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之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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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之位（上）
烏坦城城主府坐落於市中高地，遠遠望去，金碧輝煌的建築群在耀日下閃爍光芒，相當奪目。
舊城主葬禮兼新城主繼任儀式於今天舉行，烏坦城大小勢力自然都來捧場。城主府正門喧囂不已，往來人流不絕。身披重甲的守衛立在兩側，視線掃過來者，眼神銳利，卻也會因他們身份而有所變化。
暮辭清緩步而來，寧沁緊隨其後。守衛看到她們，紛紛收斂銳利眼神，展露討好笑意。
這半個月裏她已完成“人間百態”，與之對應的，烏坦城從上到下都知道一位身份神秘、家世莫測的大小姐來到此處。雖不明她用意為何，但面對這種存在，交好總比結惡強。
目光掠過守衛，暮辭清平靜頷首，清麗面容毫無波瀾，無人能看出她在想什麽。
自從被系統提醒「恕我直言，您如果不改改您這藏不住事、所有想法都寫在臉上的毛病，怕是完不成任何計劃」後，暮辭清痛定思痛，斥一百萬積分巨資在系統商城購買“情緒屏蔽儀”，效果是使用期間維持中立面部表情、肢體動作、聲音語氣，無論誰來都看不穿她的內心。
價格確實貴，可她現在不缺積分，而且這東西永久保質，隨用隨停，非常之值。
兩人進入城主府，被恭候在此的侍者引到迎客大廳。所有來賓都在這裏，等待葬禮開始。
暮辭清很快看見蕭炎與薰兒，她眼睛一亮，毫不猶豫地跑過去，同時不忘關閉情緒屏蔽儀。
“蕭炎！薰兒！”
蕭炎正在沈思，猝不及防間聽到熟悉聲音，猛地擡頭：“辭清？”
薰兒坐在他身側，笑意盈盈地應道：“辭清。”
暮辭清十分熟練地坐到薰兒身旁，挽起她手臂，甜甜地道：“你們來了～”
薰兒含笑看她一眼，用肩膀蹭了蹭她：“嗯。”
蕭炎一開始還會向她投以哀怨視線，現在已習慣，只唇角輕抽：“不是你非要來？”
為完成“人間百態”，為展開後續計劃，暮辭清在這半個月裏拜訪了烏坦城內的許多勢力，其中自然包括蕭家。剛好蕭炎先前相邀，她這也是赴約。
舊城主葬禮兼新城主繼任儀式的請帖發至各方勢力，他們當然都要來，但來的人數並無要求，一般掌舵者出面就好。以蕭家為例，蕭戰前來即可。蕭炎和薰兒對此毫無興趣，但暮辭清興致盎然地表示她要來，兩人這才奉陪。
“是，”暮辭清眉眼彎彎，“謝謝你們～”
雙方早已混熟，她可謂毫無顧忌：“蕭族長呢？”
“父親跟林辰出去了，其餘兩大家族族長與米特爾拍賣場的雅妃也在，”蕭炎回憶道，“大概是商討林辰繼任城主後的某些事宜。”
“哦，”暮辭清隨意點頭，“你剛才在想什麽？”
蕭炎嘆息一聲：“蕭家家族祠堂裏的、作為蕭家族長信物的家傳玉片失竊了。”
暮辭清：？
她怔了怔，反應過來蕭炎所指之物是何後不由沈默。
雖然不記得劇情，但系統早就跟她講過有關陀舍古帝玉的事，她心裏門清……
“辭清，”薰兒聲音忽然響起，打斷她思緒，“你好像知道什麽？”
暮辭清：！
她幾乎條件反射地開啟情緒屏蔽儀，然後無辜地看向薰兒：“啊？”
薰兒凝視她，秀眉蹙起。
藍衣少女周身感覺驟然變化，熱情、簡單、任何想法都寫在臉上的模樣消失不見，冷靜、覆雜、所有念頭皆掩飾不露的舉止取而代之，宛若換了個人。
她先前緊緊挽住她手臂，整個人都往她身上靠，現在散散環著，人亦向旁邊而去，仿佛隨時都會松開。
……果然一直在演戲？
薰兒秀眉蹙得更深，違和感縈繞心頭，揮之不去，讓她難以落下定論。
她最終收斂情緒，無異往常地笑道：“沒事。”
暮辭清平靜頷首，面上端著一副“誰都看不穿我”的高深姿態，內心卻已翻江倒海：「她懷疑我？！」
「您確實很可疑，」系統幽幽道，「蕭家家族祠堂防守森嚴，能神不知鬼不覺拿走玉片的人沒道理看上蕭家族長信物，只可能是為陀舍古帝玉碎片而來。」
