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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薔薇謀殺案(11) “你不會就是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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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薔薇謀殺案(11) “你不會就是想要……

“八點十二分的時候, 監控拍到他帶著一瓶紅酒去敲了411的門,他在411呆了十多分鐘,直到三十分的時候才離開。中間這十幾分鐘, 他們在幹什麽?”

霍瑞說:“兩個人,一瓶酒,還能在幹什麽, 喝酒聊天唄。”

“一個和死者不對付的人, 帶給他一瓶酒讓他喝, 你說死者會不會懷疑?”

李平安:“那肯定不能單獨倒了一杯讓尼弗遜獨自喝啊。”

他說到這意識到了什麽:“你是說, 老爺子把毒下在紅酒裏,自己也喝了?”

祁霄道:“他沒想過自己要功成身退, 下毒的目的恐怕就是為了同歸於盡。”

“我猜他們兩人的關系應該不太好,你說呢?摯友先生。”祁霄眸光一轉,看向旁邊的佐治亞。

對方被他盯得冷汗直冒:“我真的不知道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怎麽樣。這是他家裏的私事,不會多嘴告訴別人,我也無權過問。”

“是。”時懌不冷不熱開口, “我猜你還要說,他也從沒告訴過你,他在這酒店裏有個情人。”

眾人嘩然。

時懌從兜裏掏出一張卡片:“道歉信。餐桌一角找到的,連帶著一條項鏈。”

他把那張卡片往桌子上一拍,一條細線銀項鏈同時從後面嗖一下飛過來, 順著桌子嘩啦蓋在那張帶著馨香的卡片上。

祁霄站在他身後拖著調子重覆卡片上的文字:“‘上帝作證, 親愛的,如果不是因為我的妻子, 我一定把所有你喜歡的東西都親手奉上’,嗯?”

他聲音壓得低,又有意無意地朝前靠了點, 這話貼著時懌耳旁掠過去。

時懌微微一側身,耳邊發癢,眉頭微蹙了一下。

這邊,佐治亞抿緊了唇:“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葉萬像是明白了什麽,緊追著問:“情人?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情人?”

李平安也緊接著說:“難道當時……尼弗遜的妻子還活著………你說他們經常吵架,是不是這個原因?”

“我沒說……我什麽都沒說,我什麽都不知道!”

埃裏克猜測道:“莫非,他的妻子發現了他有情人的這一事實,因此與他經常爭吵……但老爺子在這之前應該還不知道,不然肯定會為女兒撐腰。”

霍瑞接著他的話繼續往下說:“而在尼弗遜妻子死後,老爺子終於發現了尼弗遜的外遇……他很生氣……”

霍瑞頓了一下,似乎有點想不明白:“很生氣,然後就決定殺人?”

好像有點說不通。

除非……

“他懷疑女兒的死和尼弗遜有關。”

時懌開口道。

佐治亞脫口而出:“不可能,尼弗遜的妻子死於車禍。”

他話音落下,眾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他身上。

霍瑞說:“你怎麽這麽確定?”

佐治亞冷汗著叫到:“這是眾所周知的!”

他看向菲茲,似乎是想要尋求點支持:“是不是,你肯定也知道,對不對?斯科特的前妻,車禍去世,死的時候還很年輕……”

菲茲有些錯愕地搖頭。

祁霄眉頭微微揚起。

“該死的!”佐治亞咒罵了一句。

眾人的目光長久地定在他身上。

摯友先生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終於,他憋不住了似得開口:“好吧,既然你們都不知道……”

“……當時我在他們家做客,他們當著我的面就開始吵架,根本罔顧我的臉面。我們在談一筆生意,你知道,以朋友的方式談,我提出他跟我去倉庫看看貨物。”

“他們兩個剛吵完架,又坐上同一輛車,跟在我的車後面去倉庫。說實話我當時也挺擔心,畢竟……”

霍瑞鄙夷地接了一句:“擔心你的合作泡湯麽。”

佐治亞啞然。

過了兩秒,他才辯駁:“當然是擔心他們出現什麽意外!但有時候你越是擔心,這事情就越有可能發生——我開車過了某一個紅綠燈之後看了眼後視鏡,但並沒有看到花帽子的車。”

他擡頭掃視了一圈眾人:“……他們出意外了。”

“就在那個十字路口。”

“花帽子的車和另外一輛車撞上了、”

“具體的事情我也不確定,可能是他們倆在車上又發生了爭吵,精神不集中,也可能是花帽子當時情緒太激動,做出了一些我不能理解的行為……總而言之,他們出車禍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尼弗遜夫人傷的很嚴重,斯科特本人要好一些。後來斯科特好了,痊愈了,也就是斷胳膊斷腿休養了一段時間,但是他夫人卻死了。”

