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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不能丟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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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不能丟下他

周景珵答應了杭明雨後,果然沒有再出現過了,杭明雨很多時候還是在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倒是苗陸天天往他這兒跑。

他知道,這樣是不對的,他給身邊人帶來了麻煩,重新回到北州市,他以為這兒是自己的棲息地,畢竟以前最大的夢想,就是能在這座城市安家。

在沒遇到周景珵之前,剛考上這兒的大學,來到這座城市的第一天開始,對他而言,就像是一種新生。

他很喜歡這座大城市,繁華,熱鬧,有無數無數的機遇,承載了他學生時代的所有夢想。

後來遇上周景珵,就更想在這兒安家了。

沒有家的人,似乎格外的渴望家。

如今想想,唯一僅剩下的心願好像也無法完成,就和周景珵這個人一樣,是一場泡影,一個幻夢。

第一次,他產生了想要離開這座城市的念頭,不同於五年前的被迫,這一次,他主動的想離開了。

也許這種繁華熱鬧和喧囂本來就不屬於他,有些東西是不能強求的,無論是人還是事。

杭明雨心中生出了離開的念頭,這種念頭,如同野火燎原般的勢如破竹。

而另一邊卻是醉生夢死。

逃避現實時,酒精就是一個最好東西。

周景珵每天喝的不省人事,仿佛只有徹底失去自我行動能力後,他才能控制著自己不去找杭明雨。

倒是苦了江燃和葉雨信這兩個好友。

“你到底還要喝到什麽時候?”江燃已經先一步要受不了了,他們喝酒是為了消遣找樂,現在陪周景珵喝酒是單純的喝酒買醉。

“不是我說,你現在喝成這個樣子給誰看?有本事你去找他啊!”江燃有些煩躁,本來有些事他不欲多說,畢竟是自己朋友,可即使這樣,知道當年那些事的時候,依舊覺得挺操蛋的。

周景珵喝的爛醉,僅有的意識卻還在搖頭:“他不想見到我。”

“你也知道,是我別說見了,殺人的心都有,我真佩服他能忍那麽久。”江燃以前罵杭明雨是罵的挺狠的,那是真建立在杭明雨出軌的前提上,“人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講真的,放手吧,放過他挺好的。”

周景珵卻依舊搖頭:“我做不到……”

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

他現在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極致的矛盾當中,這種矛盾幾乎快要把他撕裂。

他做不到放手,他放不下杭明雨,那等於要了他的命,可是……可是,杭明雨不想見到他,對方幾乎見到他就會應激,他帶給杭明雨的只有痛苦。

這樣的局面幾乎讓周景珵無計可施,他不能傷害杭明雨,他不能再傷害杭明雨了,可是,杭明雨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該怎麽辦?

周景珵從沒有哪一刻這麽絕望過,他們之間的關系,像是已經被打上了死結。

“那你想怎麽樣?”

找不能找,放不能放,江燃都要被他給氣笑了。

周景珵沒有說話,如果他有辦法,如果他知道怎麽辦,那就不會在這兒喝酒了。

“我以前一直覺得,你遇上杭明雨倒了八輩子血黴,現在看來,他遇上你才是真的倒了八輩子血黴。”江燃說話一向心直口快,尤其是在心情不好或者不耐煩的時候。

周景珵的動作頓住,沒有反駁江燃的話。

倒是一旁的葉雨信叫住了他,搖頭道:“別說了。”

江燃看了葉雨信一眼,懟道:“怎麽?我哪裏說錯了?我看他那幾年就是待實驗室把腦子待傻了!”

