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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 撬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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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撬墻角

◎我給你水泥工的道具呢!◎

縣城裏的印刷店沒有針對羊皮紙的工藝,制作出來質量堪憂,見慣了好物件的謝白頤拿到手後甚是不滿意,於是提議直接在網上的找專業的工廠約單。

蘇漾二話不說打開手機,仿佛那場爭執從未發生過。

剛才的那句話還在腦海裏不斷地回想,謝白頤給不出回應,心裏一直打著鼓。

對方的心思再明顯不過了,甚至不惜說出求偶的話。

但現在不是能答應的時候。

至少得先穩住家裏。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渣男,把對方的心思勾起來後卻不能給予任何回饋。上一次的暧昧氛圍還在車裏回溫,燙得他神魂不定,做賊心虛。

怪不得蘇漾那日的反應如此劇烈,以至於那股疏離勁兒變成了隔在二人之間的玻璃,敲都敲不碎。

險些因為摘錯花進局子的事兒不興幹,這一次可要穩紮穩打,切莫再惹出什麽麻煩。

車子繞了個彎轉向縣城中心最繁華的地帶,駛進了某商超的地下停車場。

“蘇大老板,補點食材吧?”

說這話時還擔心著對方是否會沈默以對,不曾想那雙眼只垂了片刻,再揚起來時如天青雲淡:“好。”

謝大爺存了哄人的心思,甚至不惜自降底線偷偷約了上次那家餐館的坐席。待人橫掃一圈出門結賬後,直接開車往反方向去。

蘇漾察覺到路途不對,終於忍不住問:“你把我帶去哪兒?”

謝白頤的眼尾揚起笑意:“你猜,猜對了有獎。”

身邊的人沈默片刻,最終還是沒選擇參與有獎競猜的活動,只望著窗外的路出神。車窗搖下自然風吹過,將那粉色的長發微微揚起,掃在細膩的脖頸間。

擂鼓再次在心裏敲響,手中的方向盤忽然變成了闖入彼此心裏的道具,是前進還是後退,全憑他一個人說了算。

忍了又忍,最後還是一腳油門踩了下去。直到落座在餐廳裏,謝白頤還是有些心神不寧。

蘇大老板顯然有些驚訝,擡眼將他望著,閃亮又靈動。

職業病犯了的雙手沒忍住,掏出手機給人拍了張照片,點開聊天記錄找到未聯系的父親大人,直接發了過去。

[你兒媳婦,好看嗎?]

那素來半日不見消息的對話框很快彈出答覆:[談戀愛了?誰家的孩子?]

[別人家的。]

謝白頤說話向來不正經,但此時為了讓自家父親放下戒備,不得不把蘇漾往天上誇:[特別溫柔懂事,又體貼,還是個高材生。]

提到高材生兩個字,謝父明顯來了興致:[哪個學校的?]

[京首。爸,我先吃飯,回聊。]

說罷,也顧不得老爺子在那邊激動得發來連串語音,喊了服務員來。

餐牌沒變,他憑著印象點了幾道上次被撤去的菜,才把剩餘的選擇權交給對方。

既然決定了要把人追到手,那就先從飲食上磨合好,再考慮下一步行動。

蘇漾果然沒有再點自己喜愛吃的東西,只是掂鼓著兩個人的口味,綜合選了不會出錯的。

這一幕把謝白頤看得很不是滋味兒。

“你不用顧忌我。”他給對方倒了杯水,“點你喜歡吃的,這次我半個字都不會說。”

對方的眼簾垂著,小口抿水,沒有接話。

過了半晌,才弱弱地問了一句:“真的不能幹?”

“不能幹。”謝白頤沒想到回旋鏢還能打到這個放涼了的話題上,當下收起了笑嚴肅說,“咱不做那種約炮的事兒,聽話。”

“不是約,而是......”

那雙動人的眼睛難得鼓足勇氣,用了十二分的沖勁兒擡起視線,卻在撞到那對冰涼的鏡片後戛然而止。

蘇漾怔怔看著,那個常把他調戲的人此刻表情分明沈靜,深灰色的眸子將自己望著,隱約能窺見冷意。

心中的蠢蠢欲動、湧上喉間不顧一切的蔫壞,以及視死如歸的決心,全都變成了遇上懸崖的巨浪,在這一刻掀起滔天洶湧,隨後盡數被擋了回來。

“當我沒說。”他撤回視線,眼尾的紅透上耳廓。

謝白頤嘆了口氣,心知肚明,卻沒再說話。

二人對坐著,空氣流動在彼此之間,安靜又尷尬,直到熱騰騰的燒烤端到了桌子上,熟悉的香氣鉆到鼻尖,才打破了這個僵局。

“你?”蘇漾眼前一亮,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對面的人,無聲詢問。

謝白頤主動拿起一串羊蠍子放在人面前:“吃吧,我曉得你愛吃。”

他自以為語帶溫和,卻不曾想過了頭,聽在別人耳中變成了稍加寵溺的話。

蘇漾有些恍惚,他不明白這個男人究竟是什麽意思。

表情行動無不拒絕,字裏行間皆是暧昧。

是他多心了嗎?為什麽如此矛盾的情緒會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位置靠著窗,陽光在一瞬間撥開雲霧灑落桌面,讓人不自覺地感到晃眼。

透過蔽目的影子看去,那人面上的冷淡不知何時去了,只剩下看著自己的目光微微出神,藏匿在反光的鏡片後,看不真切。

蘇漾忽地不想猜了。

誰說兩情相悅就非得在一起?

