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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忌日快樂(6) “而且我跟你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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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忌日快樂(6) “而且我跟你說過了。……

祁霄楞了一下:“你沒事。”

時懌目光緩緩落到他身上, 輕的帶著點譏嘲:“怎麽,你很盼著我死?”

祁霄眉梢挑起,上前去幫他扒開廢墟。

一行人眼巴眼望地看著時懌。

時懌面無表情。

眾人又默默收回視線:“……”

“看見他的臉了麽。”破夢師沈聲問。

時懌說:“沒有。”

這話是實話。

他頓了一下, 忽的看見餘裏朝著自己使勁眨眼,冷冷收回視線:“但那人手上帶著林瓊的戒指。”

“……”

房間裏頓時一片安靜。

半晌,齊卓幹笑了兩聲:“誰……誰的戒指?”

時懌:“林瓊。”

齊卓笑不出來了。

方好“啊”了一聲:“上一個夢境他使我們的破夢師。”

“你的意思是說……他其實想要置我們於死地?”

“可是那他幹嘛還要帶著我們破夢, 豈不是多此一舉?他自己從夢裏出去, 說我們全不幸死在裏面了難道不是更簡單麽?”李為靜道。

“不一定是林瓊。”時懌道, “我只看道了他的戒指, 並不代表那個人就是他。”

祁霄忽的開口了。

“以林瓊的性格,他不會隨便把自己的戒指交給別人。”

餘裏擡眼看過去, 眉頭微蹙。

“但是,”破夢師接著說,“也未必是他主動給的,偷的,搶的, 賭約,都有可能。”

“我相信林瓊不會做出背叛我的事。”

時懌對上他的視線。

……

玩具商店裏,傑克兩手揣兜在店裏轉著。

他個子不高,姿態倒是氣定神閑,十分慵懶。在店裏逛了好幾圈之後, 迎客鈴清脆的“叮當”聲音終於再次響起。傑克擡起頭。

來人一身黑衣, 一張俊美的臉上不帶半點表情,活像五官是木頭刻上去的。

傑克終於停住了踱步。

對方沒有開口的意思, 於是他主動擠出一個微笑:“晚上好,沈先生。”

相當有禮貌。

沈默面色冷淡的站在門口。

店裏的顧客接二連三越過他匆匆出門。

傑克左看看右看看,見店裏除了他們二人之外已經沒有了別人, 眨了眨眼:“這是怎樣,趕走所有人,要留我單獨喝茶嗎——我是來給時懌哥哥挑禮物的,沒有時間陪你聊天哦。”

沈默直截了當:“你沒有按計劃行事。”

“計劃?”傑克眨了眨眼,“哦,是的,那又怎樣?我最討厭死板的計劃了。”

他慢條斯理地轉過身,順著梯子一路向上,爬到了整齊放著一排洋娃娃的貨架上,給自己扒拉了個地方,擠在洋娃娃中間。

原本的身高劣勢轉變成了他在貨架上悠閑的俯視沈默:“而且我跟你說過了。我喜歡他。”

傑克在撐著貨架身體微微前傾,晃蕩著兩根小腿:“你讓我幹掉別人的話我絕對沒有意見,但是他不行。不僅是我不會動手,我也不會讓別人對他動手。”

沈默語氣冷淡:“沒人問你想不想幹。”

傑克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把槍。

金發碧眼洋娃娃似得小男孩坐在一堆洋娃娃中間笑得明媚,怎麽看都該是令人微笑的畫面——如果不是他手裏的槍被拋著玩似得掂了又掂的話。

傑克像是沒聽見沈默的話一樣接著自己說下去:“所有人都知道我多麽有用,你要是還需要弄死誰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去,交通便利的情況下,我十分鐘內就能一槍弄死他來給你交差。”

“那個打斷了你們計劃的女破夢師?還是你們插的探子?或者那個招人煩的小女孩?”傑克手裏的槍從一旁洋娃娃的臉頰上輕輕劃過。他微微瞇了一下眼,眸中顯出一種不符合年齡的陰暗,不過轉瞬臉上又掛上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我都可以的哦,就算你要我殺掉三號我也是可以毫不猶豫下手的。”

沈默撩起眼皮:“我說話了?”

