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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最後的白銀(2) 這他媽是什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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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最後的白銀(2) 這他媽是什麽話?……

就在這時, 後門又“咯吱”一聲響了。

劈裏啪啦的雨聲裹著一股潮氣卷進來。

眾人齊刷刷擡頭看去,見一帶著鬥篷的黑袍人就緩步走進來,一邊低頭撣掉身上的雨珠。

徐晶晶溜的比雞快, 時懌旁的座位忽然之間沒了人影,破夢師順理成章地坐下,偏頭看時懌。

那黑袍人擡起頭, 面孔在燭光中被照亮, 先是輪廓刀削的眉骨, 然後是帶著灰霾的左眼。

不是別人, 正是主教。

縱使頂著微微發青的眼眶和蒼白的面容,主教那俊美又骨骼感明晰的臉還是削弱了恐怖的程度, 隊伍裏另一個姑娘很輕微地張了張嘴,不知道是因為恐慌還是沖著主教那張臉。

主教脫去了外袍,上前來拉開長桌盡頭空著的椅子,一邊慢條斯理一根根扯掉自己的手套,一邊輕聲道:“啊, 大家都已經到齊了。”

這聲音縹緲的像是鬼叫,周圍人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暴雨如同失控的鼓點,瘋狂敲打著教堂高聳的穹頂和古老的彩繪玻璃窗。

水晶燈和燭火在穿堂而過的濕冷氣流中劇烈搖曳,將長桌旁十三張面孔映照得如同鬼魅,影子在斑駁的墻壁上扭曲變形。空氣裏彌漫著燭煙、陳年木頭、雨水的氣息, 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而甜膩的熏香。

主教蒼白的手指輕而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篤篤聲在雨聲和壓抑的呼吸中格外清晰。

“有誰餓了嗎,我的孩子們?維克托——”半晌, 他看向祁霄,“怎麽沒拿些吃的來?”

祁霄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不為所動。

主教好似也沒打算他回應, 自顧自輕輕拍了拍手,目光落向長桌。

眾人隨著他的視線向長桌上,這才意識到不知什麽時候桌上多了東西。

精致的銀質燭臺分立兩端,燭淚緩緩流淌。每個座位前,都擺放著一個純白的骨瓷餐盤,上面蓋著同樣質地的圓頂餐蓋。餐具是冰冷的銀器,在燭光下反射著幽暗的光澤。

主教若有所思,骨節分明的手指持續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篤……篤……

一下下仿佛敲在眾人緊繃的神經上。

眾人不知道他這是鬧哪樣,面面相覷都不敢出聲。

終於,主教緩緩開口,語調陰柔:“孩子們,你們是新來到這裏雖或許有所不知——小鎮裏出現了一條會吃人的九頭蛇。”

“這條九頭蛇每天夜裏都會出來,不多不少,正好吃掉一個人。小鎮的鎮民們也沒得選。要麽是被動被吃掉,要麽是主動獻祭。”

主教低頭裝模作樣地禱告了一下:“而作為新來的鎮民們,你們必然要承擔一部分的代價。明白我的意思嗎?”

他擡眼,一個個掃過所有人的臉:“……你們其中一定有人要死。”

長桌上鴉雀無聲。

“別誤會,我並不是針對你們……這個小鎮的所有人都需要做出一定犧牲。更何況我從真神那裏的得知了一個不得了的消息——”

“那名能夠指使九頭蛇行動的異神,就在你們當中。”

泰坦聯邦眾人面面相覷,目光警覺而驚懼。

“你們在看什麽……看維克托麽?不,別看他,我的孩子們。他幫不了你們。我也幫不了你們。在這裏,你們只有自己。”主教似有所指,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祁霄,“你們自己的選擇將決定你們的命運。”

“不過,讓我們先…滿足口腹之欲?當然,”

主教輕輕拍了下手。

一個穿著漆黑侍者服,面容同樣蒼白僵硬的侍者從陰影中凝結而出。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他手中。