佐治亞說這話的時候輕描淡寫,像是在描述一件不重要的小事,眉只是間帶著焦躁不安。

“我記得斯科特當時臉色很難看,不像是裝的,他心裏或許是有後悔,但是人死不能覆生。他的岳母聽聞消息一病不起,老岳父威廉趕到醫院,當面扇了他一個巴掌。”

說到這他輕笑了一聲:“一個巴掌。很響的一個巴掌。能他媽的扇掉他這輩子從薔薇買賣上得來的所有尊嚴。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麽嗎,讓他得來這尊嚴的第一朵薔薇,恰恰是他亡妻送給他的。”

“我知道的就這些……但說到這些,你要再說他能和他的老岳父威廉好好地敘上一場舊,喝上兩口酒,我是不信的。”

他看向時懌:“你要說那紅酒裏有毒……那一切就都能解釋得通了。”

良久沒有人說話。

半晌,祁霄問:“老爺子的房間搜過沒有?”

艾拉出聲道:“好像是休和瑪麗一起去搜的。”

保潔瑪麗忙擺手:“我沒有去。”

時懌收回視線:“去看看。”

威廉的房間裏有什麽,看來只有休知道了。

但他已經不能再回答。

一行人來到威廉老爺子的房間裏,開始翻箱倒櫃。

菲歐娜尤其起勁,像是要趕快找到證據給威廉定罪,緩解自己心頭的焦灼。

房間裏嘩啦叮當翻抽屜櫃子找東西的聲音不絕於耳。

老爺子的房間很幹凈,甚至有些幹凈的過分。

除了他隨身的一只行李箱以外,酒店房間裏幾乎沒有任何屬於他的東西。

霍瑞小聲嘀咕了句“抱歉了”,開始翻威廉的行李箱。

相框磨損的全家福,簡單的衣物,還未開封的紅酒。

粉末狀的毒藥。

霍瑞拎著那包白色的粉末站起來,一路快步走到臺燈下,瞇著眼仔細分辨上面的小字:“阿因維所叢……日期……適用……”

葉萬從他手裏一把抽過包裝袋。

他皺著眉看了兩秒,簡潔地做了個概括:“……算是毒藥,這東西服用過量會死人,發作時間兩小時左右。”

霍瑞正回到行李箱旁邊繼續翻,這時也找到了個信封,三兩下拆開。

他快速讀了前兩行,把信封猛一舉起來:“這個!”

莉迪亞皺著眉:“什麽?”

霍瑞:“遺書!”

眾人嘩啦一下圍過來。

霍瑞捏著遺書醞釀了一下,開始讀。

遺書裏大致說了兩件事。

第一,斯科特·尼弗遜,曾與他的女兒卡門結婚。但此人性情暴躁,曾多次對卡門進行家暴,轉頭又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偽善面貌,令人發指。

第二,尼弗遜是他殺的。

“……”

時懌從霍瑞手裏接過信件,粗略看了一遍:“我們猜對了。”

“他在和休交談的過程中,往茶杯裏下了毒,後來又怕尼弗遜沒有喝茶,於是親自帶著加了藥的紅酒去。”

“他假裝釋懷,和尼弗遜聊天,利用對方僅存的一點愧疚之心提出一起喝一杯,親眼看著他喝下有毒的紅酒後離開。”

向陽皺著眉頭思索:“……但他也想過離開,所以九點多的時候才會找……”

蘇瀾接到:“我和周越,去修車。”

“不對。”祁霄道,“修車有可能也是幌子。”

“死者的死亡時間在九點十分到十點二十左右,而這個時間段蘇瀾和周越跟著威廉去修車了,正好可以為他做不在場證明。”

李平安說:“那他不還是想要逃跑的意思嗎?”

霍瑞:“不是,他都喝了毒藥了,還跑什麽?”

“或許不是逃跑。”時懌說,“是不想被認成兇手。”

他輕描淡寫道:“至少在曾經的某一刻,他是這個想法。他想讓尼弗遜死的像是惡有惡報。”

莉迪亞皺著眉:“但他還是留下了遺書,交代自己給尼弗遜下毒。”

“沒錯。”葉萬接道,“因為他又想到,除了他,沒有人知道背後的事實真相,沒有人知道尼弗遜背地裏的為人。”

“如果有一天他被指控為兇手,他應該不想讓他人覺得他是個精神失常的瘋子,他要證明他對尼弗遜下手是有緣由的,尼弗遜不是無辜的。”

莉迪亞張了張嘴,還要說什麽,被祁霄打斷。

“不過,他究竟當時是怎麽想的,沒人能知道。”祁霄往旁邊桌子上一靠,“現在說的,都不過是我們的猜測。”

猜測裏有幾分真假就不知道了。

眾人沈默了一會兒,似乎都在思索。

最終,葉萬說:“但不論怎樣,威廉給死者下過兩次毒。”

“如果尼弗遜是死於毒藥的話,究竟是茶水裏的毒藥,還是紅酒裏毒藥毒死的他?茶水是七點多送來的,紅酒是八點多,往後兩個小時,九點和十點,都在我們估測的死亡時間內。”葉萬扶了下眼睛。

祁霄道:“紅酒可以肯定尼弗遜肯定喝了,不能確定的是茶。”

他唇角彎了彎:“不過,死者喝茶有一個習慣。”

“等等。死者喝茶一定會放糖!”

