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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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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藝術家

聽完前因後果,暮辭清大腦有點宕機。她清楚自己這位室友已經升維,必然做過不同凡響之事。可她沒想到她能厲害到如此地步,更沒想到她竟連過去自己都不肯放過。

相比被未來自己隨意篡改記憶、操控意識、撥弄認知的王念,她對她似好很多,至少從來不會動她思維……

“也就是說,”蕭若渺關註重點跟暮辭清不同,“你那位同類死了?”

“對,”王念頷首,“死得幹幹凈凈、徹徹底底。”

蕭若渺微微點頭:“那倒是個好消息。”

王念應道:“不錯。”

視線掃過兩人,她笑靨如花:“我想你們應該有很多話要講?你們聊,我回避一下。”

暮辭清聞言回神:“等等!”

話音剛落,她看著原先站著王念、此時空無一人的位置,不由陷入詭異沈默。

目光轉向蕭若渺,她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你好?”

後者揚唇:“你好。”

她從星海裏抽出兩顆星辰,一顆推向暮辭清,一顆留給自己,動作分外熟練:“坐,別和你室友客氣。”

眼見她輕盈躍上星辰,找到最為舒適姿勢坐好,暮辭清連忙照做:“你很熟悉這裏,我倒是陌生,包括王念……”

“你覺得你室友陌生?”

“不錯。”

一問一答,蕭若渺了然:“與加諸我身上那道意識相比,她確實改變很多。譬如她現在是這般模樣,用你們故鄉的話來講,殺馬特?”

“咳!”暮辭清被嗆到,“那倒不至於,她這是國旗配色。”

“原來如此,”蕭若渺似是恍然,“不好意思。”

暮辭清連忙擺手:“沒事。”

四目相對,兩人同時默然。面前之人本質是王念造物,那聲戲謔“暮姨”由此而來。但雙方實力差距明晃晃地擺在這裏,她也沒那個膽子真讓她如此稱呼於她。

“要不,”暮辭清沒話找話,“我跟你講講她令我在鬥氣大陸上做什麽事?”

蕭若渺頷首:“願聞其詳。”

暮辭清提起系統,講起自己從穿越到鬥氣大陸至今二十三年餘載光陰之內的所作所為。

蕭若渺安靜聆聽,不時點頭,末了做出評價:“這個理想很偉大。”

暮辭清彎起眉眼:“謝謝誇獎。”

“不客氣。”蕭若渺低頭看向星辰表面流轉光澤,“禮尚往來,我也和你講講她對我或者說我所處世界做過什麽。”

暮辭清眉心一跳,頓生不祥之感——

如她所料。

因自己喜好而肆意撥動一個世界走向,玩弄一個世界命運;為一場實驗而設定慘絕人寰的域外戰爭,讓近千個世界覆滅、數十萬億生靈消逝……她既能毫無愧疚地做出這些,又能創造系統令她踐行崇高理想,本質皆不過興趣所致。

縱早已意識到王念如今內裏為何,暮辭清也還是心生悚然。她看著蕭若渺,後者擡起眼眸,平靜回視。

她對華夏了解顯然不少,大概與王念有關,可她對她態度稱不上好。聽完她講述後暮辭清已經明白原因,再想起她先前那句褒義評價,她自然而然地從中感受到幾分譏誚意味,不由有些難堪,臉頰發熱,幹巴巴地道:“我也被她狠狠坑過……”

暮辭清講到自己被扔進魂界,講到“模擬人生”版塊,講到“無限秘境”之行。蕭若渺沈靜聽著,一言不發。

她又講到王念肯定受到極大限制,具體細節推斷由魂天帝提供,從她口中一字一句地道出。聽到此處,蕭若渺眸光終於有所波動:“不愧是你那個世界的師尊。”

這個稱呼讓暮辭清一驚,深深敬佩隨之湧上她心頭,令她跟蕭若渺達成思維同步:不愧是她那個世界的魂族長!

