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大典（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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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大典（16）
雖然有超豪華敞篷車作為“傘”，但兩個人還是無可避免地淋了點酸雨，只好一起坐在膽小者號的醫療艙裏接受治療。
亞森默不作聲地欣賞著舷窗外的星群。
他的狀況比雷昭廷好得多，只是兩只手被腐蝕了一點。
雷昭廷看起來則很有點慘烈，除了沒破相以外哪哪都破損了，坐在那裏如同一個融化的蠟像。
“蠟像”還不好意思讓他看，非要他把頭擰過去，然後又悄悄把修覆好的手塞進他的掌心，扣進五指的縫隙裏。
醫療艙怎麽看不出來，這兩個人把它這裏當成雙人spa了，它一整個煩躁得不行，運作的哼哼唧唧聲越發嘹亮。
雷昭廷握著亞森的手，一會松、一會緊。他猶豫了會兒，終於鼓起勇氣，“送你回哥爾達哈之前，我帶你看個小小的驚喜。”
亞森笑了下，“會比敞篷還驚喜麽？”
雷昭廷：“……”
他木著臉，“大概吧。”
他揚起指尖，在空氣中虛虛一劃。瞬息之間，窗外的群星由點成線。膽小者號順著主人的心意，全面加速到極限，沖向目的地。不然，雷昭廷心想，敞篷這段恐怕是過不去了。
他思考了片刻，小心翼翼地伸手，捂住亞森的眼睛，請求道：“我能不能用繃帶把你的眼睛蒙上？”
亞森安靜地坐在那裏，掌心微微亮起紫色的寒意，“哦，你要綁架我麽？”
雷昭廷：“……”
“寶貝你怎麽能這麽想我？”他這下是真的委屈了，“都說了是要給你個驚喜。”
亞森沒說話，將頭往他那邊側了側，示意雷昭廷要綁趕緊綁。
隨著他的動作，茂密微冷的發絲溫順地垂了下來，不經意蹭過雷昭廷的耳垂，觸感微妙。
雷昭廷下意識屏住呼吸。
他拿起一卷醫用布料，動作謹慎得莫名其妙。
亞森閉上眼睛。
一圈又一圈的繃帶柔軟地覆在他的眼周，光線被一點點隔絕開來，視野迎來了一片漆黑，就好像整個人都掉入了某雙深邃的瞳海。
雷昭廷眼裏的期待與忐忑，光斑似的映在了他的視網膜上，熱烈得不可思議，如同一片盛大而溫柔的夏夜星空。
視覺被屏蔽後，皮膚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積極感知著外界的變化。他清晰感受到，雷昭廷的臉近在咫尺。在幹燥清涼、泛著消毒劑味道的空氣裏，那人的呼吸漸漸加深，溫度也越來越灼熱，如蒸汽般燙著他的鼻尖。
亞森的唇角微微揚起。
一絲笑意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露，溫熱的觸感便覆了上來。
“……”
不知道過了多久，亞森推開那顆腦袋，抿了抿唇上濕潤的水澤。
他挑剔地問道：“你說的驚喜就是這個？”
雖然吻技有進步，但是，就這？
“不是，剛才是我沒忍住。”雷昭廷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亞森：“……”
飛船不知何時已停了下來，雷昭廷湊近他耳邊，輕聲提醒他，“到了。”
