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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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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章 三合一

小孩子交朋友是最為簡單的, 搬家公司的人把東西全都搬進去,虎杖倭助先回家收拾行李了,留虎杖悠仁在這邊跟伏黑惠一起作伴。

現在, 這兩個小朋友已經和津美紀一起,三人圍著茅野一言帶回來的伴手禮翻看個不停,伏黑惠臉上早就沒有了吵架時的憤懣。

“那兩個是什麽情況?”

伏黑甚爾靠著院墻, 一邊看著那邊幾個小屁孩,一邊向茅野一言問道。

“唔,應該是跟咒術界裏面的事有關吧。”

“老爺子說悠仁是他爸跟一個死去的女人生下了的孩子, 但是現在那個女人和他爸都失蹤了。”

“我有種預感,這裏面有很大的陰謀。”

“陰謀?”

“對, ”茅野一言指著自己,又指了指伏黑甚爾,“不止是我, 甚至你也會被牽連其中。”

他掏出手機打開相冊, 裏面有一張在虎杖倭助家裏拍下的照片,“這個女人就是悠仁的媽媽, 但是死去又回來的時候很奇怪。”

他指著照片上女人那光滑的額頭, “老爺子說她這裏有一道很奇怪很顯眼的縫合線。”

“你有印象嗎?”

伏黑甚爾混跡咒術界多年, 而且是在魚龍混雜的詛咒師圈子裏當殺手, 茅野一言想著,萬一伏黑甚爾知道呢?

“女人?縫合線?”伏黑甚爾想了想,搖頭,“沒印象, 女人的話去會所裏玩的我倒是見過不少,但是也沒有你說的縫合線。”

有這麽一段墮落的日子,伏黑甚爾手頭上沒錢又不想出任務的時候, 就會去會所裏客串一把牛郎,找些有錢的富婆包養自己。

不過那時候因為伏黑秋奈還活著,只是陷入了昏迷,他倒是沒有墮落到會做出越線的行為,都是走純談心的路線。

憑著優越的長相和身材,還有一把見人說鬼話的嘴,那段時間的牛郎店可是生意天天爆滿,老板的嘴都要笑歪了,伏黑甚爾要走的時候依依不舍得很。

“噢?會所?”

危險的聲音從耳畔響起,伏黑甚爾毛骨悚然,正想跳墻離開時,一只手伸過來狠狠地揪住他的耳朵,“甚爾!看來在我昏睡的這幾年你的生活過得很恣意?”

伏黑秋奈皮笑肉不笑道:“一言,抱歉有些家事要處理,我帶著甚爾先離開一下。”

啊呀!

這可不是他在故意套話,是甚爾你自己說出來的。

伏黑惠:“一言哥,媽媽和大壞蛋要去哪?”

迎著伏黑甚爾能殺人的目光,茅野一言一臉無辜,還要安慰著他的兒子,“沒事,秋奈小姐有事要找甚爾幫忙,快去吃東西吧。”

伏黑惠又走遠了,茅野一言站在原地,旁邊還站著默不作聲的山本武。

“武,”茅野一言突然道,“你說……未來沢田接任彭格列家族,而你成了沢田的雨之守護者,某一天你接了個任務,要接近會所裏藏著身份的女人,你會怎麽辦?”

嗶!嗶!

糟!送命題!

山本武額頭滑落一顆豆大的汗珠,打了個哈哈,“哈哈,不會的,一言放心吧,有獄寺和六道骸在呢。”

茅野一言不依不撓,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他,“萬一他們都沒空,然後就你有空呢?”

雖然這樣子有點無理取鬧,但是茅野一言就是想知道山本武的答案。

“emmm……”山本武撓著臉頰,仔細想了想覺得自己應該會拒絕掉這個任務,於是道,“那到時候就讓阿綱自己去做這個任務吧!”

“有裏包恩的教導,這種任務對阿綱來說應該是手到擒來的。”

(阿——嚏!)

(沢田綱吉突然打了個大噴嚏,摸摸起寒毛的手臂,一臉莫名:奇怪,怎麽最近老是起寒毛和打噴嚏?難道要感冒了?)

“怎麽樣一言,這個回答算我過關了嗎?”

