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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房間要到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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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房間要到期了

林遠秋立刻起床,洗漱後,挑了件得體的西裝,母親一直對著裝很有要求。

林遠秋最近工作忙總是加班,對穿著打扮都沒用什麽心思。突然認真起來,心情也變得有些不安,很久沒見到母親了。

像是遲來的青春期,林遠秋不想向母親低頭,也不想索求她的原諒,但是心底還是留有一片空地。

林遠秋提前十五分鐘到達餐廳,到了預定好的位置後,林遠秋坐下,不安地看向門口。不知道母親為什麽突然聯系他,也不知道她想說什麽。

什麽都不知道時,埋在心底的渴望就鉆了出來,最好的情況是母親想要和他和解。林遠秋低下頭,自嘲地笑著,根本就不可能吧,但他還是誇張地幻想著。

這種時候,林遠秋總會想起母親耐心照顧林郁安的樣子,不管他做了什麽,母親從沒跟他生過氣,一直都很溫柔。

迎面走來一個服務生,他徑直走向林遠秋的方向,林遠秋緊張地站起來,服務生身後有一個隱隱綽綽的身影,淺藍色的裙擺蕩起,腳步輕盈,甚至有一絲雀躍。

“遠秋哥。”女生笑著朝林遠秋伸出手,“好久不見啊。”

林遠秋看著女生的臉,陌生,但眉眼又有點眼熟,早就被時間埋藏的記憶出現了松動:“陶荷?”

“你都認不出來我了,遠秋哥。”陶荷坐在對面。

林遠秋扶著椅子緩緩坐下,比起認不出陶荷,林遠秋更不明白她為什麽會在這。

陶荷歪著頭,局促地摸了下臉:“遠秋哥,你怎麽這樣看我啊?我和以前比變化很大嗎?”

林遠秋趕緊移開視線,尷尬地整理起桌子上的餐具,猶豫著開口:“啊不是,我是想問你為什麽會在這?”

陶荷皺起眉,笑容收了起來:“不是你約我在這吃飯的嗎?”

林遠秋翻了下手機,確認自己沒走錯地方:“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陶荷雙手抱胸,不滿地說:“林夢阿姨說你約我在這吃飯啊。”

林遠秋怔住,手機屏幕突兀地亮著,還停留在和母親的聊天框,冷冰冰的幾個字,現在他終於知道母親為什麽會突然聯系一個已經被她趕出家幾個月的人了。

“好吧,也是那天我在公司碰到阿姨了,和她說想見見你,我以為你知道呢。”陶荷嘆了口氣,語氣沈下來,沒了剛才的雀躍,“原來你不知道啊?”

其實母親沒必要這樣大費周章,就算直說讓他來陪合作夥伴的女兒吃頓飯,林遠秋也不會不答應。

林遠秋勉強地笑著,帶著歉意地說:“是我疏忽了,確實有這件事,但我最近太忙忘記了。”

陶荷的臉頰鼓著,但嘴角已經稍稍上揚:“遠秋哥是一點都不上心吧。”

林遠秋喊來服務生:“想吃什麽?我向你賠罪啦。”

“那我要點最貴的。”

陶荷的表情完全放松下來,和記憶裏的小女孩逐漸重合,已經有七八年沒有見過了吧,林遠秋倒了一杯清茶:“我記得你在國外讀書,放假了嗎?”

陶荷撐著下巴,手指在桌子上敲著:“遠秋哥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看到陶荷不高興的樣子,林遠秋趕緊找補:“抱歉啊,我……”

“我休學了,想回國休息一段時間。”

林遠秋扶著額頭,大概是在周寒生身邊待久了,情商都退化了。

“抱歉啊小荷。”林遠秋生硬地轉移話題,“那你回國後有去哪裏玩嗎?在國內還是比較開心吧。”

陶荷點頭,垂著眼睛,表情還是有些失落:“國內比那邊好多了,再也不想回去了。”

察覺到陶荷的心事,林遠秋下意識地問:“發生什麽事了嗎?我記得你去國外上學時挺開心的,聽說還辦了畫展。”

