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德拍賣行（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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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德拍賣行（15）
亞森抱著三輪坐在駕駛艙裏，慢悠悠地點燃一支香草煙，狠狠吸了一口。
心中升起一點漣漪般的糾結，他待會要不要回休息艙呢？
肺泡浸滿清新的氣息，連帶著血管都舒張開來，視野裏的宇宙變得清晰無限，他忽然夢醒了一樣，伸了一個幅度很小的懶腰。
上將突然覺得，自己應該理直氣壯一點，畢竟做錯事的人又不是他，而是此刻正守在駕駛艙門口等著他出去的雷昭廷。
算了，還是先抽完煙再說。
他的目光漫無目的地落在全景星空的任意一點，整個人放松地靠在寬大的主駕駛位子裏，享受著香草味道所帶來的滿足感。
蒸騰的裊裊煙霧之中，一縷金色若隱若現，像一顆金幣在空中輕快地打著轉，把人當守財奴似的誘惑著。
亞森頓了頓，下意識迷茫起來，眼前這是吸煙沒吸夠所導致的幻覺，還是因為自己太困了而產生的夢境。
不對，他忽然沈了眼。
這分明是雷昭廷那廝的詭計。
亞森擡起指尖，凝起一小簇星芒，戳了一下那個硬幣似的小金盾。
金盾很有韌勁兒，被頂得凹了一塊，但沒碎。
亞森冷笑，指尖微動，小小的星芒再起。
與此同時，第二枚迷你金盾又出現在空中。
亞森繼續攻擊。
一直到六七片被戳凹的“金幣”漂浮在空中。
亞森擡了擡手，緩緩變幻星芒，準備一網打盡。
冷厲的攻勢還沒開始，金幣突然改變了位置，圍成了一個神秘莫測的圈，看起來像某種邪門的求財儀式。
最小的那顆金幣率先歡快地躍到最中間，然後其他金幣一枚一枚地上前，按照從小到大的順序一層一層包裹了起來，一瓣一瓣地收攏…
最終，一朵金色的花苞漂浮在空中。
亞森：…
“雷昭廷，你有完沒完？”
門外響起一聲無奈的笑，“你氣消之前都不算完。”
“滾進來。”
門打開，一陣刻意讓人聽見的腳步聲響起，一點淺淡的沐浴露味道的水汽很快就被艙內濃郁的香草氣息掩蓋。
雷昭廷走到亞森面前，靠在操作臺上，低頭看向面前的人。
他剛洗了個澡，頭發吹得半幹，雜亂得很隨性，但又絕對算不上潦草。雷將軍還換了一件寬松的襯衫，銀扣子只隨意系了最下面的幾顆，不懷好意地露出起伏的肌肉線條，以及似有似無的黯淡疤痕。
不過更引人註目的是胸口上的那一塊紫紅色，從那圈厚重的淤血能看出來上將剛才那一拳頭可是一點也沒留情。
如果是個普通人挨打，可能會被錘爆心臟。
雷昭廷問道：“手還疼麽？”
亞森用纏著繃帶的手夾著煙卷，手肘支在椅子把手上。
他擡手吸了口煙，吐出白霧，沒說話，隔著那朵金色的“花”，在明滅的煙霧裏看著這個才剛跟他過完招的人。
雷昭廷喉結滾了滾，一眨不眨地盯著上將先生。
三輪肥碩的身軀壓住了上將先生的黑色衣角，拽平了一切皺褶，顯出了寬挺的胸廓和分明的人魚線。
大概是感受到了詭異的氣氛，貓突然在上將的懷裏翻了個身，肚皮朝天，三腿自然伸直攤開，只有機械後腿是蜷起來的。
亞森被貓的動靜吸引，低頭看向三輪。長長的睫羽在眼下鋪出一層溫柔的鴉青色陰影。
他伸出手，彈了下三輪的機械腿。
那只腿沒有其他腿那麽信任人類，反射性地蹬了回去，上將輕巧地擡手躲開。
雷昭廷嘴角露出一絲笑。
“三輪是我在戰場上撿到的，當時它就掌心那麽點大，呼吸都快沒了，我差點以為它活不下來，但結果它越長越結實。”
他傾下身體，摸了摸三輪的肚皮。
在人均壽命二百五十歲的星野時代，貓主子的壽命也水漲船高。以三輪大人的體格，活五十歲不成問題。
“戰場上生死難測。我曾經想過，我得給它掙軍功，我升半級它升半級，這樣如果我不小心死了，它也能有人伺候。”
