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7 ? 你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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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你喝酒了

◎敢不敢要我?◎

絲絲草木香混了些醉人的風,熏得兩個人頭腦都不太清醒。

“你喝酒了?”謝白頤道。

那顆粉色的腦袋一頓一頓,似乎在用醉醺醺的肢體語言回答這個問題。

他有些無奈,伸出手拖住對方臉頰,感受著肌膚相帖時溫度在掌心交織,心底漸漸升起兩個疑惑。

這家夥什麽時候喝的酒?

身為一只鳥,怎麽會喝酒?

印象中蘇大老板向來忌煙,相處兩個多月也未曾見人沾過酒。原以為這種人會恪守成規一輩子,將所有上癮的玩意兒都設為底線,死活不肯沾染陋習。

原來,凡事皆有例外。

謝白頤無從了解這樣的一個人為什麽會破戒,但就現在這個情形來看,比起追究原因,他更關心蘇漾心中有何煩悶,以至於要借酒消愁。

只是跟喝醉了的人是講不通道理的。他接連問了好幾次是不是心裏憋著難受,有什麽話都可以說出來,都被對方用一種似懂非懂的表情擋了回來。

蘇漾擡起無法聚焦的眼,好幾次將他瞧著,答非所問:“饞你。”

這話如此純真,又如此執著。三番兩次地重覆著,將守了28年的清心寡欲一炮轟個幹凈。

“你說什麽?”他呼吸微緊。

“我說,饞你。”粉毛烘托的那張臉上,神情無不認真。

那團壓抑了整個洪荒時期的雲,驟然被穿透靈魂的光芒照亮,在窗外炸出了瓢潑大雨。

謝白頤楞在原地,對周遭一切充耳不聞。天雷再大,也比不過耳邊傳來的心跳聲。

“蘇漾,你……”嗓子幹得發燥,連帶著聲音都嘶啞起來。

忽然,旁邊傳來一陣丁零當啷的動靜。他循聲望去,看到了歪倒在前臺桌面上一滴不剩的瓶裝雞尾酒。

緊接著,那股四溢失控的草木香貼了上來,唇被柔軟覆蓋,溫熱的液體流經齒縫喉間。

“謝白頤,這一刻你等了多久?”

蘇漾的聲音很啞,不再是往常那副暖人的溫泉音色,反倒像燒沸騰的酒,在彼此臉上蒸出熱氣。

蓄謀已久的主動權被對方奪去,謝白頤渾身僵住,鬼使神差地接受了反轉的發生。

等了多久?

時間靠人心換算,有人光陰飛逝,有人如隔三秋。

如果以度日如年為單位的話,這個機會等了足足幾十載。

他沒臉將光陰拉得無限長,只是情感戰勝了理智,恨不得讓這一刻成為永恒。

因為那片柔軟還在貼著,被他銜住了,卻沒有任何動作。

往常的歲月裏,不曾有過任何類似經驗可以告訴單身28年的人,下一步應該怎麽辦。

教科書禁止傳授,電視劇的橋段也不會這樣設計。

是咬回去?還是推開?還是若無其事假裝沒有發生?

如果推開,他舍不得這份溫香軟玉。

如果無視,他不忍心看到對方臉上再次露出失望傷心的情緒。

如果......

謝白頤閉上了眼睛,不敢再想。

男子漢大丈夫,做事幹脆利落頂天立地,拿得起放得下,哪有這麽多如果?

他捧上那張臉,將婆婆媽媽的勁兒全扔進吃來的豆腐裏,毫不猶豫地用熱油一潑,澆出火熱與滾燙。

蘇漾,他的蘇漾。

雙臂箍住血肉,恨不得將對方所有的偽裝全部撕碎,看到彼此最純粹的占有。

“為什麽遲遲不肯告白?”蘇漾問。

“是不喜歡男人嗎?”

“還是不信任我?”

謝白頤不舍得松開,他口齒含糊,熱度將空氣暖得渾濁。

“都不是,我一直以為時機不對。”

其實這話本不該說的,畢竟今天蘇漾的這番舉動,就是為了打破長久以來的客觀阻礙,把自己送給他。

“時機不對?”果見人笑了,迷醉的眼中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那現在呢?時機還不對嗎?”

時機不對,就創造時機。

酒香濃烈就是最好的證明。

“謝白頤,光說不幹假把式,你敢不敢要我?”

暴雨在窗外嘩啦作響,狂風掀起,吹得窗簾亂卷。

他們都被男人的本性征服,在交織中宣洩著憋藏許久的火氣。時候剛好,也不算好,大廳隨時會有人來,謝白頤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人抱上了樓,門“砰”地關上,隔絕所有喧囂。

是以第二天他清晨從宿醉中醒來,耳邊殘留的還是昨夜的聲音。

有狂風暴雨,也有暖燭酒香。

身邊的呼吸綿長,謝白頤不忍心吵到人,於是輕了手腳掀被下床,走到陽臺點了根事後煙。

是時候找個時間,帶人回家見一面了。

沖動來得太荒唐,以至於回想起來,有幾分哭笑不得。

想他這輩子做過多少混賬事情,都比不過昨晚的徹夜誘哄。他以手扶額,只覺得自己千不該萬不該,都不該選擇客人在住期間把蘇大老板的體力榨得一滴不剩。

以至於現在要充當臨時老板,被迫一人打兩份工。

俗話說得好,春宵苦短日高起。昨夜有多少風流,最終都在早5晚2的工作中討了回來。

眼瞧著一身都市精英氣質的公子哥兒左手招呼客人右手端茶送菜,臉上還得端起曲意逢迎的微笑,身形穿梭比陀螺還忙。

就連粉絲也笑著調侃:直播裏有多逍遙,現實中就有多落魄。

何桉今天火氣有點大,剛摔了新盤子,菜品又被人投訴偏辣。他磨了半天嘴皮子都不見有人過來調解,於是更暴躁了。

“我只是個廚子,平常只跟雞鴨魚鵝打交道的,哪會跟豬說話!”

