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3 ? 要打要罵悉聽尊便

關燈
43   要打要罵悉聽尊便

◎咱們現在就去把結婚證辦了◎

假期過得很快,一轉眼又到了從人變回牛馬的日子。

這天,謝白頤主動提出要把蘇寒送到高鐵站,美其名曰幫對方省下打車的錢,實則是為了方便在私底下問個蘇漾不能聽見的問題。

這一路上誰也沒說話,彼此沈默著,各懷鬼胎,猜不透對方的想法。

再偏遠的城市到了節假日,都會被趕著來往的人圍得水洩不通。高鐵站的建築就在不遠處,擡頭可見,中間卻隔了幾百米的嚴重擁堵路段。

謝白頤看了眼導航路況,將音樂調低了些。

有些話憋了一路,總得著找個契機把話題撕開個口子,現在正是最好的時候。

談得攏,剛好到車站,還能營造點離別的氛圍。

談不攏,也剛好到車站,高鐵呼嘯開走,連吵架的機會都沒有。

“你不喜歡我。”他張口就是這句話。

不是疑問,不是試探,而是篤定。

這份語氣太過平靜,像雲飄在天上,魚潛在水底,再正常不過。

坐在後座人正玩著手機,聞言擡眼,說了聲:“是。”

回答倒也幹脆,省了許多來回拉扯的功夫。

“為什麽呢?”謝白頤將嘴角勾起莞爾,眼神卻冷,“有人照顧你哥不好嗎?”

“沒有愛情,就不會被拋棄。”蘇寒放下手機,視線轉向窗外,看著人車熙攘,“更何況,你對他一無所知。”

這話說到了心底,搭在方向盤上的手無意識地拍了兩下,一絲精光從鏡片底下閃過。

“我不否認。”他說,“但我相信,你哥遲早會跟我坦白一切。”

他看著後座上無動於衷的人,笑瞇瞇地補充了句:“事無巨細。”

果不其然,後視鏡裏的人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不可能。”幾乎是下意識地,否認脫口而出,“我哥又不是傻子。”

“為什麽不可能?”謝白頤笑得雲淡風輕,嘴邊噙著自信,“你哥現在全身心都信任我,為什麽不跟我說?”

蘇寒的回答只有一聲冷笑:“總有你不知道的時候,少提前嘚瑟。”

談話不歡而散,直到最後,未來小舅子的臉色也沒有緩和下來半分。

回到民宿後,遠遠地瞧見那只粉團子像座望夫石一樣杵在門口,見車子回來,小跑了幾步。不等開門,自己先鉆進車裏抱住了他的腰。

“怎麽了乖寶?”謝白頤有些失笑,撓著那頭漂亮的粉發,“這麽惦記我?”

懷中的人不安地蹭了蹭,只悶悶地說:“還好你回來了。”

沒有扔下我。

失措包裹著車內,氣氛陷入沈悶。謝白頤一時找不出什麽話來寬慰毫無安全感的人,只能徐徐發出一聲嘆息,將雙臂摟得更緊。

“乖寶。”他重覆地來回念叨,“不要怕。”

也不知道蘇寒這小子跟他哥說了什麽話。那日風大,此前死活不肯當著客人面同住一起的人居然赤著腳,跑上二樓敲開了房門。

“你……”

還不等自己說話,對方飛鳥投林,直接抱著自己吻了上來,身體都有些哆嗦。

不像平常求愛時的吻,也不是日常交融下的安撫與汲取。那雙清澈的眸子裏帶了明顯的驚懼,慌得令人心驚膽戰。

那時候,自己也問過同樣的話。

蘇漾定睛看了很久,忽然發了瘋似地求愛,嚇得他一把按住了胡來的動作。

“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謝白頤。”蒼白的唇抖著,過了半晌,忽然問了道,“如果我有事情瞞著被你發現了,還會要我嗎?”

原來是因為這個。

“為什麽不要。”謝白頤嘆了口氣,笑著吻上那片蒼白,“乖寶,你倒是說說我為什麽不要你?”

“我不知道。”蘇漾軟綿綿地掛在自己脖子上,渴得嗓音嘶啞,“我心裏很亂。”

為什麽亂,他們心知肚明。

那晚謝白頤沒縱容著他,只是一再壓抑著沖勁兒,哄得柔情蜜意。

他說的最多一句:“不管發生什麽,只要不違法、不犯道德,我都將全部接受、接納,並永遠愛你。”

後來蘇漾還是沒求到舒坦,在他懷裏沈沈眠去。

只剩了自己一個人看著窗外,聽風漸漸小了,從車縫處鉆進來,吹散了憂懼。

“怎麽會不回來呢?”謝白頤的聲音很沈,如大提琴拉響夜裏,奏出水的旋律,“我的一切衣食住行的家夥都在這裏,不回來,還能跑哪裏去?”

——

法定節假日一放七天,工廠全線休假,耽誤了不少時間。

謝白頤忙歸忙,卻始終沒忘記燈具損壞的事。因此假期過後的第一天,才剛醒來還未洗漱,就拿過蘇漾的手機又與對方進行了好一番拉扯。

二人在那場大風過後互相交換了鎖屏密碼,對方想做什麽都可以全權交付。

只可憐了剛上班就要處理一堆爛攤子事兒的平臺客服。

工廠那邊始終傲慢,平臺三申五令調解無果,只能強行介入啟動僅退款方案,才逼得對方願意拿出解決的態度。

崐江市名匠燈飾有限公司:[親親,請您撤銷僅退款的申請,我這邊再幫您做一批寄過去,這次一定包裝好,您看可以嗎?]

