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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最後的白銀(16) “怎麽處罰都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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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最後的白銀(16) “怎麽處罰都受著……

昝文成被士兵壓倒在地, 憤怒地咆哮著:“我沒做錯,我什麽也沒做錯!如果游戲規則是這樣,我殺人在規則之內, 我又有什麽不對?我又有什麽錯!”

沾著從彩窗貫穿而入的陽光,長矛穿過異神的肋骨,將那鋒利的光芒帶過離心臟最近的地方。教堂墻壁上九頭蛇的陰影在同一瞬間四分五裂。

昝文成楞楞看著墻上哀嚎的影子, 忽的一下子掙脫士兵的束縛沖出去。而在那一瞬間, 吊頂的水晶燈嘩啦摔了下來。昝文成驚恐地擡頭, 迎面而來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閃光。不等他發出一聲, 身體已然倒在了血泊裏。

墻上的光影裏,尖牙利齒的九頭蛇影子尖叫著從他腹部爬出, 又被南波萬一鐮刀下去斷成了十八截。

光芒白的刺眼,轉瞬間吞沒了整片大堂。

祁霄黑眸瞇起,艱難地擡起頭,唇邊溢出鮮血。

在那光中,有一個身影逆著光走來。

那一瞬間, 許多個場景交錯。

冰涼沁人的眸光,海浪潮濕的氣息,幽靈船上和對方的對話。

【怎麽,怕生病還克服了恐懼,時先生打算給我頒個特別鼓勵獎?】

對方嗤笑:【你也就能得個鼓勵獎了。】

機械臂在陽光下一閃過亮黑的光。

納斯維娜斯無數停泊的船只裏, 那人逆著光從甲板上翻身一躍, 跨過兩條船走來。

那場景如此熟悉,熟悉的讓人心口難受。

【0228——】

【0228!】

旁邊有人猛地一拽他:【你不想活啦?今天那位來巡視!】

那位。哪位?

對方看懂了他臉上的疑問, 急忙比手勢:【你剛來沒見過,就是一隊大隊長,強的不是人, 冷的不是人,現在還沒到,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你別在這鼓搗這不該鼓搗的,噓噓噓——】

剛才還嘈雜繁亂的營地裏不知什麽時候所有聲都沒了。

【立——正!】

不知道是口令員還是哪個人喊了一嗓子,所有人都給定住了,他擡頭望過去,還沒從快速往兩邊散開的人群中看到什麽,首先聽到了腳步聲。

那位一隊隊長逆著光走過來,肩寬腿長,被光勾勒的線條勻實漂亮。

等他反應過來時,大隊長已走到了他面前,眉頭很輕微地蹙了一下。

他回神過來,才發現眾人早已能躲多遠躲多遠在兩側列隊,只有他一個人站在道路中間。

不等他做出反應,對方已經面無表情地與他擦肩而過,看都沒多餘看他一眼。

他貪玩,訓練比賽劃水是常事,每次拿個倒數第一總笑嘻嘻的,從來不覺得是什麽丟臉的事。

直到那天,頭一回,一隊隊長來觀賽,對他的表現冷冷評價了八個字:“亂七八糟,趕出隊伍。”

趕出隊伍?

不論是誰都沒有給他過這四個字,就連聯合局局長都沒有——他哪裏來的臉說這句話?

羞惱,氣憤,他看著那雙冷淡的藍灰色眼睛,莫名感到了怒火。

他跑到一隊隊長面前,說:【這不是我真正的實力。】

那人站在臺子上,居高臨下地掃了他一眼,冷譏:【是麽,那我是不是還得給你頒個特別鼓勵獎?】

說完,他沒再看他第二眼,擡腿走了。

“……”

祁霄看著他的背影,一瞬間很想把他從臺子上拽下來,摁在地上揍一頓,好讓那張萬年冰冷的面具破開,露出點讓人可攻擊的情緒來。

一隊二隊合訓的那段時間,只要那個人在,他就故意表現的很爛。

大多數時候對方臉上波瀾不起,但哪怕看到對方只是眉毛輕蹙了一下,或者唇角抿了一瞬,他心裏就莫名其妙的覺得愉快,像看到石子終於在久封的冰面上砸出一個小坑。

但他依舊不服氣。

三個月後,聯合局審核比賽。

那次比賽,他在一行選拔進來的隊員裏出類拔萃地拿了第一。

幾乎像是炫耀或者挑釁,他去問一隊隊長:“時隊,怎麽樣,你是不是該給我頒個特別鼓勵獎?”

對方眸光從眼尾掃過來,不帶一點兒重量,語調冷淡的讓人覺得譏誚:【你也就能得個鼓勵獎了。】

他非常,非常討厭這個人,討厭他對一切都冷漠譏諷的態度,討厭那雙淡漠無情的藍灰色眼睛。

討厭到聯合局上下人盡皆知他倆不對付。

或者是他單方面討厭對方,對方理都不理。

在對方眼裏他是什麽形象?一個不服管教的刺頭?他不知道。但一想到自己或許在某些時刻讓對方想起來,略微頭痛一瞬,他就覺得高興。

他終於知道第一眼看到時懌時那種陌生又熟悉的煩厭是從何而來。

祁霄緩緩睜開眼。

對面有人“嘖”了一聲:“終於醒了。”

時懌擡眼看向他:“再不醒你的隊員就要出去叫醫生了。”

邦妮在旁邊淡淡道:“我並沒有這麽說,時先生。”

時懌看著祁霄,直覺他神態有什麽地方怪怪的,猛地響起在教堂裏發生的事。

時懌:“……”

時隊長欲蓋彌彰地偏過頭掩嘴咳了一下。

對面人眨了一下眼,目光緩緩下移,移到他手裏拿著的報紙上:“時隊長,你報紙拿反了。”

