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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忌日快樂(21) 祁霄忽的移開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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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忌日快樂(21) 祁霄忽的移開手指,……

“三號。”

一個不帶起伏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三號動作戛然而止, 猛然回頭。

沈默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那人漆黑的眸子一順不順的盯著他:“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你太沖動了。”

“……”三號笑起來,“老大,你總是這麽跟我說。”

“但我怎麽從來沒有見過你真正懲罰我呢?”

“因為我這麽做根本不違規, 不違反任何聯邦規定,你阻止我,教育我, 只是因為你心疼了。”

一個幹脆利落的陳述句。

沈默的眼珠很輕微地動了一下。

三號偏過頭悶笑了兩聲:“不是我說, 我真搞不懂。他有什麽吸引力?先是傑克, 然後是你……人生偶像……你不過是他的繼任, 他沒有提拔過你,沒有指導過 你, 沒有幫你做過任何事情——”

“不像我,你看——你們不像我。我從來沒有任何仰望的人。”

沈默面無波瀾:“你今天晚上沒有吃藥嗎。沒有吃藥就回去吃,少在這裏……”

他眼珠一動,目光落在老虎籠裏的邦妮身上:“……當著破夢師的面發瘋。”

三號舉雙手做投降狀:“我可沒發瘋,我只是在幫你幹活, 幫聯邦幹活……老大。”

沈默:“不需要。”

“……”

三號看著他,靜了幾秒,隨即擡腿朝外走去,與他擦肩而過:“如你所願。”

“三號。”

三號的步子頓了頓。

沈默沒有回頭,目光落在老虎籠上, 語氣冷漠:“回去之後, 自己去水牢呆三天。”

三號輕笑了一聲。

他沒做出反駁:“我覺得論做錯事來說,傑克那小東西幹的糟心事可比我多多了。”

“說誰?”

沈默擡頭, 看到傑克站在觀眾席邊上,小小的臉蛋上神色陰沈:“我幹什麽了?”

三號哼笑一聲,擡腿朝外走去。

傑克:“餵!”

三號沒理他, 他轉頭朝沈默大罵:“該死的,回去之後你一定要好好懲罰一下他!”

話音未落,他對上了沈默那雙漆黑冷漠的眸子,驟然噤聲。

沈默從他臉上收回視線,面無表情地擡腿也朝外走了。

……

這邊,一行人狂奔進了小樹林,在樹林間橫沖直撞。

樹枝窸窣作響,腳步聲淩亂疊雜。終於,帶頭往外跑的李為靜撐不住緩緩停下來。大口喘著氣,兩手支著膝蓋:“他們……應該沒有追過來吧……甩掉了沒有?”

時懌胸口也微微起伏,看著周圍眾人陸續集結過來,目光迅速掃過一個個面孔,微微皺起眉。

蘇瀾也隨著他的目光繞了一圈,驚覺:“明明呢?”

眾人頓時四下看去。

四處只有風吹過樹枝葉的窸窣聲,所有人都一般高,沒有小女孩的身影。

方好:“不好,明明是從什麽時候走丟的?”

蘇瀾:“我們得去找她!”

吳立科面露難色:“但是這地方這麽大,我們連張地圖都沒有。到處還都有他們的人埋伏,我們要怎麽找?”

祁霄擡眼看向周越。

周越早已彎腰從一旁地上撿起一截小樹枝,正半蹲在地,用小樹枝在土地上勾勾畫畫。

餘裏抱著肩膀:“好歹有一次你打不了醬油的時候。”

周越哼笑了一聲,手中動作不停。

樹枝劃過地面,發出窸窣的輕微聲響。等眾人圍過來的時候,光禿禿的土地上已出現了一片草草勾勒的地圖。

周越沈聲道:“這是游樂場的地圖。這裏——”

樹枝尖在其中幾處點了點:“這裏是泰坦聯邦最有可能設埋伏的幾個地方。”

徐麗:“等等,泰坦聯邦?”

