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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最後的白銀(8) NPC說的“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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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最後的白銀(8) NPC說的“簡單”……

時懌盯著房門看了兩秒, 又對上徐晶晶驚異的神情。

徐晶晶道:“他怎麽能出來的?”

時懌瞇了瞇眼。

“別動,外面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敲門聲還在催命一樣響,只是外頭沒有人說話了。

徐晶晶看看門, 又看時懌,神情緊張:“……”

忽的,敲門聲停了。

徐晶晶耳尖微微一動, 聽到門外的人說:“我知道你不是一個人。”

徐晶晶大驚, 眼睛猛然又睜大了一點。

“你給我開開門, 讓我進去。”門外的人催促道, “讓我進去,我就幫你隱瞞這件事, 不然我立刻去告訴主教!”

門外的聲音提高了一點:“你以為他真的是你的同伴嗎?我才是你的同伴,你接著跟他待下去會出事的!”

徐晶晶呼吸急促,有點茫然無措,脊背僵了起來,飛快的瞄了一眼時懌, 快速道:“時哥……我不知道他怎麽知道的,要不你先走吧?說不定你走了他也就走了。不然等他真告訴主教,事情就麻煩了。”

時懌盯著她看了兩秒,微一頷首:“好。”

他走到床邊腳步微微頓了頓,最後回頭說到:“別開門。”

然後從窗戶口翻了出去。

徐晶晶匆匆關上窗戶, 又走向門口。

敲門聲又響了一次, 更急迫了。

徐晶晶停在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門把手。

半晌, 她緩緩擡手伸向門把。

這邊,時懌剛翻出去,就與窗戶口一人四目相對。

“……”

是那個長發男雅各布。

他看見時懌, 先是睜大了眼睛,隨後眼珠緩緩轉向房間。

那不是時懌的房間。

他們在私下交流。

這可是主教明令禁止的大忌!

不管他是夢主還是破夢師,違反了規定一定是會受罰的,說不定還要連累他。

雅各布眼珠子瞪得像銅鈴,轉身就往屋裏跑,顯然是要去告狀。

時懌眉頭微蹙。

他兩步跨過窗戶,雅各布剛把門拉開一條縫,就感到身側一陣冷風飄來,一只筋骨有力的手按在門上“哢”一下把那條縫又給合上了。

雅各布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在身後形成。

他張嘴就要叫,誰料聲還沒發出來,忽地嘴裏多了一團什麽東西,仔細一品,原來是窗口的抹布。

他正“嗚嗚”著反抗夢主的暴力行為,就瞧著夢主幹脆利索地把外套從他身上一扒,三下五除二將他的兩只手跟床腿綁在一塊了,末了還退後兩步,上下冷眼端詳了一番。

雅各布:“……”

天殺的倒黴夢主。

“能管好自己的嘴麽。”時懌問,“能的話我可以把那抹布給你拿出來。”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雅各布二話不說瘋狂點頭,目光企盼地望著時懌。

就見時懌點點頭道:“我不信。”

雅各布:“…………”

不等他再表態,夢主已經幹脆利索地從屋裏走了,留下他一個人在床邊嗚嗚。

時懌回到房間的時候,屋裏的燈還亮著。

時懌自顧自冷著臉去浴室換了衣服,回來朝床走,餘光察覺祁霄窩在扶手椅裏向後靠著,目光始終停留在她身上。

時懌目光如刀:“有事?”

祁霄回了神,輕笑一聲,擡手點了點自己的額頭,主教先前親的位置:“晚安吻?”

時懌五官立即癱了,語氣冷的嚇人:“滾。”

祁霄點點頭:“懂了,現在還是想弄死我。”

時懌忽的說:“主教明早看見你不見了會怎麽樣。”

祁霄:“不知道。”

又懶洋洋補了一句:“反正弄不死我。”

破夢師說話夠囂張,不給對面人留一點餘地。時懌懶得理他,閉上了眼。

暴雨瓢潑,太陽始終沒露面,日也如夜。

第二天,使者來敲門叫他們去用餐。

時懌擰著眉從床上坐起來,捏了捏眉心。扶手椅上上,祁霄緩緩睜開眼,眼睫快速眨了兩下,眸光一動,看向時懌,聲音還啞著:“早。”

時隊長顯然沒睡醒,還有點起床氣,擡眼冷冷一個眼刀子飛來:“……”

祁霄輕笑了一聲,被他一個眼神凍醒了大半,收了抻著的兩條長腿,站起身來:“給主教找點小不痛快去?”

他說著已走到了床前,微微沖時懌俯身,壓低聲音:“時隊長氣消了沒。”

時懌面無表情地平移開,又覺得不妥似得皺眉對上他的視線,冷冷道:“想死?”

……

時間還早,大廳裏只來了兩個人,伊娃和雅各布。

伊娃看看雅各布,又看看身後的走廊,猶豫著不願入座。而雅各布則是緊緊盯著她,盯得人心慌。

伊娃似乎有些害怕,低著頭不願和他對視,這反倒叫雅各布氣勢更盛:“你昨天晚上聽了誰的禱告?”

