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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狗鏈子應該拴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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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狗鏈子應該拴緊點

下午回到公司,林遠秋還有些心不在焉,他摩挲著手機,盯著屏幕上的號碼,好想見宋楊,但他今天有兼職,應該還在上課。

林遠秋盯著手機看了會兒,辦公室門口走過一群人,大會開完了,總公司代表和幾位董事走在最前面,周寒生正和其中一位說著什麽。

周寒生路過門口時,擡眼往裏面看了一眼,表情冷淡,看來他還沒有消氣。

快挨到下班時,林遠秋看著桌子上沒做完工作,感覺胸口悶得難以忍受,這些紙似乎把氧氣都吸走了。

到了下班時間,林遠秋把東西收進包裏,打算帶回家做,他一刻也忍不下去了。

林遠秋開車到宋楊兼職的俱樂部,他把車停在顯眼的地方。

等了一會兒,學生們陸續從俱樂部裏走出來,蹦蹦跳跳,都很有活力。

等學生們走得差不多了,林遠秋拿起手機,鈴聲響了一會兒,冰冷的機器音響起:“你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林遠秋敲著方向盤,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天色暗了下來,但還沒有見到宋楊的影子。

林遠秋下車走進俱樂部,裏面工作人員已經打算下班了,前臺看到林遠秋楞了一下,隨即站起來:“先生,你有什麽事?要咨詢嗎?”

“我找宋楊,他下班了嗎?”

前臺翻了下桌子上的登記表,她從頭翻到尾,然後突然擡起頭,恍然大悟的樣子:“誒,我忘了,宋老師已經辭職了。”

“辭職?!”

林遠秋下意識喊出聲,宋楊從來沒說過辭職的事,況且他很需要這筆工資,不可能會辭職。

“是不是搞錯了?他沒有辭職吧。”林遠秋把手在櫃臺上,盯著那份登記表。

前臺笑著:“沒有搞錯,他今天早上剛把東西拿走,其實我們老板還挽留他來著,我們俱樂部很多小朋友都很喜歡他,但就算加薪他也不願意在這幹了,可能是有更好的選擇了吧。”

林遠秋怔楞地從俱樂部走出來,他拉著車門,感覺手沒力氣,拉了兩次才拉開。宋楊明明很需要這份工作,不可能舍得辭掉,電話依舊打不通。

林遠秋坐進車裏,本能地發動車子,他握著方向盤,但好像沒了目的地,不知道該往哪開。

幾乎是順著本能,等林遠秋停車時,酒店出現在眼前,不知不覺已經在這裏住了一個多月了。說著要去找一間房子,但林遠秋一直沒抽出時間,或者是對這裏產生了依賴,害怕再發生什麽變故。

到了房間門口,林遠秋看著熟悉的房門,卻隱隱感覺不安。

房卡輕輕一碰,“滴”的一聲,房門裂開一條縫隙。林遠秋試探地推開門,裏面既熟悉又陌生,走近了才發覺,房間好像空了一半。

沙發上宋楊抓回來的玩偶不見了,墻角臟兮兮的足球不見了,洗漱間單調難看的毛巾也不見了,房間裏衣櫃門大敞,只剩下林遠秋的衣服。

林遠秋仔細翻找衣櫃,拉開了每一個儲物空間,每一處都仔細看過,但沒有一點宋楊的痕跡。

林遠秋不敢深想,他跑到酒店前臺:“我昨天才續過費,為什麽我房間裏的東西少了?”

“先生,您的房間是多少號?”