周越擡頭看了她一眼,又掃了一眼祁霄,收回視線:“說來話長。”

他繼續說下去,忽視了面露疑惑的眾人,樹枝敲擊幾處地面:“我們之前走的路線經過這幾個設施,對應著這幾個埋伏點,下面這幾個——這幾個是他們很有可能密集攻擊的地方。”

李為靜忍不住問:“你怎麽知道的?”

周越:“我推的。應該不會有錯。”

李為靜:“不是哥們你到底什麽人啊。”

餘裏抱著肩,眉梢挑的老高:“這可是我們重金挖來的築夢師。”

時懌擡眼看向祁霄,見他微微頷首,收回了視線,沖周越淡聲道:“你繼續說。”

周越:“所以從這幾條線路來推斷,如果明明往這幾個方向走了的話。”

他撩起眼皮:“她現在應該已經死了。”

樹枝幹脆利索的將地上幾處標志物劃掉,只留下一條明確的路線。

“如果她還活著的話,她現在只可能在這個位置。”

樹枝將某一處建築圈起來,往上一點,在土地上落下一個小坑:“就是那個木偶戲劇院。”

樹枝被扔下。

眾人的視線還都沒從地上擡起來。

標註建築上的小坑像是一枚彈洞,轟砸了整個標註。

……

不是錯覺,游樂場的溫度在緩慢下降。

綠葉緩緩打黃,等眾人從奔跑中回過神來時,那些黃葉已經被一陣微冷的風刮落,轉瞬間游樂場內景象變得大不同,

但是游客們毫無察覺,帶著微笑和落葉擦肩而過。

風向變了,氣溫降了下來。

齊卓打了個哆嗦,加快了腳步跟上大部隊。

劇院在游樂園的最角落靜默著,無人問津。這裏除了他們一行人以外一個游客都沒有,冷清的嚇人,像是已被廢棄了,或者壓根不開放,大門卻詭異地敞開著,只垂著黑黝黝的門簾。

時懌的腳步微微一頓,隨即停下了。

祁霄向前走了兩步,註意到他沒跟過來,回頭目光詢問。

【檢測到夢主異常情緒波動,請註意實體體征。】

測夢儀的聲音兀自響起來。

後面眾人正跟過來,這句話只有他們兩個人聽到。

祁霄頓了一下,朝他伸出了手。

“……”時懌眉頭輕蹙了一下,當沒看見。

他徑直走到劇院門前,這才偏身看向祁霄,目光淡淡的:“楞著幹什麽。”

祁霄眉梢挑了一下。

他收回手上前去,正要掀開門簾,突然一頓,頭也不回精準的用另一只手扣住了時懌的右手腕。

時懌的機械左臂猛然小幅度動了一下。

但他沒有抽回手,面色依舊板的冷淡。

後來的齊卓眾人:“……”

齊卓面無表情地問蘇瀾:“破夢師這是在幹什麽?”

周越哈哈哈打圓場:“大概是保護夢主呢。”

眾人集體回想了一下時懌一路過來的操作:“……”

保護誰?

劇院門簾被挑開的瞬間,黴味混著冷空氣撞得人眼眶發酸。

時懌眼珠微動,猛然抽回了手,目光冰冷。

祁霄回身看向他。

八音盒的聲音在他回身的瞬間在劇院裏響起,老舊的音律摩擦過金屬,難以避免的在中途變了調。

一行人步入劇場的時候都微微一頓。

劇場裏竟座無虛席。

一個一個形色各異的玩偶坐在一排排座位裏,全都保持著同一個回頭的姿勢看著他們,面帶著分毫不差的微笑。

徐麗禁不住打了個冷顫。

“都別動!”餘裏的聲音突然響起,“我的測夢儀檢測到明明了。”

眾人定在原地,看她大步流星的沖上舞臺,黑色大衣隨著步伐帶起一陣風,掃過離她最近的人偶。

人偶的睫毛被掃的微微顫動,像是在眨眼。

舞臺上簾幕是拉著的。

餘裏噔噔走到中間,頓了一下,擡起手緩緩將簾幕拉開一條縫,目光透過去。

瞬間,她動作頓住了。

舞臺上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個破舊的玩具熊。

一道黑影從他眼前一閃而過,餘裏猛然松開簾幕。祁霄眉頭微蹙,上前道:“餘裏?”