「但蕭家自己都不知道玉片還有這層含義，知情者顯然屬於淩駕烏坦城之上的神秘勢力，而您完全符合。」系統繼續道，「她四歲到蕭家，十一年來風平浪靜，您出現不過一月玉片就已失竊。她不懷疑您，還能懷疑誰？」
暮辭清：……
很有道理，可這顯然是魂族長拿的，她憑什麽背鍋？！
正如她對系統所言，她與它都很清楚，他必然知情。但他先前不曾動手，等她主動告知後才拿走玉片，好像過她明路於他來講十分重要一般。
想起系統的話，暮辭清深吸口氣，整個人都不好了。兌換情緒屏蔽儀至今，她從未對魂天帝使用，可明明他才是最該防範的那個！甚至就算她現在意識到這點，她的憤怒是否也基於……
族長信物在家族防守最為森嚴的祠堂裏失竊，引發極大混亂。蕭家上下皆是震驚，卻無論怎樣都找不到半點痕跡，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蕭戰出發前剛與三位長老結束討論，蕭炎想起他臉上憂色，心神亦是沈下。
連藥老都毫無發現……
薰兒和暮辭清的對話讓他一楞，他看向暮辭清，見她這副跟往常大相徑庭的模樣，不由遲疑：“辭清？你怎麽了？”
“沒什麽，”暮辭清咬牙切齒地道，“我只是在想，玩戰術的心都臟！”
她惱意甚重，但情緒屏蔽儀仍在作用，面上依舊是那副不顯山不露水的模樣，配上這句話，莫名有些詭異。
蕭炎：？
這位同鄉，今天好像，不是很對……
他默默地往旁邊挪了挪。
*
城主府之中，專門用於重大儀式的廣場之上，人頭攢動，氣氛莊重肅穆。
暮辭清端坐在貴賓席上，視野中心是認真走流程的林辰。他靜立在純黑棺木之前，垂眸註視，神情哀戚，不顯半分破綻。
白發蒼蒼的老人來到他身前，他緩緩擡頭，眸中閃爍晶瑩：“江伯……”
林江，與林臨淵同輩的林家族人。兩人名義上是表兄弟，實際血緣關系較遠。前者是這任城主府總管，是後者重要心腹之一，是將要按規矩將城主令交給林辰之人。
此刻，他看著林辰，眼神不是對方熟悉的欣慰，是刻骨恨意。
明顯差異令林辰錯愕，他下意識地、用力地眨眨眼睛，卻見林江仍是這般，心中不由湧起慌亂。
“林辰，”不等他說話，林江就已怒喝出聲，“林老城主待你一家不薄，你們怎能做出如此喪心病狂之事？！”
似洪鐘敲響，似雷霆轟鳴，林辰面色陡然凝住。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江，不可思議地退後一步：“你……”
整整幾十年，一切都很順利，從未有過大方向上的錯漏。如今已至最後時刻，正是關鍵之處，怎會？
林江如此篤定，必已掌握充分證據……
心臟劇烈跳動，林辰定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烏坦城一應事務皆已交到他手中，他已是實際意義上的烏坦城城主。林臨淵部下已基本被他清理幹凈，林江就算掌握充分證據又能如何？一整個城主府都是他的人，他甚至可以讓他死在這裏！
林江也該明白這點，所以才在這個時候揭發他，殊死一搏。但他難道以為其餘勢力會幫他？可笑！
暮辭清安靜看著。
林辰反應再明顯不過，林江所言大概率為真。她都能看出來，沒道理那些頂尖勢力掌陀者不行。那麽……
他們在想什麽？
目前局勢清晰明了，林江顯然撼動不了林辰。如果站在林辰這邊，無需實際出力，只要聲援他兩句，就能得到些許好感，利於後續合作。如果站在林江這邊，賭上一把，富貴險中求，也許能將林家這一烏坦城頂尖勢力拆分開來，強大自身，賺得盆滿缽滿。但那樣太過危險，付出與收獲難以對等。何況除林家外烏坦城還有三大家族及米特爾拍賣場這四個頂尖勢力，彼此利益難以均衡，定會迎來不少動蕩，無人有把握能從頭贏到尾。
一個無風險，有收益，收益較小；
一個有風險，有收益，兩者皆大。