“807。”

跑得太急,五臟六腑好像都移了位,林遠秋感覺頭暈惡心,他扶著前臺,甚至有些站不穩。

“先生,我們沒有動過您房間裏的東西。”

“怎麽可能?房間裏的東西沒了。”

“那您想想是不是和您同住的人拿走了?我們真的沒有動過,您可以申請調監控看看。”

林遠秋扶著前臺低下頭,調監控是最快的方法,但是太殘忍了,林遠秋沒有勇氣去看,他扶著墻一點點挪回房間。

空了一半的房子,就像三年前的那天,咖啡館窗外刺眼的太陽。

宋楊還在生氣嗎?陶荷的事他明明說過會相信,就算再生氣也不至於……離家出走,但或許宋楊比他想象中更在意。

林遠秋捂著臉靠在墻上,悔恨像海浪般襲來,如果早點做個了斷就好了,如果沒讓宋楊受那麽多委屈,如果再多說幾次喜歡他……護著那點可憐的自尊心有什麽用,那些都沒有宋楊重要。

手心變得溫熱,眼淚擋不住,像狡猾的魚一樣從手心溜走,林遠秋害怕,他好像什麽都留不住。

林遠秋捧著手機,不停地按著宋楊的號碼,他的名字跳動得越來越快,模糊得仿佛要消失。

宋楊不可能會搬走,一個天天把喜歡掛在嘴邊的人,怎麽狠得下心。

終於等到了不一樣的鈴聲,林遠秋迅速接起。

“哥哥。”

心裏的防線一瞬間就被擊垮,林遠秋的身體漸漸失控,滑坐在地上,不是宋楊。

“哥哥,媽媽說你今天會回來,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母親對林遠秋的認輸幾乎是勢在必得,但這次出乎她的意料了。

林遠秋咬緊牙,不想在林郁安面前露怯:“我不回去。”

林郁安的聲音瞬間變得尖銳:“為什麽啊?哥哥,我想你了,之前的事我向你道歉,我做錯了,你回來吧,哥哥。”

林郁安就像狗皮膏藥一樣,貼久了,撕下來的時候,血肉模糊。

“林郁安,你見宋楊那天,你和他說什麽了?”

電話那邊沈默了幾秒,爆發出嘶吼聲:“哥哥!你怎麽還跟那個男人搞在一起啊,他還沒有滾嗎?真夠不要臉。”

林遠秋攥緊手機,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看著空蕩的房子,是他疏忽了,只顧著宋楊撒謊的事,卻忘了林郁安,這件事一定和他脫不了幹系。

“我問你話,回答!”

“哥哥怎麽變得那麽兇啊!”林郁安耍賴地頂嘴,轉移話題。

林遠秋壓抑著心中的怒火,但還是忍不住吼出聲:“快點說,不要再讓我重覆了,林郁安,你能不能聽懂人話?”

咬牙切齒的聲音,林郁安似乎把牙都要咬碎了:“我讓他不要毀掉哥哥的人生,我讓他離你遠一點!我讓他滾!”

這對母子不愧是血脈相連,一樣的自以為是,隨意地操縱別人的人生。

“林郁安,我過得怎麽樣和你沒有關系!”

“怎麽沒有關系,你是我的哥哥!”

林遠秋抹了一把臉,臉上一片濕冷,他卻忍不住笑出聲:“林郁安,你說過從沒把我當哥哥,以後我們沒有任何關系了。”

電話裏傳來砸東西的聲音,劈裏啪啦像末日電影裏誇張的音效,林遠秋卻覺得久違地解氣,似乎是被逼到了絕境後,有了縱身一躍的勇氣。

終於摔完,林郁安的聲音變得低沈沙啞,像是含著碎玻璃,惡狠狠的:“哥哥,我給了他一筆足夠還清他所有債務的錢,他現在應該拿著這筆錢遠走高飛了,哪個正常人能忍受我們這樣的關系。”

