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黑角域到迦南學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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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黑角域到迦南學院（中）
迦南學院內院深處，幽靜樓閣的臨窗房間。
藍衣少女端坐桌前，雙手交疊。對面老者身穿黑袍，須發皆白。她看著他，微微一笑，語氣篤定：“蕭炎還活著，大長老可以放心。”
蘇千一楞，不可思議：“你說什麽？！”
蕭炎被隕落心炎吞噬是眾人親眼所見，這種情況下如何能有活路？他們都哀悼他，不在現場的暮辭清卻言之鑿鑿地說他沒死？
蘇千驚疑不定地打量對面之人，她任他註視，笑意依舊：“大長老應該知道他身懷一種異火，他很特殊，隕落心炎暫時無法完全吞噬。而他只要找到機會，就能扭轉局勢。”
接到琥嘉電話時暮辭清確實受到驚嚇，連忙趕回迦南學院，從蘇千口中得知完整始末。
隕落心炎破封一事不是秘密，異火氣息突破籠罩內院的空間結界，向外傳遞而出，她在黑角域裏能清晰地感受到。若非這塊地方正被她整頓改制，只怕韓楓早已帶著眾多強者上門爭搶。但她沒想到蕭炎會被它帶入地底——
主角不可能就這樣死去，暮辭清十分明白。她冷靜下來後再看系統商城，發現空間傳送服務可以定位蕭炎，說明他處於存活狀態，不由舒氣，轉而安慰蘇千。
“大長老似乎並不信我所言，但這倒也正常。”她怡然笑道，“只是如果幾年後蕭炎破塔而出，大長老可千萬不要心疼內院失去隕落心炎一事。”
這話令蘇千皺眉，他覺得蕭炎若能存活就已是萬幸，她卻認為他還可以收服隕落心炎，著實離譜。但她如此肯定，信心滿滿，他不由遲疑。
一般來講，內院麻煩落在學生身上是內院問題，斷無讓學生承擔之理。蕭炎身為受害者，若能收服隕落心炎並破塔而出，他也不可能再跟他計較。
作為內院立身之本，隕落心炎的確珍貴非凡，失去實在可惜。但一來蕭炎是內院學生，二來暮辭清在這，三來古薰兒與他是那般關系，他既無理由也無底氣向他索要。
“如果真能像你所說一樣，那自是再好不過。”蘇千收斂情緒，淡然回應，“你在黑角域裏動作很大，下一個目標就是迦南學院，對嗎？”
暮辭清眉眼彎彎：“不錯。”
院長外出，至今未歸，守護者相對而言從不插手，她面前這位內院長老之首對迦南學院諸事基本享有說一不二的話語權。磐門帶來改變，他姑且默許，可那勉強還算學生自發行為。若她進行動作，某條本就模糊的界限將徹底消失不見，他會怎樣應對？
“我鎮守此地，所求無非兩點。”蘇千心平氣和，“一是迦南學院繁榮昌盛，二是學生畢業後人生相對順遂。”
論修為暮辭清尚不及他，但十七餘歲的八星鬥皇足以令他駭然，更別提她背後有何存在。是以她在他眼裏絕非小輩，而是一國主席，需平等交流，要慎重對待：“加入望夏人民共和國後第一點仍能實現，我對此毫不懷疑。”
暮辭清點頭，坐姿越發端正，脊背愈加挺直。
看看，看看，什麽叫作口碑！
“可第二點，”蘇千緊盯住她，眼睛一眨不眨，“除非你能改變整個鬥氣大陸，否則如何實現？”
論和平安逸，迦南學院在鬥氣大陸上數一數二。原則來講內院撐死也就競技場一處地方允許死人，外院管束更為嚴厲，和平鎮於絕大多數普通人而言堪稱天堂。它配合她整頓改制較其餘勢力簡單許多，但之後該怎樣？
學生難道終其一生都只能待在望夏人民共和國內，無法觸及更為廣闊的天地？若是可以，他們離開此地，如何面對外界截然不同的環境？
“確實，”暮辭清並未反駁，“所以我遲早有一天會改變整個鬥氣大陸。”
少女神情平靜，比起豪言壯語更是理所當然，好像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可謂大逆不道的話。