廚房離得遠,發兩句牢騷無人聽見。謝白頤剛處理完兩單退房事宜前來廚房找飯,聽到這聲罵街,好言勸道:“咱們都不會跟豬說話,算了,放過自己。”

“你不怕被投訴?”

“這話說的,全球最高端的頂奢酒店都能被客戶投訴,咱們遇到這事兒不是很正常?”

“咱們這邊是西南,西南!”何桉還是氣不過,“麻辣酸辣嗆辣!都來這邊旅游了,難道不該提前做好攻略嗎?就算口味無法勉強,下單的時候為什麽要選擇套餐,基礎大床房服務外加自由點菜不更合適呢?”

一句話,讓本來吊兒郎當看熱鬧的謝白頤陷入沈思。

地域遼闊,文化不同,各人口味差異過大。有愛吃鹹的,就有嗜甜的;有講究清淡的,也有無辣不歡的。他們所提供的菜譜中,有好幾樣都是按照西南口味進行烹飪,對吃不了辣的人而言確實是種折磨。

這件事,需要征求蘇大老板的意見。

被愛情洗禮過的人輕而易舉接受了這份挑剔,轉頭送了盤剛開發出來的森系慕斯表達歉意,希望對方能賞個好評,並承諾此後會持續改進。

這甜品是從廚房竈臺上拿的。謝白頤人精,順手牽羊的同時還不忘請教設計思路。

何桉還在研究著新品,聞言糊弄似地講了幾句:“烤苔蘚碎混合鹹芝士奶酪,搭配新鮮無花果切片點綴圍邊,佐以堅果裝飾,還原高原森林的自然風貌。”

謝白頤越看越喜歡,只覺得和蘇漾適配極了,當下腦子一熱獅子大開口,問能不能多做兩份。

“嗞”地一聲,奶油飛濺了何桉的半張臉。

“兩份?你打算自己一個人全吃了?”

“哪能呢!”他眼角眉梢盎著春意,“我給你蘇大老板帶份嘗嘗。”

這話倒提醒了凈顧著發牢騷的大廚子:“蘇漾哪兒去了?一整天沒見人了。”

昨夜的事總不能說出去被人知道,一向嘴上沒把門的謝白頤信手拈來,只說當大老板者常多勞,大清早的就帶了觀鳥的客人上山。

何桉不疑有他,關心說:“咋沒見你給蘇漾送飯去?他一個在山上,午飯不吃了嗎?”

“剛才忙,這會兒才有空來找你訂飯。記得備兩份啊!等下我倆一起過來吃。”

他約了取餐時間,避開眾人視線,繞了個彎兒才回到二樓的房間裏。

推開門,風吹進屋內,薄紗中和了當午太陽的猛烈,光線在這一刻顯得透明旖旎。

昨晚堪比打翻熏香機的味道明顯散了不少,早已經窺不見當時的瘋狂。謝白頤來到床邊,掰開那只攥住被子的爪,握在手中捏了一下。

“乖寶,起床。”

蜷縮的人一動不動,像是睡得太深聽不到呼喚,絲毫沒有醒來的意思。

他放輕了動作,將人半撈起來哄:“好蘇漾,乖寶,吃點東西再睡?”

蘇大老板明顯睡迷糊了,半夢半醒間將眼睛睜開一條縫:“你喊我什麽?”

“乖寶。”謝白頤又重覆了一遍,笑出聲,“昨晚是誰點名,讓我以後都要這麽叫你的?自己說的話這麽快就忘了?”

早已在心中反覆演習無數回的稱呼終於在昨晚找到了用武之地,他說得濃情蜜意繾綣動人,很快就把蘇漾給騙的神志不清。

粉團子看上去很喜歡這個稱呼,每叫一聲,便摟得更緊。

“謝白頤,以後都請這麽叫我。”

他晃晃悠悠,打濕的粉發遮在臉上,烘托出微醺氛圍。那一瞬間謝白頤巴不得買個幾十斤的玫瑰,全部鋪灑在鮮艷熱烈的被窩裏,讓羅曼蒂克的氛圍看上去更具史詩級。

“這麽客氣呢?”他笑了幾聲,低頭去哄,“我叫你乖寶,你也得還我個稱呼,不然天天叫大名得多不公平?”

當時的蘇漾歪著頭,似有不解,很久才輕輕又吻上來。

耳邊忽然傳來故意的吐氣聲:“老公。”

【作者有話說】

春宵苦短日高起——《長恨歌》唐·白居易

劇情在收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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