“但是首座不讓，他摸了摸三輪的腦袋，然後授予了它一個榮譽顧問的頭銜。”他說著說著，喉嚨裏蘊出一聲低低的笑意。
亞森臉上的冰冷也化開了些，唇角的弧度舒展，自然揚起。
“我試圖給你寫信，跟你說我養了一只貓的事情，然後才發現，你的信紙終端早就已經註銷了。我寄的所有信都被原樣退了回來。”
亞森沒有擡眼，專註地揉著貓肚皮。
“不過你現在親眼看到它了，也親手摸到它了。這樣也好，這樣更好。”
亞森的指尖輕輕劃著貓的褲縫線，半晌，他才開口：“過去就這麽讓你執著麽？雷昭廷？”
“誰還沒點想不開的東西？”雷昭廷面色悠閑，實際上思緒恍惚。
藏在心裏很多年的那點不明不白的委屈和困惑，早在第一次對上那雙漂亮的眼時就簡簡單單的消散了。
腦子裏來回播放的那句“他為什麽不答應我”突然變成了“他不答應我也情有可原”。
他本來心底還殘留了一點點苦澀，仿佛人不甘心地徘徊在時間線上的某一點，而少年時代的車早已撇下了他開往過去，只留下尾氣。
如今那陣尾氣也不見了。
他將用成熟男人的魅力去勾引亞森·瑟蘭。
雷昭廷再次傾下身體，本來就沒怎麽系的領口豁然敞開，露出一番洞天福地似的景象。
感覺到那雙紫翡翠似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雷昭廷裝作不經意地繃緊肌肉，力求露出最完美的曲線。
他擡頭看向亞森，笑意璀然，“你該去睡覺了，精神力過度使用留下的創傷，只有通過好好休息才能得到最好的恢覆。”
上將毫不扭捏地欣賞著那片領口裏的“世外桃源”，點評道：“練的不錯。”
然後把懷中的貓讓給他，離開了駕駛艙。
雷昭廷：？
雖然但是，這和想象中的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他以為能看到放大的瞳仁或者是滾動的喉結來的，結果就只換來一句健身搭子互勉似的“練的不錯”？
……
英加米勒結束了日常的對抗調節訓練，從太極艙中走出來，卻在看到中庭的人影時楞了一下。
“卿相先生，還不睡？”她提醒道，“我們將軍可是囑咐您好好休息。”
以西結站在窗邊，看著不遠處的那艘灰色艦艇。窗外的星光落在他俊秀的側臉上，泛出一層絨毛般的微芒。
以西結勾起嘴角，看向英加米勒，沖她眨了眨眼，“反正他又不在。”
英加米勒：…
她無奈地聳了聳肩，“您和將軍在任性這一點上，還真是有一拼。”
“呵。”以西結的視線重新轉回膽小者號。
那艘艦艇看起來很不起眼，如同一團規整的太空垃圾，閑庭信步般在星海之中游蕩，任誰也看不出來那是共和第一將軍的“坐騎”。
英加米勒站到以西結身邊，目光挑剔地打量著膽小者號。
在看到藍瑙星的那段視訊之前，他們壓根就沒法想象，將軍怎麽會和共和的那位混到一起。
英加米勒沈默了一會兒，問道：“卿相先生，您比較會看人，您覺得雷昭廷這個人怎麽樣？”
“不怎麽樣，”卿相的聲音忽然變得冷淡至極，“為什麽這麽問？”
“我們將軍不是那種隨隨便便親近外人的性格，但是我總覺得他對雷昭廷…好像有點不一樣？”英加米勒皺起眉頭，“而雷昭廷這個人，雖然精神力強，戰績也很厲害，但他打起仗來，和將軍根本不是一個路數的。”
“將軍喜歡直來直去，而雷昭廷就喜歡整些彎彎繞繞，我怕將軍吃虧。”
中庭的冷氣裝置不停歇地工作著，只因被貓留在膽小者號上的那個人向來喜歡偏低的溫度。
以西結笑了，眸色如同海水般沈靜。
英加還準備說些什麽，視線突然鎖住星空中的一個點，神色一變。
“退出自動駕駛模式，啟動能量護罩，向膽小者號發送紅色緊急代碼100。”她一邊語速飛快地對飛船的智能控制系統發出指令，一邊用精神力接管過紅腹號的駕駛權限。
整艘飛船的每一處引擎、每一道回路，都被納入她的意識掌控，實時接收她的每一個決策。
膽小者號依然跟垃圾一樣飄浮在星際之間。
一連串的緊急代碼尖銳地插入它的通訊回路，可它心如止水，紋絲不動，像是被嚇傻了一樣。