蘇千視線始終落在她身上，此刻帶上微妙意味。面前之人有種天不怕地不怕的詭異感覺，仿佛天塌下來都會有人幫她撐著的奇怪底氣，真不知究竟從何而來。
“既然這樣，”暮辭清笑意盈盈，“那想必大長老已無疑問，也無意見？”
迦南學院建起信號基站後蕭炎一直跟她保持聯系，不時與她分享成果，和她互相督促，共同學習進步。磐門眾人因此或多或少地認識她，縱蕭炎暫時不在她也能相對無甚阻礙地接手。
她其實可以不道出蕭炎並未身亡一事，那樣就能站在道德高點上譴責迦南學院，利用蘇千等管理層的理虧與愧疚，動員學生也更為容易。但一來她不想讓在意她朋友的人難過，二來絕對實力之下也沒必要再用這種手段——
蘇千對上她目光，沈默許久，終是頷首應道：“不錯。”
*
地底世界一片赤紅，死氣沈沈，除巖漿流動外再無聲響。一團顯眼的白色火焰緩緩飄動在無盡深處，一具身軀處於其中，若隱若現。
兩種異火進行融合，過程分外漫長，可終將到達盡頭，春暖花開，破繭化蝶……
蕭炎心神昏沈，已無時間概念，不知今夕何年。某刻，細微異響突兀傳出，流淌鬥氣陡然停滯，他隨之清醒。
青年面色茫然地環顧四周，心神一動，氣旋內場景顯現而出。火焰本是青白混雜，這會已完全變為碧綠，宛若翡翠。它緩緩流動，似是巖漿，又予人可口之感，如瓊漿玉液。
蕭炎怔怔地看著這團碧綠火焰，深入骨髓的喜意自心底蔓延而出。他小心翼翼地將它灌註到納靈之中，興奮難以掩飾。第二種異火已經被他煉化，他成功了！
然……
半場開香檳是大忌，不代表全場開香檳就安全。蕭炎正準備退出修煉狀態，就感覺到納靈狠狠一顫。毫無緣由的動靜令他心生慌亂，想到藥老曾提過異火初次相融會有某些後遺癥狀，不由忐忑不安。
不過幾息，納靈跳動忽然停止，異樣邪火傳遞而出，流向他四肢百骸。它沒對他造成什麽傷害，卻讓他渾身發燙。
蕭炎：？！
等等，後遺癥狀是這種東西，老師你怎不說清？！
“該死！”他低罵一聲，體內鬥氣狂湧，試圖將其壓制。但它非常難纏，壓制越強反彈愈烈。幾個回合之後，他一雙墨瞳徹底充斥赤紅，氣喘如牛，理智瀕臨崩裂。
也許是幻覺，他餘光似乎瞥見一抹熟悉的藍色衣角。淡青光影倏忽掠過，他後頸一痛，意識全無。
……
身下傳來床榻被褥的柔軟觸感，視野交織層層疊疊的模糊重影，蕭炎緩緩坐起，用力揉弄眼睛，所見之物總算清晰。剛清醒時神思迷蒙，周圍熟悉場景令他楞怔片刻，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是他在磐門總部裏的房間。
“醒了？”
耳邊傳來清冽女聲，蕭炎扭頭看去，年輕女人映入眼簾。和上次見面相比，她身形高挑不少，藍衣隨之變化，完美貼合越發曼妙的曲線。那張精致面容亦完全長開，褪盡少女青澀，愈加清麗動人。
他原先不清楚自己在地底世界裏待了多久，現在倒大致有所意識，那定是以年作為單位。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昏迷前的記憶湧上心頭，他渾身一僵，躺回床上，拉來棉被，蓋過頭頂，聲音發悶地傳出：“沒醒。”
這裏竟無一條地縫能讓他鉆進去，豈有此理！
“你這是幹什麽？”暮辭清好笑，“搞得好像我趁人之危對你做出什麽不可描述的事一樣，我明明很快就幫你物理冷靜了。”
“謝謝，”蕭炎虛弱回應，“跟你無關，是我自己有問題。我需要靜靜，你別管我，讓我崩潰一會……”
這已不是尷不尷尬社不社死的問題，這是他好不容易挽回的、在她心裏的良好形象估計全都沒了的問題。辛辛苦苦一百年，一朝回到解放前，他真的，他哭死。
陽光明媚的午後，一個小男孩（霧）悄悄地碎了（大霧）。
“你崩潰什麽？”暮辭清上前幾步，毫不客氣地掀開棉被，看著蕭炎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我又沒與薰兒告狀，說你傷害到我眼睛，你就偷著樂吧！”