像是怕亞森真的以為他要綁架他，雷昭廷很認真地講解著，“我帶你來的地方，是位於哥爾達哈與四方京之間的弱江星系，這片星域位置上更靠近哥爾達哈，你折疊回去的話只需要三個小時。”
亞森淡淡地“嗯”了下，補充道：“這裏是‘三不管’地帶，全部都是條件惡劣、無人開發的荒星，殺人拋屍的好地方。”
綁匪雷：“……”
他牽著亞森的手走下飛船，然後輕緩地揭下他眼睛上的繃帶，語氣帶著某種小心翼翼的雀躍，“但是，這裏也很適合…”
“兩個人一起生活。”
繃帶被放在了一邊，雷昭廷的手掌仍然輕輕搭在亞森的眉骨上，貼心地幫他適應外界驟然明亮的光線。
一陣海鹽味兒的風拂面而來。
亞森緩緩睜開眼睛。
面前不遠處，一棟造型圓潤的水泥色小平房，仿佛陽光溪水裏的一塊鵝卵石。
平房的四周，是熱熱鬧鬧的小花園，紫色的圍欄裏植蕊茂盛。如果身處房子的客廳之中，向落地窗外環視，一息之間便可以領教四季。
往左邊看去，是平緩起伏的山脈，右邊則是碧藍白澈的海岸線。
不過最讓人難以忽視的，還是花園上籠罩的那層蜘蛛網。跟他自己花園裏的那層白色紗狀物很像，但完全不是一類東西。
亞森：“……”
雷昭廷聲線微顫，顯然是緊張過度，“我註意到，你不怎麽喜歡用家居機器人，對吧？所以，我把屋子裏的智能配置調成了銀河系最低介入水平，但在那邊的山裏，我準備了一個全自動高爾夫球場給雪萊金，以防你想邀請他來做客。”
“你在哥爾達哈用的那個蛛網，我沒找到一模一樣的，所以我移來了一只大腳旱蛛。老城星域的本土生物，很可愛的，最喜歡獨居生活，看到人類就會立馬跑開。它順便還能幫我們清理害蟲或者敵人。”
亞森擡眼。
不遠處的山巒處，有一團龐大的灰色身軀。不仔細看的話，只會以為是山的陰影。
似乎是察覺到了人類的視線，那團影子悄悄挪了挪地方，往山窩裏又躲進去了一點。盡管它有在努力收攏所有的腿，但那八條節肢依然引人註目，仿佛拔地而起的石柱。
“不過，也不太用擔心這裏有敵人，我很早之前就註冊了這顆星球的開墾權。這裏是合法的中立私人領地，受《銀河系公理》保護。這些年來都沒有外人踏足過。”
雷昭廷捏了捏他的手，十分大方地說道：“哦，我還給以西結留了個地下室。”
亞森：……
“謝謝，我很喜歡。”他幹巴巴地說道。
雷昭廷摸了摸腦袋，顯然是很不好意思。
亞森走上前，來到花園入口，厚重的蛛網比地毯還要柔軟幾分，在陽光下熠熠閃爍。
植物們煥發著無窮無盡的生機，艷嫩鮮亮。一點都看不出來…這裏原本是顆難以生存的荒星。
隨著他漸近的腳步聲，屋門緩緩滑開。
一進門，玄關處的右手邊，一盞黃銅質地的細長支架靜靜托著一方花瓣形的雜物臺。
腳下，水果色的長絨毯如同棉花糖般綿軟，從門口一直鋪向客廳，自清潔系統為室內提供了白噪音般的小小風聲。
客廳中央，寬大的亞麻沙發坐落在落地窗前。另一側則隔出了一塊閱讀空間。占據整面墻的橡木書架上，擺了全套的《銀河系簡史》。廚房的島臺寬敞，為使用者留出了充分的發揮空間。
他走向沙發，雷昭廷步步緊貼地跟在他身側，一句話也沒說。
站在客廳中心的話，可以看見臥室，床寬大而柔軟，中心的部分自然地凹陷下去一個小小的弧度，時刻準備給予入睡者十足的包裹感。玻璃透亮，映出海面的粼粼波紋，三面的陽光灑下來，將人的五臟六腑都熨燙得沒了陰影。
亞森的視線轉回來，落在墻壁上掛著的空白畫框。
雷昭廷立馬補充道：“我不太懂藝術，所以這些地方暫時空著，如果你有什麽喜歡的畫，我去給你弄回來。”
