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2章“我不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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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我不怪你了”
周景珵雖然走了，但離開前還不忘替他把冰箱填滿，不僅如此，連速食都給他備了好幾箱。
一般感染流感後，身體都會產生免疫力，但周景珵明顯還是希望他能盡可能的少出門。
這些東西，足夠他足不出戶的吃上大半個月了，到那個時候，流感的高峰期也過去了。
與此同時，小區物業也通知他，流感期間，大家不想出門的，可以把垃圾放在門口，他們會每天安排工作人員來收，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助的，也可以和上門的工作人員反饋。
流感最嚴重的時候，物業都沒出過這種通知，就跟不存在似的，周景珵一走，立刻就出了，誰的手筆可想而知。
杭明雨只當是不知道，下午的時候，工作人員上門來收垃圾，他開門，發現是一個新面孔。
對方站在門口，表現的十分尊敬禮貌：“您好，我是來上門收垃圾的，之後每天下午的這個時候都會過來，您有什麽需要可以提前一天跟我說。”
杭明雨打量著眼前的人，年紀輕輕，一身幹凈的衣服，戴著口罩，說是來收垃圾的，卻連一個手套都沒帶，一個大的垃圾袋都沒拿，這棟樓的住戶這麽多，看這樣子，對方似乎只負責他，專門來收他這一家的垃圾。
即使是裝也要裝的像一點，很顯然，周景珵沒教過對方怎麽裝。
杭明雨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問了一句：“他人在哪？”
門口的人明顯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麽快就暴露，一時間只能故作鎮定看著杭明雨，臉上帶著十分刻意的假笑：“您在說什麽？我沒聽明白。”
演技也沒周景珵好，太過浮誇。
杭明雨直接了當：“周景珵，他在哪？”
假裝物業的男子額頭都要冒冷汗了，那位雇主也沒說一來就會暴露啊！
他只好硬著頭皮裝：“我聽不懂太懂您在說什麽？”
“沒關系，你回去後打電話告訴他，我要見他，明天給我答覆就行。”杭明雨道，他一向不喜歡為難人。
門外的男子：“……”
杭明雨無所謂對方答不答應，周景珵的人，自然會把發生的一切告訴周景珵，他最後回答對方一開始說的話：“我沒有要丟的垃圾，謝謝。”
說完，就輕輕關上了門。
男子：“……”
離開杭明雨住處，到樓下後，他就立刻打電話給了周景珵。
電話那邊接的很快，裏頭的人傳來隱隱的咳嗽聲，過了一會，才出聲問：“怎麽了？”
周景珵聲音有些低啞，聽起來像是沒什麽力氣，但對他的電話還是很上心。
男子有些心虛，握緊了手機，小心翼翼的開口：“周總，杭先生說要見您，讓我跟您說一聲，明天給他答覆。”
他的話音一落，那頭安靜下來，仿佛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一般，只有偶爾忍不住時傳過來的一兩聲咳嗽。
一時間，空氣靜默得有些讓人不安。
男子心裏沒底，忍不住開始解釋：“周總，我什麽都沒和杭先生說，不知道他是怎麽發現的，但是我可以跟您保證，我一句話都沒有承認！”
“嗯，我知道了。”那邊輕輕應了一聲，聽不出什麽情緒。
承不承認的都不重要了，杭明雨既然這麽問，肯定是一早就認出了他，盡管他認為自己已經做的天衣無縫。
就他出現在杭明雨家的那個樣子，哪怕站到自己父母面前，他們也不一定能認出來。
杭明雨又是怎麽認出來的呢？明明他連一句話都沒說過。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男子詢問著周景珵的意思。
“你帶他過來吧。”
杭明雨要見他，他又怎麽會拒絕呢？
男子楞了一下：“現在？”
“嗯。”
“好。”
於是，他又上了次樓。
客廳傳來門鈴的聲音的時候，杭明雨正坐在沙發上削好水果，他拿紙巾墊了一下，放下水果刀，起身去開門。
門外剛剛離開的人再次回來，臉上帶著微微尷尬的笑容，畢竟自己剛剛還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現在又跑上來。
“杭先生……”
