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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68、祝起落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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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68、祝起落平安

許寧陷入了昏睡,在充滿Alph息素的房間裏,他夢見傅知惟抓住他的手說話,眼淚掉在他的手背。

許寧在睡夢中就知道是夢了,但他還是忍不住告訴Alpha他很委屈,Alpha沒有說話,親吻了他的眼睛。

飄渺的夢許寧做了很久,久到結束,外面的天已經亮了。

“夫人,”是劉珍在說話:“傷口還疼不疼,感覺好一些了嗎?”

許寧睜開眼睛,虛幻地看著天花板,伸手摸到脖頸處纏著的一圈圈厚重紗布,他不回答,劉珍又耐心地問:“想不想吃點什麽?”

“好累啊……”許寧沒有重點、輕聲細語地說。

“那你再睡一會兒。”劉珍說:“或者我去叫先生上來陪你說話吧,他前腳剛出去,你後腳就醒了。”

許寧很輕地搖了搖頭,說:“不睡了。”又遲鈍地說:“不用。”

劉珍雙手交疊地站在一旁,她看著許寧的側臉,動了動唇,最終沒說什麽。

許寧總是忘記吃藥,傷口養了大半個月才算好轉,這期間傅知惟回來了幾次,但只是來看了看許寧,並沒多說其他的。

三月底的時候,傅知惟還帶著洛洛回了西街,洛洛長高了不少,人乖乖的,哪怕是哭鬧,也不會再亂掀裙擺擦眼淚了。

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天開始,許寧發現自己比從前自由了許多,有幾次他從醫院出來走慢了,跟著他的保鏢沒有來催,甚至要出門也不會被過多詢問。

有時候,許寧會恍惚地想,就像現在這樣一直彼此為難地走下去,好像也不算太難接受,如果他沒有刷到葉希的慶生宴會,沒有收到江宥聞的消息。

這兩件事情發生在同一天,那時許寧正在西街附近的公園裏閑逛,一條他設置過好多次不感興趣的娛樂視頻推送到了他的主頁。

視頻裏的葉希在眾星捧月之下,抱著雙手吹蠟燭,手腕上戴著的名表熠熠生輝。

這表許寧見過,在傅知惟的西裝外套裏。

逢場作戲。

許寧找到了一個他很討厭的詞。

但又沒有辦法,他早就向傅知惟說過可以接受了。

春風蕭瑟,道路兩側的景觀樹開了花,有些脆弱的花朵兒被吹開了花瓣,飄到地面上被碾爛,許寧覺得那些花瓣很可憐,所以心碎地掉了眼淚。

而後沒過多久,江宥聞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江宥聞:許寧,好久沒有聯系了。】

【江宥聞:我看你填了就業回訪,你出什麽事了嗎?怎麽沒有在工作。】

泊工大的調研是年初的事情了,但許寧一直拖著,直到最近才提交了信息。

天空中飄下來一片完美無缺的花瓣,它擦過許寧半垂著、被淚水沾成綹的睫毛,在快要飄到地面的那一瞬,又被風吹了一段長長的距離。

有的人無法同行,註定是要分開走的。

許寧沒有第一時間回覆江宥聞,他打車去了傅知惟的新公司,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裏點了一杯卡布奇諾,但沒有喝。

三四點鐘還是工作時間,咖啡廳裏僅有的幾個人都盯著電腦在處理工作,許寧端端正正地坐著,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呆坐了二十分鐘左右,許寧想打電話給傅知惟,但在這之前,他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後葉希出現了。

咖啡廳的斜上方正好能看見電梯入口,他看見葉希大大方方、不加掩飾地從正門走進去,到了電梯前。

葉希沒有摁電梯,看起來是有人會下來接他,許寧又想起來那片飄落的花瓣,他放下咖啡的同時,電梯也開了,傅知惟站在電梯裏。

傅知惟的表情很冷淡,他傾身摁了一下電梯,葉希就走了進去,他們好像說了話,又好像沒有,距離還是太遠了,許寧沒有看清。

許寧下意識解開手機給傅知惟打去了電話,忙音響了幾十秒鐘,毫無感情的機械女音響了起來。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Sorry……”

許寧掐斷了電話,到這一刻,許寧才真正有了少許清醒,他根本接受不了這樣的婚姻。

在他的似水年華裏,有太多謝謝惠顧和稍後再撥。

迄今為止,他的人生好像就是這樣,總是無路可走,淚水流不盡,被數不清個以後、下次、等一等裹挾。

什麽報覆,什麽不放手的愛,什麽糾纏到底,他根本不想要了。

許寧流露出細碎的哭聲,擦著止不住的眼淚,將在咖啡廳的格格不入進行了個徹底。

他病急亂投醫般地給江宥聞發去消息。

【小兔:我出了一些事情……】

【小兔:你有辦法可以去二區嗎?】

【小兔:對不起,我的請求很冒昧……】

消息發過去的下一秒,江宥聞的來電消息就彈在了懸浮窗。

許寧抽泣了幾下,點了接通,江宥聞在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叫了許寧的名字。

“你哭了嗎?”江宥聞問他。

“沒……”許寧低著頭說:“我、我想離開一區,跟我媽媽一起,但是我沒有通行證,也沒有身份證明……”

江宥聞略有疑惑地‘啊’了一聲:“你跟傅同學不是……”

“結束了。”許寧挑了幾句話,長話短說地總結給江宥聞聽,又問:“可以、可以幫我想想辦法嗎?”