傑克笑嘻嘻道:“就打個比方嘛,知道三號跟你感情好,我才不會動他呢。”

沈默看向他,混血五官因為玩具商店的燈光顯得更深邃,臉上 依然是毫無表情:“再胡說你回去就水牢伺候。”

“……”傑克不說話了,盯著他看了半晌,微微磨牙,收回了視線:“勞駕你另請高明吧,讓我來的時候說殺人,卻從來沒說是殺誰,所以不作數。”

“這是上面下達的任務,你沒得選。”

“沒得選?”傑克又看向他,綠色的眼睛眨了眨,“你的意思是,我不殺時懌,他們會弄死我?還是把我驅逐出去?放棄我?別開玩笑了,他們不放過任何天才。更何況,我問你——”

槍在傑克勉強能握住槍柄的手裏靈巧地轉了個花,被他一把按在貨架上,而他本人身體微微前傾,像是要湊近沈默,壓低了聲音:“讓你對那個人動手的話,你會麽。”

“你忍心嗎,你舍得麽?”

沈默與他對視良久。

傑克忽的短笑一聲。

“不過呢,我早就知道你是個冷漠無情的人,眼裏只有上面的任務——我敢打賭,如果他們讓你自己去死,你也最多頓一下,然後二話不說就去投河。”

“有時候我真的很好奇,向你這樣的人有親人嗎,有朋友嗎,還是說你從來都是孤身一人,你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嗎?嗯……或許我們這種正常人就應該理解不了你。”

沈默冷漠道:“別的八歲小孩不拿槍。”

傑克:“……”

傑克笑了。

“拿槍?我從三歲開始就玩槍了,他們那個女破夢師——叫什麽來著,哦,餘裏——到現在還瞄不準五十米外的東西,槍法爛的要死。”

“況且玩槍怎麽了,至少我不面癱,性格上也沒有缺陷。”傑克晃蕩著兩條腿。兩手往後撐著仰了仰頭。

沈默擡眼不帶感情地掃了他一圈,一句話擊潰了傑克的從容自信:“那你那位時懌哥哥知道你從三歲開始就玩槍完全不需要他救麽。”

傑克目光陰沈。

這面癱臉真是會哪壺不開提哪壺。

要不是他也是個頭頭,他早就把他一槍斃了陳塘餵魚了。

不過……沈默倒是他在整個游樂場裏唯一一個摸不清實力的人。

時懌那邊的,他能正面打過幾個, 哪幾個需要下陰手偷襲,哪幾個沒有勝算,他都基本上能摸清,“自己人”這邊,目前進來的幾個大部分實力不如他,也就三號那個看似瘦了吧唧的桿頂點用。況且三號最擅長使陰招,從這方面來說能跟他一比。

至於沈默,他從來沒見過他出手,不管是在外面,還是在夢境裏。他甚至一度懷疑這人有什麽隱疾——或許臉也是那時候癱的。

“這樣吧。”小男孩眨了眨眼,想了個好主意,“咱倆做個交易,你呢,你就換個人,換個人讓我來殺,然後我呢,我就替你殺了。對吧。時懌雖然不可能,別人總是可以的,殺光整個游樂場都行。或者你想讓我回去找機會把給你布置這個任務的人給……”

他擡手用槍比劃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又甜美一笑,晃蕩了兩下腿:“也是可以的啦。”

冰山毫不動搖:“命令就是命令。”

傑克氣笑了:“這整個夢境裏現在就我一個頂用的人,命令?我的話才是命令!你能把我換下去不成?”

沈默沒有和他圖費口舌的意思了,轉身就要離開,聞言腳步一頓,頭也不回,語調不帶一點兒起伏:“那你大可以試試,看我會不會把你扔出去。”

“叮當——”

玻璃門打開又關上了。

玩具商店裏只剩下傑克和一屋子玩偶。

傑克微微低著頭,頭發的陰影遮住了眼睛,看不出神情。

小火車在聖誕樹下哢噠哢噠地跑著,樹旁邊衣著華麗的洋娃娃忽的咯咯笑了兩聲:“Jack!Jack!”