“嗯。”杭明雨點頭，體貼的什麽都沒說，只是問：“我現在跟你走？”
男子連連點頭，感嘆杭明雨的善解人意。
兩人一起上車，杭明雨坐在車上，靜靜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麽，半個小時不到的車程，車停下，對方帶著他進了酒店。
上電梯後，又拿了個口罩遞給他，委婉的提醒：“周總這兩天有點感冒。”
杭明雨接過來，拿在手上沒有戴。
把人帶到周景珵門口後，男子敲了敲門，在裏面傳來一聲“進”的時候，他刷卡推開門，讓杭明雨進去。
杭明雨道了聲謝。
他進去的時候，房間裏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像是剛消完毒。
周景珵正坐在床上，俊美的臉上依舊戴著口罩，顯出幾分病容，見他過來，不由自主的直起了身子，像是小心翼翼的。
他怕杭明雨不高興，又怕杭明雨見了他生氣，兩人之間，已然到了這種程度。
“咳咳……”
還沒說話，周景珵就忍不住輕咳了兩聲，但很快又止住。
他像是在極力的忍著一般，在杭明雨面前，連咳嗽都不敢太用力，無形間透著幾分的緊繃。
杭明雨見狀，目光微微移了移，旁邊就有燒好的熱水和杯子，於是走過去替他倒了杯水。
溫水遞到周景珵面前時，周景珵明顯的楞了一下，他擡眼，看著杭明雨，眼神裏帶著意外，又仿佛是受寵若驚一般。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好一會兒，才伸出手，像是在做夢一樣，緩緩的，輕輕的，從杭明雨手裏接過水杯時，甚至小心翼翼十分註意的沒有碰到杭明雨的手。
杭明雨把周景珵的所有動作和神色手都盡收在了眼底。
周景珵拿著水杯，卻沒有喝，像是擔心會再次感染杭明雨一樣，酒店房間裏全部消過一遍毒，連帶著自己身上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盡管知道再次感染的幾率很低，但和生病的人待在一起總歸覺得不太好。
水杯握在手裏，指甲忍不住的摳著杯壁，低頭道歉：“對不起，我好像又騙了你。”
“我沒想打擾你的，只是想來看看你，這次是聽說這邊流感很嚴重，我放心不下，對不起。”
杭明雨沈默，他也低著頭，靜靜的看著周景珵，明明千裏迢迢的從北州市跑到這麽遠的地方過來照顧他，被他認出身份後，卻還要和他說著對不起。
明明以前這麽驕傲的一個人，如今卻開始用上了裝失憶這樣的手段，看著眼前這個小心翼翼的人，杭明雨心中也在隱隱的刺痛著。
“對了，這次過來，我帶了一樣東西想要給你，我給你保證，從此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了。”
周景珵說著，就要從床上起來，他放下杯子，拿出一早準備好的那份文件。
明知道沒有機會送出去，他還是帶過來了。
如今杭明雨過來見他，便也覺得是個機會。
杭明雨接過周景珵遞來的文件，打開看了一眼，看到上面那一堆的資產明細後，他緊緊捏著手裏的那份文件，擡眸看向周景珵：“這算什麽？”
周景珵也擔心杭明雨誤會，立刻解釋：“什麽都不算，不是補償，也不是虧欠，只是我單純想送給你的東西，本來是想給你作為生日禮物的。”
杭明雨：“……”
良久，他才開口，輕輕喊了一聲：“景珵。”
時隔多年，這是兩人重逢後，杭明雨第一次心平氣和的叫周景珵的名字。
周景珵擡起頭，這一聲，幾乎讓他瞬間就紅了眼眶，他的身體微微顫了顫，“明雨……”
看著周景珵現在這個樣子，杭明雨心裏頭堵的難受，事實上，當年的事誰對誰錯，早就已經不重要了。
也許就是陰差陽錯，造化弄人。
他眼睛也有些微微的紅了：“當年的事，我不怪你了，不怨你，也不恨你。”
“不……你可以怪我的，你也可以恨我，就是我的錯，是我，是我的錯，就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一切都怪我！”周景珵快速的抓著杭明雨的手，眼眶已經徹底濕了。
他像是也陷入了一種魔障裏了一樣，這一年多，無時無刻不在恨自己，怪自己，無數的悔恨和自責幾乎把他淹沒，有時候也成宿成宿的睡不著，只能看著楊素霖傳過來的杭明雨的照片發呆。
杭明雨搖搖頭，他的另一只手搭在了周景珵的肩膀上，這些年，他已經因為這段感情把自己逼崩潰過一次了，他不希望周景珵再經歷一遍，而現在，周景珵顯然也已經快要在崩潰的邊緣了。
“聽我說完好嗎？”杭明雨的聲音是難得的溫柔，他輕輕的拍了拍周景珵，像是在安撫，周景珵也緩緩安靜下來。
他聽著杭明雨的話。
