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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 哪個醫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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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哪個醫院的?

◎我等了你好久◎

“轟隆!”

驚雷在門後響起。

謝白頤一個翻身落地,急忙走到人的跟前,捧起對方那張美麗破碎的臉,擔憂和心疼在眼中左右橫跳。

“怎麽搞成這樣?去了哪裏?”

蘇漾沈下手臂,四兩撥千斤地推開對方,走到廊下的小廚房中,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血順著水柱流下,在池子裏打了個圈,從下水管處溜走。

他接過旁邊主動遞來的擦臉巾,胡亂抹幹凈,露出光潔如初的面龐。

“不是我的血,別擔心。”

那顆跳到嗓子眼的心臟隨著這句話的出現,慢慢回歸原位。

“我等了你好久……”

謝白頤說這話時,聲音很啞。

只見對方擡起頭,素來堅定的眼神裏難得透出失態的疲憊。他整個人看上去都在昏昏欲睡,擡腳就要往自己的臥室走去。

謝白頤一把拉住,指了指客廳:“何桉和你弟都來了,等了半天,不先報個平安再睡?”

蘇漾困倦著眼,手下意識地伸向褲兜,忽地渾身一僵。

他霎時清醒了幾分:“我手機呢?”

那懵懂愕然的樣子看得謝白頤有些失笑。

“在前臺放著呢!你出去這麽久,拿沒拿手機自己不知道?”

沒帶腦子出門的人搖搖頭,換了個話題,問起當前時間來。

謝白頤掏出手機,將亮起的鎖屏伸到對方眼前。

透過模糊的視線,依稀可見上面顯示的時間。

原來已經淩晨四點了。

蘇漾沒想到自己跑出去一趟,回來已是將近淩晨。

人類這種生物似乎被時鐘綁架得很死,每日作息都被指使得極有規律。一旦將時間這個概念從生活裏抽離出來,只需混沌原始地過上一天,再回頭看時,自己竟短暫地與社會脫過節。

失蹤的人說:“那你先去報平安,叫他們等一下,我去換件衣服。”

謝白頤光顧著緊張人,半天都無暇顧及其他。經人這麽一說,才反應過來對方身上濺了血。

像開花一樣,觸目驚心。

“受傷了?”謝白頤伸手就要摸。

蘇漾是什麽人?身形敏捷拳腳生風,當即不動聲色地躲過了對方探來的手,“蹭蹭”兩步徑直去了臥室。

比不得二樓的豪華大床房,老板住所須得離前臺近,方便隨時起身登記夜裏前來留宿的客人。

謝白頤回到大廳,將情況和兩個久等的夥伴說了,換來長舒兩口氣。

他們就這樣坐在沙發上等,也不說話,靜靜地看著時針一分一秒地走過。

大家都疲憊了,夜深更重,本就是熟睡的時間。

哪怕夜貓子,也會在這個點兒犯困。

以前謝白頤在公司加班時,趕稿子經常熬個通宵。每次、他會給自己泡上一杯黑咖啡提神醒腦,鍵盤鼠標敲到天亮。

但不可否認的是,即便咖啡在手,淩晨4-5點的辦公室仍然充斥著此起彼伏的哈欠連天。

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那時的自己可真他-媽的命苦。

畢業於哥大導演系的學生剛回國就被某公司獵頭盯上,通過老板直聘親手遞來了令人心動的offer。那時的謝小爺還是個楞頭青,以為自己的文憑和專業能力有多麽吃香,一點兒細節也沒考慮,欣然接受了對方發來的“高薪”聘請。

事實證明,初出茅廬的小子還是太單純了些。

入職公司後的第三天,他看著滿滿當當的行程和活計,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被人便宜使喚了。

整輯紀錄片的工作,他一個人肩負起攝影、統籌和腳本三個職責。

換而言之,一份工資打三份工,平均下來2500。

單做牛或單做馬都還能按時休息,而做牛馬,則要隨時獎勵自己一杯咖啡,以更努力地埋頭拉磨。

這句話,還是謝白頤有天放假去了某脫口秀轉場意外聽來的。

以至於如今聊天軟件的頭像還是那只拉磨的驢,昵稱也起得窩囊:今天獎勵自己咖啡了嗎?

習慣了深夜睜眼的謝白頤勉強能維持神志清明,坐在沙發上刷著手機,硬生生等了人半個小時。

眼見著挨著沙發靠背的兩個人都開始打瞌睡,才將那道姍姍來遲的粉色身影盼了來。

對方換了身幹凈衣服,頭發鮮亮蓬松明顯被洗過,呈現出愈發靚麗的顏色來。

疑惑像過堂風似地在謝白頤腦中穿過。

就算他再不懂美妝時尚,好歹也在圈裏混了這麽多年。印象中,那些女明星打理淺發極為麻煩且固色困難,任你再好的染劑,多洗幾次都能掉沒。

但蘇漾不知道掌握了什麽神通,既不用補色,也不用漂染,每日光鮮亮麗地往太陽底下一站,連毛茸茸的發根都泛著渾然天成的淺粉色。

除非那是頂假發。

但整宿沒睡的人實在太擔心了,念頭一閃根本來不及捕捉,就被悄然隱藏在了腦幹之後。

他迎上前去,話到嘴邊全忘記了,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蘇寒站起身來,迎接他哥:“是不是那個……”

話音剛落,就被斜來的視線截住了話頭。

蘇漾冷了眸子,沈聲說是。

謝白頤左看看右看看,總覺得這兄弟倆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何桉則聽罷皺眉:“他人呢?”