英加不由罵道：“見鬼！就這還共和精銳？”
以西結蹙眉。
一翼衛隊長的反應速度極快，從發現危機、到做出應對、再到二倍速罵街，統共也就花了不到二十秒的時間。他等她做完一切該做的，才問道：“發生什麽了？”
英加沈著臉，用精神力控制著飛船打開所有武器裝備，對他解釋道：“是星際烏賊。看起來像是盯上了膽小者號。”
這很奇怪。
星際烏賊，帝國和共和聯手都難以根除的銀河系毒瘤，以配備了超合金觸手的艦艇為載具，通體純黑，其外殼發出的頻率可以模擬宇宙輻射，從而使飛船隱匿在太空的夜色背景板裏，專門打劫落單的飛船。
但是，通體精貴而且沒亮帝國標識的紅腹號，和廢鐵一般的膽小者號放在一起，哪個更值得打劫，答案顯而易見。
英加米勒通過飛船的全息視野拉近觀察，卻發現烏賊主艦的觸肢早已鎖定了膽小者號。
而包圍住他們的，則是幾艘比主艦大兩倍多的副艦，這些副艦沒有觸手，但火力強悍，一副勢要牽制住紅腹號的架勢。
“膽小者號還是聯系不上。”英加一次次地試圖喊醒那艘沈寂而發灰的飛船，一次次失敗，心中不免急躁。
雷昭廷死不死跟她沒關系，但是亞森將軍還在那艘船上呢。
以西結看著一動不動的膽小者號，神色冷峻了下來，“用能量核吧，註意點別波及膽小者號。反正你不用亞森也會用的，他的手不能再透支了。”
“好的。”英加點點頭。
她握住一枚C級能量核，準備用精神力“融化”手中的晶體——
“……”
以西結看她還沒發動能量核，臉色也不對勁，“怎麽了？”
英加的臉上泛出一絲蒼白，鬢角邊滲透出汗意，像是在強忍某種驚懼。
她又試著感應了飛船，結果神色更加不好看了。
“我的精神力…”她終於開口，聲音聽起來依舊冷靜而穩定，只有呼吸間帶著某種近似不安的壓抑。
以西結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抿住嘴角。
十秒鐘過去。
英加米勒徹底鎮靜下來，腳步利落地走向幾乎沒有啟用過的人工駕駛艙，嘴裏還不忘跟卿相解釋道：“我的精神力，失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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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森抱著三輪坐在駕駛艙裏，慢悠悠地點燃一支香草煙，狠狠吸了一口。
心中升起一點漣漪般的糾結，他待會要不要回休息艙呢？
肺泡浸滿清新的氣息，連帶著血管都舒張開來，視野裏的宇宙變得清晰無限，他忽然夢醒了一樣，伸了一個幅度很小的懶腰。
上將突然覺得，自己應該理直氣壯一點，畢竟做錯事的人又不是他，而是此刻正守在駕駛艙門口等著他出去的雷昭廷。
算了，還是先抽完煙再說。
他的目光漫無目的地落在全景星空的任意一點，整個人放松地靠在寬大的主駕駛位子裏，享受著香草味道所帶來的滿足感。
蒸騰的裊裊煙霧之中，一縷金色若隱若現，像一顆金幣在空中輕快地打著轉，把人當守財奴似的誘惑著。
亞森頓了頓，下意識迷茫起來，眼前這是吸煙沒吸夠所導致的幻覺，還是因為自己太困了而產生的夢境。
不對，他忽然沈了眼。
這分明是雷昭廷那廝的詭計。
亞森擡起指尖，凝起一小簇星芒，戳了一下那個硬幣似的小金盾。
金盾很有韌勁兒，被頂得凹了一塊，但沒碎。
亞森冷笑，指尖微動，小小的星芒再起。
與此同時，第二枚迷你金盾又出現在空中。
亞森繼續攻擊。
一直到六七片被戳凹的“金幣”漂浮在空中。
亞森擡了擡手，緩緩變幻星芒，準備一網打盡。
冷厲的攻勢還沒開始，金幣突然改變了位置，圍成了一個神秘莫測的圈，看起來像某種邪門的求財儀式。
最小的那顆金幣率先歡快地躍到最中間，然後其他金幣一枚一枚地上前，按照從小到大的順序一層一層包裹了起來，一瓣一瓣地收攏…
最終，一朵金色的花苞漂浮在空中。
亞森：…
“雷昭廷，你有完沒完？”