“我知道，我知道這一年多你也很痛苦，我都知道，我也知道，如果我當初和你說了，你肯定會幫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知道，這段感情裏，被痛苦折磨的一直都不是他一個人。
他很痛苦，周景珵也一樣很痛苦。
只是生病的那段期間，他連自己都顧不上了，又談何顧得上周景珵。
當時，他只想遠離一切讓他痛苦的人和事。
“不…不是的…不是的……”周景珵拼命的搖著頭，不是這樣的，他明明有能力的，他怎麽能讓杭明雨淪落到那個地步，無論杭明雨說什麽，他都沒有辦法原諒自己的。
周景珵緊緊的抓著杭明雨，像是溺水的人抓著最後一根浮木一樣，他甚至有些呼吸不過來，最後整個人都崩潰般的埋進了杭明雨的懷裏。
他緊緊的抱住了杭明雨的腰，整個身體幾乎都在發顫發抖，他怎麽還能讓杭明雨反過來安慰自己？
杭明雨沒把他推開，也輕輕擡手抱著周景珵：“我們在一起的三年，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開心，你做的很好了。”
他當初喜歡的，不就是那樣的周景珵嗎？那個值得他付出一切的周景珵。
“景珵，我從來沒後悔和你在一起過，只不過，我們都累了，這段感情給彼此間都帶來了太多太多的痛苦，我們都已經再也承受不起了，與其抱著痛苦過一輩子，不如徹底放開放下，各自安好。”
最後，杭明雨輕聲的說：“景珵，我們之間，就這樣吧。”
周景珵已經泣不成聲，他知道，杭明雨是在道別了，他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或者說已經說不出話。
“好……好……”
如果這是杭明雨希望的，他都可以，他的淚水打濕了杭明雨的衣服，杭明雨能感受到周景珵抱著他的力度不斷的在收緊。
感受著懷裏哭泣的人，杭明雨眼睛也一點一點的開始濕潤，他擡起了頭，又讓眼淚重新流回了眼眶。
這些年來，愛也好，恨也好，他所有最濃烈的情感全都給了眼前這個人，如今親手結束掉這段感情，心中的痛苦並不會比周景珵少半分。
他已經沒有再拿起的勇氣。
如今說開了也好，以後大家徹底放下，各自安好。
痛苦結束後，就是新生，他們都還會有更好的未來。
時隔那麽多年，終於給這段感情畫上了一個完整的句號。
他由衷的希望，未來，他們都可以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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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珵雖然走了，但離開前還不忘替他把冰箱填滿，不僅如此，連速食都給他備了好幾箱。
一般感染流感後，身體都會產生免疫力，但周景珵明顯還是希望他能盡可能的少出門。
這些東西，足夠他足不出戶的吃上大半個月了，到那個時候，流感的高峰期也過去了。
與此同時，小區物業也通知他，流感期間，大家不想出門的，可以把垃圾放在門口，他們會每天安排工作人員來收，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助的，也可以和上門的工作人員反饋。
流感最嚴重的時候，物業都沒出過這種通知，就跟不存在似的，周景珵一走，立刻就出了，誰的手筆可想而知。
杭明雨只當是不知道，下午的時候，工作人員上門來收垃圾，他開門，發現是一個新面孔。
對方站在門口，表現的十分尊敬禮貌：“您好，我是來上門收垃圾的，之後每天下午的這個時候都會過來，您有什麽需要可以提前一天跟我說。”
杭明雨打量著眼前的人，年紀輕輕，一身幹凈的衣服，戴著口罩，說是來收垃圾的，卻連一個手套都沒帶，一個大的垃圾袋都沒拿，這棟樓的住戶這麽多，看這樣子，對方似乎只負責他，專門來收他這一家的垃圾。
即使是裝也要裝的像一點，很顯然，周景珵沒教過對方怎麽裝。
杭明雨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問了一句：“他人在哪？”
門口的人明顯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麽快就暴露，一時間只能故作鎮定看著杭明雨，臉上帶著十分刻意的假笑：“您在說什麽？我沒聽明白。”
演技也沒周景珵好，太過浮誇。
杭明雨直接了當：“周景珵，他在哪？”
假裝物業的男子額頭都要冒冷汗了，那位雇主也沒說一來就會暴露啊！
他只好硬著頭皮裝：“我聽不懂太懂您在說什麽？”
