翼長官伯達，失蹤。
帝國三翼長官厄麥，失蹤。
帝國六翼長官雪萊金，被關押至最高監獄，其餘兩位神翼長官，身亡。
帝國議會高級議員沃隆公爵，身亡。
帝國前任女王瑞麗安·瑟蘭，失蹤。
帝國戰艦龍血號，被關押至最高監獄。
帝國忠實仆人六仁，被關押至最高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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