牙齒要碎掉一樣發麻,林郁安詭異的笑聲回蕩在耳邊,像一根纏在脖子上的細線,隨著他張狂的笑聲不斷收緊。

怪不得不需要那份工作了,原來是已經拿到足夠的錢了。

林遠秋直接掛斷了電話,他不再打宋楊的號碼,打開定位軟件。

林遠秋已經很久沒有看這個了,甚至之前還想過要拆掉,畢竟愛人之間需要信任,時刻盯著宋楊的動向,有一種微妙的背叛感。

宋楊的定位顯示在一個偏僻的老小區,附近還有很多爛尾樓。他一定覺得自己藏得很好吧,林遠秋喉嚨一陣幹啞,像含著一簇火苗。幸好沒拆掉,狗鏈子就應該栓緊點。

林遠秋拿起車鑰匙,油門踩到底,外面下起了大雨,一層雨幕糊在車上,世界變得模糊扭曲,雨裏的一切都失了真,像飛奔在世界盡頭的懸崖邊,隨時都可能掉下去,卻瘋狂地讓人無法停下。

把車停在小區外,這地方簡直像垃圾場一樣,地面積著一灘黑水,各種垃圾橫流。

林遠秋走進雨裏,小區的樓號已經被磨蝕得模糊不清。林遠秋在雨裏走了很久,久到身體已經失去了對冷的感知,雨水打在身上,只有疼。

終於找到了對應的樓號,數著四層樓,那扇窗戶漆黑,裏面的燈沒開。

從雨中脫身,林遠秋邁著濕沈的步子走上樓,樓道狹窄昏黑,還有股怪味,像曬不幹的油漆。

摸黑走到四樓,樓道裏終於亮起燈,走廊盡頭,一扇陳舊的木板門上貼滿了形形色色的小廣告,連鑰匙孔都被貼上了。墻壁也被糊得看不出原樣,到處都是腳印。

林遠秋伸手按著門把手,門是鎖上的,但是大概是太舊了,晃晃蕩蕩,用力就能推開的感覺。

林遠秋往後退了兩步,一腳踹在門上,掉下來一灘木屑,門鎖變形得更加嚴重。

林遠秋的腿被震得發麻,他一腳一腳地踢著,褲子上的雨水濺得的四處都是。四腳過後,變形的木門撞到墻上,巨大的響聲墻壁好像都震了震,眼前的一切好像都晃動了一下。

拖著濕沈的身體,林遠秋踏進這間房子,裏面和外面仿佛兩個世界。

狹小的客廳裏放著一張沙發,幾乎占據了大半的空間,上面還鋪著毛絨絨的毯子。前面有一張矮桌,桌子上放著幹花,旁邊是宋楊的手機,上面有上百個未接來電,每一個紅點都在嘲諷林遠秋的天真。

狹小的房間外,卻有一個很大的陽臺,陽臺上還有一張花爬架,只是空蕩蕩的,這個季節很少有花。

鹹腥的水珠滑過嘴邊,林遠秋分不清是眼淚還是雨水,這個房子很漂亮,漂亮得讓人難過,看起來宋楊是要在這裏久住。

利用完別人就想逃跑,世界上哪有這種好事。

林遠秋走到陽臺,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幹脆把宋楊關起來,把他的腿打斷算了。

雨中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他抱著一堆東西,懷裏夾著一把黑傘,急匆匆地跑進樓道裏。

走廊上很快響起輕快的腳步聲,林遠秋轉身看著門口,那道身影應聲出現。

宋楊仿佛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他騰出一只手打開燈。燈光亮起,在宋楊眼裏,林遠秋站在這個溫馨的房間裏肯定顯得格格不入,這裏不歡迎他。

“學長?你怎麽找到這的?”

宋楊還有臉問出口,真是把他慣壞了。

林遠秋盯著宋楊,緩緩走近:“我在你身上裝了定位器。”

宋楊楞住,抱著東西的手收得更緊。

林遠秋料到了他的反應,他之前還會惶恐這件事被戳破,現在只想把這些不堪的一面通通展現給宋楊。

雨水滴在地板上的聲音變得愈發刺耳:“怎麽,害怕了?宋楊,你真的以為你辭了工作,像老鼠一樣藏進垃圾堆裏我就找不到你了?”