“沒關系，你回去後打電話告訴他，我要見他，明天給我答覆就行。”杭明雨道，他一向不喜歡為難人。
門外的男子：“……”
杭明雨無所謂對方答不答應，周景珵的人，自然會把發生的一切告訴周景珵，他最後回答對方一開始說的話：“我沒有要丟的垃圾，謝謝。”
說完，就輕輕關上了門。
男子：“……”
離開杭明雨住處，到樓下後，他就立刻打電話給了周景珵。
電話那邊接的很快，裏頭的人傳來隱隱的咳嗽聲，過了一會，才出聲問：“怎麽了？”
周景珵聲音有些低啞，聽起來像是沒什麽力氣，但對他的電話還是很上心。
男子有些心虛，握緊了手機，小心翼翼的開口：“周總，杭先生說要見您，讓我跟您說一聲，明天給他答覆。”
他的話音一落，那頭安靜下來，仿佛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一般，只有偶爾忍不住時傳過來的一兩聲咳嗽。
一時間，空氣靜默得有些讓人不安。
男子心裏沒底，忍不住開始解釋：“周總，我什麽都沒和杭先生說，不知道他是怎麽發現的，但是我可以跟您保證，我一句話都沒有承認！”
“嗯，我知道了。”那邊輕輕應了一聲，聽不出什麽情緒。
承不承認的都不重要了，杭明雨既然這麽問，肯定是一早就認出了他，盡管他認為自己已經做的天衣無縫。
就他出現在杭明雨家的那個樣子，哪怕站到自己父母面前，他們也不一定能認出來。
杭明雨又是怎麽認出來的呢？明明他連一句話都沒說過。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男子詢問著周景珵的意思。
“你帶他過來吧。”
杭明雨要見他，他又怎麽會拒絕呢？
男子楞了一下：“現在？”
“嗯。”
“好。”
於是，他又上了次樓。
客廳傳來門鈴的聲音的時候，杭明雨正坐在沙發上削好水果，他拿紙巾墊了一下，放下水果刀，起身去開門。
門外剛剛離開的人再次回來，臉上帶著微微尷尬的笑容，畢竟自己剛剛還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現在又跑上來。
“杭先生……”
“嗯。”杭明雨點頭，體貼的什麽都沒說，只是問：“我現在跟你走？”
男子連連點頭，感嘆杭明雨的善解人意。
兩人一起上車，杭明雨坐在車上，靜靜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麽，半個小時不到的車程，車停下，對方帶著他進了酒店。
上電梯後，又拿了個口罩遞給他，委婉的提醒：“周總這兩天有點感冒。”
杭明雨接過來，拿在手上沒有戴。
把人帶到周景珵門口後，男子敲了敲門，在裏面傳來一聲“進”的時候，他刷卡推開門，讓杭明雨進去。
杭明雨道了聲謝。
他進去的時候，房間裏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像是剛消完毒。
周景珵正坐在床上，俊美的臉上依舊戴著口罩，顯出幾分病容，見他過來，不由自主的直起了身子，像是小心翼翼的。
他怕杭明雨不高興，又怕杭明雨見了他生氣，兩人之間，已然到了這種程度。
“咳咳……”
還沒說話，周景珵就忍不住輕咳了兩聲，但很快又止住。
他像是在極力的忍著一般，在杭明雨面前，連咳嗽都不敢太用力，無形間透著幾分的緊繃。
杭明雨見狀，目光微微移了移，旁邊就有燒好的熱水和杯子，於是走過去替他倒了杯水。
溫水遞到周景珵面前時，周景珵明顯的楞了一下，他擡眼，看著杭明雨，眼神裏帶著意外，又仿佛是受寵若驚一般。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好一會兒，才伸出手，像是在做夢一樣，緩緩的，輕輕的，從杭明雨手裏接過水杯時，甚至小心翼翼十分註意的沒有碰到杭明雨的手。
杭明雨把周景珵的所有動作和神色手都盡收在了眼底。
周景珵拿著水杯，卻沒有喝，像是擔心會再次感染杭明雨一樣，酒店房間裏全部消過一遍毒，連帶著自己身上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盡管知道再次感染的幾率很低，但和生病的人待在一起總歸覺得不太好。
水杯握在手裏，指甲忍不住的摳著杯壁，低頭道歉：“對不起，我好像又騙了你。”
“我沒想打擾你的，只是想來看看你，這次是聽說這邊流感很嚴重，我放心不下，對不起。”
杭明雨沈默，他也低著頭，靜靜的看著周景珵，明明千裏迢迢的從北州市跑到這麽遠的地方過來照顧他，被他認出身份後，卻還要和他說著對不起。