“你…你還有哪裏不喜歡麽？有的話我馬上就換。”
亞森看向他，“我餓了。”
雷昭廷松了口氣，擡腿就往廚房走，“我去給你做飯。”
亞森一把拽住他，雷昭廷被扯得後退了幾步，差點沒砸在他身上。
即將多米諾骨牌的前一秒，雷昭廷的腳尖打了個轉，借著匪夷所思的平衡能力猛然轉身，面對面地貼到他身上。
他的手臂順勢環在亞森腰上，掌心穩而熱地扣住他的下背部。
不存在誰更主動，兩雙唇無比自然地貼到了一起。
天旋地轉。
等亞森再睜開眼睛時，兩個人已經擠在了沙發裏。
突然，雷昭廷猛地單手支撐起身體。他用另一手遮住了眼，聲音厚重又狼狽，“我去沖個澡。”
“走什麽走？”亞森靠在軟枕上，神色慵懶。
這句話給雷昭廷問楞了。
在那道黑亮的目光下，他慢條斯理地擡起左手，解開了襯衫領口的第一顆扣子。
雷昭廷盯著露出來的鎖骨，感覺神識被什麽東西炸上了天。
亞森單手解開第二顆扣子時，胸膛的線條若隱若現。
理智是什麽，人性又是什麽，雷昭廷對這個宇宙已經毫無概念。
就在這時，亞森忽然停了動作，手腕緩緩垂了下去，仿佛解扣子解累了似的。
他“嘖”了一聲，紫色的眼瞳裏溢出了幾分不耐煩，“連衣服也要我自己脫？”
雷昭廷：？
雷昭廷：！
雷昭廷這一！就是兩天。
第三天。
心情好到可以上天的雷將軍，穿著背心拎著工具箱，開始修補起他們的弱江別墅。
天地良心，他已經按照防彈碉堡的級別來蓋房子了，但是很顯然，亞森的拆家屬性更勝一籌。
兩個人第一次剛開始的時候，確實小小驚險了一下——
亞森不留指甲，但是亞森有星刃。
當時，星刃的碎光簡直是不受控制地閃成一片，拋開攻擊性不看的話，那副景象還挺浪漫的。
還好他用精神力護盾扛住了星芒的破壞力，不然他和亞森就是從初戀直接到合葬，一步到位。
將房子到處修整了一圈之後，雷昭廷又去沖了個澡，對著鏡子美滋滋地欣賞了一下腹肌…被踹出來的淤血，然後又跟一個勤勞的大蜜蜂一樣，進到廚房裏，老老實實地埋頭煎奶油松餅。
他按照雪萊金的叮囑，松鼠形狀的煎一個，野豬形狀的煎兩個，兔子形狀的煎一堆，餐盤裏再擺上綠色無害的蔬菜和彩色果子作為點綴。
飲料也是必不可少的。純牛奶上將不喝，必須得加入莓類水果打成奶昔才行。
這麽看來，上將其實蠻好養的。
雷昭廷仔仔細細地將早餐擺放得當，滿意地欣賞了一下自己作品，然後才放輕腳步走進臥室。
晨光陷在柔軟的床被裏，將那張冰白的臉廓映照得朦朧發亮，纖長的睫毛在眼下鋪出細碎的影子，素日裏的冷意消失得一幹二凈。
雷昭廷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從背後將他環住。變形的床墊悄無聲息，只有輕微的布料摩擦聲。
亞森終於睜開眼睛，眼裏沒什麽睡意。
他微微啟唇，聲音潤得如同在牛奶裏泡化的餅幹，“早飯做好了？”
雷昭廷正用指節不輕不重地按著他的側腰，聞言低笑了一聲，親了一下他的後頸，“嗯，老公。”
上將立馬扭過來踹他，“惡心，不準這麽叫我。”
雷昭廷被他踹得齜牙咧嘴，但就是不松口。他算是摸清楚亞森·瑟蘭的脾氣了，只要扛得住星刃，沒什麽事情是他犟不過的。
上將深感自己沒吃早飯力氣不夠，板著臉從床上起身，洗漱完畢之後走向餐廳，在雷昭廷的殷勤服侍下進食了兩整塊兔子松餅，咬了一口野豬松餅，喝下去半杯奶昔。
力氣倒是回籠了，但是想收拾人的氣性又下去了。
算了。他聽著窗外的海浪聲，心緒平和得不可思議。