伊娃惶惶不安地擡眼:“你說什麽呢,我不是神父。”

雅各布:“你不是神父?”

“那你就是守衛,或者修女。你這麽弱,九頭蛇第一天晚上怎麽沒能殺了你?肯定是有所顧忌,你肯定有特殊身份,是個神職。”

伊娃試圖跟他講道理:“可是九頭蛇也不知道大家的身份,這一切都是隨機的。”

雅各布一步步向前逼近,瞪著眼睛:“別跟我拐彎抹角更換話題!說!你是不是那個神父?昨天晚上驗出來到底誰是九頭蛇了嗎?我們首先處死他!異神又是哪個?你說,你快說啊!”

伊娃退後兩步,見四下無人,只有她和步步逼人的雅各布,急的淚水盈眶,小臉通紅:“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別問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神父,我不是神父啊!”

雅各布作勢要擼起袖子上前,剛惡狠狠擡手,忽的被一人一巴掌扇飛:“你他大爺的有病吧?”

方好怒不可遏地護在伊娃身前,拳頭捏緊,青筋微微凸起:“人家已經說了不知道,你在這裏逼問有意思嗎,場上那麽多人你不打,過來欺負人小姑娘,你要不要點臉?”

雅各布陰陰沈沈地看著她,還想上前,這回手裏多了一把亮閃閃的匕首。方好眼疾手快,一肘子出去猛地把那匕首頂飛了,又一拳打在他腹部:“小人!”

雅各布被這碾壓性的武力打擊的要吐血,甚至不敢擡頭看方好,只惡狠狠瞪了一眼伊娃:“小賤人你等著,我他媽遲早從你嘴裏套出來話,這瘋婆子總有保護不了你的時候,我看你到時候怎麽辦!”

伊娃嚇得微微哆嗦,緊緊抓住方好的衣服躲在她身後:“不是我!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了別騷擾我了,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雅各布喘著氣:“你告訴我你是什麽身份,如果不是神父,你還能是什麽?你說出來,我就……”

方好一腳把他踹出去兩米遠:“再叨叨一個字我讓你上不了餐桌死在主教面前!”

雅各布是真怕了。

他從地上爬起來,大口喘著氣,一邊最後惡狠狠地瞪了一眼伊娃,一邊一瘸一拐往長桌方向逃。

方好胸口起伏,顯然也氣的不輕。

她回頭對伊娃憤憤說:“他真是病得不輕!”

伊娃簡直要哭出來了。

方好一楞,趕緊拿自己衣服給她擦 眼淚,換了溫聲細語道:“好了好了,沒關系,我保護你。這種無賴自己也沒有什麽本事,只知道欺軟怕硬,以後我教你兩招拳法……”

伊娃本來只是眼淚打轉,被她一安慰,忽的決堤。

她猛然撲上來緊緊抱住方好的脖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謝謝你,謝謝你,對不起……”

方好楞了一下,擡手抱住她,輕輕拍了拍:“這有什麽好對不起的……”

“吱呀——”

時懌和祁霄先後從屋子裏出來,對上了雅各布的視線。

雅各布先是滿臉驚異,隨後看了一眼伊娃的方向,視線又躲躲閃閃帶了點心虛。本來想要質問的話也咽了下去,狼狽地轉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

長桌邊漸漸坐滿了人,然而主教卻遲遲沒有現身。

擺鐘敲響八點的時候,主教姍姍來遲,款款坐在桌頭。

他先是沈思良久,在眾人終於不安頻頻朝他投去視線後才擡起眼,開口:“昨天晚上,沒有人死。”

他幽幽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太輕,卻將他面前的燭火吹的一晃,像是要滅了魂“……我知道你們都想要離開這裏,也並不是我不放你們走,只是……外面雨下的這樣大,九頭蛇最喜水,恐怕要時時出沒。你們這樣出去,有全都喪命的風險啊。”

“不過,不論是異神還是正神,如果肯彼此寬解,不計前嫌,那才是最令人欣慰的,我的孩子們,我也並不是想要你們爭個你死我活。”

主教眼珠微動。

“所以,我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

眾人都豎起了耳朵,目光凝聚在他身上。

“主教說:我有一個要求。這要求很簡單,只需要兩個人為我從地下室裏取來一件東西。”

長桌上一片靜默,眾人心思各異地交換視線。

NPC說的“簡單”能當真嗎?