門外響起一聲無奈的笑，“你氣消之前都不算完。”
“滾進來。”
門打開，一陣刻意讓人聽見的腳步聲響起，一點淺淡的沐浴露味道的水汽很快就被艙內濃郁的香草氣息掩蓋。
雷昭廷走到亞森面前，靠在操作臺上，低頭看向面前的人。
他剛洗了個澡，頭發吹得半幹，雜亂得很隨性，但又絕對算不上潦草。雷將軍還換了一件寬松的襯衫，銀扣子只隨意系了最下面的幾顆，不懷好意地露出起伏的肌肉線條，以及似有似無的黯淡疤痕。
不過更引人註目的是胸口上的那一塊紫紅色，從那圈厚重的淤血能看出來上將剛才那一拳頭可是一點也沒留情。
如果是個普通人挨打，可能會被錘爆心臟。
雷昭廷問道：“手還疼麽？”
亞森用纏著繃帶的手夾著煙卷，手肘支在椅子把手上。
他擡手吸了口煙，吐出白霧，沒說話，隔著那朵金色的“花”，在明滅的煙霧裏看著這個才剛跟他過完招的人。
雷昭廷喉結滾了滾，一眨不眨地盯著上將先生。
三輪肥碩的身軀壓住了上將先生的黑色衣角，拽平了一切皺褶，顯出了寬挺的胸廓和分明的人魚線。
大概是感受到了詭異的氣氛，貓突然在上將的懷裏翻了個身，肚皮朝天，三腿自然伸直攤開，只有機械後腿是蜷起來的。
亞森被貓的動靜吸引，低頭看向三輪。長長的睫羽在眼下鋪出一層溫柔的鴉青色陰影。
他伸出手，彈了下三輪的機械腿。
那只腿沒有其他腿那麽信任人類，反射性地蹬了回去，上將輕巧地擡手躲開。
雷昭廷嘴角露出一絲笑。
“三輪是我在戰場上撿到的，當時它就掌心那麽點大，呼吸都快沒了，我差點以為它活不下來，但結果它越長越結實。”
他傾下身體，摸了摸三輪的肚皮。
在人均壽命二百五十歲的星野時代，貓主子的壽命也水漲船高。以三輪大人的體格，活五十歲不成問題。
“戰場上生死難測。我曾經想過，我得給它掙軍功，我升半級它升半級，這樣如果我不小心死了，它也能有人伺候。”
“但是首座不讓，他摸了摸三輪的腦袋，然後授予了它一個榮譽顧問的頭銜。”他說著說著，喉嚨裏蘊出一聲低低的笑意。
亞森臉上的冰冷也化開了些，唇角的弧度舒展，自然揚起。
“我試圖給你寫信，跟你說我養了一只貓的事情，然後才發現，你的信紙終端早就已經註銷了。我寄的所有信都被原樣退了回來。”
亞森沒有擡眼，專註地揉著貓肚皮。
“不過你現在親眼看到它了，也親手摸到它了。這樣也好，這樣更好。”
亞森的指尖輕輕劃著貓的褲縫線，半晌，他才開口：“過去就這麽讓你執著麽？雷昭廷？”
“誰還沒點想不開的東西？”雷昭廷面色悠閑，實際上思緒恍惚。
藏在心裏很多年的那點不明不白的委屈和困惑，早在第一次對上那雙漂亮的眼時就簡簡單單的消散了。
腦子裏來回播放的那句“他為什麽不答應我”突然變成了“他不答應我也情有可原”。
他本來心底還殘留了一點點苦澀，仿佛人不甘心地徘徊在時間線上的某一點，而少年時代的車早已撇下了他開往過去，只留下尾氣。
如今那陣尾氣也不見了。
他將用成熟男人的魅力去勾引亞森·瑟蘭。
雷昭廷再次傾下身體，本來就沒怎麽系的領口豁然敞開，露出一番洞天福地似的景象。
感覺到那雙紫翡翠似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雷昭廷裝作不經意地繃緊肌肉，力求露出最完美的曲線。
他擡頭看向亞森，笑意璀然，“你該去睡覺了，精神力過度使用留下的創傷，只有通過好好休息才能得到最好的恢覆。”
上將毫不扭捏地欣賞著那片領口裏的“世外桃源”，點評道：“練的不錯。”
然後把懷中的貓讓給他，離開了駕駛艙。
雷昭廷：？
雖然但是，這和想象中的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他以為能看到放大的瞳仁或者是滾動的喉結來的，結果就只換來一句健身搭子互勉似的“練的不錯”？
……
英加米勒結束了日常的對抗調節訓練，從太極艙中走出來，卻在看到中庭的人影時楞了一下。
“卿相先生，還不睡？”她提醒道，“我們將軍可是囑咐您好好休息。”