算了。
雷昭廷：“寶貝老公。”
亞森抄起叉子朝他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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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狀況比雷昭廷好得多，只是兩只手被腐蝕了一點。
雷昭廷看起來則很有點慘烈，除了沒破相以外哪哪都破損了，坐在那裏如同一個融化的蠟像。
“蠟像”還不好意思讓他看，非要他把頭擰過去，然後又悄悄把修覆好的手塞進他的掌心，扣進五指的縫隙裏。
醫療艙怎麽看不出來，這兩個人把它這裏當成雙人spa了，它一整個煩躁得不行，運作的哼哼唧唧聲越發嘹亮。
雷昭廷握著亞森的手，一會松、一會緊。他猶豫了會兒，終於鼓起勇氣，“送你回哥爾達哈之前，我帶你看個小小的驚喜。”
亞森笑了下，“會比敞篷還驚喜麽？”
雷昭廷：“……”
他木著臉，“大概吧。”
他揚起指尖，在空氣中虛虛一劃。瞬息之間，窗外的群星由點成線。膽小者號順著主人的心意，全面加速到極限，沖向目的地。不然，雷昭廷心想，敞篷這段恐怕是過不去了。
他思考了片刻，小心翼翼地伸手，捂住亞森的眼睛，請求道：“我能不能用繃帶把你的眼睛蒙上？”
亞森安靜地坐在那裏，掌心微微亮起紫色的寒意，“哦，你要綁架我麽？”
雷昭廷：“……”
“寶貝你怎麽能這麽想我？”他這下是真的委屈了，“都說了是要給你個驚喜。”
亞森沒說話，將頭往他那邊側了側，示意雷昭廷要綁趕緊綁。
隨著他的動作，茂密微冷的發絲溫順地垂了下來，不經意蹭過雷昭廷的耳垂，觸感微妙。
雷昭廷下意識屏住呼吸。
他拿起一卷醫用布料，動作謹慎得莫名其妙。
亞森閉上眼睛。
一圈又一圈的繃帶柔軟地覆在他的眼周，光線被一點點隔絕開來，視野迎來了一片漆黑，就好像整個人都掉入了某雙深邃的瞳海。
雷昭廷眼裏的期待與忐忑，光斑似的映在了他的視網膜上，熱烈得不可思議，如同一片盛大而溫柔的夏夜星空。
視覺被屏蔽後，皮膚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積極感知著外界的變化。他清晰感受到，雷昭廷的臉近在咫尺。在幹燥清涼、泛著消毒劑味道的空氣裏，那人的呼吸漸漸加深，溫度也越來越灼熱，如蒸汽般燙著他的鼻尖。
亞森的唇角微微揚起。
一絲笑意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露，溫熱的觸感便覆了上來。
“……”
不知道過了多久，亞森推開那顆腦袋，抿了抿唇上濕潤的水澤。
他挑剔地問道：“你說的驚喜就是這個？”
雖然吻技有進步，但是，就這？
“不是，剛才是我沒忍住。”雷昭廷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亞森：“……”
飛船不知何時已停了下來，雷昭廷湊近他耳邊，輕聲提醒他，“到了。”
像是怕亞森真的以為他要綁架他，雷昭廷很認真地講解著，“我帶你來的地方，是位於哥爾達哈與四方京之間的弱江星系，這片星域位置上更靠近哥爾達哈，你折疊回去的話只需要三個小時。”
亞森淡淡地“嗯”了下，補充道：“這裏是‘三不管’地帶，全部都是條件惡劣、無人開發的荒星，殺人拋屍的好地方。”