世俗對相愛的議題仍舊局限在異性,他不能要求每一個人都能勇敢沖破這層枷鎖,事事如意。

雖然,他已經本能地把對方當成自己的伴侶了。

滿桌子的蠍子蠶蛹被化悲憤為食糧的人一掃而空,與之前吃點就飽的習慣截然不同。謝白頤還以為他養好了胃口,三天兩頭琢磨著怎麽弄點不辣但誘人的小零食,以隨時給對方解饞。

肩膀上的傷口已經呈愈合趨勢,再過一個月應當就能痊愈。土生土長的蘇大老板這段時日被看得緊,牛肉幹不讓吃,辛辣味兒沾不得,把他饞得總不得勁兒。

這日,網上定的牛皮卷終於送了來,他借口找不到小刀要去廚房拿把大的,悄無聲息地避開蘇寒和何桉的視線,偷偷打開冰箱櫃門,翻出一罐辣椒醬。

他拿了小勺藏在門後舀起,剛送進嘴裏,差點被人夾進冷藏室。

一只手伸到衣領後面,溫熱的指腹摩擦了下,很快就擒住他逮了出來。

“說了多少次忌口,怎麽不長記性還偷吃?”

辣椒醬被人沒收,勺子也順勢落到了對方手中。

只見那只捏住後脖子的桎梏慢慢順著頸側摸到耳垂,掃過臉頰帶了酥麻,緊接著一把捏開了他的嘴。

“吐出來,不許吃。”短短六個字,透著毋庸置疑的態度。

蘇漾被他捏得說不出話,只能嗚咽著傳遞出幾分抗議。

他雙手扒了上來,用力掰著,青筋在雪白的肌膚下崩起,肌肉線條流暢又有勁兒。

謝白頤看渴了,恨不得用舌頭攪進去,把對方嘴裏的辣椒醬給卷出來。

隱忍克制的欲望在眼睛裏翻湧著,他盯著面前這個不聽話的人,手上也用了力對抗。

“不許吃,吐了,我晚上給你烤蜘蛛。”

話音剛落,對方手臂上的青筋忽然藏了回去,眼眸微動,拍了拍捏住下額的大手。

他吐得乖,還不忘用水漱口,確定嘴裏沒有殘餘的味道後,才啞著嗓子說了句:“你答應的,不許反悔。”

謝白頤又擺出了大爺姿勢,把冰箱門關了,單手撐住。

“誰教你偷吃的?”

聲音笑意不減,尾音像放了誘餌的鉤子,卻讓人不寒而栗。

蘇漾避而不答,從他腋下鉆了出來,只眼睜睜地:“烤蜘蛛。”

“想吃嗎?”謝大爺循循善誘,“想吃自己去抓,哥給你烤。”

那雙眼睛忽地登大,盯了他片刻,氣得破音:“騙子!”

說罷,斜身進來非要打開冰箱門。

習武之人力氣蠻大,身子靈巧一時半會兒逮不到手。謝白頤見實在哄不住,只能出個下策,附在人耳邊吹氣:“我上哪裏給你找蜘蛛去?這事兒只有你熟,抓了來我烤不就行了嗎?”

搶辣椒醬的動作忽然頓住,耳垂果然紅了。

“你真烤?”話中孤疑。

“不騙你。”他打包票,“我現在免疫功能良好,中午不還請你吃烤蠍子烤蠶蛹了?”

說這話時,生理性的反胃還有些隱約。但一想到是為了對面這個人,便全都不是事兒了。

行動果然比中聽的話好使,蘇漾後撤兩步,說了個“行”字。

謝白頤拿過剪刀遞了出去,笑瞇瞇提醒說:“拆快遞,把羊皮地圖裝上了再去抓。”

蘇大老板這時才反應過來,在偷吃上拉扯許久,居然把正事給忘了。

三下五除二,毯子大的卷軸被拆出,在地上徐徐鋪開。字跡和畫冊緩慢地展示在眼前,仿佛這不僅僅是一張觀鳥線路圖,而是他們未來事業的篇幅。

畫冊太大,釘在木板上有些費勁兒。剛巧蘇寒今日搭著何桉的車來探望他哥,謝白頤順手,將蘇大老板的兩個免費勞動力喊了來幫忙。

“你使喚我的人還真絲滑。”被截胡的人蠻不樂意地將他望著。

謝白頤笑得招煩:“那是你太過老實,不然怎麽會被輕而易舉撬了墻角?”

蘇漾根本不知道這個人背地裏幹了多少籠絡人心的事,只覺得他得了便宜還賣乖,在自己面前光榮上了。

當著好友的面,他懶得拌嘴,只是默不作聲地釘了地圖,隨後錘子一扔,險些砸了人的腳。

耳邊傳來倒吸一口冷氣,緊接著手腕被力道拿捏住:“大美人好狠的心吶!不來句對不起?”

“我給你當水泥工的道具呢!不感謝就算了,還要我道歉麽?”

蘇漾說完,掙開手揚長而去。謝白頤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撚了下指尖溫度,待涼了,方撿起剛才被人摸過的錘子。

【作者有話說】

他倆什麽時候才能在一起啊救命……

快8w字了,本來打算16w完結的,再一看大綱遙遙無期[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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