明明以前這麽驕傲的一個人，如今卻開始用上了裝失憶這樣的手段，看著眼前這個小心翼翼的人，杭明雨心中也在隱隱的刺痛著。
“對了，這次過來，我帶了一樣東西想要給你，我給你保證，從此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了。”
周景珵說著，就要從床上起來，他放下杯子，拿出一早準備好的那份文件。
明知道沒有機會送出去，他還是帶過來了。
如今杭明雨過來見他，便也覺得是個機會。
杭明雨接過周景珵遞來的文件，打開看了一眼，看到上面那一堆的資產明細後，他緊緊捏著手裏的那份文件，擡眸看向周景珵：“這算什麽？”
周景珵也擔心杭明雨誤會，立刻解釋：“什麽都不算，不是補償，也不是虧欠，只是我單純想送給你的東西，本來是想給你作為生日禮物的。”
杭明雨：“……”
良久，他才開口，輕輕喊了一聲：“景珵。”
時隔多年，這是兩人重逢後，杭明雨第一次心平氣和的叫周景珵的名字。
周景珵擡起頭，這一聲，幾乎讓他瞬間就紅了眼眶，他的身體微微顫了顫，“明雨……”
看著周景珵現在這個樣子，杭明雨心裏頭堵的難受，事實上，當年的事誰對誰錯，早就已經不重要了。
也許就是陰差陽錯，造化弄人。
他眼睛也有些微微的紅了：“當年的事，我不怪你了，不怨你，也不恨你。”
“不……你可以怪我的，你也可以恨我，就是我的錯，是我，是我的錯，就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一切都怪我！”周景珵快速的抓著杭明雨的手，眼眶已經徹底濕了。
他像是也陷入了一種魔障裏了一樣，這一年多，無時無刻不在恨自己，怪自己，無數的悔恨和自責幾乎把他淹沒，有時候也成宿成宿的睡不著，只能看著楊素霖傳過來的杭明雨的照片發呆。
杭明雨搖搖頭，他的另一只手搭在了周景珵的肩膀上，這些年，他已經因為這段感情把自己逼崩潰過一次了，他不希望周景珵再經歷一遍，而現在，周景珵顯然也已經快要在崩潰的邊緣了。
“聽我說完好嗎？”杭明雨的聲音是難得的溫柔，他輕輕的拍了拍周景珵，像是在安撫，周景珵也緩緩安靜下來。
他聽著杭明雨的話。
“我知道，我知道這一年多你也很痛苦，我都知道，我也知道，如果我當初和你說了，你肯定會幫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知道，這段感情裏，被痛苦折磨的一直都不是他一個人。
他很痛苦，周景珵也一樣很痛苦。
只是生病的那段期間，他連自己都顧不上了，又談何顧得上周景珵。
當時，他只想遠離一切讓他痛苦的人和事。
“不…不是的…不是的……”周景珵拼命的搖著頭，不是這樣的，他明明有能力的，他怎麽能讓杭明雨淪落到那個地步，無論杭明雨說什麽，他都沒有辦法原諒自己的。
周景珵緊緊的抓著杭明雨，像是溺水的人抓著最後一根浮木一樣，他甚至有些呼吸不過來，最後整個人都崩潰般的埋進了杭明雨的懷裏。
他緊緊的抱住了杭明雨的腰，整個身體幾乎都在發顫發抖，他怎麽還能讓杭明雨反過來安慰自己？
杭明雨沒把他推開，也輕輕擡手抱著周景珵：“我們在一起的三年，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開心，你做的很好了。”
他當初喜歡的，不就是那樣的周景珵嗎？那個值得他付出一切的周景珵。
“景珵，我從來沒後悔和你在一起過，只不過，我們都累了，這段感情給彼此間都帶來了太多太多的痛苦，我們都已經再也承受不起了，與其抱著痛苦過一輩子，不如徹底放開放下，各自安好。”
最後，杭明雨輕聲的說：“景珵，我們之間，就這樣吧。”
周景珵已經泣不成聲，他知道，杭明雨是在道別了，他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或者說已經說不出話。
“好……好……”
如果這是杭明雨希望的，他都可以，他的淚水打濕了杭明雨的衣服，杭明雨能感受到周景珵抱著他的力度不斷的在收緊。
感受著懷裏哭泣的人，杭明雨眼睛也一點一點的開始濕潤，他擡起了頭，又讓眼淚重新流回了眼眶。
這些年來，愛也好，恨也好，他所有最濃烈的情感全都給了眼前這個人，如今親手結束掉這段感情，心中的痛苦並不會比周景珵少半分。
他已經沒有再拿起的勇氣。
如今說開了也好，以後大家徹底放下，各自安好。
痛苦結束後，就是新生，他們都還會有更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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