茅野一言勉為其難道:“勉勉強強吧。”

……

一處昏暗的房間內,一男一女正在床榻上翻雲覆雨,突然,男人慘叫一聲,一只手掌捏著他的心臟從背後穿過,身下的女人發出一聲尖叫,直接暈了過去。

“這個男人有什麽特別的嗎?”天上劃過一道閃電,打亮了房間,把角落裏的咒靈身影也照了出來,“竟然值得你特地找時機蹲他。”

羂索:“漏壺,對人類來說,血脈的傳承是很有必要的。”

“加茂家族人的身體,有了他,我可以不費吹灰之力進入加茂家族。”雖然破解那個結界對他來說是很簡單的事,但是能少費一番工夫,誰都會很樂意。

漏壺:“加茂?禦三家的那個?”

“對,有些東西我要進加茂家的忌庫看一看。”

額頭上的縫合線自動打開,一團蠕動著的大腦從裏面跳出來,寒光閃過,死去男人的腦門被直接割開,羂索強勢擠進去,占據了這具新鮮的屍體。

一切都是背對著漏壺進行的,漏壺知道這個男人有著換身體的辦法,卻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對這個也不感興趣。

“好無聊,這樣的生活還要持續多久?想殺人,把這個世界上的人類全部殺掉!”

縫合線出現在男人頭上,證明這具身體已經被羂索占據了,這是他換取身體的代價顯示。

死去的男人突然抽搐一下,赤身裸/體的從床上站起來,“不要這麽著急,封印五條悟的咒具還沒找到,我為「那位」準備的容器也還沒完全成長。”

「那位」,是指千年前的詛咒之王,兩面宿儺。

“沒有他的存在,你們的大義要實現,”羂索一捋頭發,微笑道,“我可以直言,是不可能的。”

先不提五條悟,夏油傑和目前在世的特級咒術師九十九由基,一級咒術師中也有一些已經達到特級實力卻沒有能夠晉升特級的,其中有不少人的術式連他也覺得十分棘手。

而且,他一直在等待著的契機還沒有到來,不能讓這些沒頭腦的咒靈破壞掉他的計劃。

一千年,他如同一抹游魂在這世間游蕩了千年時光,期間做了許多不人道的試驗,終於等來了這個最好的時代。

六眼和咒靈操術同時存在的時代,他成功實驗出兩面宿儺容器的時代!

舞臺已經搭好,只等著關鍵的節點落下,他布置的好戲就能上場。

“嘁。”漏壺用頭頂狂噴火星的火山頭來表達自己的不爽,但是現在的它也別無二法,它們咒靈對人類世界的人知始終是不高。

“漏壺,花禦呢?”

“可能又待在哪個森林裏面種花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它,覺得全是石頭的城市裏面全是腐臭味,根本不想來城市裏。”

“算了,不理它,反正身體也到手了,我們走吧。”

羂索穿好衣服,走之前回頭看了眼,“哎呀,差點忘了這裏還有一位漂亮的小姐。”

唰!

血色的紅線一閃而逝,躺在床上裝死的女人沒來得及出聲就一命嗚呼,原本因為害怕而抖動不停的眼皮再也沒有睜開的機會了。

赤血操術,加茂家的招牌術式,雖然這具身體的主人沒有遺傳到這個術式,但是有這個血脈就足夠了,這對曾經掌握過這個術式的羂索來說不是什麽難事。

雖然只能用出一點點赤血操術的力量,但是應付當下已然足夠。

龐大的陰謀正在一點點的醞釀,對此一切都不知情的加茂家還在載歌載舞,所有人都沈浸在自己的玩樂中,除了極個別發現有離開家族的人。

砰!

“加茂玄三那家夥跑哪裏去了!今天不是安排了他值守嗎?”

領頭的隊長重重一拳砸在墻壁上,對著面前的幾個人怒聲呵斥著,“是不是又去找女人了?那家夥遲早有一天要死在女人的肚皮上,明明是個稀薄血脈的廢物偏房子,也敢三番兩次違抗家族的命令!”