“你說的對，”蕭炎想要搶回棉被，“你功德無量……”
“那就起來，”暮辭清沒令他得逞，“別躺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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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南學院內院深處，幽靜樓閣的臨窗房間。
藍衣少女端坐桌前，雙手交疊。對面老者身穿黑袍，須發皆白。她看著他，微微一笑，語氣篤定：“蕭炎還活著，大長老可以放心。”
蘇千一楞，不可思議：“你說什麽？！”
蕭炎被隕落心炎吞噬是眾人親眼所見，這種情況下如何能有活路？他們都哀悼他，不在現場的暮辭清卻言之鑿鑿地說他沒死？
蘇千驚疑不定地打量對面之人，她任他註視，笑意依舊：“大長老應該知道他身懷一種異火，他很特殊，隕落心炎暫時無法完全吞噬。而他只要找到機會，就能扭轉局勢。”
接到琥嘉電話時暮辭清確實受到驚嚇，連忙趕回迦南學院，從蘇千口中得知完整始末。
隕落心炎破封一事不是秘密，異火氣息突破籠罩內院的空間結界，向外傳遞而出，她在黑角域裏能清晰地感受到。若非這塊地方正被她整頓改制，只怕韓楓早已帶著眾多強者上門爭搶。但她沒想到蕭炎會被它帶入地底——
主角不可能就這樣死去，暮辭清十分明白。她冷靜下來後再看系統商城，發現空間傳送服務可以定位蕭炎，說明他處於存活狀態，不由舒氣，轉而安慰蘇千。
“大長老似乎並不信我所言，但這倒也正常。”她怡然笑道，“只是如果幾年後蕭炎破塔而出，大長老可千萬不要心疼內院失去隕落心炎一事。”
這話令蘇千皺眉，他覺得蕭炎若能存活就已是萬幸，她卻認為他還可以收服隕落心炎，著實離譜。但她如此肯定，信心滿滿，他不由遲疑。
一般來講，內院麻煩落在學生身上是內院問題，斷無讓學生承擔之理。蕭炎身為受害者，若能收服隕落心炎並破塔而出，他也不可能再跟他計較。
作為內院立身之本，隕落心炎的確珍貴非凡，失去實在可惜。但一來蕭炎是內院學生，二來暮辭清在這，三來古薰兒與他是那般關系，他既無理由也無底氣向他索要。
“如果真能像你所說一樣，那自是再好不過。”蘇千收斂情緒，淡然回應，“你在黑角域裏動作很大，下一個目標就是迦南學院，對嗎？”
暮辭清眉眼彎彎：“不錯。”
院長外出，至今未歸，守護者相對而言從不插手，她面前這位內院長老之首對迦南學院諸事基本享有說一不二的話語權。磐門帶來改變，他姑且默許，可那勉強還算學生自發行為。若她進行動作，某條本就模糊的界限將徹底消失不見，他會怎樣應對？
“我鎮守此地，所求無非兩點。”蘇千心平氣和，“一是迦南學院繁榮昌盛，二是學生畢業後人生相對順遂。”
論修為暮辭清尚不及他，但十七餘歲的八星鬥皇足以令他駭然，更別提她背後有何存在。是以她在他眼裏絕非小輩，而是一國主席，需平等交流，要慎重對待：“加入望夏人民共和國後第一點仍能實現，我對此毫不懷疑。”
暮辭清點頭，坐姿越發端正，脊背愈加挺直。
看看，看看，什麽叫作口碑！
“可第二點，”蘇千緊盯住她，眼睛一眨不眨，“除非你能改變整個鬥氣大陸，否則如何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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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暮辭清並未反駁，“所以我遲早有一天會改變整個鬥氣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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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炎怔怔地看著這團碧綠火焰，深入骨髓的喜意自心底蔓延而出。