時懌:“……”

時懌面色冷漠地合上了報紙放到一邊:“閱讀能力強。”

他話鋒一轉:“今天在這裏休息,邦妮說這裏是安全的。”

這是個富麗堂皇的酒店,坐落在泰坦聯邦最中心的A區,周圍被層層疊疊山巒一樣的建築物圍著,但因為夠高,所以並沒有被壓住分毫耀眼。

是個有點顯眼的避難所。

酒店外,隔著通天入地的全景落地窗,能看到外面行人來來往往,但都好像看不見這座高樓一樣,沒有一個人朝這邊投來一絲目光。

“他們看不見的。”邦妮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聯合局把這個區域從夢境中屏蔽掉了。不小的工程。他們現在只能看到施工標識。”

時懌略一頷首,聽她繼續道:“代價是我們也不能出去。”

齊卓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了,也跟著往窗外望:“泰坦聯邦的那群人也找不過來嗎。”

邦妮:“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

酒店上下,住滿了從多層夢境裏出來的泰坦人,少數幾個沒有入夢的破夢師。有些人一開始還試圖聯系親朋好友,有的成功了,有的卻一無所獲,後來大多數都放棄了。

時懌在窗邊坐著的十幾分鐘裏,有好幾個人裝作若無其事地從大廳路過,眼神站了膠水似得往他身上黏,這會兒祁霄醒了後,那幾個人又過來繞了一圈,故作自然地跟他遠遠打招呼:“祁隊。”

祁霄略一頷首,視線從那幾個人身上掃過,又落回來到時懌身上,哼笑了一聲:“過來看珍稀動物的。”

時懌輕描淡寫地喝了口茶:“為什麽不過來。”

祁霄:“慫。”

他又扭頭看了一眼不遠處假裝很忙的幾個人:“你試試看誰敢過來跟你直面對視?也就我敢。”

時懌:“那你還挺勇敢的。”

祁霄又哼笑了一聲:“是麽。”

他掃了一眼走遠的邦妮和齊卓,前傾身子,壓低了聲音:“我不僅敢直視,我還敢……”

他話說了一半收住,似笑非笑地又收回身子靠回椅子裏,看時懌臉色一點點上凍:“想死?”

祁霄舉雙手做投降狀:“不敢,但憑時隊長處罰。”

時懌冷笑一聲,順口道:“怎麽處罰都受著麽?”

祁霄:“……”

時懌:“……”

不對。

兩人同時別開了臉。

齊卓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樣一副詭異的場面,莫名其妙地朝兩邊都看了看,摸不著頭腦道:“時哥,祁哥,你倆看啥呢。上樓休息去吧。”

房間很貼心,全都是一人單間。

時懌走進房門的時候餘光瞥到祁霄往這邊掃了一眼,於是擡眼看過去。

破夢師見他看過來,眉梢挑起,做了個“給我打電話”的手勢。

時懌:“……”

時隊長有記憶以來頭一回見到這麽一個毫無羞恥之心的人,立即收回了視線,面色緊繃翻身面無情地“哢噠”一下關上了門。

祁霄沖著旁邊哢噠一下關上的房門哼笑了一聲。

……

半夜。

時懌猛地睜開眼。

“吱呀——”

月色晦暗凝滯,時懌緩緩坐起身。

床底下又一次傳來了細微的聲響。

不對。

床不對。

太高了。

時懌一擡手,碰到了窗邊冰涼的鐵欄桿。他微微瞇起眼,彎腰朝床下看去,看見了在下鋪睡得四仰八叉的齊卓。

上下鋪,

時懌四下迅速掃視了一圈,目測四周除了他和齊卓這一個上下鋪以外,還有其他三個上下床架子,上面寢具整齊,沒有被人睡過的樣子。

看來這宿舍一樣的房間裏暫時就他和齊卓兩個人。

時懌一裹衣服翻身下床。到這時候了,齊卓還睡得死沈,直到迷迷糊糊看見有個人影在他床前面無表情地俯視著他才猛地一機靈,從床上幹脆利索地爬起來。

他眨了兩下眼,發現時懌正好扣上最後一顆口子,又做夢似得眨了兩下眼:“時哥?我不是在做夢吧,你怎麽在我屋裏。”

時懌:“你現在在夢裏。”

齊卓簡直對這話ptsd了,猛地打了個哆嗦:“什麽,我們不是剛出來一晚上——”

時懌餘光裏瞥見宿舍門外有光亮閃過來,低聲打斷他的話:“躺好,別動。”

緊接著他閃身躲在了小窗看不見的墻邊、

那道亮光來到了他們門前,似乎是手電筒的燈光。

齊卓在床上躺著不敢吭聲,任憑那光束上下掃蕩。

外面的人似乎覺得哪裏不對勁,燈光在上鋪一掃而過後又落了回來。

幾秒後,門把被轉動。

“吱呀——”

破舊的鐵門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說時遲那時快,不等齊卓反應,時懌已經從門後閃出,一把奪過對方手裏的手電筒,當頭朝著那人一劈。對方立即軟綿綿地倒了下去,被時懌一伸手撈住,拉到墻根放下。

他舉起手電,微微瞇眼看向那個人。

齊卓也好奇地從床上爬起來看,一瞬間感覺頭皮發麻,低聲“臥槽”了一句。

慘白的手電筒燈光下,那個脖子上掛著教職工牌的人臉上居然沒有眼珠,只有兩個空空的血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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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錯了,我愛你們orz我以後一定存稿過一半再發。。低精力人群一忙起來就完全沒辦法更,我的錯orz

還有一個半(?)副本就結束了,謝謝追到這裏的同志們,完全真愛。

這周還會更,大家放心上江某不會再消失一個月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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