唾沫星子噴出來濺了對面幾個人一臉,他們跟個鵪鶉一樣站著,不敢反駁,因為他們也是隊長口中的廢物偏房子中的一員。

就在這時,拐角處走來一人,正是隊長口中擅離職守的加茂玄三。

只見他匆匆跑過來,對著隊長點頭哈腰道歉,“對不起隊長,我剛才肚子疼去上廁所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他一邊道歉一邊遞出自己的錢包,隊長也一點都不避諱,當著眾人的面就把裏面的現鈔全部抽出來,“就這麽點?連個不入流的咒具的零頭都不夠!”

啪!

錢包被拍在加茂玄三的臉上,隊長又一拳打在他肚子上,將心裏的郁氣發洩出來,“行了,走吧,下不為例。”

加茂玄三捂著肚子,一聲都不敢吭,背著隊長,跟在其餘幾人身後一步步走遠。

“慢著,”突然,隊長又轉身回來,狐疑地看著他,“你額頭上的線是怎麽回事?我記得昨天看你都沒有的。”

“啊哈哈,”加茂玄三打了個哈哈,“上廁所不小心摔倒把這裏摔破了,我去找醫生縫合了一下,所以才花了那麽長時間。”

說完,他看著隊長道:“隊長,還有其他事嗎?”

隊長皺著眉,又仔細看了下,湊近了甚至還能聞到加茂玄三身上的胭脂水粉味,頓時了然。

滿嘴都是謊話的家夥,明明是去找女人快活,然後不知道怎麽搞受傷了,還在這裏扯是去廁所。

他不耐煩地揮手,像趕蒼蠅一樣,“走吧走吧,別在這裏礙我眼。”

這次隊長沒有攔著一行人,任由他們走遠,也沒有看到,轉身的加茂玄三臉上掛起的一抹冷笑。

“呼——!好險啊,隊長發起火來真可怕!”

“是啊是啊,有一種下一秒隊長就要張開他那張臭嘴把我們吃掉的感覺。”

“哈哈哈!”

“餵,玄三,”一個同伴搭著加茂玄三的肩膀,朝他擠眉弄眼,“今天找的女人漂不漂亮?下次介紹兄弟們認識一下?”

“還有,這次幫你遮掩害得咱們幾個被隊長罵了,怎麽說也得意思意思吧?”

加茂玄三堆起笑容,連忙道:“有的有的,這次還要多謝兄弟們了!”

走過一道轉角,血色一閃,角落裏傳來幾道悶哼聲,剛才還稱兄道弟的幾人捂著脖子不可置信地倒在加茂玄三腳下。

加茂玄三擦掉臉上濺到的血漬,輕聲道:“下去吧兄弟們,漂亮的女人在下面等著你們呢。”

……

“不是這個,也不是這個……有了,找到了。”

原本守衛重重的忌庫門口橫七豎八地倒著好幾個加茂家的守衛,加茂玄三(羂索)在忌庫裏翻找著,好一會兒才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有了這個,應該就能說服綠王跟我合作了,”羂索露出滿意的笑容,“禦三家的身體還是太顯眼了,現在就離開換一具新的吧。”

他把找到的東西收進寬大的衣袖中,慢慢走出這座藏了諸多秘辛和咒具的忌庫,如同走在自家的後院一般,信步閑庭。

“話說回來,過了這麽多年,加茂家真是一點變化都沒有,”羂索一步一步閑逛著離開,“不,應該說,比我當年在這裏的時候還要差了。”

“整個咒術界都已經倒退了,真懷念千年前的鼎盛時期啊。”

“果然,我的大義,我的計劃,所有的一切都是有必要的。”

待羂索離開後,宴會廳裏散場出來的禦三家眾人才知道加茂家竟然出了這等大事。

一眾人圍在墻角被割了脖子的幾具屍體前,嫌熱鬧不夠大的五條家主五條蒼玄還在一旁拱火,“哎呀哎呀!這可是真的不得了的大事!”

他雙臂伸展開,語氣浮誇,臉上的表情要多怪就有多怪,不禁讓人懷疑,五條悟那各種欠揍的行為是不是從他這裏學來的,感覺還不及這位家主功力的三分之一深厚啊!