顯然不能。

主教纖細蒼白的手指在木桌上輕輕點了點。

“在我的地下室裏,有一件萬眾渴求的珍寶,是這世界上人們能擁有的最珍貴的東西。為了這件珍寶,人們紛紛來朝聖求見,但是我從來沒有應允過。因為這件珍寶埋藏在大教堂最黑暗的地下室裏,從未有人能真正走到它面前。”

“一百四十三年前,我親手將它封藏在了那裏,設置了重重障礙。因為想來見它的人太多,想要偷走它的人也太多。但是一百四十三年過去,現在我也沒有能力把他取出來了。我對它無比懷念。”

“如果你們之中,有兩個人願意九死一生,從地下室裏為我將這件珍寶取出來,我願意日夜祈禱換取你們所有人的平安,你們剩下的所有人都能安然無恙地離開這裏。”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椅子已經悶聲拉開。

主教眸光一動,目光落在站起身的時懌身上:“怎麽,你有問題?”

時懌:“不。我要去。”

他旁邊的椅子也是一動,祁霄跟著站起身來,打了個哈欠。

主教眼珠一動:“怎麽,你有問題?”

祁霄揚起眉:“怎麽,不是說要兩個人?”

主教一百四十三年以來頭一次見到赴死這麽積極的人,一時間頓在原地,半晌才緩緩起身。

“慢著。”

時懌的聲音冷冷響起:“我們走之後,這桌子上的人怎麽辦,你這游戲怎麽辦。”

主教微笑:“你大可以放心,在你們在地下室的期間,我們長桌上的小游戲會暫停,所有人都會安安全全地等著你們兩人的捷報。”

“至於你們兩個能不能回的來……”主教微微瞇起眼,“那就又另當別論了。”

方好目光擔憂。

元莉也有些緊張,大著膽子問:“你,你能保證他們離開期間,這游戲不繼續嗎?”

主教回頭看向她。

元莉被他一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聽他道:“那當然。你們每個人——”

他擡手輕指:“都會活著等他們來,或者他們死。”

雅各布突然出聲:“那他們要是死了呢?”

主教唇角微微彎起:“那麽游戲繼續。直到異神被找出來,或者一方死完。”

主教帶著兩人走遠了,腳步聲也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長桌上又陷入一片空洞古怪的寂靜。

不久,主教回來了。

眾人視線一路緊跟著他,看著他一言不發地走上前來,在原來的位子上坐下,緊繃的神經這才放松一些。

然而不等他們松下一口氣,主教擡起眼來,那只灰霾布滿的眼珠嘰裏咕嚕亂轉了幾圈,另一只眼睛卻依舊完好安詳地註視著長桌上的眾人,模樣機械又神經質。

隨即他唇角上揚笑起來,宣布道:“那麽,我們,游戲繼續——”

眾人互相頓時,霎時臉色全都蒼白。

不是說……在夢主和破夢師回來或者死掉之前,他們不會繼續游戲嗎?

難道說他倆這麽一會子功夫就已經都沒了?

不可能。

方好神色凝重,眉頭緊鎖,目光一順不順地盯著主教,又與徐晶晶對視一眼。

她突然開口,直白地問:“不是說在他們回來或者死之前我們都不需要游戲嗎?”

“對啊……”主教微笑,眼珠轉向她,“所以他們已經死了啊。”

“不可能,你撒謊!”方好高喝。

破夢師兩個人怎麽也不至於連短短五分鐘都撐不下來。他們的實力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就算傷亡也絕不會這麽快。

主教聽到“撒謊”兩個字,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我?你說我撒謊?”

他緩緩站起身:“你說我撒謊?”

方好心裏有點發毛,面上依舊繃著,瞪著主教,一言不發。

主教笑了:“好,那麽我們就從你開始。”

“朋友們,讓我們來投票。”

“認為我撒謊了的舉左手,認為我沒撒謊的舉右手。”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率先行動。雖然大部分人都認為主教在亂說,破夢師二人不可能現在就已經死了,但是誰也不知道舉左手的後果。

主教看起來似乎很反感別人質疑他在說謊話。

就在這時,昝文成緩緩舉起了右手。

眾人全都看向他。

昝文成語調緩慢:“主教大人怎麽會有錯呢。”

雅各布見他舉手,也表忠心似得舉起手:“沒錯,主教肯定沒有說謊。”

方好瞇了瞇眼,看向四周其他人。

……

石門轟然在身後合攏,一片黑暗之中,只有前方另一道緊閉的石門上,有一點瑩瑩紅光,像一對猩紅的眼珠。

那對眼珠不偏不倚鑲嵌在一條石雕的蛇頭上,蛇頭又栩栩如生的雕在石門上,仿佛是從墻壁裏探出來的,半張著嘴,露出淬了毒的尖牙。目光幽幽地盯著面前方寸之地中的二人。

時懌微微蹙眉盯著那對發光的蛇眼。

忽然之間,墻壁發出摩擦的粗糲聲響,磚瓦相搓,兩面的石壁朝中間逼過來,移動一小段距離後“當”一聲停住。

祁霄垂眼四下一掃。

主教剛才把他們扔進這個幾平米的小空間之後就離開了,只留下一句話:

【剖開你們的喉嚨聽,裏面有那顆卵孵的瑪瑙石。】

他看向時懌:“時隊長什麽想法?”

時隊長若有所思地盯著蛇頭:“……我比較想挖了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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