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沈

居然沒有幾個楞頭青沖出來。

不過也是，要是有，哪輪得到溫蒂和沈吵架？

在當時，也是一簇觀望的群眾，竊竊私語，隔岸觀火，戲謔看著，若不是經理“炒”了溫蒂，繼續呆在這，溫蒂未必有好果子吃。

“你剛剛……說了什麽？”

沈忽然開口。

斯蒂羅蘭驚訝地挑眉。

這是……一種十分憂郁的聲音，不敢相信，這個聲音的主人會是一個暴躁、我行我素、沖動的樣子。

她搖頭，算回應了沈的問題。接著沈擺出一幅像是厭倦的模樣：

“嗯。”

……

這算吵起來了嗎？應該不算。系統依舊保持著沈默，估計又跑去幹什麽了。

心也是夠大的。

可是，明明在溫蒂的記憶裏，這位少爺的聲音微微低沈卻帶著開朗的上揚尾音，哪怕是吵架也是將自己的憤怒傾瀉在原有的慢條斯理上面。是的，他吵的時候暴躁，但是邏輯無懈可擊，聲音也是帶著憤怒的上揚，以微微低沈的音色為基調，磁性和活力被憤怒覆蓋。

但總之，不是像這樣，憂郁的氣息像是溫蒂家裏附近襲擊人的臭味一樣迎面而來，給斯蒂羅蘭整楞住了。

她沒走，忽然給沈一種感覺，像是一抹金色的郁金香，有一股飄渺芬芳的感覺像晨霧撲面一樣沾到了他的眼睛裏、鼻子裏、嘴唇上。他問：

“怎麽不走？”

周圍看熱鬧的人算是吃驚了。他們一是沒想到這位那麽好脾氣，二是沒想到這位還會繼續問。

沒有忽視，就代表看見了。沒有遷怒、哦不，發怒，就代表……

這次的聲音還是憂郁的，像一條水流不息的河在寒冬的河岸裏邊瑟瑟那樣憂郁，但是，斯蒂羅蘭聽出了其中的上揚音，如同一株小花冒頭在水邊，很有意思。

她感到滿意。

於是她繼續對話。

“其實……”

沈感覺這個聲音實在是好聽，像是波光瀲灩的海一樣給他一陣光明籠罩的感覺，他轉眼間忘記了她無禮的行為。

沈終於“正視”她了，斯蒂羅蘭看見他的眼睛像破碎的魚的鱗片，在訴說一種鋒利的脆弱。

她沈默下來，靜靜的，想用神力去觸碰這個“沈”的記憶，但是，她止住了。

“我想……”聲音很微弱。但沈聽到了。

“和你吵一個架。”

沈聽著這光耀的聲音，幾乎感覺一種微醺的感覺。他忘記了那一杯美酒，單純地聽這個聲音，像是世界上已經沒有了噪音和樂音，沒有覆雜音了，只有——這一種，純粹的，波動著的，令人陶醉的單音。

以至於，他聽到最後，猝不及防地，看見一個大大的笑臉，綻放在語言蒼白的天空上。

他的心先於理智默許了，但是他的身體呆滯了。沈一眨不眨看著斯蒂羅蘭。

周圍的人，自然是滿頭霧水，眼神滴溜溜兩頭轉，有些自以為是的，立馬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神情：

多俏皮的一個女孩！

瞥見這神情的，讀懂了他的意思的，有人暗自翻了個白眼，內心又惴惴不安，“怎麽回事？”

“真的另眼相看？那家裏的孩子……今天還在舞會上……容貌？還是就好這口，這女孩的行為讓這少爺，給起興趣啦？”

這些人心裏是七上八下的。

也有些著急的，盤算著啥時候也整這出試試？不過轉念一想就冷汗直出，心漏了一拍，還是接著看個熱鬧吧。

斯蒂羅蘭感覺到周圍覆雜的環境了，她眉毛微微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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