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忌日快樂(11) 時懌冷譏道:“祁隊……

關燈
第115章 忌日快樂(11) 時懌冷譏道:“祁隊……

全場先是一片寂靜, 隨即觀眾席爆發出震驚的掌聲和尖叫聲。

“謝謝,謝謝!”三號笑得燦爛.

他等觀眾們的歡呼聲下去一下,才繼續開口:“不過這些魔術不過是雕蟲小技, 沒有什麽好驚嘆的……我打賭,只要你們肯學,一定也能學會。”

時懌微微蹙眉, 偏頭問祁霄:“邦妮呢。”

“接下來的, 才是真正的魔法——”

他擡手一指, 舞臺上散落的繩索像有了生命般漂浮起來, 在空中編織出一個巨大的夢網。

網內投影出幻覺般的景象。

瑩藍色的,古怪的場景忽的顯現在那張網中。

許多觀眾看到自己的過去, 紛紛驚叫不已。

時懌微微蹙眉,掃了一眼臺上的東西,視線卻忽的定住了。

他仿佛被什麽吸引了,眼神略顯恍惚。

一瞬間,畫面在夢網裏變換, 又像是在眼前。許多模糊且不準確的場景在她腦海中翻騰,像被撕裂又重組的碎片,無法拼湊出完整的畫面。

他又一次看見那個男人暴戾的面容。

一股窒息感攫住了他的喉嚨。

他的呼吸變得紊亂,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掐住。

仿佛被人捏著脖子按進水裏。

她臉色依舊冰冷,然而呼吸卻越發急促, 目光釘在空中的那張網中。

那扭曲的形狀像漩渦般吸引著他的註意。

忽然之間。

“砰!”

一聲槍響打破了這詭異的凝滯。

時懌猛然回神, 快速眨了兩下眼睛。

他再次擡眼看向舞臺——臺上的夢網已然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臺上的三號依舊帶著微笑, 向觀眾致謝。

掌聲如潮般未曾停歇。

仿佛方才發生的只是一場錯覺。

“……”

時懌呼吸略微急促。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移向一旁的祁霄。後者察覺到她的視線,微微皺眉, 低聲問:“怎麽了?”

“……”

時懌眉頭很輕地蹙了一下,收回視線:“……沒什麽。”

……

林瓊三步並作兩步,從帳篷中走出。

他腳步沈穩,面無表情,然而,剛踏出兩步,一條纖細的胳膊橫擋在他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林瓊微微低頭看了一眼,目光冰冷,甚至懶得多停留,擡腳便欲繞過。

然而,那胳膊的主人卻沒有絲毫退讓。

那是一名紅發女郎,戴著貓臉面具,身穿紅色閃光短裙。

她的形態利落,站姿輕巧,但目光卻嫵媚中透著幾分危險。

“剛才不是挺能耐的嗎?”紅發女郎的聲音懶洋洋的,尾音輕挑,“英雄又美,嗯?”

林瓊的視線並未在她身上停留,冷淡地吐出一句:“手滑了而已。”

“手滑了?”紅發女郎的眉頭挑得極高,聲音裏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那可真巧。”

說話間,她忽然伸出一只手,在半空中輕輕一握。

林瓊的呼吸驟然一滯,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連空氣都變得稀薄。

“我也……手滑了。”菲歐娜低低道。

林瓊面色微微漲紅,卻克制的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紅發女郎瞇起眼睛,笑容冷酷。

“再讓我看見你幫他們,我就連你一塊兒處理,聽到了沒?”

無形的壓迫隨即消散。

林瓊輕輕咳嗽了兩聲,面色微紅。

他依舊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擡起眼,聲音冷淡:“你沒有這個權利。”

他終於轉頭直視著對方,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而且我說了,只是手滑。”

……

馬戲團結束後,人群三三兩兩地向出口散去。

這一晚看似平靜無波,但餘裏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不時地瞥向祁霄和時懌,卻發現為首的兩人都沈默不語,神色各異。

一行人在嘈雜的人群中異常靜默地往外走,生怕觸了夢主和破夢師的眉頭。

就在幾人朝外走著時,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忽然擋在他們面前。

他戴著一頂禮帽,動作誇張地脫帽致禮:“嗨,女士們,先生們!”

他的聲音拖得很長,帶著幾分戲謔,“我是馬戲團的團長,加納·傑米。”

時懌擡眼看向他,眉頭微微皺起。

齊卓打了個哆嗦,忽然覺得夜晚的空氣憑空降了十度。

這樣的NPC並不多見,特別是會主動攔住去路的,或許是個關鍵NPC。

時懌上下掃了他一圈,最終還是停住腳步。

團長見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似乎十分滿意。他揮舞著手中的拐杖,臉上露出熱切的笑容:“哦,是這樣的!我們馬戲團為了讓觀眾擁有更好的體驗,每晚都會挑選幾位幸運觀眾,邀請他們在我們的帳篷區度過一個難忘的夜晚。”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指向遠處。

