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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 生態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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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生態主題

◎有些鳥類就長那樣,做不到揚長避短◎

回到民宿已是下午7點,這場直播持續的時間久,前後八個小時堪比上班,吳玫平常習慣了跑通告上綜藝的節奏倒不覺得有多費神,反而對觀鳥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反觀蘇漾和謝白頤這兩個人,全程下來說得嗓音嘶啞喉嚨發疼,回來就把大廳裏的檸檬水給喝了大半桶。

這場直播算是讓如意民宿打響了名聲,一來有吳玫的明星效應做支持,而來斯文敗類謝大爺和其神秘老婆的CP更是引來不少網友的好奇。

有人發出了他們過往直播錄屏的切片,視頻播放量在某視頻平臺急劇飆升。而此前不知道是哪位熱心租客用相機記錄了二人的日常生活,圖片一經發布,互動人數堪比站姐直拍。

[天啊!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這麽好看的男人。]

[怎麽偏偏是別人老婆!流淚。]

[果然好看的男人不是上交國家就是上繳自我。]

謝白頤站在檸檬水直飲機旁刷著評論,字體如水嘩啦啦地在眼前沖刷,卻沒有一個字能進入腦海裏。

他有些心不在焉。

自從把他的嚴父把電話掛斷之後,謝家公子就再也沒找回自己的神來。

“你對這個人了解有多少?”

“就不怕對面是什麽地下混子,專門玩弄你感情的嗎?”

“我不是有偏見,粉色長發在女生身上不奇怪,但放在男人裏就是小眾行為。你怎麽能肯定對方沒有什麽隱而不宣的事情瞞著你沒說?”

父親劈頭蓋臉的責問在頭頂盤旋,像只隨時會啄他一口的鷹,久久不肯離去。

他答不出來,卻不敢茍同。

蘇漾性格純,隨便逗兩句就能撩紅臉,別說玩弄他人感情,他能不被別人玩進去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但正如父親所言,這個人太過神秘,從來不會輕易透出自己的個人信息。以至於相處了這麽長時間,謝白頤對他的生平仍舊一無所知。

目前可提取出來的有效信息不過幾點:蘇漾,男,23歲,畢業於京都首府大學生物系,民宿老板,對鳥類知識十分了解,愛吃辣蟲子蜘蛛,喝酸果茶面不改色,弟弟蘇寒是個醫學生,有個死去的娛樂圈好友。

至於本人來歷怎樣,家住何處,父母是誰,有什麽除了吃以外的其他愛好,往事幾何,從未提過。

謝白頤臉色微沈,捏緊了塑料杯,指關節有些發白。

對這樣一個神秘人士動心,確實有些草率了。

但僅因為這樣,就要打退堂鼓嗎?

蘇漾不過是一顆把自己偽裝成刺猬的堅果,而他要做的就是把人身上的假刺全部拔光,剝開堅硬的外殼,把裏頭鮮美的果肉盡數挖出來,一口吞下。

他要這個人在自己面前心甘情願地完全袒露。

謝白頤想的深,卻不知眼神變了。

久未被瞄準鏡盯上的危機感再次席卷而來,讓蘇漾在一瞬間感到些許陌生。他站在對面,本能地後退兩步,卻被理智拉回了落荒而逃的沖動。

“你在想什麽?”

謝白頤不說話。

腦子裏所想的東西太糟糕了,不可說,不能說。

良久,金絲鏡框被妥善摘下,一只手揉去雙眼之中的疲憊。

“走,吃飯去。”

——

吳玫在這裏不過待了三四天就離開了,大明星通告多,幾乎全年無休,能抽出幾天時間來這裏補課而非居家躺平,堪稱敬業。

大明星粉絲基數大,轉化來直播間的新粉即便只有1/20,數據也相當可觀。

後臺的預約滿了三批,蘇漾這幾天忙裏忙外招呼,沒有多餘的時間與旁人交談;謝白頤也閑不下來,剪完直播的素材後也前來幫忙。高原地區氧氣稀薄,活幹多了難免有些喘不過氣,眼瞧著三罐氧氣瓶就此告罄,他只能暫時關閉服務,以求些許換氣時間。

此次入住的人裏有不少是專門前來觀鳥的愛好者,當然也有一部分是為了目睹民宿老板的真人風采。只不過這些游客無一例外,全都扛著相機站在門口,對新出現的羊皮路線圖仔細研究了老半天。

那對生態員夫婦恰逢周末休假,看完上次的直播後心癢難耐,當場就定了次日的兩天一夜大床房,指名道姓要蘇大老板帶著他們去看曙紅朱雀。

他們艱難地從門口擠進來,連遮陽帽都變了形。

蘇漾是個懂服務的,給他們一如既往地送了水果熱茶,並接過女士正拿在手裏抱怨的遮陽帽,免費提供一次熨燙護理服務。

“門口的牌子弄的不錯,但有沒有小地圖可以讓我們拿在手上找路方便的?”

