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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不打算說點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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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不打算說點什麽嗎?

陳意時驅車駛向高架,平時二十分鐘的路程今天足足用了兩倍的時間。他在車庫穩穩停靠,輕輕晃了晃江逸乘的身體。

江逸乘對身邊的人毫不設防,半靠在陳意時身上,進了電梯。

他常年健身,連醉態都帶著紮實的重量,陳意時隔著衣料碰到他幹凈利落的肌肉線條,呼吸陡然加快,身體也不自覺地緊繃起來。

可江逸乘渾然不覺,他進門後思緒放空,坐在沙發上,人畜無害地看著陳意時。

陳意時習慣了江逸乘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乍看他人不吭聲,還挺不適應。

窗戶被打開,山茶深綠色的葉片被灌進來的晚風搖拽,陳意時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端了杯溫水送到江逸乘手裏:“來,喝一點。”

江逸乘乖乖照做,一本正經地捧著杯子,過了有半分鐘,恍然之間意識到什麽。

客廳構造簡易,僅有的幾個擺件和他上次時差別無多,陽臺上的山茶花枝葉灰綠,陶質花盆的邊緣出露著陳舊的顏色。

他遲鈍地逡巡四周,卻沒有真正聚焦在任何事物上,直到發覺站在一旁的陳意時。

陳意時把手裏的熱毛巾輕輕遞到江逸乘手裏,解釋道:“酒吧的服務生給我打電話,說你喝醉了,我怕沒人照顧你,才把你帶到我家裏的。”

言外之意就是你別多想。

不過這番解釋實屬多此一舉,江逸乘頭腦混沌,壓根兒太多思考的步驟,自動過濾了大部分內容,他聲音帶著些醉意微酣的沙啞,目光大膽而赤l裸地停留在陳意時身上:“你來照顧我嗎?”

陳意時“嗯”了一聲,心說這裏除了我也沒有別人。

他雖然看起來五谷不分,不太像是會照顧人的,但只是簡單地倒杯水蓋個毯子總不會搞砸,再不濟點個醒酒湯,他一個成年人守在這裏,總比讓江逸乘自己躺著要穩妥得多。

不知道江逸乘聽懂多少,他大腦輕飄飄的,眼尾還帶著抹淺紅,眼仁卻發亮,輕輕地“哦”了一聲,笑著說:“謝謝小雨。”

這是他第一次當著陳意時的面念他的小名,沒多刻意,只有半醉之後的愉悅。

猝不及防被人喊了小名,陳意時微微一楞,指尖被溽熱的毛巾捂濕。

他借著放毛巾背過身去,掩蓋住不太自然的表情,沒什麽力度地負隅頑抗:“不要這樣叫我。”

江逸乘耍無賴:“為什麽?”

那是小時候只有家人才會喊的名字,羞恥感順著陳意時的脊椎慢慢地往上爬,說不清又道不明。

於是陳意時胡亂搪塞,說:“我現在不喜歡。”

江逸乘邏輯還挺通順:“如果你真的不喜歡,為什麽一直留著那個花盆?”

陳意時動作一頓,心裏咯噔一下,像是一顆小石子砸了進來。

刻著“小雨”兩個字在陶花盆側面,昨天澆花的時候被他轉了個方向,留在視覺盲區。

江逸乘上次來他家裏,果然察覺了花盆上的刻字。

先是慌亂,後是窘迫,陳意時覺得自己像被一張嘩啦撕開的a4紙,被邊緣粗糙的鋸齒紮的講不出話。

“這花盆可不算新了,估摸著是十多年之前流行的款式,”江逸乘迷迷糊糊掰著手指,“是不是你小時候用的?家裏的長輩送你的嗎?”

陳意時做了個吞咽的動作,沒否認,也沒有承認。

他不想提及溫陽,不想提及這個花盆最初的主人。

江逸乘看到也猜到,但陳意時沒法解釋,他在心裏覺得難堪。

江逸乘見陳意時半天沒動靜,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兩秒,酒意讓眼皮發沈,卻偏要撐著起身,想要湊近些。

陳意時心神不寧,下意識地躲閃,他身後就是茶幾,腳跟剛離地,就被地毯絆了一下,重心瞬間歪了,連著身體向江逸乘的方向倒了過去。

江逸乘想要伸手扶住他,可惜因酒精麻痹的身體也不似以往那般敏捷,他抓住陳意時的肩膀,兩人幾乎是同時失了平衡,結結實實地一同栽在了沙發裏。

陳意時大腦楞怔,沈重的悶響裹著自己發飄的呼吸,起伏在安靜的空間裏。

他心跳轟隆,周遭滿是江逸乘身上淡淡的酒氣,喝醉的人明明不是他,他卻感到自己的大腦開始缺氧。

江逸乘的鼻尖近在咫尺,他垂眼看著陳意時,低聲道:“你臉好紅。”

陳意時皮膚有種沒來由的燥熱,他覺得自己不應該比一個醉鬼還要狼狽,小學生吵架一樣反駁,小聲道:“喝這麽多,你的臉才紅。”

“對啊,我當然很紅。”江逸乘說,“但大概不是因為喝酒吧。”

陳意時問:“還能因為什麽?”

“因為你在看我。”

酒精讓江逸乘的心跳變得異常,他在沙發上撐著一只手臂,另一半的重量加之於陳意時的身上,日思夜想的那張臉此刻近在咫尺,他神情恍惚,幾乎就想要這樣吻下去。

陳意時僵住,那個吻最終沒有落下來,江逸乘不算越界,只是看著陳意時:“你為什麽要總是躲著我?”