“加茂大人,難道說……這才是您這次邀請我們過來看的戲目嗎?”他擠眉弄眼,促狹道,“比剛才幾個跳舞的節目要好看多了呀,有這種好戲就不要藏著掖著了嘛!”

“家主!”

五條蒼玄身後幾個五條家的長老們臉色一變,瞟了一眼臉已經漲成豬肝色的加茂家主,恨不得現在就上手捂住他們家主的嘴。

死嘴!別說了!

家主大人,求你閉嘴吧!

現在有悟大人繼承您的衣缽在外面拉仇恨就夠了,您就不要在添柴加火了!

“別吵,我還沒說完呢!”五條蒼玄揮開拉著他衣袖的手,蹲下身,“哇哦,一擊斃命,幹脆利落,真是厲害。”

“也不知道這位勇士在不在現場,這麽厲害的家夥,我們五條家可是熱烈歡迎呢。”

禪院直毘人大笑幾聲,拿下腰間掛著的酒葫蘆灌了幾口酒,“五條家主說得沒錯,老夫也覺得這個可比剛才的表演有趣多了。”

得,又是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

身後禪院家幾個長老和五條家那幾個長老扭頭對視,心有戚戚。

如果不是時機場合都不對,他們都想抱頭痛哭,來上一場互訴衷腸了。

加茂家主鐵青著臉,招來身後一人,“去,把護衛隊的隊長給我找來,出了這麽大的事也不匯報,擅離職守,我看他是不想幹了!”

下人領命匆匆離去,然而沒多久,那下人又白著一張臉快速跑了回來,結結巴巴道:“家……家主,護衛隊長,他,他也死了!”

眾人神情一凜,就連愛搞事的五條蒼玄也神色鄭重起來。

現在是加茂家出事,下一個會不會是禪院家,然後再到五條家?

難道……這是一場針對他們禦三家的危機?

護衛隊長的死相比剛才幾個炮灰還要慘,被人拿他自己的手反插進胸膛裏釘在了墻壁上,嘴巴張開,眼睛暴突,死不瞑目的樣子看著真的很滲人。

加茂家主深吸一口氣,吩咐道:“去,全部人都給我叫起來,給我徹查!”

他又轉身道:“抱歉了各位,加茂家有事,恕我不能為各位送別了。”

他還不至於被憤怒吞噬了理智,不顧一切的將嫌疑推脫到五條家和禪院家的人身上。

雖然他們彼此都看不對眼,但也明白如今三足鼎立是對彼此最好的局面,有任何一方被打破都容易被豺狼虎豹趁虛而入。

更不用說,今晚來參宴的另外兩家的人都和他一起,一直在宴會場裏沒有離開過,他們根本就沒有作案動機。

剩下的可能只有兩種,他們加茂家的結界被人破解了,有人潛入;另一種就是,內鬼作案!

而有著能不動聲色殺掉護衛隊長實力的人……

加茂家主不動聲色地用眼神觀察著有可能性的那幾個人,暫時按捺住心中的急切。

五條家的人和禪院家的人紛紛點頭,“理解。”

轉身的五條蒼玄眼尖的看到角落草叢裏似乎有著什麽東西,身形一閃,輕輕撥開草叢,一具被剝開腦殼,失去了腦子的屍體呈現在眾人面前。

禪院直毘人:“這是!”

“腦袋空空如也了,”五條蒼玄伸手進去摸了下,什麽也沒摸到,“真是窮兇極惡。”

咒靈?

不,咒靈不可能通過加茂家的結界卻沒有警報。

但是詛咒師的話,也沒有聽說有喜歡吃腦子的變態家夥出現。

這下是真棘手了啊。

五條蒼玄站起身,跟跑過來的禪院直毘人對視一眼,齊齊跟加茂家主告辭,“加茂家主,這個情況我們也不是很放心,就先到這裏了。”

這下也管不得什麽失禮不失禮的了,他們各自帶著自己的族人在加茂家的地盤上一路狂奔,都想快點回到自己的家族去。

加茂家族蹙眉看著那具無腦屍體,隱隱感覺頭腦中有什麽線索一閃而過,就在這時,一名族人匆匆來到他身旁附耳悄聲說了什麽,加茂家主臉色大變,“什麽?你說的是真的?!”