以西結站在窗邊，看著不遠處的那艘灰色艦艇。窗外的星光落在他俊秀的側臉上，泛出一層絨毛般的微芒。
以西結勾起嘴角，看向英加米勒，沖她眨了眨眼，“反正他又不在。”
英加米勒：…
她無奈地聳了聳肩，“您和將軍在任性這一點上，還真是有一拼。”
“呵。”以西結的視線重新轉回膽小者號。
那艘艦艇看起來很不起眼，如同一團規整的太空垃圾，閑庭信步般在星海之中游蕩，任誰也看不出來那是共和第一將軍的“坐騎”。
英加米勒站到以西結身邊，目光挑剔地打量著膽小者號。
在看到藍瑙星的那段視訊之前，他們壓根就沒法想象，將軍怎麽會和共和的那位混到一起。
英加米勒沈默了一會兒，問道：“卿相先生，您比較會看人，您覺得雷昭廷這個人怎麽樣？”
“不怎麽樣，”卿相的聲音忽然變得冷淡至極，“為什麽這麽問？”
“我們將軍不是那種隨隨便便親近外人的性格，但是我總覺得他對雷昭廷…好像有點不一樣？”英加米勒皺起眉頭，“而雷昭廷這個人，雖然精神力強，戰績也很厲害，但他打起仗來，和將軍根本不是一個路數的。”
“將軍喜歡直來直去，而雷昭廷就喜歡整些彎彎繞繞，我怕將軍吃虧。”
中庭的冷氣裝置不停歇地工作著，只因被貓留在膽小者號上的那個人向來喜歡偏低的溫度。
以西結笑了，眸色如同海水般沈靜。
英加還準備說些什麽，視線突然鎖住星空中的一個點，神色一變。
“退出自動駕駛模式，啟動能量護罩，向膽小者號發送紅色緊急代碼100。”她一邊語速飛快地對飛船的智能控制系統發出指令，一邊用精神力接管過紅腹號的駕駛權限。
整艘飛船的每一處引擎、每一道回路，都被納入她的意識掌控，實時接收她的每一個決策。
膽小者號依然跟垃圾一樣飄浮在星際之間。
一連串的緊急代碼尖銳地插入它的通訊回路，可它心如止水，紋絲不動，像是被嚇傻了一樣。
英加不由罵道：“見鬼！就這還共和精銳？”
以西結蹙眉。
一翼衛隊長的反應速度極快，從發現危機、到做出應對、再到二倍速罵街，統共也就花了不到二十秒的時間。他等她做完一切該做的，才問道：“發生什麽了？”
英加沈著臉，用精神力控制著飛船打開所有武器裝備，對他解釋道：“是星際烏賊。看起來像是盯上了膽小者號。”
這很奇怪。
星際烏賊，帝國和共和聯手都難以根除的銀河系毒瘤，以配備了超合金觸手的艦艇為載具，通體純黑，其外殼發出的頻率可以模擬宇宙輻射，從而使飛船隱匿在太空的夜色背景板裏，專門打劫落單的飛船。
但是，通體精貴而且沒亮帝國標識的紅腹號，和廢鐵一般的膽小者號放在一起，哪個更值得打劫，答案顯而易見。
英加米勒通過飛船的全息視野拉近觀察，卻發現烏賊主艦的觸肢早已鎖定了膽小者號。
而包圍住他們的，則是幾艘比主艦大兩倍多的副艦，這些副艦沒有觸手，但火力強悍，一副勢要牽制住紅腹號的架勢。
“膽小者號還是聯系不上。”英加一次次地試圖喊醒那艘沈寂而發灰的飛船，一次次失敗，心中不免急躁。
雷昭廷死不死跟她沒關系，但是亞森將軍還在那艘船上呢。
以西結看著一動不動的膽小者號，神色冷峻了下來，“用能量核吧，註意點別波及膽小者號。反正你不用亞森也會用的，他的手不能再透支了。”
“好的。”英加點點頭。
她握住一枚C級能量核，準備用精神力“融化”手中的晶體——
“……”
以西結看她還沒發動能量核，臉色也不對勁，“怎麽了？”
英加的臉上泛出一絲蒼白，鬢角邊滲透出汗意，像是在強忍某種驚懼。
她又試著感應了飛船，結果神色更加不好看了。
“我的精神力…”她終於開口，聲音聽起來依舊冷靜而穩定，只有呼吸間帶著某種近似不安的壓抑。
以西結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抿住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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