他哼了一聲,敲了幾個字把手機還回去:“早這麽做不就得了?非得搞得扣分罰款,自損八千。”

蘇漾剛洗漱完,爬上被褥獎勵似地親了口,羞著顏色誇獎:“老公好厲害。”

謝白頤當場就捂住他的嘴並求道:“好阿漾,我才剛醒,還沒下去呢!大白天的少別喊老公這兩個字。”

紀錄片拍攝再次被撿起,直播仍在繼續。他們又蹲了兩日的戴菊,磕磕絆絆地,總算湊齊了十分鐘的可剪輯素材。

“這家夥也太活潑了。”謝白頤忍不住當著粉絲的面吐槽。

[太不容易了,給咱哥要累吐了哈哈哈哈哈!]

[老來得活。]

[這一期紀錄片這麽折騰人,我不信你配音的時候還能心如止水。]

自然止不了一點兒,不咬牙切齒都算他職業素養強。

今日下播早,此前提出來的三種同海拔鳥類被安排在了此後幾日。雖說棲息點臨近,但這一路上卻沒有發現任何其他鳥類的蹤影。

四周靜謐得詭異,隱約地,肌膚開始生寒。

“平常這幾種鳥會在這裏出沒嗎?”謝白頤問。

“金胸歌鴝常出沒於海拔3000米以上的山林灌叢,離這兒遠一點。西南旋木雀和白臉都棲息在雲杉冷杉為主的亞高山針葉林帶,正常來說是可以被看見的。”

“這可奇了。”他感嘆,“這一路走來異常寂靜,就連戴菊都安安穩穩在那根樹枝上待了好幾分鐘,沒前段時間那麽活潑了。”

走在前方的人腳步一停,環顧四周,眼神警惕。

“怎麽了?”

“別說話,我總覺得哪裏不對。”

地上傳來枝葉被踩踏的聲音,風掃在葉片上,帶出一陣戰栗,都是無息的。

“我聞到了一絲......”蘇漾話未說完,忽地瞳孔緊縮大喊一聲,“趴下!”

草木的土腥味鉆入鼻尖,謝白頤來不及心疼被壓在胃下的鏡頭,遠方傳來一聲巨響,將密林的詭異寂靜徹底擊碎。

“是槍聲。”蘇漾臉都白了。

“砰!砰!”

又是兩聲,均勻地震落了幾片雲杉葉。

不過一瞬間的怔楞,謝白頤便迅速翻身抱緊了旁邊人:“別怕,他們不會發現你的。”

胸腔被推了下:“你說什麽?”

回應蘇漾的,又是一聲槍響。

謝白頤喘著氣,四周靜了好幾分鐘。他緩過神半爬起來,擦去身上的泥土說:“媽的,有人在狩獵。”

他檢查過相機,確認完好無損後,將護蓋摘下來塞進蘇漾手中。

“找到了。”他把長焦鏡頭當望遠鏡使,很快瞄準了聲音的來源處。

“土色衣服,戴了頂牛仔帽,兩只眼睛一直朝樹上看,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來打鳥的。”

“哢”,鏡頭護蓋摔落在地,緊接著被重力踩碎的破裂聲傳入耳膜。

謝白頤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本能地回過頭去看,卻意外捕捉到了面色驚恐的蘇漾。

“怎麽了?”

對方渾身顫抖,正不斷地向後退去。

“阿漾?你怎麽了?”

“別過來!”

他倏地停了腳步。

“你剛剛......說的什麽?”

蘇漾牙關在抖,看向他的眼神恐慌且亂,連咽唾沫的動作都變得極其艱難。

“有人在打鳥。”

“上一句!”粉團子的聲音陡然有些尖。

“他們不會發現你。”

此話一出,謝白頤也總算知道對方為何懼怕了。

他嘆了口氣,伸出手上前一步:“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哢”地一聲,對方又踩斷了幾根樹枝。

“乖寶,我不是故意瞞你的,只是怕嚇到你。”

蘇漾分明不信,眼眶通紅,抖得更厲害了。

“乖……”

忽地一聲尖叫,他飛奔入林,很快消失無蹤。

“阿漾!”謝白頤慌了,扔下累贅的攝影器材,拔腿就往對方逃跑的方向追去。

“別怕,回來好不好,我不會傷害你的。”

“阿漾,信我。”

“乖寶,別這樣!”

前方忽地傳來一聲“啾”叫,他擡頭,看到了本不該出現在此的花彩雀鶯。

幾乎在一瞬間,謝白頤就將對方認了出來。

那是他的。

他的粉團子。

“乖寶,咱們先下來好不好,有話慢慢說。”他張開手臂,眼神懇切,幾近於哀求,“那人就在附近,你化作原身站在高處極容易被發現。咱們現在保命要緊,有什麽事情回家再說,好嗎?”

花彩雀鶯低頭看著他,扒著樹枝的爪子有些虛浮,隱隱在抖。

“阿漾,我的乖寶。”林中的人雙臂敞開,溫聲軟語地哄:“變回來,相信我,我會保護好你的。”

“砰”!

遠處再次響起槍聲。

“來不及了,他要是看見你,一定會像上次那樣動手。”謝白頤走到樹下,仍在保持著接住的動作。

“我是你的,也永遠只會是你的。”

陽光接近西山,空氣在一瞬間曝光在塵埃裏。

“乖寶。”那道聲音變得悠然綿長,像流連山林的風,穿梭著,停在葉片枝丫上。

“如果還不能信我,咱現在就去把結婚證扯了,回到家裏你要打要罵悉聽尊便。”

“現在就當老公求你,變回來,不要怕我,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喜大普奔的事情就是,掉馬啦!

寫這章時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禾花雀,一種短短三十年、從無危到極危、令人痛心疾首的柳黃色小鳥。

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可以保護好我們的漂亮寶貝們吧!不要再滅絕了。[爆哭]

快完結了,感謝觀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