他小心翼翼地將它灌註到納靈之中，興奮難以掩飾。第二種異火已經被他煉化，他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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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場開香檳是大忌，不代表全場開香檳就安全。蕭炎正準備退出修煉狀態，就感覺到納靈狠狠一顫。毫無緣由的動靜令他心生慌亂，想到藥老曾提過異火初次相融會有某些後遺癥狀，不由忐忑不安。
不過幾息，納靈跳動忽然停止，異樣邪火傳遞而出，流向他四肢百骸。它沒對他造成什麽傷害，卻讓他渾身發燙。
蕭炎：？！
等等，後遺癥狀是這種東西，老師你怎不說清？！
“該死！”他低罵一聲，體內鬥氣狂湧，試圖將其壓制。但它非常難纏，壓制越強反彈愈烈。幾個回合之後，他一雙墨瞳徹底充斥赤紅，氣喘如牛，理智瀕臨崩裂。
也許是幻覺，他餘光似乎瞥見一抹熟悉的藍色衣角。淡青光影倏忽掠過，他後頸一痛，意識全無。
……
身下傳來床榻被褥的柔軟觸感，視野交織層層疊疊的模糊重影，蕭炎緩緩坐起，用力揉弄眼睛，所見之物總算清晰。剛清醒時神思迷蒙，周圍熟悉場景令他楞怔片刻，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是他在磐門總部裏的房間。
“醒了？”
耳邊傳來清冽女聲，蕭炎扭頭看去，年輕女人映入眼簾。和上次見面相比，她身形高挑不少，藍衣隨之變化，完美貼合越發曼妙的曲線。那張精致面容亦完全長開，褪盡少女青澀，愈加清麗動人。
他原先不清楚自己在地底世界裏待了多久，現在倒大致有所意識，那定是以年作為單位。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昏迷前的記憶湧上心頭，他渾身一僵，躺回床上，拉來棉被，蓋過頭頂，聲音發悶地傳出：“沒醒。”
這裏竟無一條地縫能讓他鉆進去，豈有此理！
“你這是幹什麽？”暮辭清好笑，“搞得好像我趁人之危對你做出什麽不可描述的事一樣，我明明很快就幫你物理冷靜了。”
“謝謝，”蕭炎虛弱回應，“跟你無關，是我自己有問題。我需要靜靜，你別管我，讓我崩潰一會……”
這已不是尷不尷尬社不社死的問題，這是他好不容易挽回的、在她心裏的良好形象估計全都沒了的問題。辛辛苦苦一百年，一朝回到解放前，他真的，他哭死。
陽光明媚的午後，一個小男孩（霧）悄悄地碎了（大霧）。
“你崩潰什麽？”暮辭清上前幾步，毫不客氣地掀開棉被，看著蕭炎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我又沒與薰兒告狀，說你傷害到我眼睛，你就偷著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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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起來，”暮辭清沒令他得逞，“別躺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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