那是一個深色的、刻著繁覆扭曲花紋的檀木匣子。

侍者在主教身側停下,如同沒有生命的雕像。

“請允許我來為大家介紹今晚的開胃菜。”

主教擡要擡起瘦骨分明的手,輕輕掀開了木匣蓋子。

匣子裏並沒有食物,而是一疊卡牌狀的物件。

卡片由某種暗沈、厚實的骨質材料制成,邊緣被打磨得光滑,背面是繁覆的、仿佛由無數細小蛇紋纏繞交織而成的漆黑花紋,在燭光下流轉著幽暗的光澤。

“小鎮裏流傳這樣一個傳說。在很久以前,有一名正神,掌管著小鎮。”

主教陰柔的聲音如詠嘆調般說到。

“他鎮壓著企圖為非作歹的異神,歪門邪道的異神……他受人崇敬,受人愛戴。”

“而今天,那名異神,在我們之中。”主教擡手輕輕取出那疊卡牌,“他能夠驅使九頭蛇去殺人。”

“我們之中,有那條夜行殺人的九頭蛇,他聽了異神的謊言,要去殘害正神和推崇他的無辜的鎮民。”

“還有兩人,是異神的信徒。”

“只要他們還在場,所有對異神采取的行為都會被扭曲,異神將不死不滅。”

“在我們之中,還有那名正神,他擁有兩條性命,作為他神的權利,他能夠拯救他想要拯救的人,保全他想要保全的人。他不是孤身一人到來,他帶了夥伴,發誓要鏟除異神這邪惡的勢力。”

主教從卡牌中抽出一張。手指捏著輕輕放置在桌上。卡牌與木桌接觸,發出一次輕微的聲響。

“修女。唯一能夠控制異神壯大的人,只是他不知道一神和信徒到底是誰。”

“每天晚上,修女可以向一個人下毒,但是毒藥也可能投到無辜的村民那裏。”

“如果她不小心毒死了無辜之人,那就只能以死謝罪。”

主教又抽出一張卡牌。按到桌子上。

“神父,我們當中唯一一個可以聆聽所有人懺悔的人。不過孩子們,神父是莊嚴的,神父不能輕易向任何人洩露懺悔者的秘密。”

“所有一切他傾聽的,他只能告訴正神,否則就會付出慘重的代價,或者被九頭蛇發現,然後謀殺。”

又一張骨牌被血管明晰的手指按在了桌子上:

“守衛,最英勇的勇士,每晚上都可以守護一個他想要守護的人。他幾乎像是一個神明了,只可惜,他沒有兩條命。”

“不過,他在死前可以為城堡的主人留下一句話,留下一句遺言,一個想法,或者一個願望。”

“都無所謂。”主教笑了笑,手指輕輕在骨牌上敲了一下,“反正都不會實現。”

“剩下還有六名無辜的鎮民。”

那個叫昝文成的青年低語:“這是要我們分成兩個你陣營自相殘殺嗎。”

時懌很輕地瞇了下眼。

越到夢境底層,夢境采取的行動越極端,任務也越難完成了。

主教的聲音似乎和破夢儀的聲音混合在一起:“你們的任務就是——交出那名異神。”

“只有這樣,剩下的人才有避免和他同歸於盡的可能。”

主教擡起眼,虛情假意道:“孩子們,相信我,我都是為了這個小鎮著想。”

他慢條斯理的將桌子上的卡牌又收起來。放回木匣子中,沖侍者一擺手。

侍者如同提線木偶,端著檀木匣,從長桌的一端開始,無聲地走到每個人面前。

“孩子們,伸手吧。命運會指引你拿到那張指明你身份的卡牌。”

主教雙手交疊,饒有趣味的支在眼前。看著侍者走向身旁的人,低語:“還有,我好心勸告,千萬別讓別人看見你的牌,這會招致災禍的。”

“畢竟,你們也不知道身邊的人究竟是什麽東西,不是麽。”

