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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55、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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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55、天崩地裂

對於許寧要一個人去見林太太這件事,陳憂不僅答應得異常爽快,還孜孜不倦地囑咐了許寧註意保護自己,不要輕舉妄動等等。

看著陳憂不斷發過來的消息,許寧又覺自己的態度太過冷淡,好脾氣地向陳憂解釋了自己狀態不佳,並拜托陳憂盡快幫媽媽轉院。

陳憂一條語音彈過來,說‘不要緊’,然後把許寧的要求都應了下來。

第二天上午,許寧不放心媽媽,用私人號碼聯系了鏡湖療養院,得到的消息是談黛女士已經於昨日辦理了出院手續。

許寧是夜裏十點多聯系陳憂的,只一個多小時,陳憂就在深夜幫媽媽辦理好了轉院,許寧不禁為陳憂的辦事效率感到驚人。

但他這時候渾身都不舒服,實在沒有過問其他的心思,敲敲打打一番,最終只發了幾條感謝消息過去。

因身上都是被Alpha標記後的信息素味道,許寧下午的課又沒去,請假的時長續了兩天,連著周六一共三天都沒有再出門。

這期間許寧沒有聯系傅知惟,而傅知惟也自那天之後,就再也沒有回過西街。

傅韞亭與沈岫遠在國外,其餘長輩們又鮮少過問私事,加之現在不同於兩人剛結婚時那樣受限,傅知惟討厭他的欺騙不想見到他,隨性而為也算無可厚非。

許寧都能理解,但還是不免覺得難過,伴隨著Alpha殘留的信息素味道越來越淡,許寧不安的情緒加重,總是毫無預兆地在淩晨驚醒。

他獨自蜷縮在與傅知惟同床共枕許久的床上,受著信息素變化的席卷,流淚、心痛,恍惚地給傅知惟撥去電話,又在撥出的下一秒掛掉,如此反覆。

周日的時候,Alpha留下的信息素近乎消散,許寧終於不再惶惶度日。

他強撐著精神出了門,幾次繞路後,去了與林太太約定見面的地方——一家位於市中心的高端商場。

正值吃午飯的點兒,許寧比林太太到得早,先去私房菜館開了個獨立包間。

約莫等了二十幾分鐘,林太太出現在了包間。

林太太匆忙走進來,一雙高跟鞋踩在地面噠噠作響,她捋了捋額前的發絲,坐下解釋:“不好意思,好多年沒有來了,繞了遠路。”

“沒關系,”許寧推過去一杯茶水:“我也剛到沒多久。”

兩人的目的都不是吃午飯,林太太草草吃了幾口東西後,就放下了筷子。

許寧見狀,把林禹與女兒的合照找出來遞給林太太,熟練地推進話題:“這照片是我從醫院拿到的,給您吧。”

林太太接過照片看了看,眼底泛起了淚花:“都過去那麽多年了。”她用指尖觸著照片,跟許寧說:“其實當年的事情我也追究過,但他們不是我可以對抗的,我還有孩子,我真的不能冒險。”

聞言,許寧的心顫了一下,他努力不去胡亂猜測,理解地說:“沒事的,您只需要把知道的告訴我就好了,我不會連累到您跟您女兒的。”

見林太太還猶豫著,許寧又試問:“他們,是指傅家對嗎?”

林太太頓時瞪大了眼睛,驚喊出聲:“你都已經查到了?!”

不等許寧反應,林太太又問:“查到了傅家,你還不收手嗎?”

顧不得背後千絲萬縷的聯系,許寧坦承道:“我只查到了傅崢,還有一些零散的事情,我不明白徐安的死跟傅家有什麽避不開的關系。”

“你……”林太太沈默了好一會兒,嘆了嘆氣,問許寧:“你知道傅家之前還有一個孩子嗎?”

許寧點了點頭:“大致知道。”

林太太說:“那個孩子叫傅若川,是個Alpha,比傅家現在的繼承人年長七八歲,據我先生說,傅若川基因方面的問題很嚴重,分化成Alpha以後身體一直都不太好。”

“傅家名下的幾家私人醫院,都是專門用來給他治病的。大概是六年前,有人向傅家提出了一項名為‘鏡像試驗’的覆制藥研究,說是大概率能緩解傅若川的病癥。”

林太太回憶說:“我先生就是在六年前的五月份收到傅家邀請的,在那之前,已經有兩位醫生在致力於覆制藥的研究了。”

林太太告訴許寧:“你說的傅崢,就是這些醫院明面上的負責人,但實際上,他只是傅家的傀儡,傅韞亭才是背後真正的操盤手。”

許寧問:“鏡像試驗?”

“沒錯,這是針對某一類極罕見的信息素受體亞型而延伸出的試驗。”林太太解釋說:“傅若川的身體狀況很差,承受不了藥物研究,其藥理反應也不準確,所以才有了鏡像試驗,有了那些代替傅若川承受試驗的覆制體。”

“所以……這就是聯系所在?”許寧不可置信地問:“徐安是參與了鏡像試驗?”

他怔了幾秒,自欺欺人地說:“徐安只是個A等級的Alpha,怎麽可以給S級的Alpha做覆制體呢?”