綁匪雷：“……”
他牽著亞森的手走下飛船，然後輕緩地揭下他眼睛上的繃帶，語氣帶著某種小心翼翼的雀躍，“但是，這裏也很適合…”
“兩個人一起生活。”
繃帶被放在了一邊，雷昭廷的手掌仍然輕輕搭在亞森的眉骨上，貼心地幫他適應外界驟然明亮的光線。
一陣海鹽味兒的風拂面而來。
亞森緩緩睜開眼睛。
面前不遠處，一棟造型圓潤的水泥色小平房，仿佛陽光溪水裏的一塊鵝卵石。
平房的四周，是熱熱鬧鬧的小花園，紫色的圍欄裏植蕊茂盛。如果身處房子的客廳之中，向落地窗外環視，一息之間便可以領教四季。
往左邊看去，是平緩起伏的山脈，右邊則是碧藍白澈的海岸線。
不過最讓人難以忽視的，還是花園上籠罩的那層蜘蛛網。跟他自己花園裏的那層白色紗狀物很像，但完全不是一類東西。
亞森：“……”
雷昭廷聲線微顫，顯然是緊張過度，“我註意到，你不怎麽喜歡用家居機器人，對吧？所以，我把屋子裏的智能配置調成了銀河系最低介入水平，但在那邊的山裏，我準備了一個全自動高爾夫球場給雪萊金，以防你想邀請他來做客。”
“你在哥爾達哈用的那個蛛網，我沒找到一模一樣的，所以我移來了一只大腳旱蛛。老城星域的本土生物，很可愛的，最喜歡獨居生活，看到人類就會立馬跑開。它順便還能幫我們清理害蟲或者敵人。”
亞森擡眼。
不遠處的山巒處，有一團龐大的灰色身軀。不仔細看的話，只會以為是山的陰影。
似乎是察覺到了人類的視線，那團影子悄悄挪了挪地方，往山窩裏又躲進去了一點。盡管它有在努力收攏所有的腿，但那八條節肢依然引人註目，仿佛拔地而起的石柱。
“不過，也不太用擔心這裏有敵人，我很早之前就註冊了這顆星球的開墾權。這裏是合法的中立私人領地，受《銀河系公理》保護。這些年來都沒有外人踏足過。”
雷昭廷捏了捏他的手，十分大方地說道：“哦，我還給以西結留了個地下室。”
亞森：……
“謝謝，我很喜歡。”他幹巴巴地說道。
雷昭廷摸了摸腦袋，顯然是很不好意思。
亞森走上前，來到花園入口，厚重的蛛網比地毯還要柔軟幾分，在陽光下熠熠閃爍。
植物們煥發著無窮無盡的生機，艷嫩鮮亮。一點都看不出來…這裏原本是顆難以生存的荒星。
隨著他漸近的腳步聲，屋門緩緩滑開。
一進門，玄關處的右手邊，一盞黃銅質地的細長支架靜靜托著一方花瓣形的雜物臺。
腳下，水果色的長絨毯如同棉花糖般綿軟，從門口一直鋪向客廳，自清潔系統為室內提供了白噪音般的小小風聲。
客廳中央，寬大的亞麻沙發坐落在落地窗前。另一側則隔出了一塊閱讀空間。占據整面墻的橡木書架上，擺了全套的《銀河系簡史》。廚房的島臺寬敞，為使用者留出了充分的發揮空間。
他走向沙發，雷昭廷步步緊貼地跟在他身側，一句話也沒說。
站在客廳中心的話，可以看見臥室，床寬大而柔軟，中心的部分自然地凹陷下去一個小小的弧度，時刻準備給予入睡者十足的包裹感。玻璃透亮，映出海面的粼粼波紋，三面的陽光灑下來，將人的五臟六腑都熨燙得沒了陰影。
亞森的視線轉回來，落在墻壁上掛著的空白畫框。
雷昭廷立馬補充道：“我不太懂藝術，所以這些地方暫時空著，如果你有什麽喜歡的畫，我去給你弄回來。”
“你…你還有哪裏不喜歡麽？有的話我馬上就換。”
亞森看向他，“我餓了。”
雷昭廷松了口氣，擡腿就往廚房走，“我去給你做飯。”
亞森一把拽住他，雷昭廷被扯得後退了幾步，差點沒砸在他身上。