葉雨信:“……”

“景珵,別喝了。”葉雨信按住了周景珵的酒杯。

周景珵搖頭,推開了葉雨信的手,他一杯又一杯的給自己猛灌酒,腦子裏想的卻全部都是杭明雨。

有曾經兩人還在一起的杭明雨,對他笑的杭明雨,牽他手的杭明雨,給他貼創口貼,親吻他,擁抱他的杭明雨。

那個總是陪著他,挨著他,時時刻刻註視著他的杭明雨,對方說愛他,就真的用盡了一切去愛他。

可他不相信,可他在那麽幼稚的懷疑杭明雨對他的感情,周景珵的視線逐漸模糊,他靠在沙發上,仰起頭,擡手用手背輕輕遮住了眼睛,眼角變得濕潤,淚水從裏頭溢出來。

他又想起了現在的杭明雨,上次把杭明雨從浴室抱出來,對方那樣的輕,像是輕輕一碰就會碎掉一樣,他明明是抱著杭明雨的,卻總覺得觸不可及,對方好像一下子變得離他好遠好遠。

這種無論多努力都靠近不了的距離,讓他覺得心慌意亂。

周景珵哭的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他死死的捂著胸口處的心臟,哭的幾乎喘不上氣來,裏頭又悶又痛。

他不知道還能有什麽辦法能留住杭明雨,他有的一切杭明雨都不稀罕,他已經沒有辦法了,杭明雨不會再要他了……

兩人見周景珵醉成這樣,哭成這樣,也無計可施,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直到周景珵的大哥過來。

周景宣的出現,再一次解救了他們。

對方把爛醉如泥的弟弟帶上車,帶回了家。

周景珵在車上,看著自己大哥,像是清醒了一瞬,動了動唇:“哥……”

聲音啞的幾乎發不出來。

“嗯。”周景宣看了他一眼,點頭應了一聲。

“我們去哪?”周景珵眼裏茫然,下意識的問了一聲,像是已經哭懵了。

“回家。”周景宣道。

“回家……”周景珵喃喃,又自言自語:“回家……”

他曾經和杭明雨也有一個家的……

周景宣看周景珵魂不守舍的樣子,不禁蹙眉,隨後聽到周景珵繼續問他:“哥,怎麽辦,他真的不要我了,我該怎麽辦……哥。”

周景珵像是抓到了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一樣,下意識的抓住了自己哥哥。

周景宣沈默,良久,嘆氣般的開口:“放過他吧。”

放過他吧,他身邊的人,一個兩個的都在和他這樣說,可是.......

要他怎麽做到呢?光是想想,他就已經無法忍受。

周景珵心裏空落落的,他紅著眼,又垂下眸,抓著周景宣的衣袖:“哥,我做不到,我沒有辦法,我不能沒有他,我真的不能沒有他,他不能不要我的,他不能......他不能.....”

周景珵哭的幾乎泣不成聲,他似乎已經無法思考,只會來來回回,顛來倒去的重覆著這一句話。

周景宣看著自己這個弟弟。

上次見周景珵這個樣子,還是在五年前,他在醫院陪周景珵洗胃。

不過那個時候,周景珵心中被拋棄和背叛的恨意要更深刻一些,而如今,則是痛苦和絕望要更多一些。

那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情緒,周景宣知道,要不是已經完完全全沒辦法了,否則,但凡有一絲一毫的機會,周景珵都不可能如此痛苦的在這兒買醉。

他的弟弟痛苦就痛苦在於他放不下杭明雨,他做不到放手,可杭明雨偏偏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他放手。

等周景珵哭夠了,哭累了,周景宣才出聲:“你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嗎?”

“你知道他的痛苦來源於哪裏的,你明明知道他現在最沒有辦法的就是面對你,可你卻非要站到他面前去,在他努力想要忘掉自己做的那些可笑的事情時,一次又一次的提醒他,讓他無所遁形。”

周景珵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他沒有。

可是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心口疼的他幾乎直不起身來。

“你說你想照顧他,想彌補他,可你有真正遵循過他的意願嗎?他在和你訴說他的要求,他在求救,可是你看不到,你的這些行為,對他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天真的殘忍?”

周景珵顫抖著,整個人蜷縮成了一團,他沒有說話,像是睡著了一樣,可周景宣知道他在聽。

他的目光落在周景珵顫抖的身軀上,“愛一個人,首先要學會的是怎麽做才是真的對他好,你的愛對他來說已經形成了痛苦,你越靠近,他的痛苦就越深,他在自救,他在本能的排斥著一切能讓他感受到痛苦的東西,而他現在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你的愛,你懂嗎?”