加茂家的忌庫,被人進去了?!

完了!

……

並盛,無色據點。

孔時雨的房間裏掛著一塊小黑板,上面貼了兩張照片,一張是綠王比水流的,還有一張是茅野一言給他傳來沒多久的,一張女人的照片,上面被人為用筆在額頭上劃了一條縫合線。

是茅野一言請虎杖倭助按照自己的回憶畫下的。

這兩件事就是孔時雨目前的主要工作,但是尋找綠王比水流據點的任務一直沒有進展,因為那份來自於王權者的「變革」之力,使得綠王自身成為可以在網絡中來去自如的絕對駭客,所有的行蹤都被抹消了。

就算找到了被他發展成Jungle的氏族成員也沒用,綠王一直藏在幕後,從來沒有現身過,所有的一切命令都是通過網絡來發布的。

自此,陷入僵局。

如果沒有人能夠突破綠王對於網絡的絕對掌控,永遠也別想通過常規操作找到他。

即便是異能力名為「駭客」的無色成員寺山和男也做不到。

孔時雨撐著下巴,另一只手在空中無意識點了幾下,嘆了口氣,拿起手機把裏面下載的Jungle軟件給刪掉。

算了,沒意義,這樣反而會讓他的行蹤完全暴露在綠王眼下也說不定。

至於另一個,額頭上有著縫合線的女人……

桌子上的電腦打開著,上面的網頁記錄倒映在孔時雨的眼中,他以這個為關鍵詞搜了一遍,把一些不太相關的給篩選掉,光是剩下的那些看著就很讓人驚悚了。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全國範圍內,光是額頭上出現那道極為相似的縫合線的人就不下十個了,男的女的都有,這還沒算上那些藏在暗處沒有被拍下照片的。

這些照片來自全國各地,很多都是網友無意中拍下的,出現得沒有一點規律,在不知道幕後人想做什麽的情況下,如果想要以這個來展開調查,怕是得不到什麽進展啊。

“唉。”

旁邊的煙灰缸已經塞滿煙頭了,孔時雨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陽臺上抽出盒子裏的最後一支煙,點燃。

“呼——果然,沒有一個任務是輕松的。”

“這種沒有頭緒的任務讓我怎麽下手?”

他撣了撣煙灰,看似撐著陽臺護欄看著外面發呆,其實腦子裏面已經在高速運轉,在飛快地調動著他曾經接觸過的情報。

“說起來,以前是不是也有這麽一個,額頭上留著縫合線的人找我發過任務來著?”

“嘶,記不清了,果然是年紀大了記憶力不行了。”

嗡嗡。

桌子上的手機傳來震動聲,孔時雨叼著沒抽完的煙回去查看。

[重大情報,昨天禦三家之一的加茂家出大事了,這條信息你出多少錢?——靈駒]

靈駒?

孔時雨眼神一凝。

靈駒是情報圈子裏面的一個傳說,性別不明,即使是孔時雨這樣的人物都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費了很大勁的功夫才牽上一條拿到對方聯系方式的線。

他/她的情報來源很神秘,且只售賣咒術界的情報,沒人知道他/她是從哪裏來的信息,但只要知道,從他/她手裏流出來的一手情報,全部很值!

孔時雨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迅速回了一條信息:有沒有可以提前透露的?

嗡嗡。

對面很迅速地甩來一張照片,是一張加茂家族人的屍體照。

真是個大情報啊!

孔時雨深吸一口氣,又回道:買了,要多少錢隨你開,一口價!

[爽快,老樣子,把錢打到我賬戶,下面這些情報屬於你了。]

手機“嗡嗡”一直彈消息,孔時雨將煙摁在煙灰缸裏,前面幾張都是屍體的照片,他快速略過,直到最後一張,同樣是一具屍體的照片,不同之處在於他的腦殼被打開了,裏面空空如也。

孔時雨一怔,喃喃道:“不會吧……”

他快速把照片導到電腦上,通過軟件將最後一張圖片上被打開的腦殼慢慢還原,又摘下小黑板上掛著的照片,兩相對比,被打開的腦殼位置恰好就是縫合線所在的位置。

真是,正中靶心,靈駒的這條信息來得實在是太巧了。

孔時雨低頭一目十行,迅速將剩下的信息看完後反問靈駒:[照片],這條縫合線的信息,有嗎?