他們會怎麽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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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坦城城主府坐落於市中高地，遠遠望去，金碧輝煌的建築群在耀日下閃爍光芒，相當奪目。
舊城主葬禮兼新城主繼任儀式於今天舉行，烏坦城大小勢力自然都來捧場。城主府正門喧囂不已，往來人流不絕。身披重甲的守衛立在兩側，視線掃過來者，眼神銳利，卻也會因他們身份而有所變化。
暮辭清緩步而來，寧沁緊隨其後。守衛看到她們，紛紛收斂銳利眼神，展露討好笑意。
這半個月裏她已完成“人間百態”，與之對應的，烏坦城從上到下都知道一位身份神秘、家世莫測的大小姐來到此處。雖不明她用意為何，但面對這種存在，交好總比結惡強。
目光掠過守衛，暮辭清平靜頷首，清麗面容毫無波瀾，無人能看出她在想什麽。
自從被系統提醒「恕我直言，您如果不改改您這藏不住事、所有想法都寫在臉上的毛病，怕是完不成任何計劃」後，暮辭清痛定思痛，斥一百萬積分巨資在系統商城購買“情緒屏蔽儀”，效果是使用期間維持中立面部表情、肢體動作、聲音語氣，無論誰來都看不穿她的內心。
價格確實貴，可她現在不缺積分，而且這東西永久保質，隨用隨停，非常之值。
兩人進入城主府，被恭候在此的侍者引到迎客大廳。所有來賓都在這裏，等待葬禮開始。
暮辭清很快看見蕭炎與薰兒，她眼睛一亮，毫不猶豫地跑過去，同時不忘關閉情緒屏蔽儀。
“蕭炎！薰兒！”
蕭炎正在沈思，猝不及防間聽到熟悉聲音，猛地擡頭：“辭清？”
薰兒坐在他身側，笑意盈盈地應道：“辭清。”
暮辭清十分熟練地坐到薰兒身旁，挽起她手臂，甜甜地道：“你們來了～”
薰兒含笑看她一眼，用肩膀蹭了蹭她：“嗯。”
蕭炎一開始還會向她投以哀怨視線，現在已習慣，只唇角輕抽：“不是你非要來？”
為完成“人間百態”，為展開後續計劃，暮辭清在這半個月裏拜訪了烏坦城內的許多勢力，其中自然包括蕭家。剛好蕭炎先前相邀，她這也是赴約。
舊城主葬禮兼新城主繼任儀式的請帖發至各方勢力，他們當然都要來，但來的人數並無要求，一般掌舵者出面就好。以蕭家為例，蕭戰前來即可。蕭炎和薰兒對此毫無興趣，但暮辭清興致盎然地表示她要來，兩人這才奉陪。
“是，”暮辭清眉眼彎彎，“謝謝你們～”
雙方早已混熟，她可謂毫無顧忌：“蕭族長呢？”
“父親跟林辰出去了，其餘兩大家族族長與米特爾拍賣場的雅妃也在，”蕭炎回憶道，“大概是商討林辰繼任城主後的某些事宜。”
“哦，”暮辭清隨意點頭，“你剛才在想什麽？”
蕭炎嘆息一聲：“蕭家家族祠堂裏的、作為蕭家族長信物的家傳玉片失竊了。”
暮辭清：？
她怔了怔，反應過來蕭炎所指之物是何後不由沈默。
雖然不記得劇情，但系統早就跟她講過有關陀舍古帝玉的事，她心裏門清……
“辭清，”薰兒聲音忽然響起，打斷她思緒，“你好像知道什麽？”
暮辭清：！
她幾乎條件反射地開啟情緒屏蔽儀，然後無辜地看向薰兒：“啊？”
薰兒凝視她，秀眉蹙起。
藍衣少女周身感覺驟然變化，熱情、簡單、任何想法都寫在臉上的模樣消失不見，冷靜、覆雜、所有念頭皆掩飾不露的舉止取而代之，宛若換了個人。
她先前緊緊挽住她手臂，整個人都往她身上靠，現在散散環著，人亦向旁邊而去，仿佛隨時都會松開。
……果然一直在演戲？
薰兒秀眉蹙得更深，違和感縈繞心頭，揮之不去，讓她難以落下定論。
她最終收斂情緒，無異往常地笑道：“沒事。”
暮辭清平靜頷首，面上端著一副“誰都看不穿我”的高深姿態，內心卻已翻江倒海：「她懷疑我？！」
「您確實很可疑，」系統幽幽道，「蕭家家族祠堂防守森嚴，能神不知鬼不覺拿走玉片的人沒道理看上蕭家族長信物，只可能是為陀舍古帝玉碎片而來。」
「但蕭家自己都不知道玉片還有這層含義，知情者顯然屬於淩駕烏坦城之上的神秘勢力，而您完全符合。」系統繼續道，「她四歲到蕭家，十一年來風平浪靜，您出現不過一月玉片就已失竊。她不懷疑您，還能懷疑誰？」
暮辭清：……
很有道理，可這顯然是魂族長拿的，她憑什麽背鍋？！