周景珵還是沒說話,一路上,他都很安靜。

懂嗎?他不知道。

從來沒有哪一刻讓他覺得這麽無望過,周景宣的話都是事實,可他要怎麽去接受這樣的事實?

回到家後,一整夜,內心都在反反覆覆的煎熬著,喝的越多,大腦就仿佛越清醒,他睡不著,他也做不了決定,他做不到,可是…可是……

可是杭明雨該怎麽辦呢?他又該怎麽辦呢?

沒等周景珵思考出一個結果,第二天醒來,就接到了杭明雨離開的消息。

宿醉後的大腦炸裂般的疼,像是還沒清醒過來,他努力的組織著消化剛剛聽到的消息。

“什麽叫杭明雨離開了?他去哪了?不是讓你們跟著他的嗎?”

周景珵握緊了手機,他不放心杭明雨一個人,所以即使離開了,依舊還是安排了人註意著杭明雨的情況。

本意是保護杭明雨,避免出什麽意外。

可是現在他們跟他說杭明雨走了?走了是什麽意思?走哪去了?

“周總,杭先生去的是機場方向,我們讓人查了一下,他訂了中午十二點的航班,您不讓我們在杭先生面前暴露蹤跡,所以我們沒有阻攔他,而是第一時間聯系您。”

然而周景珵前一個晚上醉的太厲害了,他們打了半個多小時的電話才終於打通。

周景珵看了眼時間,根本沒工夫聽他們辯解,立刻掛了電話,隨後踉踉蹌蹌的從床上起身,慌亂的從房間裏跑了出去。

客廳裏只有管家和保姆在,見周景珵神色慌張的跑下來,也趕緊的放下手中的活:“小少爺,你去哪?夫人讓我們準備了醒酒湯,叫您醒了後記得喝的。”

“不用。”

周景珵已經什麽都不顧上了,他跑的很急。

身後傳來管家急切的聲音:“您要去哪讓司機送您啊......”

管家的聲音被周景珵拋在了腦後,等管家安排司機追上去時,周景珵已經上了車,眼看著他就這樣開著車出去,司機和管家站在一旁,簡直束手無策。

主要是周景珵跑的太急了,昨晚醉成這樣,醒來又慌慌張張的出門,他們實在沒辦法不擔心。

事實上,他們擔心的一點都沒有錯,周景珵已經徹底的慌了,握著方向盤的手都有些握不穩,一直在發抖。

為什麽?他已經答應不再糾纏了,這些天無論他有多想去找杭明雨,也都忍住了,為什麽杭明雨還是要走?為什麽?為什麽?

不,不行,杭明雨不能這麽對他,杭明雨不能這麽對他的。

周景珵握緊了方向盤,他的表情看起來冷靜,可實際上,他的狀態已經完全稱不上正常了,像是也進入了某種應激的狀態,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

杭明雨五年前就已經離開過他一次了,不能再丟下他一次,不能......

別對他這麽殘忍好不好?他知道錯了,他知道他錯了,無論杭明雨對他做什麽都可以,就是別離開他,別不要他。

周景珵一邊看著時間瘋狂的打著杭明雨的電話一邊又急不可耐的開著車。

他心慌的厲害,神色恍惚,頭痛欲裂,手腳也仿佛不受控制的發著抖,甚至到最後,眼前開始一陣一陣的發黑,已經出現了幻影。

一切的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只能聽到巨大的刺耳的剎車聲,隨後就是兩輛車撞在一起的聲音。

“砰”的一聲巨響。

好像全世界都安靜了下來,車內都是血,周景珵已經聽不到周遭的聲音,在失去意識前,腦海裏唯一的念頭也只有杭明雨……

他還沒有追上去,他還沒有求杭明雨不要走,他還什麽都沒有做。

杭明雨的病也還沒有好,他不能丟下杭明雨的,他不能丟下杭明雨一個人……

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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