海邊的一棟別墅裏,正打算下線的靈駒眉毛一挑,撩了把風情萬種的大波浪,差點要捧腹大笑。

“縫合線?難道說……”

“哈哈哈!羂索那個惡心的家夥也有被人抓住馬尾的一天啊,真是笑死我了。”

感謝這個科技發呆的時代,給羂索那家夥留下了那麽多的蛛絲馬跡!

靈駒,現名橘知帆,同樣是千年前存活下來的術師,但是與羂索不同,她是憑借著自身獨特的術式——靈魂轉生,這才能帶著記憶活下來。

同時她還有另一個生得術式——萬象訊脈,術式效果為感知一定範圍內所有咒力的流動軌跡,然後將咒力波動轉化為只有她可以解讀的情報。

當然,這是有代價的,代價是使用後短暫失去聽覺,使用範圍越大,她的失聰時間越長。

同時這也是她只售賣咒術界情報的關鍵因素,因為她的術式只能讀取咒力波動。

憑借著這個術式,每一世的轉生她都混得風生水起。

而且橘知帆對外只公開過自己的第二個術式,就連羂索那家夥都不知道她還有著靈魂轉生的生得術式。

橘知帆揚起唇角,蔥白如玉的十指快速在鍵盤上敲打著:羂索,千年前的極惡術師,我能告訴你的就這麽多,這條情報算是我免費贈送給你的,歡迎下次光臨~

能給那個惡心的家夥添點麻煩,何樂而而不為呢?

唯一可惜的是,那家夥太能躲了,還能隨時換身體,就連她也不能準確定位羂索的位置所在。

橘知帆舉起手中的酒杯,裏面石榴紅的酒液搖晃,散發著迷人的醇香。

“羂索,讓我提前為你的死亡幹杯吧!”

……

還不知道自己的蹤跡已經被千年前曾認識的一個人給暴露了的羂索,此時正坐在Jungle的大本營內,他的對面坐著綠王比水流,比水流的旁邊站著的是灰王磐舟天雞。

“不用對我這麽警惕,”又換了一具身體的羂索翹著二郎腿,兩手相握置於桌面上,微笑道,“我是來和你談合作的,綠王。”

說是這麽說,其實他自己也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輕松,身體微微繃緊,準備一有狀況發生就隨時跑路。

左下角一個人,右下角兩個人,上方一個……

不好辦啊,這麽多人,即使是他,想安全逃脫的難度也不低。

“千年前的咒術師,羂索,”坐在輪椅上的比水流神色淡漠,輕松就看破了羂索的偽裝,一言道出茅野一言等人在背後苦尋已久的真相,“我不覺得有什麽需要跟你合作的。”

“再說了,像你這種惡心的家夥,我也不想跟你合作。”

羂索說:“真是狂妄啊綠王,明明就跟我一樣,自己也是個畏懼黃金之王的力量而不得躲在這裏的陰溝老鼠!”

“你這家夥!”

“須久那,不要沖動。”

角落裏的那點騷動很快就壓了下去,只是那氣氛是被他挑撥得劍拔弩張了,羂索能感覺到四面八方傳來不少帶著很濃烈惡意的視線。

他並不畏懼,因為他相信有了這張從加茂家找到的底牌,綠之氏族的人會和他合作的。

對,不是綠王,而是綠之氏族。

如果他們真的有表現出來的那麽愛戴他們的王,那他們就一定會和他合作!

因為羂索的那番話,綠王沈默了許久,過了好一會兒才出聲道:“你為什麽要和我合作?有什麽資本?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不妨看看這個東西,”羂索從身上取出一個小冊子,隔著桌子扔到比水流面前,“我相信,你們會心動的。”

磐舟天雞拿起冊子,只是粗略翻了一下,瞬間怔住,手指用力攥著冊子,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把冊子翻到最前面,開始從頭到尾仔細查看。

比水流不解道:“磐先生,怎麽了?”