提到畫展,陶荷眉頭放松了下來,她轉身從包裏拿出一個禮盒:“遠秋哥,這是給你的禮物。”

林遠秋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拆開禮盒上精美的紙花,打開盒子時,一股淡淡的花香飄出來。

是一副油畫,畫上是夜空下的大海,天空黯淡無光,海洋深邃幽暗,海浪在岸邊掀起一抹白色,但整體色調暗沈,仿佛壓抑著濃烈的情緒。

“很漂亮,謝謝,我很喜歡。”林遠秋把畫收起來,想起剛才自己的局促,他更不好意思了,“抱與眼梧歉啊小荷,我沒準備禮物。”

菜上來後,陶荷低下頭,拿起筷子,聲音變小:“沒事啊,你喜歡就好。”

“你的畫特別美。”林遠秋感覺自己舌頭都打結了,換了工作後,他現在有些應付不來這種場面。

開始吃飯後,林遠秋才松了口氣,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一點準備都沒有。

吃完沈默的一頓飯,林遠秋打算送陶荷回去,上車後,陶荷突然開口:“遠秋哥,其實我回來的一個月哪裏都沒去,就在家裏躺著了。”

陶荷的情緒一直不太對勁,吃飯的時候也很低落,像是有很多心事,但林遠秋感覺貿然開口也不合適。

“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嗎?我在國內也沒什麽朋友。”

林遠秋瞥了眼時間,宋楊說會早點回去,但現在看來周末的約會是徹底泡湯了。

“好啊,你想去哪?”

陶荷抱著手機看了一會兒,然後舉著手機說:“我們去玉山吧,這裏景色好像很好。”

命運真的很會制造巧合,宋楊上周說的想去爬的山就是這座。這樣背著他去,林遠秋感覺心裏很不舒服,但是面對陶荷期待雀躍的眼神,他也沒辦法拒絕。

“嗯。”

到了山腳下,下午太陽正熱的時候,才爬了一會兒,陶荷就有些撐不住了,她擦著額頭的汗:“太久沒運動了。”

林遠秋扶了下陶荷的胳膊,把她拉上一個平臺:“沒事,休息會兒吧。”

站在平臺的欄桿邊,一陣涼風吹過,疲憊盡散,林遠秋眼前是一片楓林,紅到濃烈的楓葉借了太陽的火種,點燃了整座山,勢不可擋地向遠處延伸,讓天的藍都退讓不及。

層林盡染。

“好美啊。”

“嗯。”

林遠秋跟著附和道,但他凝視著隨風飄動的楓葉,第一個想起的卻是不在這裏的那個人。這樣分心好像有些愧對大自然的魅力,但真的好想宋楊也能看到這種美景。

陶荷站在旁邊,平臺太窄,林遠秋往旁邊挪了一下,腳剛挪開半步,手指輕輕勾住。

林遠秋立刻擡起手,轉過身背對著欄桿,就算再遲鈍他也該察覺到的,高熱的體溫和緋紅的臉頰下,掩蓋著一顆熱烈跳動的心臟。

“我們走吧。”陶荷率先朝山上走去,有意避開尷尬的氛圍。

林遠秋走在陶荷的身後,接下來的路,變得更加沈默。

一直到山頂,風景愈發秀麗,但林遠秋已經無心多看,反而覺得負擔。

直到陶荷停下腳步,林遠秋才看到山頂上圍了很多人,排起了長隊,還有一些大型的攝影設備。

走近後,林遠秋才明白原來是情侶合照活動。參加活動的情侶還需要寫一封信,信和合照會一起放進時間膠囊,多年後寄出。 參加活動還可以在附近的餐廳享受折扣就餐。

林遠秋看著眼前正在合照的情侶,他們甜蜜地相擁,身後是燦爛的夕陽和火紅的楓葉,似乎有一種世界即將燃盡,到了末日仍然相愛的錯覺。

怪不得宋楊想來,下次不會再說他不浪漫了,笨蛋。

陶荷轉過身,看著林遠秋:“要不要去看看?”