越來越多的玩偶開始發出尖笑,左搖右晃,無機質眼珠死死盯著傑克,臉上甜美的笑容看著詭異。

傑克旁邊的洋娃娃發出歡快的工業制聲音:

“Jack and Marlin, sitting in a tree, K-I-S-S-I-N-G——”

不等它唱完半句話,傑克“砰”的一槍打爆了洋娃娃的腦袋,語氣冷漠:“吵死了。”

“……”

商店裏頓時一片寂靜。

所有玩偶都不動了,只是眼珠依舊盯著傑克。

傑克面無表情的從貨架上一躍而下,穩穩落地,頭也不回地走向玻璃門。

……

黑衣人的身份暫時沒人能下定論,祁霄似乎也沒有要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眾人跟著破夢師和夢主往外面一路沈默地走。

忽的,夢主剎住了步子。

齊卓一個不留神,結結實實地撞在時懌後背上,嚇了一跳迅速兩手合十:“阿彌陀佛時哥我不是存心撞你……你怎麽了?”

時懌看著拐角處的影子,微微瞇起眼。

祁霄也停住了步子,目光詢問地看向他。

有東西在那邊。時懌面色冰冷地唇語道。

祁霄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也微微蹙起眉。

他也看到了那個影子。

那影子一動不動,就在拐角處。

他擡腿剛要朝著拐角走,時懌忽的擡手制止了。

夢主一步步上前。

根據他們目前的經驗來看,這個工廠裏出現的最多大概是異型扭曲的娃娃。

嚇嚇普通的泰坦公民也就罷了,在特訓隊大隊長眼裏也就是過家家。

但直覺告訴他,那不是個NPC也不是個怪物。

他心情莫名其妙有點迫切。

他需要第一個看到那樣東西。

轉過拐角,昏暗的燈光投過來。

影子的主人靜靜立在墻邊,幾乎像是在等他來。

時懌楞住了。

那是之前他在傳送帶上看到的那個毛絨玩具熊。

那是一個相當破舊的玩具熊,一對塑料扣眼睛布滿劃痕,腳上還有一處開線,露出一點發黃的棉花。

那是一個何其眼熟的玩具熊。

時懌俯身將玩具熊撿起來。

熟悉的觸感。

毛絨玩具熊靜靜地註視著他,嘴巴縫制成平靜的微笑。

他想起來了,他知道那種熟悉的感覺從何而來了。

許多年前,他好像……也有過這樣一樣玩具熊。

水花,刺眼的車燈,吼聲。

許多碎片在他註視玩具熊眼睛的一瞬間劃過腦海。

一個面容模糊不清的女人。

是笑著的吧,應該是笑著的吧,那個女人。

他的母親。

他記憶裏的視線很矮,大概不過幾歲。他不記得她為什麽離開了,只記得刺眼的車燈透過玩具熊身後的窗戶玻璃照進來,把房間照的跟黃昏一樣亮。

冷水。

徹骨的冷水。

氣泡連串冒出,男人有力的手毫不動搖地按著他的頭,將他按在水盆裏。水灌進耳朵,男人的聲音模糊不清,依稀能從語氣聽出來是怨懟的謾罵。

【你怎麽還不去死?你看不出來嗎,除了我以外,還有誰在乎你的死活?你媽都走了,你媽都走了!你親媽都不要你了!你除了我以外還有誰?】

【小兔崽子,你跑什麽跑!給我滾回來!你他媽的,老子養著你供著你給你兩巴掌怎麽了,踹你一腳怎麽了?沒有我能有你嗎?你看看誰會給你說話——我告訴你,就算今天我把你半條胳膊砍了,也沒有人敢反駁一個‘不’字!】

水灌進鼻腔,氣泡溢出,他掙紮著,撲騰著,但是無濟於事。

男人只會大罵,然後開始笑,冷笑,大笑,然後又開始新一輪的大罵。

他不喜歡他,這是很明顯的事。

他或許甚至恨他,因為他長得很漂亮,尤其是一雙藍灰色的眸子,像極了他的母親。

毒打,謾罵,水。

水,水水水水。

權利與年齡的淩駕。

他想起來了,他消除過一部分記憶才對。為了不被過去的任何喜怒哀樂懼控制,他主動申請過清理記憶。

為什麽要讓他想起來。

時懌呼吸略微急促起來。

“怎麽了。”

一個好聽低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那人從身後湊近來看他手裏拿著的東西。這距離實在太近,他幾乎能感知到對方似有若無的體溫。

時懌忽的平靜了一點,呼吸漸漸放緩。

“沒事。”時懌道,“看到這東西有點眼熟。”

祁霄接過玩具熊,手指無意間蹭過時懌的發涼的手。

時懌速度很快地眨了兩下眼睛。

他抽回手,聽祁霄的聲音很輕的在耳邊響起,專註:“…上面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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