正如她對系統所言，她與它都很清楚，他必然知情。但他先前不曾動手，等她主動告知後才拿走玉片，好像過她明路於他來講十分重要一般。
想起系統的話，暮辭清深吸口氣，整個人都不好了。兌換情緒屏蔽儀至今，她從未對魂天帝使用，可明明他才是最該防範的那個！甚至就算她現在意識到這點，她的憤怒是否也基於……
族長信物在家族防守最為森嚴的祠堂裏失竊，引發極大混亂。蕭家上下皆是震驚，卻無論怎樣都找不到半點痕跡，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蕭戰出發前剛與三位長老結束討論，蕭炎想起他臉上憂色，心神亦是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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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兒和暮辭清的對話讓他一楞，他看向暮辭清，見她這副跟往常大相徑庭的模樣，不由遲疑：“辭清？你怎麽了？”
“沒什麽，”暮辭清咬牙切齒地道，“我只是在想，玩戰術的心都臟！”
她惱意甚重，但情緒屏蔽儀仍在作用，面上依舊是那副不顯山不露水的模樣，配上這句話，莫名有些詭異。
蕭炎：？
這位同鄉，今天好像，不是很對……
他默默地往旁邊挪了挪。
*
城主府之中，專門用於重大儀式的廣場之上，人頭攢動，氣氛莊重肅穆。
暮辭清端坐在貴賓席上，視野中心是認真走流程的林辰。他靜立在純黑棺木之前，垂眸註視，神情哀戚，不顯半分破綻。
白發蒼蒼的老人來到他身前，他緩緩擡頭，眸中閃爍晶瑩：“江伯……”
林江，與林臨淵同輩的林家族人。兩人名義上是表兄弟，實際血緣關系較遠。前者是這任城主府總管，是後者重要心腹之一，是將要按規矩將城主令交給林辰之人。
此刻，他看著林辰，眼神不是對方熟悉的欣慰，是刻骨恨意。
明顯差異令林辰錯愕，他下意識地、用力地眨眨眼睛，卻見林江仍是這般，心中不由湧起慌亂。
“林辰，”不等他說話，林江就已怒喝出聲，“林老城主待你一家不薄，你們怎能做出如此喪心病狂之事？！”
似洪鐘敲響，似雷霆轟鳴，林辰面色陡然凝住。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江，不可思議地退後一步：“你……”
整整幾十年，一切都很順利，從未有過大方向上的錯漏。如今已至最後時刻，正是關鍵之處，怎會？
林江如此篤定，必已掌握充分證據……
心臟劇烈跳動，林辰定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烏坦城一應事務皆已交到他手中，他已是實際意義上的烏坦城城主。林臨淵部下已基本被他清理幹凈，林江就算掌握充分證據又能如何？一整個城主府都是他的人，他甚至可以讓他死在這裏！
林江也該明白這點，所以才在這個時候揭發他，殊死一搏。但他難道以為其餘勢力會幫他？可笑！
暮辭清安靜看著。
林辰反應再明顯不過，林江所言大概率為真。她都能看出來，沒道理那些頂尖勢力掌陀者不行。那麽……
他們在想什麽？
目前局勢清晰明了，林江顯然撼動不了林辰。如果站在林辰這邊，無需實際出力，只要聲援他兩句，就能得到些許好感，利於後續合作。如果站在林江這邊，賭上一把，富貴險中求，也許能將林家這一烏坦城頂尖勢力拆分開來，強大自身，賺得盆滿缽滿。但那樣太過危險，付出與收獲難以對等。何況除林家外烏坦城還有三大家族及米特爾拍賣場這四個頂尖勢力，彼此利益難以均衡，定會迎來不少動蕩，無人有把握能從頭贏到尾。
一個無風險，有收益，收益較小；
一個有風險，有收益，兩者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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