“恰恰跟你說的相反。”林太太道:“也是奇怪,當初的覆制體們,都是傅家高價從國外精挑細選回來的S級Alpha,只有徐安是A等級的Alpha,照理說他應該待不了幾期就會被淘汰了,可不知道怎麽回事,他的信息素分析卻是最接近主樣本的一個。”

許寧捕捉到林太太話裏的可疑點,連忙問:“其他的覆制體都是從國外帶回來的,那徐安怎麽會參與試驗,他明明在泊工大上學……”

“好像是缺錢吧,他最初來過平緒診療中心提取信息素幫助需要安撫的Omega,五百塊錢一次,他來了好幾次,後來不知道怎麽得知了鏡像試驗的報酬高昂,就參與了試驗。”

“估計是傅家隱瞞了鏡像試驗的危害吧,不然怎麽會有人願意用生命去換錢呢。”

“而且他跟傅若川應該是相熟的,我記得有天晚上,我先生回來說,看見了傅若川跟徐同學一塊兒在醫院的頂樓聊天,後來沒多久,徐同學還去病房看望了傅若川。”

林太太扯了扯嘴角:“我先生怕連累家裏人,能告訴我的基本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我沒有見過徐同學,這些事情,還有很多是後來調查我先生的事情才意外得知了。”

林太太苦澀道:“我先生倒是見過徐同學挺多次,最初知道徐同學出事的時候,他還憂愁了很長一段時間,過度提取信息素或長時間進行藥物試驗,出人命是遲早的事情,可惜了徐同學那麽年輕的生命,更沒想到我先生都替傅家背了鍋,還是沒被放過。”

“對了。”林太太傷心地打開手提包,從裏面拿出來一個U盤交給許寧:“這個U盤是徐同學交給我先生的,他出事前鎖在了保險櫃裏,我擔心孩子受牽連,走得急,就也一並帶到了二區,但這U盤做了加密處理,我一直打不開。”

林太太擔憂道:“如果你想繼續查下去,回去試試能不能打開吧。”

“好。”許寧麻木地接過U盤放進了口袋,艱難地問:“那您知道,徐安參加鏡像試驗的來龍去脈嗎?”

“這……我真的不是很清楚。”

“那還有什麽讓你感到奇怪的地方嗎?不管是傅若川還是傅家,或者徐安。”

“這個……”林太太思忖了片刻,道:“徐同學去看了傅若川沒過幾天,傅若川忽然對那天的主治醫生發了好大一個脾氣,跟徐同學出了事不過一個月,傅若川就突發易感期死了算嗎?”

許寧‘嗯’了一聲。

林太太又說:“我記得聽我先生講過徐同學咨詢腺體的什麽事情……”

“還有徐同學出事以後,傅家的鏡像試驗也沒有停止,是後來傅若川死了,鏡像試驗才結束的。”

“另外,徐同學有個沒公布的愛人,具體不能公開的原因不清楚,不過據我猜測,應該是身份不能說,或者對方的性別不是Omega,不太受到祝福。”

她問:“你嘗試找他的愛人了嗎?說不定他的愛人能知道更多。”

“找了……”許寧頭腦混沌地說:“我找過了……”

“沒能知道更多嗎?那愛莫能助了,我只知道這麽多。”林太太說。

“沒關系。”許寧再一次回。

許寧想,不需要更多了,他已經拼湊出了故事的前因後果。

哥哥因為需要錢,供平緒診療中心提取信息素,後又被傅韞亭為救傅若川研究出的鏡像試驗的高昂報酬吸引,參與了傅家包裝精美的鏡像試驗,最後命喪於這場毫無人性的試驗。

而傅家手眼通天,死了人就隨意把責任推到了負責試驗,且剛參與試驗不久,不清楚更多內幕的林禹身上。

至此,線索似乎與從孫成伍手中拿到的文件串聯上了。

可許寧還有其他疑點。

哥哥為什麽從一開始就偽造了名字跟信息,那些信息是誰幫哥哥偽造的?

哥哥為什麽忽然需要錢,又是從何得知的鏡像試驗?

許寧了解哥哥,他絕對是會把生命放在金錢之上的人,試驗那麽痛苦,哥哥為什麽沒有選擇中途放棄?

是被傅家威脅了嗎?

但如果是被威脅了,林禹怎麽會看見哥哥與傅若川交談?哥哥又怎麽會去看望傅若川?

還有在林禹之前,就已經有兩名醫生在研究覆制藥了,其中一名是孫成伍的愛人,那另一名是誰?

從私房菜館出來,許寧甚至來不及流淚,便一直在思考這些問題。

但不管許寧怎麽思考,都只能接受,哥哥的死是傅家造成的。

罪魁禍首是丈夫的父親。

許寧僅存的希望破碎,世界天崩地裂,他走進電梯,手伸進口袋抓著U盤,痛苦的感情像上漲的海水,緩慢、滯後而不容忽視地拍打著他。

他很想繼續理智地分析問題,很想快一些回到西街看U盤,可他做不到。

許寧離開令他天旋地轉的商場,蜷縮進了出租車的後排座椅。

他可恨又可悲地想。

原來世界坍塌的時候,沒有人可以感知到美好。

【作者有話說】

感覺寫成了一個蒙太奇式的謊言

談黛是寧媽媽,改了個姓氏,前面提了呢

我們惟寧明天見~(但這裏有一個雄鷹一樣的人不舒服了,大概率會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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