陳意時身體被壓得有點麻,散亂的頭發在沙發輕輕一蹭,他開始匪夷所思地走神,心裏迷惑明明江逸乘自己消失了一周,怎麽還告起他的狀。

大概是酒精使然,江逸乘的語氣裏有了些沮喪和委屈:“為什麽就不能主動來找我一次?”

“……”陳意時被迫後仰,手臂抵在江逸乘的胸膛上,“你真的喝太多了。”

江逸乘喉結動了動,他原本就做不成君子,接著酒醉更是肆無忌憚:“如果你不喜歡我,為什麽服務生一個電話就過去接我,連電腦包都來不及放?”

陳意時整個人都被壓在沙發一角,力量懸殊太大,又難以脫身,咬著牙口是心非道:“我怕你死在那兒了。”

這話還真刻薄,江逸乘給氣笑了,弄得陳意時頸間發癢,只好用力去推他,江逸乘偏不叫他如願,死死地把陳意時按在自己懷裏,不讓人離開半點。

陳意時被揉搓一番,崩潰道:“你不是喝醉了嗎?怎麽力氣還這麽大?”

江逸乘非要跟他拗:“誰叫你不說實話。”

陳意時臉上更燙:“你都醉成這樣了,還要我說什麽?現在立刻放開我,到床上去睡覺。”

話音剛落,口袋裏的手機開始震動,兩人同時被嚇了一跳,屏幕的熒光隔著布料閃現,震得陳意時腰腹發癢,他以為是工作上的消息,在江逸乘分心的瞬間抽出一只手,把手機拿了出來。

剛一看到屏幕,他整個人都楞住了。

竟然是林先生。

他和林先生壓根算不上暧昧,只是成年人世界中一次不得已的社交匹配,必然以失敗告終。

他以為在那天甜品店就是和林先生的最後一次見面,沒成想他竟然在這個時候打來了電話。

江逸乘盯著屏幕,表情突然變得有點玩味,加上他此刻的醉態,陳意時心理沒來由地發慌。

“你怎麽不接?”江逸乘說,“接嘛。”

兩人的動作本就暧昧,當著江逸乘的面接林先生的電話,讓他產生一種強烈的背德感。

江逸乘目光閃爍,觀察著陳意時細枝末節的反應,只見陳意時把頭歪到一邊,硬著頭皮接了電話。

“意時,是我,這麽晚打擾你了。”電話那頭傳來林先生熟悉而得體的聲音,“我思來想去,還是想跟你打個電話,你現在方便嗎?”

陳意時在心裏回答林先生的問題,相當不方便。

他此刻姿勢別扭地陷在沙發上,膝蓋處的布料皺成一團,後背微微弓起,像是在刻意躲避著什麽。

身邊的江逸乘似笑非笑地盯著他,讓陳意時產生幻覺,好像這個人根本沒有喝醉,對周圍發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林先生見電話那頭突然沈默,以為陳意時還在為上次在甜品店撞見的事情鬧別扭,好聲好氣地說:“意時,我想上次的事情或許你有些誤會,這麽多天我一直在後悔那天說的話,你能不能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江逸乘安靜地聽著,絲毫沒有撞破別人私事的愧怍,反倒借著酒勁兒理直氣壯。

他眼神一暗,在沙發外側扣住了陳意時的手腕。

林先生深呼一口氣,繼續道:“意時,我並沒有對自己的前任念念不忘,也沒有把你當做結婚的工具,也許是我那天的表述讓你生出了些許誤會,但我希望你相信我,我一直以來都非常尊重你。”

江逸乘的睫毛不動了,似乎在聽,耳廓輕輕劃過陳意時的側臉,整個人身體無意識地放沈,就這麽壓了下去。

“意時,我真的很喜歡你,那次確實是我不對,你這麽長時間不願意跟我聯系,我很理解,畢竟發生了這種事情,任誰都不會開心。”林先生姿態放得很低,模樣萬分誠懇,“可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跟你失聯的這段時間,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喜歡你,你願不願意再給我個機會,願不願意......再跟我見一面?”

陳意時臉色粉白,骨節分明的手指僵硬地拿著手機,身體一動不動地被江逸乘壓在下面。

江逸乘低頭看著陳意時:“你不打算說點什麽嗎?”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卻清清楚楚地順著電流傳到了林先生的耳朵裏。

林先生猛地一楞。

陳意時身邊怎麽會還有一個男人?

陳意時保持那個羞恥的姿勢,被江逸乘動作壓得呼吸錯亂,咬著牙,生生別開了腦袋。

他根本不知道說些什麽。

江逸乘突然笑了,順著陳意時的指節摩挲過去,改成與他十指相扣的姿勢,慢慢加重了力道:“你不回答他,也不回答我。你怎麽這麽壞?”

兩人的呼吸一個急促,一個綿長,交疊在一起便顯得暧昧。

那些叫人誤會的聲音全部通過無線電波傳到林先生的那頭,陳意時不能思考,只覺得心跳越來越快,那種奇異的羞恥感在四肢百骸彌漫開來,終於要將他吞沒。

“小雨,你要給他機會嗎?”江逸乘笑著問。

陳意時耳根紅透,江逸乘才是徹頭徹尾的壞胚。

這個壞胚替他做了決定。

下一秒,電話被江逸乘蠻橫地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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