餘裏沒有動,視線警覺地盯著幕布。

扭曲變調的致愛麗絲戛然而止,幕布在此時朝兩側猛然拉開。

一道燈光毫無預兆地打下來,照亮空氣裏漂浮的塵埃。

餘裏瞳孔微縮。

前一秒她還看到在舞臺上的玩具熊,這一刻居然全然消失無蹤。

【請觀眾入座,木偶戲馬上開始啦——】

一道歡快的電子童聲隨著幕布吱呀的機械聲宣布。

眾人紛紛退後。

方好四下掃視,道:“這些位子都被玩偶占了,我們入什麽座?”

觀眾席間,眾人緩緩後退。

舞臺上,木偶戲歡快的開場。

穿碎花裙的木偶踩著《歡樂頌》變調的旋律登場,在舞臺中間跳起舞。忽然之間,一道器皿碎裂的“嘩啦”聲響起。

木偶沒有停止歡快的動作,時懌則猛地轉身,後腰撞上座椅扶手的銅雕玫瑰。

那花紋與記憶中男人皮帶扣完全相同。

祁霄扶了他一把,聲音低沈:“冷靜。時隊。”

時懌的呼吸滯了一秒。

【時隊。】

電光石火,兩個現實在他腦海中碰撞。

舞臺左側的玩具火車正在播放一段錄音,女人的笑聲夾雜著瓷器碎裂聲。兩個人偶從天而降,和最開始那個人偶一起跳舞。

通過服飾不難區分出這是一家人,父親母親和孩子。

三個人偶在舞臺上手拉著手歡快地跳舞。

樂聲裏,時懌眼底倒映著三個滿面笑容的人偶,看著這幅和諧融洽的畫面,眉頭很輕微地蹙了一下。

這畫面十分尋常,卻又因為人偶臉上過於刻板的笑容,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就在眾人漸漸放松警惕時,突然之間,燈光暗下。歡樂頌的聲音停了。

剛才舞臺上的熱鬧重新歸於寂靜,劇場陷入一片昏暗。

沒有人動,都四下警覺地掃視。

追光燈亮起的剎那,時懌瞳孔驟縮。

舞臺布景是一個極其眼熟的,狹小的客廳,連墻紙黴斑都與記憶分毫不差。穿著酒漬襯衫的"父親"人偶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他拽著孩童人偶的頭發往水池按,背景音是女人錄音帶裏那句永恒的"我去買藍莓蛋糕"。

時懌僵在了原地。

現實超越了夢境的邊界,如潮水般湧入他腦海。

那些他自以為能壓在腦海最深處的東西,此時被一層層扒開,盡然滲透在夢境的表層。

【你怎麽不去死?媽的。】

酒瓶子,水池裏上浮的氣泡,男人猙獰的面容,無法逃離的力量,刺眼的車燈,女人匆匆離開的背影。

【她沒有離開,別自欺欺人了……她是在離開的路上被撞死了。】一個聲音在他耳側幽幽環繞,【時懌,時時而懌,時時快樂——你這輩子快樂過一天嗎?】

人偶“父親”的嘴巴一張一合,時懌定在原地,眼底是舞臺上似曾相識的一場鬧劇。

"你們他媽的有病吧!"蘇瀾抄起一個玩偶就朝臺上的傀儡砸去。測夢儀在瘋狂閃爍發出“滴滴”聲:【夢主情緒波動過大,夢境不穩定,請檢測夢主實體體征。】

祁霄突然按住時懌發抖的手腕。

時懌猛然擡眼看向他。

那人掌心的槍繭擦過他腕間舊疤,溫度與他發冷的肌膚相比幾乎灼人。

破夢師與他對視:"回頭,第八排第六座。"