離著主教最近的是一個金頭發藍眼睛的姑娘,名叫伊娃。

她方才在主教的一席話下早已被嚇得渾身發抖,這會兒侍者第一個走到她面前,朝她打開匣子,她驚得更厲害了,漂亮的藍眼睛裏滿是驚恐,像受驚的小鹿。

她纖細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入匣中,抽出一張,如同捧著易碎的玻璃,迅速將卡片正面朝下扣在潔白的餐盤上。

坐在她旁邊的是沈嫻。她細長的手指帶著輕微的顫抖,伸進匣子,指尖觸碰到冰冷堅硬的卡片,仿佛被燙了一下,迅速抽出一張,緊緊攥在手心,指節發白。

“亂七八糟的規則,解夢占大頭。”對面有人嘀咕道,“不知道這個NPC接下來還要弄出什麽鬼動靜。”

時懌擡眼看了他一眼。

那人看起來大概有三四十歲,自稱“南波萬”。他打扮利索,正低頭擺弄面前的燭火,大有點心不在焉,似乎膽子大到並不懼怕周遭發生的一切,又或者是已經習以為常。

和一旁目光閃爍不定,左顧右盼的黑頭發男子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邊趙耀生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但動作還是略顯僵硬。他深吸一口氣,抽出一張,看也不看就壓在餐盤底下。

輪到那個頭發披肩的的黑頭發男子雅各布了。他黑發下的眼神閃爍不定,伸手飛快地抽出一張,立刻用雙手捂住,神經質地左右偷瞄。

雅各布旁邊的南波萬依舊毫不在乎地掃了一眼旁邊,靜等著侍者朝他走過來,目不斜視地抽了一張卡,徑直翻過來看了一眼。隨後丟到了一邊,繼續研究手底下的油蠟工藝。

似乎是感覺到了時懌的視線,他擡頭來,和時懌四目相對。

只一剎那,他幾乎有點兒心虛似的抽回了視線,左顧右盼假裝有事要幹。

時懌的目光卻沒有挪開。

這人從眾人見面開始存在感就很低,而且沒有自爆過姓名。

到現在,場上所有人都已經互相有了一定了解。只有他含糊其辭,不知身份背景。

但他無端的覺得這個人的一些小動作帶著點熟悉感。

這期間逝者已經繞過了桌子,走到對面。

那個名叫元莉的姑娘迷茫無助地伸出手,幾乎是被動地讓侍者將一張卡片放入她掌心,她低頭看著漆黑的卡片背面,眼神空洞。

緊接著到了徐晶晶。她嘴唇緊抿,手心冰涼,抽出一張卡牌後,看也沒看,立刻緊緊貼在胸口,可守規則地聽從了主教。

主教看見她這一舉動,很是滿意地彎唇笑起來。

眼看著所有人都要抽完了,趙耀生越發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我……沈嫻姐姐,我沒聽懂那NPC說的什麽意思。”

坐在他旁邊的雅各布和南波萬同時看過來。

剩餘的人都看向時懌和祁霄。

時懌開口道:“規則很簡單。”

“兩個陣營,異神和正神。”

“異神那邊有一名異神,兩名信徒,一條九頭蛇。總共四個位子。九頭蛇晚上聽從異神指令殺人。信徒在場就能保護異神不受傷害。”

“正神陣營有一名正神,一名神父,一名修女,一名守衛。總共四個位子。神父能預言身份,修女能毒死異神陣營,但沒投到異神陣營自己就會死。守衛每次能保護一人,死前可以發表遺言。”

南波萬:“變異狼人殺。”

方好:“真人版狼人殺吧。”

南波萬聳了聳肩,飛快掃了一眼時懌。

祁霄擡眼朝旁邊看去。

他旁邊那個叫昝文成的男人正在抽牌,額角滲出汗珠,呼吸有些粗重,猶豫了半晌,才猛地抽出一張,緊緊捏住,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

