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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望去,全是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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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望去,全是典型

魂界。

淩駕天地之上、超出這萬年來鬥氣大陸生靈認知體系的磅礴威壓自血池深處擴散而開,席卷而出,讓整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獨立空間皆震蕩起來。

下至裔民,上至長老,無數魂族人擡頭遙望天際。他們目光紛紛眺向此界最為核心的族長居所,眼神滿含不可思議,而後轉為欣喜若狂。

“族長他……”

“你突破鬥帝了?!”

眾生驚顫,位於魂界最深處的血池卻寧靜如常,直到虛無吞炎難以置信的聲音轟然炸響。

血池中央,血蓮之上,年輕男人端正坐著。他仍是一身白衣,卻隱隱沾上血色,再不似往日那般不染纖塵。平時整齊綰起的墨發散落而下,隨性而不淩亂,肆意之感呼之欲出。那雙眼眸依舊好看,依舊明亮,卻不再如墨,而似鮮血流淌,分外攝人心魄。

虛無吞炎死死盯住他,眸中黑炎劇烈跳動。這人明明還是俊秀過人的面容,書生般儒雅的氣度,卻多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妖異之感。他周身氣息本就深不可測,現在更進數步,完全無法以語言描摹,顯然已經掙脫那道桎梏。

但,怎麽可能?!

天地源氣枯竭,想成就鬥帝唯有兩種方法。一是借助帝丹雛形裏那道不甚精純的源氣,有一定幾率成功。二是接受陀舍古帝傳承,它裏面那道源氣更為純粹,基本肯定可以成功。但無論哪種方法,前提都是打開陀舍古帝洞府。現在他們連陀舍古帝玉都尚未集齊,他怎可能已經成帝?!

“不錯,”魂天帝頷首應道,眉眼彎起,心情頗好,“虛無……”

異火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周身鬥氣凝聚而起,警惕之至。

他在魂族幫助下吞噬最後一位吞靈王,由此繼承吞靈一族部分能力,成為魂族幾千年來延續血脈之力的重要保障。魂族為他提供海量修煉資源,他已晉級九星鬥聖初期,突破帝境靈魂指日可待。但一切皆建立在雙方平等合作之上,如今……

這場合作本質是互相利用,雙方都暗藏心思,無異與虎謀皮。他在魂族長老和族人身上動手腳,他定也留有後手。現在平衡打破,他如何能不戒備?

“我一位友人不日將至魂界,”魂天帝笑意如初,對他這副警惕模樣視若無睹,“屆時麻煩你好好配合一下。”

*

算上平行世界之行,暮辭清第三次踏入魂界。第一次她初至異世,尚無修為,局促倉皇。第二次她註意大多在同位體身上,所處時間極短。第三次她總算相對完整地參觀一遍,鬥聖強大感知之下,魂界除少數禁地外皆為她所見。

這裏終年陰冷森寒,血池翻湧,吞噬生命。為壓下濃郁血腥,魂族人都穿黑衣,如此習慣甚至延續到魂殿成員身上。唯魂天帝一襲白袍,不沾半分血汙。單看外表,誰能想到是他親手造就這一切?

暮辭清看慣黑色,見到他竟感覺有些突兀。不過魂族倒也無人膽敢質疑這抹白色存在,他們看他眼神從來充斥狂熱敬畏,他突破鬥帝之後尤甚。

議事大殿之內,魂天帝端坐主位,暮辭清坐在他身旁,看向對面之人。他黑炎繚繞周身,符文密布,詭異莫測。一雙眼瞳宛如黑洞,彌漫吞噬之力,古老恐怖。想來是那位跟魂族合作的異火榜第二,虛無吞炎。

除此之外……

暮辭清視線掃過下方眾人,魂天帝與她講過,是以她能分別認出自四魔聖往下的各位魂族長老。他們依次坐於案後,此刻皆是垂首,看不清面上表情。

“自相識至今十二餘載光陰,我這位友人助我良多。”魂天帝聲音慣常溫和,“我能成就鬥帝,她功不可沒。現下她對我族有所要求,你們且安靜聽著。”

此話一出,眾位長老擡頭看來。暮辭清目光跟他們相繼交匯,唇角揚起弧度。她起身,落落大方:“以我在西北大陸上動作,諸位應該對我並不陌生。”

這話不假,眾位長老交換眼神,先後點頭。不論前情提要,單說魂殿退出西北大陸一事,他們怎會一無所知?