“流,這個合作,我們必須答應,”終於看完的磐舟天雞輕吐一口氣,把冊子遞給比水流,對羂索道,“你想要什麽?”

到底是什麽東西能讓一向穩重的磐先生這麽失態?

比水流蹙著眉頭,翻開冊子,首頁畫的就是一副人體簡筆圖,旁邊標註了一些關於器官移植和生成的註意事項,往下翻就會發現最關鍵的一部分已經被人拿紅色的記號筆給標註起來了。

「心臟自我生成的成功案例」

比水流瞳孔一縮,已經失去了心臟的他突然感覺自己的胸膛處有什麽在洶湧跳動,他終於明白磐先生為什麽會這麽失態了。

羂索微笑道:“怎麽樣?這個合作的提議不賴吧?”

當初會研究這個是因為他好奇能不能讓失去某個器官但是又有能力讓自己在短暫時間內死不了的人重新生成一個器官,以這個為籌碼來跟他人交易。

只是,他還沒徹底研究完就離開加茂家了,只得把這份未完成品留在加茂家的忌庫裏。

“信息的爆發傳播是這個時代的產物,但是禦三家裏面的東西並沒有上傳到網絡,這些可是絕密。”

“你既然知道我是誰,那想必也知道我對於人體的探索也很有一手。”

“這份資料原本是半完成品,我想著這麽多年過去,會不會已經有後人把它完成了,結果,真是個大驚喜!”

他猜想得完全正確。

禦三家,不,應該說咒術師,這裏面的人從來不缺離經叛道之輩,某些瘋子從來都是枉顧倫理的,這不,他留下的手劄被人偷偷完成了。

加茂家,也不枉費他當年花費那麽多心血混在這個家族裏面,總歸是給了他一點助力。

比水流默認了他的話,但是跟這種奸詐之輩合作得謹慎,“你想要什麽?”

羂索眼裏精光一閃,“我要黃金之王的屍體!”

此言一出,剛回暖的氣氛瞬間又進入寒冬,這次就連磐舟天雞看他的眼神都不善了。

比水流想也不想,一口回絕,“不可能!換個條件!”

“別急,”羂索道,“我大概知道你想要做什麽,也知道黃金之王的大限已經將至。”

“我不是讓你現在和我一起對付黃金之王,只是要確保,黃金之王死去後,你能幫我得到他的屍體就行。”

他拋出自己的籌碼,“我可以與你立下束縛,甚至現在就可以幫你生成全新的心臟,而你之後只要完成我們的束縛內容就行。”

“你應該知道,束縛對我這類人來說有多重要。”

磐舟天雞道:“那,若是黃金之王沒死呢?”

“沒死代表束縛不成立,因為我的需求是,得到黃金之王死去後的屍體。”

藏在各個角落裏的人也大致弄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整個大廳都浮動著一股急躁的氣氛,特別是比較急性的五 條須久那,若不是有禦芍神紫按著,怕是早就沖出來了。

過了好一會兒,比水流才淡淡道:“我需要考慮一下,你明天這個時間再過來吧。”

“我累了,磐先生,麻煩你幫我送送他。”

說完,比水流徑直驅動著身下的輪椅離開。

磐舟天雞側身,盯著羂索的眼神毫不掩飾裏面的警惕和打量,“這邊走。”

羂索輕輕一笑。

他知道,這次的合作穩了。

沒想到啊,當初一時興起的念頭,在這麽多年後還能派上用場。

而且,就算綠王找人去加茂家調查詢問他也不怕,現在的加茂家,只有他知道如何生成新的心臟。

黃金之王的屍體,已經是他的掌中之物了。

……

夜晚降臨,沈寂了一天的HOMRA開始熱鬧起來,下班來喝一杯的,無聊來尋找消遣的,想來一場美麗邂逅的……來來往往的客人說說笑笑的,熱鬧得不得了。

草薙出雲的臉上掛滿了笑容,即使手裏的調酒容器忙得飛起也阻擋不住他的喜悅。

沒有一個老板在看到自己經營的店鋪生意興隆時能不高興的,就算那個人是赤之氏族的二把手也不例外。

突然,一把激動的叫聲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藍衣服的人來了!”