侍者轉身面向祁霄。

祁霄慢條斯理地伸手,從匣中取出一張卡片。

燭光下,卡片在他指尖慢悠悠轉了一圈,漆黑的蛇紋在光影中流動,仿佛是活的。

時懌收回視線。

侍者站到了他面前。

時懌擡手從剩下的兩張中隨意摸了一張出來。

骨質的卡片邊緣光滑,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粗糲感,仿佛無數細小的鱗片在指腹下蠕動。

他毫不避諱祁霄投來的視線,翻過卡片。

祁霄看到他的牌面,眉梢微微一挑。

空白卡片。

沒有身份,是普通鎮民。

時懌擡眼對上他的視線。

祁霄利落地夾著卡牌一翻,將牌面展示給他。

也是空白。

“……”

兩人對視。

時懌移開視線,註視著主教從匣子裏拿出最後一張卡牌,然後掃視了一圈長桌周圍的人。

一、二、三…十、十一、十二……主教。

加上主教,一共十三人。

不對。

八張身份牌,六個鎮民,一共十四人才對。

怎麽只有十三人?

有一個身份丟失了?

“記好了,孩子們,要做誠實的人,千萬不能說謊。當然——除了九頭蛇以外,你被赦免了,我的孩子。此外,你們要遵從自己的心意,不得和其他任何人溝通,否則將面臨神的懲罰。”

主教緩緩眨了眨眼。

“現在,我們的晚餐呢?約瑟夫——”

晚餐倒是正常的東西。

侍者如同幽魂,無聲地將盛放著尋常食物的餐盤擺放在每個人面前。烤得焦黃的面包、濃稠的蔬菜湯、簡單的燉肉……

食物的香氣本該帶來慰藉,此刻卻在光亮下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粘稠氛圍。

一張長桌上,十三個人都心思各異,十分沈默地吞咽著食物。

主教的意思十分明確,這個夢境裏不允許他們在餐桌上交流互通信息。而且就算能,拿到異神陣營的那一半人也不會願意公開身份。

雖然表面上看只要找到異神即可,但是只要有信徒在場,異神就不能被傷害,因此必須先解決了信徒。這樣一來,信徒為了自己活命,也會堅決維護異神了。此外,異神必定會利用九頭蛇沖鋒陷陣殺掉正神陣營,保全自己。

四個人全然是同一條線上的螞蚱,已經不可能拉動。

唯一的希望,就是異神陣營裏的四人足夠相信破夢師,能暫時不輕舉妄動擅自下手。

沈嫻顯然有些著急,方好也不斷探頭看向時懌,像是有話要說,卻顧忌主教在場,不好直接開口。

等到一頓飯結束,餐盤撤去,主教終於宣布讓他們回房間的時候,兩人才肉眼可見舒了一口氣,忙拉開椅子跟上時懌和祁霄。

時懌正推開一扇房門,祁霄跟在他後面毫不避諱的要進去,就在這時,主教的聲音幽幽響起:“等等。”

離兩人幾步遠的方好和沈嫻率先剎住步子,轉頭看向主教。

時懌眉頭輕蹙了一下,也耐著性子轉頭看向他,想要弄死對方的情緒在懨懨的眉眼間呼之欲出。

主教卻沒看他,而是語調陰柔地沖祁霄道:“維克托,你忘了嗎,我的孩子,夜晚你們是不被允許睡在一起的。”

眾人目光如箭“嗖”的全都看過來。

時懌:“……”

這他媽是什麽話?

祁霄感到身邊又幽幽沁來一陣冷氣,隱隱約約要蓋過主教身上的那股鬼氣的森森然。

破夢師哼笑了一聲,從善如流沖主教道:“行,那我睡哪?”

主教:“所有人,夜間不得外出,一人一間房,不得私下交流,小心你們自己的腦袋吧!別把它別到別人的褲腰帶上……哦至於你,維克托。”

主教:“你可以睡在我房裏。”

時懌:“……?”

這又是在放什麽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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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試問主教通人性嗎(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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