時懌猛地回頭。

一個與周圍玩偶格格不入的毛絨玩具熊正坐在那個椅子裏,面帶微笑地註視著舞臺上的鬧劇。

於此同時,“砰”的一聲,子彈穿透了舞臺上“父親”人偶的眉心。

“父親”人偶保持著滿臉的微笑,朝後倒去。一個身影一閃而過,接住了人偶。

一個猙獰的兔子面具。

李為靜嚇得要喊,被方好一把捂住了嘴。

團長緩緩摘下兔子面具,目光陰沈地看向舉槍的祁霄:“……不守規矩的觀眾……誰允許你對我的寶貝動手的?”

祁霄的槍在手裏轉了個花:“誰允許你對我的夢主動手的?”

時懌倏地擡眼看向他。

“嘩啦——”

眾人全都猛然回頭。

二樓看臺的玻璃轟然破碎,傑克倒掛在殘破的水晶燈架上,槍口的青煙緩緩四散。

沒了玻璃的阻擋,他繼續舉槍瞄準了團長,像是被氣笑了,砰砰扣動扳機:“太惡心人了,你也是,三號也是,沈默也是。”

團長靈活的左右躲閃子彈,卻在幾槍後還是被擊中了左肩。傑克笑起來,手裏扣動扳機的動作不停:“躲啊,你不是很能躲嗎,哈哈哈哈——”

他背後,明明躡手躡腳的要逃,忽的對上了黑洞洞的槍口。

傑克冷笑:“跑啊,小賊,你不是很能跑嗎——今天我要親手把你送過去,你是我救的。”

明明微笑:“說那麽好聽,救我不就是為了給你時懌哥哥邀功嗎。”

舞臺音響裏播著斑駁的電子孩童音:【有個小娃娃,從小不聽話,爸爸討厭他,媽媽不要他——】

“哐”的一聲,獸籠從舞臺上方落下,重重砸在舞臺上,震起浮塵。籠子裏,小猴子驚恐地四下竄逃,把籠子撞得哐哐響。

“那是愛麗,去救她!”祁霄沖餘裏喊道。

餘裏不疑有他,立即上前,於此同時團長在傑克密集的子彈裏身高緩緩抽條,肌肉蓬起,一步步朝舞臺下走來。

傑克的子彈像是對他全然無用,健碩的身軀配上他臉上那個猙獰的兔子面具,團長像是一個從孩童夢境裏走出來的怪物。

“該死的……”

傑克哢嚓兩下換了彈夾,調轉了方向,繼續砰砰扣動著扳機朝觀眾席座位上的玩偶隨意開槍,那些倒下的玩偶全都怨毒地看著他。而他身後看臺上,所有玩偶的視線也都集中在他後背。

他身後的洋娃娃開始唱歌:“Jack and Marlin, sitting in a tree, K-I-S-S-I-N-G——”

傑克這瘋癲的動作實在太危險,吳立科被他擊中了一邊肩膀,方好臉頰被子彈擦破,祁霄也被擦傷了脖頸。眾人紛紛找掩體躲藏。時懌擡頭看向二樓看臺:“傑克,住手!”

“Jack and Marlin, sitting in a tree, K-I-S-S-I-N-G——”

傑克“砰”的一槍打爆了洋娃娃的腦袋,語氣冷漠:“吵死了。”

他回過頭看向時懌,一瞬間臉上又換上金毛一樣的甜美笑容,兩只大眼睛彎成月牙:“時懌哥哥,你剛才說什麽?”