即將多米諾骨牌的前一秒，雷昭廷的腳尖打了個轉，借著匪夷所思的平衡能力猛然轉身，面對面地貼到他身上。
他的手臂順勢環在亞森腰上，掌心穩而熱地扣住他的下背部。
不存在誰更主動，兩雙唇無比自然地貼到了一起。
天旋地轉。
等亞森再睜開眼睛時，兩個人已經擠在了沙發裏。
突然，雷昭廷猛地單手支撐起身體。他用另一手遮住了眼，聲音厚重又狼狽，“我去沖個澡。”
“走什麽走？”亞森靠在軟枕上，神色慵懶。
這句話給雷昭廷問楞了。
在那道黑亮的目光下，他慢條斯理地擡起左手，解開了襯衫領口的第一顆扣子。
雷昭廷盯著露出來的鎖骨，感覺神識被什麽東西炸上了天。
亞森單手解開第二顆扣子時，胸膛的線條若隱若現。
理智是什麽，人性又是什麽，雷昭廷對這個宇宙已經毫無概念。
就在這時，亞森忽然停了動作，手腕緩緩垂了下去，仿佛解扣子解累了似的。
他“嘖”了一聲，紫色的眼瞳裏溢出了幾分不耐煩，“連衣服也要我自己脫？”
雷昭廷：？
雷昭廷：！
雷昭廷這一！就是兩天。
第三天。
心情好到可以上天的雷將軍，穿著背心拎著工具箱，開始修補起他們的弱江別墅。
天地良心，他已經按照防彈碉堡的級別來蓋房子了，但是很顯然，亞森的拆家屬性更勝一籌。
兩個人第一次剛開始的時候，確實小小驚險了一下——
亞森不留指甲，但是亞森有星刃。
當時，星刃的碎光簡直是不受控制地閃成一片，拋開攻擊性不看的話，那副景象還挺浪漫的。
還好他用精神力護盾扛住了星芒的破壞力，不然他和亞森就是從初戀直接到合葬，一步到位。
將房子到處修整了一圈之後，雷昭廷又去沖了個澡，對著鏡子美滋滋地欣賞了一下腹肌…被踹出來的淤血，然後又跟一個勤勞的大蜜蜂一樣，進到廚房裏，老老實實地埋頭煎奶油松餅。
他按照雪萊金的叮囑，松鼠形狀的煎一個，野豬形狀的煎兩個，兔子形狀的煎一堆，餐盤裏再擺上綠色無害的蔬菜和彩色果子作為點綴。
飲料也是必不可少的。純牛奶上將不喝，必須得加入莓類水果打成奶昔才行。
這麽看來，上將其實蠻好養的。
雷昭廷仔仔細細地將早餐擺放得當，滿意地欣賞了一下自己作品，然後才放輕腳步走進臥室。
晨光陷在柔軟的床被裏，將那張冰白的臉廓映照得朦朧發亮，纖長的睫毛在眼下鋪出細碎的影子，素日裏的冷意消失得一幹二凈。
雷昭廷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從背後將他環住。變形的床墊悄無聲息，只有輕微的布料摩擦聲。
亞森終於睜開眼睛，眼裏沒什麽睡意。
他微微啟唇，聲音潤得如同在牛奶裏泡化的餅幹，“早飯做好了？”
雷昭廷正用指節不輕不重地按著他的側腰，聞言低笑了一聲，親了一下他的後頸，“嗯，老公。”
上將立馬扭過來踹他，“惡心，不準這麽叫我。”
雷昭廷被他踹得齜牙咧嘴，但就是不松口。他算是摸清楚亞森·瑟蘭的脾氣了，只要扛得住星刃，沒什麽事情是他犟不過的。
上將深感自己沒吃早飯力氣不夠，板著臉從床上起身，洗漱完畢之後走向餐廳，在雷昭廷的殷勤服侍下進食了兩整塊兔子松餅，咬了一口野豬松餅，喝下去半杯奶昔。
力氣倒是回籠了，但是想收拾人的氣性又下去了。
算了。他聽著窗外的海浪聲，心緒平和得不可思議。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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