如此念頭並未存在多久,暮辭清註意很快就被蕭若渺變化吸引過去。提及魂天帝,白衣女人唇角揚起,綻開清甜笑意,融融暖意及無邊秋水自她墨瞳之中層層疊疊地蕩漾開來。暮辭清看在眼裏,不由楞住。

蕭若渺疑惑:“怎麽?”

“沒事,”暮辭清反應過來,真心實意地道,“你真好看。”

“謝謝,”蕭若渺笑意未散,隱隱加深些許,“你也很好看。”

“話不能這麽說,”暮辭清搖頭,“我這張臉由王念創造系統所捏。”

“不管它從何而來,反正它已屬於你,那你就是好看。”蕭若渺擡手,指尖從自己眉眼摩挲而下,面色顯出懷念,“我這張臉也非天生,它由瑗——即過去的我——所捏。”

暮辭清一怔,繼而失語。

這算什麽,兩個老藝術家巔峰對決?

“你室友的確受到極大限制。”蕭若渺拉回話題,“她這種高維存在於低維世界而言可謂神祇,通天徹地之力超乎常人想象,束縛亦然。”

暮辭清默默頷首。

灰霧龍卷背後存在足以說明這點,王念看著輕松自如,其實也無法直接插手鬥氣大陸之事。

她敢出言威脅,師尊敢給予支持,蕭若渺想起往事,眼神微凝,倚仗正是這點:實驗對象是「管理者」插手實驗世界之事的唯一渠道。

……這些早已不再重要。

“她所行之事和你無關,你無需絞盡腦汁地尋求我認同或是諒解。”蕭若渺定定盯住暮辭清,笑意不達眼底,“畢竟你我本質不同,她無論怎樣也是你室友。”

這話實在犀利,暮辭清動了動唇,想要反駁卻發不出哪怕一個音節。面前之人不愧是前鬥氣大陸世界之靈、現以人類之身登臨大千世界巔峰的頂尖存在,明明她們尚未相處多久,明明她已有意掩飾,卻還是被她一眼看透。

她再不可思議王念如今模樣,她再無法接受王念所作所為,也改變不了她依舊將她視為友人這一事實。從如此角度出發,她心態與蕭若渺自是天差地別。

四目相對幾息,暮辭清尷尬移開視線,目光飄忽:“你這件披肩真好看。”

她雖在轉移話題,但也真情實感地這般認為:它跟蕭若渺衣衫同色,其上以燦燦金絲勾勒凰紋,添出幾分華貴。

……等等,此情此景,似乎有些熟悉?

想起來了,當初蕭炎就是像她此刻這樣轉移話題,被她吐槽手段拙劣,現在回旋鏢紮到她自己身上。

好在蕭若渺不曾吐槽,她攏攏披肩,含笑回應:“謝謝,這是薰兒所贈。”

提及好友,她眸光明顯柔軟,擡手指向綰起墨發:“這些也是。”

暮辭清順她所指看去,入目是幾朵淺藍珠花,和深藍玉簪互相映襯,更顯清雅:“它們很適合你。”

蕭若渺毫不猶豫地點頭:“薰兒眼光毋庸置疑。”

她註視她,轉回話題:“我與你室友本質也算各取所需,我因她而誕生,她從我身上得到想要之物,我亦如是。我清楚何為真實何為虛假,明白自己在意什麽想要什麽,所以我能夠堅定不移地前行。而你好像尚未走到這步……”

“沒關系,”看著楞在原地、似有所悟的暮辭清,蕭若渺笑意達至眼底,“你早晚會走到這步,暮姨。”

最後兩個字輕飄飄地落下,調侃之意甚重。暮辭清瞳孔驟縮,視線緊盯對方,眼睛因難以置信而睜大,眨也不眨:“你……”

“別誤會,不是因為你室友。”蕭若渺莞爾,“是因為你既跟我師尊同位體平輩論交,那我這般稱呼你一聲倒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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