幾人順著方向望去,看到馬戲團四周圍繞著一圈小帳篷,彩燈懸掛其間,燈火通明。

十分溫馨。冷風一吹,又透點兒明顯的詭異。

尤其是那些眼珠造型的小彩燈,活靈活現地隨風搖擺,盯著下面經過的人。

明明睜大了眼睛,好奇地眨了眨。

團長敏銳地捕捉到了明明的反應,立刻蹲下身,與她平視。

他的語調變得柔和,帶著某種誘哄的意味:“可愛的小姑娘,你是不是很想在這裏住上一晚呢?和我們會說話的鸚鵡一起,聽它講些神奇的故事,好不好?像媽媽每天晚上讀給我們的那樣——”

前半句話說的明明興致盎然,後半句觸了小姑娘的黴頭。

明明刷然面無表情,說:“我是孤兒。”

團長:“……”

團長保持著蹲下張開胳膊的姿勢,笑容僵在臉上。

餘裏早覺得團長那詭異的語氣不對勁,正想一拳捶他臉上,猛地聽見小姑娘說了這麽一句,一個沒憋住噗嗤笑了。

團長:“……”

太棒了,真是一群好觀眾。

半晌,他猛然起身:“……不過也沒關系,我加納傑米沒有強人所難的習慣。”

他轉身大步離開,走了兩步忽的發現不對勁,猛然轉頭。

和面無表情跟在後面散發冷氣的時懌撞了個面對面。

團長活見鬼似得絆了一跤跌倒在地,又一個咕嚕爬起來,站在原地。

時懌等了半天沒等到人走,蹙著眉,有點不耐煩地撩起眼皮看他:“……怎麽,我攙著你走?”

團長:“……”

團長轉身就走。

時懌面無表情,長腿一邁帶著一行人跟著他走。

明明小短腿走路跟不上,顛顛的拉著蘇瀾的手跑。蘇瀾看了她一眼,伸手一把把她撈起來,大步跟著隊伍往前。

團長像是氣著了,兩條腿倒騰的飛快,走出半裏地,忽的發現時懌和祁霄兩尊大爺在後面不緊不慢跟著,於是更氣了,

但看到時懌隨時能凍死人的臉,團長也不敢造次,一指帳篷:“就是這兒,你們自行分配吧。”

說完他就走了。

傑克率先蹦出來:“我要和時懌哥哥一頂帳篷!”

話音剛落,就見破夢師已經帶著夢主進了一頂帳篷,“刺啦”拉上拉鏈。

眾人:“……”

傑克:“……”

於此同時,帳篷裏。

時懌蹙眉:“你跟進來幹嘛。”

祁霄:“這頂帳篷結實。”

傑克扯開帳篷:“我要和時懌哥哥住一起!”

祁霄回身,面色冷峻:“夢主和破夢師有綁定關系,這是規矩。”

傑克:“誰定的規矩?”

祁霄:“一直以來的規矩。”

傑克:“你能保護好夢主?”

祁霄:“你能?”

傑克:“我不管……我就要和時懌哥哥住在一起——”

“你——”

“夠了!”

一大一小兩人同時回頭看夢主。

時懌板著一張冷臉,面無表情:“你們兩個,一塊出去。”

祁霄:“……”

傑克:“……”

眾人:“……”

兩位滿身煞氣的出來。

眾人眼觀鼻鼻觀心裝很忙看不見。

“等什麽呢。”破夢師皺了皺眉,顯然心情不佳,黑眸深沈。“邦妮,帶著他們分帳篷。”

齊卓看了半天實在繃不住,壓低聲音沖蘇瀾道:“瀾姐……破夢師怎麽一臉被撇了的……衰樣。”

蘇瀾:“你找死嗎,李為靜給你的膽子嗎。”

一旁的李為靜:“?”

眾人開始兩兩三三地分帳篷。

周圍游客和奇形怪狀的馬戲團成員來往不斷,大多對他們不甚在意。只有一個帶著尖角帽,穿著穿鞋的小醜往這邊走,敲著小鑼從不遠處一路轉悠著,扯著嗓子叫:“九月十六日小報!九月十六日小報!”

正要進帳篷的齊卓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誒?今天九月十六日?”

祁霄擡眼看向他:“怎麽。”

齊卓:“今天時哥生日啊!慶祝一下慶祝一下——”

蘇瀾往他腦袋上呼了一巴掌:“你在什麽地方呢你就慶祝。”

齊卓吃痛捂腦袋,一擡頭見破夢師若有所思:“生日。”

齊卓:“你過過生日嗎祁大師。”

祁霄目光一轉看向他,眉梢微微挑起:“你說呢。”

齊卓一所肩膀,心虛:“我說……我不敢說,瀾姐……瀾姐你說……哎不是……祁大師你去哪啊?”