藍衣服,泛指Scepter4裏面的成員,又名對異能者治安機構,分管於青王宗像禮司,裏面的所有成員都是青王的氏族成員。

穿著藍衣服的青王宗像禮司帶著部下淡島世理和伏見猿比古從容走進,“好久不見了,草薙,周防。”

淡島世理且不說,伏見猿比古原本是赤之氏族的成員,後來叛離出去加入了青之氏族,這裏面如果說誰對這件事最放不下,那無疑是曾經關系與他最好的八田美咲。

八田美咲面帶惡意,絲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快,“背叛者!你來這裏做什麽?”

草薙出雲:“世理醬,要喝點什麽嗎?”

部下間的小吵小鬧對宗像禮司來說一點吸引力都沒有,此刻他的註意力已經完全放在了周防尊的身上,“最近一段時間你的威茲曼偏差值似乎控制得很好,我們都好久沒有在局裏見過了。”

“我為你感到高興,周防。”

結合上一句聽起來明明很像嘲諷的話,從宗像禮司這個看起來過分冷靜的男人嘴裏說出來,似乎又很平常。

至少周防尊是已經習慣了的,神色淡淡道:“啊。”

他推過一杯酒,“算我請的。”

宗像禮司不客氣的笑納了,眼鏡背後的眼睛銳利明亮,裏面帶著一抹探究,“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是用什麽方法控制住自己的威茲曼偏差值的。”

“方便的話,可以說說?”

“唔……”周防尊腦海裏閃過茅野一言的臉龐,不冷不淡道,“不方便。”

氣氛就這麽冷了下來,兩個人靜靜地坐著喝酒,冷不丁地,宗像禮司突然來了這麽一句,“前段時間並盛町的事你知道嗎?綠王派人去刺殺無色之王。”

“我在想,你是不是認識新的無色之王,然後無色之王出手幫了你,”宗像禮司慢悠悠道,“無色之王還是個很年幼的小孩啊,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請他到Scepter4做客。”

宗像禮司的懷疑不是空穴來風,無色是王權者裏面最特殊的,“變幻無常”的特性讓每一任的無色能力都不會相同。

自他與周防尊相識以來,周防尊一直受困於王劍的力量,偏差值極其不穩定。

然後,在新的無色之王出現後,突然,他的狀況就穩定下來了,哪有這麽巧的事。

果然,接下來周防尊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想。

周防尊放下酒杯,撩起眼皮,如同沈睡的雄獅被喚醒一般,“宗像,不要去打擾他。”

“你果然認識他。”

宗像禮司露出了然的神情,“我現在越來越好奇了,到底是什麽樣的能力才能幫助王權者穩定威茲曼偏差值,這個就是白銀之王也做不到。”

周防尊:“時機到了你自然會知道,那小子現在還不想站出來,不要去打擾他。”

又一次的“不要去打擾他”,看得出來周防與無色之王的關系很好。

宗像禮司若有所思。

“算了,既然你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宗像禮司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那我就在Scepter4靜候了。”

“不用親手殺掉你,我很高興,周防。”

上一任赤王的王劍掉落使得人民死傷無數,這樣的“迦具都事件”不能再次重演,宗像禮司的高興和慶祝都是發自內心的。

青王走了,帶著他的兩個下屬,好像他來這裏的目的就只是單純為了從周防尊的口中套出他與無色之王的關系。

其餘的都沒什麽重要。

笑瞇瞇地目送著他們離開的草薙出雲在他們走後,臉色一變,從櫃臺下拿出一張精致的邀請函。

“尊,這個是兔子送來的,剛才突然出現在了櫃子下面。”

周防尊點頭,其實在兔子出現的時候他就發現了,宗像應該也是。

不過,不愧是宗像,總是那麽冷靜,明明心裏就很好奇,但還是一言不發的帶著人離開了。

周防尊打開草薙出雲遞過來的邀請函,裏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周末下午,還請赤王進禦柱塔與老夫一敘」

“歘”一下點燃的火焰將邀請函燃成灰燼,草薙出雲道:“尊,裏面寫了什麽?”

周防尊:“老頭子想嘮叨了,你明天送我過去。”

希望真的是想嘮叨了吧。

真是多事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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