謝白頤在旁邊和先生交談,聽到女士的話一楞,笑著替老板說:“是個好提議,日後可以安排上。”

“如果你們要提供觀鳥服務,可以考慮把民宿進行改造升級,往生態主題方向靠攏。”

“生態主題民宿?”二人齊齊問道。

“對。”男士說著,從手機裏翻出幾個案例,其中不乏自然保護區、社會公益展、旅游宣傳片、以及守護手鏈愛心畫展等多種相關產業。

“生態傳承這個話題可以投射在社會產能的方方面面,民宿這一塊兒的市場空白,還有很大的上升和發展空間。國內觀鳥愛好者不少,根據數據統計,至少80%人群收入處於社會中上游。我們工作的片區無論男女老少,每天長槍短炮扛出一整片人海,個個都抱了出片的決心。你們這個地方海拔不錯,鳥類覆蓋種群也廣,完全可以成為有心前來西南的觀鳥人士的首選落腳地,比起去各大景點買門票到處跑,一個安居樂業的地方能極大節省時間和體力的消耗。”

男士接觸生態保護工作的時間要比妻子長,說話總是帶了些工作報告的官腔,倒也無可厚非。關鍵在於他接觸的行業精英不少,因此給出來的意見不會顯得好高騖遠,反而是基於他們目前實力,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可以做到的升級最大化。

蘇大老板來了興致,整天都在琢磨這件事。他坐在電腦前想了許久,越思考越來勁,並揪住了偶然下樓接水的人,死活不肯讓他回房休息。

大廳的檸檬水實在好喝,也不知道何桉發明了什麽配方,以至於人人都舍棄了客房的專供果茶,寧願跑上跑下也要齊心協力一天幹掉好幾桶。

謝白頤被纏不過,一飲而盡將塑料杯往垃圾桶裏扔,指著墻上的掛鐘說:“蘇大老板,幾點了,還不睡覺?”

時針已臨近阿拉伯數字1,秒針還在不知疲倦地轉著,看得人犯困。

蘇漾眼睛很亮,不亞於當空繁星。

他好心分了謝白頤一半火龍果,拿起勺子舀著說:“我想到民宿漲價的方法了。”

“你說。”謝白頤刷了牙,此刻有點懶得吃,幹脆放在果盤上不動,洗耳恭聽。

金錢永遠都是生活最好的良藥,即便再困,聽到來錢的渠道都不會拒絕。全身細胞奮起,像打了腎上腺素那般抵抗著所有襲來的疲倦,將眼皮支棱起拱橋弧度,死撐不放。

蘇大老板提出的方案很原始,就是找畫師約稿,將當地鳥類的形象制作成Q版商用圖,並送去工廠生產周邊。

此話一出,引來對方皺眉。

他拿過紙筆坐在沙發上,俯身做筆記:“Q版?會不會太兒童了。來觀鳥的都是老錢,換成插畫如何?”

蘇漾有些為難:“插畫如果能還原美貌還好,但有些鳥類就長那樣,做不到揚長避短。”

如兀鷲、大噪鶥、藍馬雞等。

謝白頤看了下圖片,沈默了。

正如對方所言,如果將其制作成抱枕毛毯等周邊形式,放在家裏終歸有些不太美觀。

但他還是想不通,一個極簡輕奢的高端民宿怎麽和可愛團子風的Q版周邊究竟能怎麽融合。

“大格調已經改不了,但我們可以從細節入手。”

坐在對面的人察言觀色,見人神色微凝便知有顧忌,於是主動說:“伴手禮可以豐富起來,也可以將周邊隱藏放置在客房的每個角落。如鑰匙扣、打卡徽章、盲盒、家居擺件、手機殼,香薰掛件等。既不占地方,又能隨時點題,只要客人見了喜歡,隨時可以帶走。”

“你打算怎麽提價?”

“每間房設不同的主題套餐,所有周邊均包含其中免費贈送,入住的客人可以直接打包帶走。”

蘇大老板解釋,這些小物件零碎,與其做成周邊直售,不如加入到主題房裏作為隱藏福利讓顧客探索體驗。一來可以解決積壓成本,無需擔心是否賣的出去;二來也能在無形之中轉化為住宿體驗,讓價格提升變得更合情合理。

“做生意畢竟不是慈善,不賺錢的事也不能長久。”

謝白頤認可了這個計劃,覺得可以嘗試一番。

“你既然有此頭腦,之前到底是怎麽做到無人光顧的?”他打著呵欠,無暇細想其中古怪,看著淩晨兩點的夜晚誠心建議,“毛毯和抱枕還是算了吧。咱們沒有倉庫,不好解決儲存問題。”

蘇漾思考著沒有回話,轉頭拿了計算機飛速瞧著。

仲夏夜晚炎熱,男人沒那麽講究,隨便套一件不常穿的衣服遮醜即可。洗漱後沐浴露香從白皙細膩的肌膚裏透出,老頭背心可以窺見溝壑,流暢不誇張的線條,如上好的玉,被雕出了柔韌筋道的曲線。

“我困了,你早點睡。”

謝白頤說完這句話轉身上樓,途中不小心把拖鞋蹭掉了,好不倉促。

他把自己摔進大床,滿腦子都是溫香軟玉,漸漸地,空間裏響起了不和諧的粗重,耳膜充血,完全覆蓋了窗外的蟲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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