陶荷的眼神很認真,夾雜著試探和不安,那種心意萌動的柔軟的眼神。林遠秋不忍直視,他拿起手機,僵硬地開口:“時間不早了,我們下去吧,纜車快要停了。”

剛才溫和的風,現在卻變得冰冷,運動後身上的熱度逐漸褪去,腦子也慢慢冷靜下來。

“嗯。”

回去的路上,陶荷一言不發,沒了來時的興奮。林遠秋也不再問多餘的事。

把陶荷送回家後,林遠秋把車停在路邊,沒想到再次聯系母親會是因為這種事。

電話撥過去,嘟嘟響了幾聲。

林遠秋扣著手指上的倒刺,用身體上的痛感壓抑緊張的情緒。

電話接通後,對面一陣沈默。

“媽,你這是什麽意思?”

“才多久沒見,就這麽沒禮貌了。”

再次聽到母親的聲音,林遠秋想起了第一次在福利院看到她的場景,她身上有像面包一樣好聞的氣味,有些冷冰冰但又讓人心生期待和向往。

“媽,為什麽讓我去見陶荷?”

林遠秋攥緊了手機,他祈求著不要是心中的那個答案,像案板上的折騰的魚,垂死掙紮。

“她喜歡你,陶家也是公司多年的合作夥伴,兩全其美的事情。”

母親說得輕飄飄,真的絲毫不掩飾,也是,她並沒有什麽畏懼的。在她眼裏林遠秋不過是一個能用的工具,不會逃跑,不會反抗,不喜歡了就可以丟掉。

早該死心的,那樣就不會再一次體會到心如刀割的痛苦。人為什麽害怕痛苦又總是心懷期待地去接近,愚蠢。

林遠秋蜷縮起身體,胃裏翻江倒海,手指已經淌出了血絲,但這點痛根本無法覆蓋心口的疼。

林遠秋顫抖地開口:“媽……你的兩全其美中從來都沒考慮過我嗎?”

電話那邊沈默了,母親在領養林遠秋時都沒有猶豫那麽久。

“你還沒離婚嗎?”

母親不是猶豫,只是不理解。或許在母親眼裏,林遠秋的出走只不過是一場玩笑,他終究會回去,會妥協。

“我不會離婚的。”

林遠秋直接掛掉了電話,第一次是他掛掉了母親的電話。

奇怪,心裏那麽痛卻流不出一滴淚,只有無盡的荒涼,像是走進了一片荒漠,孤獨寒冷交加,但看不到出去的希望,只有麻木。

到酒店時,林遠秋已經耗盡了心力,他只想快點撲進宋楊的懷抱。

推開門,屋裏一片漆黑,宋楊說過會早點回來的。林遠秋對著漆黑的房間竟然想掉眼淚,脆弱到矯情的程度。

林遠秋打開燈,屋裏亮起的一瞬,目光被沙發上的人吸引。

宋楊坐在沙發上,低著頭,不知道他在黑暗裏坐了多久。

林遠秋顧不上深想,走過去,抱住宋楊的脖頸,把臉埋進他的懷裏。無需說話,身體就被抱緊,仿佛被從荒漠裏拉出來,周身逐漸被溫暖籠罩。

“我回來晚了。”

林遠秋懷著歉意,輕輕吻著宋楊的脖頸,他的身體僵硬,應該等了很久。

腰上的手收緊,勒得有些疼,但現在林遠秋太需要這種感覺了,不再是孤身一人,不再是沒用的工具,而是活生生的人。

“學長,今天酒店工作人員說我們的房間要到期了。”

宋楊的聲音有些悶,他還在糾結錢的問題,林遠秋不禁有些煩,因為這點事他們已經折騰太多次了,他真的沒有心力再去爭論。

“嗯。”

臉頰被輕柔地吻著,直到林遠秋的身體漸漸暖過來,他想擡頭,後腦勺被按住,鼻尖撞上宋楊的肩膀,很疼,疼得差點掉眼淚。

“我今天去見林郁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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