宋楊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抱緊懷裏的東西,左右看了看:“垃圾堆?學長你這樣說有點過分了。”

胸口像被揉碎了一樣疼,但臉上卻不自覺地提起笑容,林遠秋盯著宋楊:“你還完債就把我丟掉,你不過分嗎?!”

宋楊的眼中閃過慌亂,他的瞳孔放大,裏面的難以置信和驚恐一覽無餘,當初說的什麽相信全都是狗屁,宋楊撒的謊比林遠秋多得多了,那些心疼都餵了狗。

“學長,你誤會了,我……”

林遠秋把宋楊推到墻上,往後揪著他的頭發,讓他睜大眼睛看清楚:“你難道沒拿林郁安的錢嗎?不拿我的錢,我當你是你自尊心高貴,那拿林郁安的錢算什麽?和我在一起之後,我差你一分錢了嗎?”

宋楊被迫仰著頭,他後背抵在墻上,卻還把懷裏的東西當寶貝似的捧著,生怕磕碰似的。

“學長,你冷靜一點,不是你想的那樣。”

林遠秋的真心被揉碎了,狠狠地摔在地上,變成了一灘爛泥。恨意在那攤泥裏滋生出來,枝枝蔓蔓,一直以來被假象和謊言掩蓋的不安都纏了上來。

“冷靜?你讓我怎麽冷靜?難道你沒想著逃跑嗎?你敢說你回老家的時候不是想躲起來嗎?!”

林遠秋吼著,擡手掀開宋楊懷裏的東西,重重地摔在地上,瓷器破裂的轟隆聲仿佛讓整棟樓都搖晃起來,一道巨大的裂縫在兩個人之間劃開。

摻著血絲的嘶吼,讓林遠秋變成了一個怪物,一個滿心質問和謾罵的怪物。

“宋楊,你和三年前一模一樣,一點長進都沒有,除了逃避還會做什麽?”

但更可悲的是,林遠秋被他耍了兩次。

宋楊盯著地上那攤東西,好像它們比林遠秋更重要,太狠心了。

“學長,你聽我解釋,我都可以解釋。”

林遠秋仰起頭,眼球要從眼睛裏跳出去了一樣:“解釋?誰知道你是不是又在說謊?我怎麽相信你,宋楊。”

被拋棄的感覺太痛苦了,自己藏起來的寶貴的,經過深思熟絡才送出去的真心,被隨意地拋棄,連帶著這顆心的主人也被拋棄了。

林遠秋低下頭,手上漸漸脫力,他勉強顫抖地抓住宋楊的衣領:“我都放棄一切和你在一起了,還要我怎麽做?你討厭我去相親,我就和陶荷說清楚,你討厭林郁安,我就和家裏決裂,還要我做到什麽地步?”

乞求又卑微的話從林遠秋口中溜出,太可悲了,林遠秋低著頭,肩膀不受控制地顫抖,他似乎連自己都要丟掉了。

身體被用力抱住,但林遠秋還是只覺得冰冷,往日沈醉的擁抱,如今好像隔著一層膜。

宋楊的表情變得覆雜,林遠秋很熟悉他這個樣子,又怨又恨:“你又想說你不需要是嗎?都是我一廂情願,是我太喜歡你,是我賤……”

肩膀被用力攥住,骨頭都要被捏碎了,宋楊用力晃著林遠秋:“林遠秋,你讓我說話行不行?你要自說自話到什麽時候?”

林遠秋不想聽,更不敢聽,他怕自己會跟著宋楊一起騙自己,就算他說謊自己會相信,之後就是無窮無盡的猜疑,最後又會被拋棄。

林遠秋把宋楊推到沙發上,脫下濕漉的外套,跨坐在宋楊的腿上,開始解他的衣服。

手指被攥住,宋楊漲紅了臉:“林遠秋,你……”

林遠秋擡手按著宋楊的脖頸,什麽都是假的,但手心下跳動的脈搏是真的。

“我在上面你就喜歡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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