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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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江山,我一人說了算

大理寺的官差押著衛凜離開時,玉壺春的晨霧剛好散開,露出遠處連綿的宮墻。沈硯靠在觀星臺的欄桿上,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肋骨,見聞菱走過來,扯出個笑容:“沒事了。”

“還說沒事,臉都白了。”聞菱從懷裏掏出傷藥,小心翼翼地替他處理手臂上的擦傷,“大夫說你得好好養著,這幾日別亂動。”

姜綰抱著一摞卷宗跑進來,臉上帶著興奮:“聞姐姐,沈先生!大理寺那邊傳來消息,李嵩和趙奎全招了!連當年誣陷聞家的細節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還有張全!”林晚跟在後面,手裏揚著一張紙,“他見衛凜倒了,嚇得連夜把藏起來的賬冊全交了,說願意作證,只求從輕發落。”

林夫人站在晨光裏,看著遠處的宮墻,聲音裏帶著釋然:“陛下已經下旨,命大理寺重審聞家舊案,還特意讓三法司的人調來當年的卷宗,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聞菱的手指頓了頓,眼眶忽然有些發熱。她想起父親被押走時的眼神,想起母親夜裏偷偷抹淚的模樣,想起這幾個月的顛沛流離,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與不甘,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

“我想去大理寺看看。”她輕聲說,“我想親眼看著他們畫押,聽他們說一句‘錯了’。”

沈硯握住她的手腕,點了點頭:“我陪你去。”

大理寺的公堂莊嚴肅穆,黑色的“明鏡高懸”匾額下,李嵩、趙奎、張全等人跪在地上,頭埋得很低。三法司的官員坐在堂上,一一宣讀他們的罪狀:私通外敵、構陷忠良、貪贓枉法……每一條都擲地有聲。

“李嵩,你可知罪?”

李嵩渾身發抖,聲音細若蚊蠅:“知……知罪……”

“趙奎,當年你偽造證據,誣陷聞家通敵,可有話說?”

趙奎磕了個響頭,額頭磕出了血:“小人有眼無珠,求大人開恩……”

聞菱站在公堂側門,看著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人如今卑微求饒,心裏沒有報覆的快意,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直到聽到主審官念出“聞家一案,系被誣陷,即刻昭雪,恢覆名譽”時,她才猛地捂住嘴,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沈硯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說:“都過去了。”

走出大理寺時,陽光正好,街上的行人笑著打招呼,賣花的姑娘推著車走過,花香漫了一路。聞菱擡頭看著湛藍的天,忽然想起幾個月前在山洞裏,沈硯遞給她的那塊幹硬的麥餅,那時她以為日子再也不會好了,可現在,風是暖的,光也是暖的。

“聞姐姐!”姜綰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手裏舉著一張告示,“你看!官府貼出昭雪告示了!好多人圍著看呢!”

告示上的字筆力遒勁,清清楚楚寫著“聞氏一族忠良,遭人構陷,今已查清,特為其正名”,落款是鮮紅的官府大印。聞菱看著那些字,忽然笑了,眼角的淚還沒幹,嘴角卻揚得很高。

不遠處,林夫人帶著林晚走來,身後跟著聞家的老管家。老管家看到聞菱,撲通一聲跪下,老淚縱橫:“小姐……咱們家終於清白了……”

聞菱扶起老管家,聲音哽咽:“王伯,起來吧,都過去了。”

林夫人拍了拍她的肩:“陛下說了,聞家的產業會盡數歸還,還有……”她頓了頓,笑著說,“陛下要親自召見你呢,說想聽聽你這幾個月的經歷。”

沈硯在一旁打趣:“這下成了陛下都要見的人了。”

聞菱瞪了他一眼,卻忍不住笑了。陽光穿過人群,落在她臉上,落在沈硯帶傷的笑臉上,落在姜綰舉著的告示上,落在每一個舒展的眉頭上。

那些黑暗的、冰冷的、讓人喘不過氣的日子,真的過去了。

傍晚時,聞菱站在重新掛起“聞府”匾額的門前,看著工匠們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門環。沈硯站在她身邊,手裏拿著一封剛收到的信。

“什麽信?”聞菱問。

“大理寺的,”沈硯笑著念,“‘衛凜、李嵩等人秋後問斬,家產充公’……還有,‘聞氏一族恢覆爵位,賜黃金百兩,綢緞千匹’。”

聞菱轉頭看他,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沈硯,”她說,“以後的日子,該好好過了。”

沈硯點頭,風吹起他的衣袍,也吹起聞菱鬢邊的碎發。遠處傳來孩童的笑聲,是鄰居家的孩子在放風箏,風箏飛得很高,像一只自由的鳥,在藍天上劃出輕快的弧線。

是啊,該好好過了。那些藏在寒冬裏的希望,終究等來了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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