祁霄頭也不回地擡了一下手。

……

寒風呼嘯著掠過帳篷外的空地。

外面時而有兩兩三三的人經過,帳篷內卻格外安靜,彌漫著溫暖的燈光。微弱的火光跳動著,與外界的微寒像是隔了一個世界。

時懌坐在帳篷的一角。

他靠在那張簡陋的木椅上,正在拿小刀將一根樹枝削尖,目光如冰面般冷靜,絲毫不被外界的動靜所擾動。

突然,帳篷的門被輕輕掀開。

細微的風聲帶著寒意悄然滲入。

祁霄從外面裹挾著寒氣走進來,腳步放輕。

時懌動作一頓,撩起眼皮掃了他一眼。

破夢師手裏抱著一個包裹,輕輕地放到桌上。沒有立刻開口。時懌似有所覺,終於擡頭,目光先是掃過包裹,隨即略帶詢問地擡眼看向他。

那目光裏逼人刺骨的寒意沒那麽深重了,一雙藍灰的眸子像秋冬天的淺潭。

祁霄楞了一下,驟然收回視線眨了眨眼。

他沒有回應,而是拉開椅子,坐下。

包裹被小心翼翼地解開,露出裏面一塊簡單的蛋糕,蠟燭靜靜地躺在一旁。

時懌極快的眨了兩下眼。

蛋糕?蠟燭?

祁霄點燃蠟燭,火焰在微弱的空氣流動中輕輕搖曳。

時懌目光停留在那跳動的火焰上,眸中倒映著燭火的暖光,像是冰潭初融。

他有一瞬間的楞怔,隨即收回視線,看向祁霄,再次從那短暫的停頓中恢覆過來,目光冷而不帶情感:“什麽意思。”

祁霄對上他的視線,喉結微滾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那人冷著臉冷了太久,他似乎很突然的,想要借著某個契機,讓他露出點兒不一樣的情緒來。

至少讓那寒意散去一點。

時懌沒得到回答,從他臉上收回視線,目光重新落在燭火上,眉頭很輕的蹙了一下,不自覺地抿了一下唇。

他張了張嘴,還沒開口,祁霄很突然的輕笑了一下:“生日快樂。”

“……”

時懌猛然擡眼看向他。

祁霄看著那燃燒的火焰,唇角微微挑著,低聲道:“許個願吧,時先生。”

“……”

時懌怔了一下。

燭火的暖光搖曳在那人黑色的眸子裏,增添了幾分晃眼的暖色。

破夢師一向銳利的攻擊性莫名其妙被那點光燃的近乎於無,就連黑色的眸子和線條利落的五官都顯得溫和了。

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些模糊的畫面。

他似乎從未經歷過這樣溫暖的瞬間。

印象裏,他的生日和平常的一天沒有什麽不一樣。

沒有禮物,沒有蛋糕,沒有什麽溫暖的氛圍。

也沒有人。

只有後來齊卓死纏爛打知道了他的生日後每年拉著蘇瀾給他過生日,口口聲聲說要“好好解一下小時候吃不到蛋糕的癮”,這天才熱鬧起來。

可他不喜歡這一天。

非常不喜歡。

時宜的指尖微微一動,仿佛想要撫平那份無聲的空虛,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沈默在帳篷內蔓延,只有蠟燭的火焰在閃爍,偶爾帶起一陣溫暖的氣流,輕輕撲在臉上。

祁霄似乎看出了他的沈默,語氣帶著幾分輕松的調侃:“真的不許個願?”

時懌閉了閉眼。

他擡眼冷靜地看向祁霄,目光不帶一絲波動,聲音冷淡:“不需要。”

說完這句話後,他轉過頭,只有側臉還映著躍動的燭光。

像是打算忽視它。

祁霄很輕地挑了一下眉。

他沒動彈,眼神裏帶著幾分不明的情感:“自便。”

話是這麽說,蠟燭卻還點著。

兩人對坐在桌子兩邊。

火苗躍動,室內變得更加寂靜,只有外面偶爾的人聲。

時懌喉結滾了滾。

半晌,他擡眼看了祁霄一眼,緩緩俯身向蠟燭。

那一刻,他的動作稍顯遲疑。

祁霄安靜的看著他。

時懌深吸了一口氣。

他正要吹蠟燭,對面那人忽的擡手,以迅雷之速沾了一點奶油抹向他的臉。饒是他反應迅速,臉上還是蹭上了一點奶油。

破夢師低頭悶笑出聲。

“……”

時懌的臉色十分美麗凍人。

祁霄擡眼看向他,還帶著點兒繃不住的笑意:“生氣了?時隊長這點氣度都沒有麽。”

時懌面無表情的飛快蹭了一塊奶油,擡手就抹在他臉上。

祁霄出乎意料地揚起了眉毛,擡眼打量他。

夢主聲音冷冽清晰:“沒有,我記仇。”

祁霄低低笑了兩聲:“看出來了。”

燭火搖曳了一下,忽然映亮了他額角那一道傷疤。

時懌動作一怔,收回視線,又偏過頭。

祁霄道:“報完仇了?”

時懌冷譏道:“祁隊長是三歲小孩麽。”

祁霄:“是。”

時懌:“……”

這話太出乎意料,時懌頭一回被噎住了。

他擡眼看過去。

對面那人似笑非笑地望著他,眉梢微微挑著:“現在能給三歲小孩切蛋糕嘗嘗了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