魂族向來由魂天帝一言而決,虛無吞炎作為平等合作對象固然擁有極大話語權,但只要不影響合作繼續他就不會管。兩人意見一貫一致,這回亦然。因此縱有長老疑惑魂天帝用意也只是好奇,他們並無反對資本,早已學會聽命與服從。

“很好,”暮辭清笑意加深,“我要求很簡單:鬥氣大陸之上,只有一個望夏人民共和國。”

……

“實話實說,”魂滅生面色凝重,“早在族長下令魂殿人不許再‘桀桀桀’地笑、只許‘哈哈哈’或‘呵呵呵’地笑時我就已意識到不對,可我著實沒想到是這種不對!”

“她究竟從哪裏冒出來的?”魂鏡百思不得其解,“二十六歲多的一星鬥聖初期已足夠離譜,她居然又在一月之內突破到三星鬥聖後期,根基還這般紮實,怎麽修煉的?!”

“好問題。”魂滅生深有同感,“單看修為她已趕上我殿副殿主,更遑論修煉速度,即使遠古八族神品血脈也遠不相及。”

“也許她有什麽奇遇。”魂焱沈吟,“比起這個,我更好奇她跟族長是何關系?”

話音落下,眾人都想起暮辭清一言引得魂族長老沸騰卻被魂天帝輕描淡寫地壓下那事,不由沈默。

“族長幾千年來一向孤身,對她態度又是平輩論交,她不可能是族長女兒。”魂煞有理有據地分析起來,“他們大概是合作對象,類似族長與虛無大人?”

“倘若如此,”魂屠皺眉,“族長現已突破鬥帝,她身上還有何好處,值得他傾盡全族之力相陪?”

無人能解答這個問題,於是他們視線同時落向一人:“虛無大人?”

虛無吞炎:……

看他幹什麽?他也不知道!

當初他聽說此事,雖有訝然卻並無多少在意。只要不影響雙方合作,魂天帝愛做什麽就做什麽。那是他自己私事,他哪來立場幹涉?誰能想到……

事情變成現在這般,虛無吞炎自是心生悔意。他至少該弄清狀況,那樣就不會如此被動。不過他也的確驚詫——

相處幾千年,他自認了解魂天帝,他對無關之人是不入其眼的淡漠涼薄,於有用之人是敲骨吸髓地榨幹價值。他和魂族平等合作,他對他很客氣,但這不妨礙他盡可能地利用他。例如魂族於靈魂這一領域造詣毋庸置疑,有不知多少種靈魂相融方法,但埋伏到其餘七族的臥底都用他的力量。

既是這般,那他實在不懂他是何用意。明明他已成帝,卻也仍然……

*

族長居所正殿之中,魂天帝看著對面擺弄玉簡之人,聲音柔和:“這一個月以來倒是辛苦暮主席。”

“不辛苦。”暮辭清不以為意地擺手,“你現已突破鬥帝,我要是不通過‘模擬人生’多刷一些修為,都不好意思進你這魂界。”

原著裏他用時半年,主要是將帝丹雛形煉為成品帝丹。如今有精純源氣,他速度自然會快上很多。

魂天帝莞爾:“以你年齡,原先修為足以震懾他們,更別提現在。”

“那倒也是,”暮辭清停頓一瞬,忽然嘆氣,“魂族長,不是我說……”

“關於魂族,我本想參考蕭家跟米特爾拍賣場。”她擡眸看他,眼神飽含控訴,語氣哀怨不已,“可你們真是一眼望去全是典型,我都不知道該抓哪個。”

“暮主席日理萬機,還要為此事操勞,我著實抱歉。”魂天帝語帶調侃,“既然不知該抓哪個,那不如都抓?”

他是希望魂族強大,但這本質上是希望自身強大的延伸。於他而言他在魂族在,族人歸根到底也只是價值高些的籌碼,可以增減利用。

暮辭清動作一頓,定定看他。面前之人無甚道德觀念,善惡是手段而非目的,是過程而非結果,一切皆能衡量利用。她對此心知肚明,清楚他既已選擇這條道路那就必然會做得徹底,卻也還是難掩慨嘆。

“……罷了,”暮辭清搖頭,“法不溯及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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