怎麽?這個看上去也是個知曉內情的?

還沒等人疑惑明白,就聽見蘇漾冷笑說:“送局子裏去了。”

謝白頤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麽有效信息,聽他們三個人的對話,似乎都對這個素未謀面的精神病很是熟知。

這種被排擠在外的感覺並不好。

明明自己才是那個最關心蘇大老板的人,怎麽到頭來反而成了邊緣人物。

他看著平安歸來的家夥,眼神從擔憂逐漸轉為嫉妒,最後變成了哀怨。

蘇漾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側眸將那道不合時宜的目光微微盯住,直到對方識趣地縮了回去。

為了擋住那抹探究的視線,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撩起後背的長發擋住臉,蓋在了優雅的下頜線上。只是他生得濃艷,五官又極為立體,從側面看去,視線只需上移一點兒,就能輕而易舉地捕捉到那抹開合有度的嫣紅。

那裏看上去很軟,和它的主人一樣透著清潤的粉色,看久了不免心馳蕩漾。

想落上去,從中吸取些什麽東西。

謝白頤看出了神,後續的對話全變成了不留痕跡的耳旁風。

身為留子,他自認為外語不太好,中文也退步得不像話。但在這一刻,當成語“招蜂引蝶”具象化時,忽然明白了其中含義。

如今的自己就是那只狂蜂爛蝶,只配出現在反面教材中,時常想著吮食花蜜解渴,別無其他意味。

這邊心思不純的人頭腦亂糟糟,那邊蘇寒聽完了長串的實事轉播,不僅沒有頭暈腦脹,反倒清醒萬分。

或許對於每天課本堆成山的醫學生來說,這麽點口頭講述壓根不算什麽。

他陷入深思,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都沒有說話。

而這種沈默給了謝白頤一種塵埃落定的錯覺。

他心猿意馬,以為終於可以迎來無人打擾的二人世界,正尋思著如何開啟一番試探,就被對方的忽然開口勒住了韁繩。

“精神病院那邊有沒有什麽說法?”

這話問得走神許久的謝大爺眉心一跳。

剛才不還是在說送110那邊去了?怎麽畫風急轉,電話號碼的數字上忽然加了10?

只聽蘇漾搖頭說:“我們當地的精神科檔案裏查不到他的資料,但對方也確實拿得出來病例和服藥的證據。目前已經上報,估計他是從省市級別的醫院裏逃跑出來的。”

“病例上寫著是哪個醫院的?”

“十幾年前的老病例,字跡已經模糊了,但裏頭內容還在,只能證明確實有過這個病史。”

謝白頤終於回過了神。

電光石火間,腦中迅速閃過一絲靈感。他抓住其中關竅,在腦子還未反應過來之前脫口而出:“有沒有可能他現在根本沒住院?”

此話一出,眾人同時回眸。

六道震驚的視線實在太亮,險些把他24k純金鑲邊的鏡框閃褪色。

他清清嗓子端正姿態,故作深沈地扶了下滑落鼻梁的眼睛:“病例這種東西是十幾年前的老古董了,現在電子時代,開方問診全部都在電腦上操作打印。據我所知,現在國內的就診記錄早已全國聯網,如果縣城的醫院查不到有關就診情況,省市哪怕調出來十幾年前的檔案也無濟於事。畢竟按照目前醫療界最新的規定,只有錄入數據庫的就診記錄才能成為當前狀態的合法有效證據,不是嗎?

謝白頤說這話時,自然而然地看向在座唯一的一名醫學生。

蘇寒瞬間白了臉,點頭認可。

頂著金絲眼睛充裝斯文敗類的人攤手,似乎在證明去省市級醫院調查檔案是沒有意義的事。

久未說話的何桉問:“他應該不是本地人。”

蘇漾回眸,有些驚詫。

蘇寒也問:“我聽著口音沒問題啊?”

只見人搖頭:“學的像,但我今天查監控時,聽到有個詞暴露了他的來處。”

被迫走南闖北多年領略哥無數人文風情的牛馬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古怪的聲音。

他皺眉思索半天,隱隱約約品出那裏藏了聲略顯違和的平調。

倒像是……

“西北!”他們不約而同地說出口。

如果是這樣,那就很完蛋了。

無法調取相關就醫檔案,也就意味著對方手裏的紙質病歷仍舊生效。況且對方還存在持槍殺人的重大嫌疑,一旦報案就有可能涉及籍貫歸屬,跨省聯合怕是沒那麽容易。

四張臉色灰白如紙。

事情推演至此,一時半會兒也無法想出對策。橫豎蘇漾說此人已被他送到警局,至於接下來的安全問題便只能交給官方去處理了。

天邊已經泛起蒙蒙亮,蘇寒見狀站起身來說要回家,卻被他哥喊住。

“你倆等了我一宿,現在回縣城等於疲勞駕駛。反正近期沒有客人來,你們隨便找個房間睡,醒了再回去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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