餘裏已經迅速打開了獸籠的門,撈出了瑟瑟發抖的小猴子,與此同時團長邁著大步朝觀眾席走來,陰影被光束投在舞臺幕布上。

幕布上的影子勾勒出一副詭譎的畫面,畫面裏籠子毫發無損,餘裏並不存在,而團長正將一個人形東西的皮緩緩剝下來。

團長兔子面具下傳出電子合成的笑聲:“有個小娃娃,從小不聽話,媽媽不要他,爸爸想殺他——”

子彈貫穿了團長的左眼。

傑克皮笑肉不笑:“對,想殺你。”

團長偌大的身子在子彈穿透眼眶的瞬間分崩離析,成為一抹幽魂四散,只有聲音還在歡快地回蕩在劇院裏:【無人認領,無人需要,無人愛——你和這畜生有什麽區別?】

餘裏懷裏的小猴子不再掙紮。

團長的話像是觸動了什麽開關。

她張了張嘴,半晌,突然口吐人言:“媽……媽……”

那聲音很沙啞,幾乎不成調,要聽不出來說的是什麽。

餘裏把耳朵湊近她的臉,忽的碰到什麽濕熱的東西,猛然擡頭。

小猴子在哭。

或者說,是愛麗在哭。

“媽媽……媽媽……”她說的話終於緩緩流暢起來了。兩年以來的第一次,她說話時迎來的不是劈頭蓋臉的鞭子。

淚水滑下她的臉,沒入亂糟糟的毛發。

那確確實實是一個小猴子。

至少,是披著猴子的皮。

“媽媽……媽媽說……要給我過生日……”愛麗緩慢而艱難地說到。

可是為什麽偏偏就走散在游樂場了呢。

那個看著很和善的馬戲團團長叔叔,明明說要請她吃棒棒糖。

可是怎麽就把她變成小猴子了呢。

為什麽一覺醒來,她就不是愛麗了呢。

好疼。

好想回家。

媽媽還在等她。

她其實看到過媽媽一次,在她生日那天,焦急地,匆匆從馬戲團穿過。可是她沒有看她一眼。

她當然認不出來她,她現在只是馬戲團的小猴子。

她那麽激動,想要開口叫她,可是小醜的手已經又一次捂住她的嘴。

那張笑臉咧著紅唇沖她笑:【噓——】

【你作為人類已經死了哦,是凍死的吧——是團長好心把你撿了回來,讓你為馬戲團服務,給你一個繼續活著的機會。】

她的眼淚就要溢出,還生動的小臉上帶著哀求:【讓我走吧,媽媽來找我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小醜笑著:【不。今天是你的忌日。】

【忌日快樂,我的好搭檔。】

一滴淚水滾落,隨著這句話劃過半空,在地板上砸了個粉碎。

“媽媽說,要給我過生日。”語句終於流暢起來,眼淚從愛麗眼裏溢出。

過生日……生日……

層層疊疊的畫面在腦海裏回放。

時懌目光有些渙散。

傑克看著他,臉色僵住了。

“這些惡心的家夥……”他嘟囔著,“都該統統死掉……讓時懌哥哥不開心的……這個劇場……也該毀掉。”

傑克退後半步,從兜裏掏出來一個手雷。

“這麽惡心的戲碼……”

他咬開手雷拉環的姿勢像在吹生日蠟燭。

“就應該統統炸掉。”

臺上的小人偶還在跳舞,盡管缺失了“父親”人偶,他依舊自顧自地拿啤酒瓶子砸向自己,將自己埋在水盆裏,像是一種既定的行為模式。

時懌呼吸微滯。

於此同時,手雷炸開。

爆炸氣浪掀翻了三排座椅。時懌被祁霄撲倒時,瞥見八歲的自己蜷縮在舞臺角落。正往玩具熊肚子裏目光淡然地塞發黴的蛋糕紙。

一瞬間無數畫面翻湧而來。

“呼吸。”祁霄的衣領蹭到時懌鼻尖,溫熱,混著血腥味,“你教給我的,這一切都是假的。”

他拇指抹過時懌唇上的血:"時隊。"

“……”

時懌眼珠微微一動,突然擡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目光裏帶著幾分恍然:“你也是嗎。”

祁霄一頓,目光下移。

那人手指竟在微微發顫。

也許是對方這模樣實在太罕見,他莫名其妙的覺得心口發悶。

“這樣夠真麽。”

祁霄忽的移開手指,低頭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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