“當然可以。”江宥聞說:“去二區不怎麽難,你身上還有能證明身份的證件嗎?”

“沒有了……”許寧想了想,說:“我的身份證件再去二區補辦之前,應該都不能用了,還有學生證跟畢業證算麽……”

“恐怕不行。那要不然我找私人飛機把你們送過去,你們到那邊再補辦證件?你的身份證明不能用的話,通行證只能花錢辦了,可能要個一周左右。”

許寧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小聲說:“我還有幾萬塊錢,我都給你……”

“錢都是小事。”江宥聞安慰道:“我幫你想辦法。”

“給你添麻煩了。”許寧哽咽著道謝:“謝謝你。”

掛斷電話後,許寧探起些腦袋,身子往右側轉了轉,倏然發現桌面上多了一塊兒小小的慕斯蛋糕。

許寧懵了幾秒,看見鄰桌一名穿著西裝、年紀偏長的女士沖他笑了笑,比了一個‘吃吧’的手勢,像是在叫他不要再流淚。

許寧眨了眨澀痛的眼睛,用口型對女士說了‘謝謝’,又用旁邊的餐勺舀了口蛋糕尖尖吃。

甜膩的奶油在他的嘴裏融化開,許寧終於笑了一聲。

擺在桌面的手機又震動起來,是傅知惟回了電話。

許寧拿起手機接通電話,主動說了話:“餵。”

“怎麽了。”問完,傅知惟又耐著性子補充:“剛剛沒看手機。”

“沒有什麽事,”許寧問傅知惟:“但是現在天氣變好了,我可以進去見媽媽,推著她到樓下散步嗎?”

“可以。”傅知惟回得很快。

“好。”

兩人沒什麽話可說,對話到這裏就停滯了,傅知惟沈默了片刻,又嗓音低啞地叫許寧:“是不是有什麽事想說?”

“沒有。”許寧說:“再見。”就把電話掛斷了。

其實那天許寧哭得很傷心,但傅知惟不知道,他也沒有再告訴傅知惟。

四月中旬,一區的氣溫有了上升。

談黛的病情穩定了許多,有大半時間都能認出許寧來,還有時會問另一個很高的男生怎麽沒有來,許寧猜她說的是傅知惟,就回她‘不知道’。

跟著許寧的保鏢們日漸放松,許寧比以往更愛抱著手機看了,不過傅知惟沒有過問,只是回來得更勤快了而已。

傅知惟有時很忙,連晚上都在跟合作夥伴通電話,許寧閑暇的時候問過劉珍,但劉珍也說不出所以然,許寧也就沒有不識趣地究根問底。

下旬,許寧推著談黛逛遍了私人醫院的每一個角落,看見了每一朵花盛開的模樣,他想,他們該走了。

臨行前,許寧給牛奶買了幾個圍兜,一一換上給牛奶拍了一大摞照片,然後跟牛奶說‘好好的’與‘對不起’。

許寧留了一封極其簡單的離婚協議,掰斷了電話卡,除了照片與一個毛氈球,什麽也沒帶走。

他按照與江宥聞的約定,換掉衣服推著談黛出了醫院,上了江宥聞讓人停在醫院附近的車。

那天上午的陽光灑滿了大地,像一卷金色的綢緞,談黛已經上了飛機,許寧還站在登機梯的下方,溫暖的陽光照紅了他的臉頰,發絲也被吹得很亂。

許寧把自己的銀行卡都給了江宥聞,他與江宥聞告別,又告訴江宥聞:“我給自己留了幾千塊錢,不用擔心我。”

看著許寧的眼睛,江宥聞沒有推諉,他對許寧說:“起落平安。”

許寧上了登機梯,江宥聞還站在原地,他拍了一張許寧的照片,發出了一條‘平安’的消息。

斑駁的光影流轉在許寧的後背,他離去的背影不決絕,也不憂傷。

稀松平常得仿佛是去一次時長久一些的培訓或外派。

而非遠行,再也不回一區。

【作者有話說】

新晉不婚主義宣傳大使——寧寧

周一見吧!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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