向陽被點醒,一臉恍然大悟:“這是不是意味著……茶裏現在有很多糖?”

霍瑞看傻子一樣看著他:“是又怎麽樣?怎麽著,你想了個好辦法,要以身試險喝一口嘗嘗它甜不甜?”

向陽瞪著他,卻閉嘴了。

他腦子裏剛才確實閃過這個想法,但隨即想到茶裏有毒。

菲茲倒是認真思考開了。

過了一會兒,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左看看右看看糾結了半天怎麽說出口,最後才小聲說:“我有個想法。”

李平安相當捧場:“什麽?”

他的嗓門比菲茲的大,吸引了眾人視線。

菲茲有點兒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衣角:“……我記得……糖和銀氨溶液應該會發生反應,我們可以借此判斷裏面有沒有放糖。”

歐文將信將疑:“你確定這個方法可行?”

菲茲不敢確定:“我……我只是好像記得以前看到過……”

歐文道:“好吧……就算可行,我們上哪找什麽銀氨溶液?”

他像是覺得很好笑:“我們現在能找到?我寧願相信這樓裏有鬼。”

“嘿!”菲歐娜瞪了他一眼。

菲茲臉有點兒發紅,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提了個沒用的方案。

他又絞盡腦汁思索了片刻,說:“……或者……糖水好像是不導電的,我們可以……”

“天哪!”佐治亞大聲抱怨著翻了個白眼,“你這都是些什麽餿主意!難道你要派一個人冒著生命危險來試試它到底導不導電嗎!該死的,我們死的人已經夠多了,沒辦法分出來一個給你做實驗!”

菲茲的臉像是上鍋蒸熟的蝦。

他不再說話,但是依舊不死心,來回踱步思索著。

直到片刻,他突然靈光一閃,說:“我們可以直接把茶水拿去加熱!”

“既然尼弗遜先生在插水裏加了很多糖,那最後茶水應該會變色,”他推測道,“就像焦糖那樣……”

“你確定會有反應?這可是重要證據之一,萬一被破壞了……”佐治亞明顯有些懷疑,“你不會就是想要破壞證據吧!”

菲茲耳朵紅了,但明顯對自己的方案也不夠信任,聲音並不太大:“怎麽可能,我又不是兇手,為什麽要刻意破壞證據!我只是提出了一種可能可行的方法。”

佐治亞還要說什麽,莉迪亞思索道:“或許,我們可以用一部分的茶去做實驗,保留另一部分。”

佐治亞眼睛一亮:“好主意,我怎麽沒想到!我們現在就取一部分下樓去……”

他正說著,一轉身,突然看見那個一直讓他覺得很不舒服的男人擡手端起了茶杯。

三號端著茶杯彎起眼:“這麽麻煩幹什麽。”

他在眾人註視下一擡手,喉結微動,將茶杯裏的液體一飲而盡。

嘩啦一聲,茶杯被扔在地上摔成了幾瓣。

三號用手背抹了一下唇角,唇邊的那點兒笑意帶著不顧生死的瘋:“我幫你們喝了試試。”

“……”

眾人靜若寒蟬。

三號舔了一下唇:

“……嗯……甜的。”

房間裏寂靜一片。

半晌,菲歐娜才略微顫抖地說:

“這麽說來,尼弗遜先生有可能喝過這杯茶。”

她聲音裏帶著一絲激動:“他是被毒死的,對不對,九點多,我記得那個服務員說她路過尼弗遜門前,聽到尼弗遜回應喬麗絲。那個時候他還活著,但是緊接著,毒發了,尼弗遜死了。”

“不會錯,沒有錯,七點多喝茶到九點多,剛剛好兩個小時,毒藥發作!威廉謀殺尼弗遜,就這麽簡單,就這麽簡單!”菲歐娜手指不受控制地微抖。

不知道是興奮還是害怕。

這頭,沈默皺眉看著三號,聲音冷板:“你剛才發什麽瘋?”

三號笑起來,俯下身。

“再過兩個小時,如果這個夢還沒被破,我就會死在這裏。”他對上沈默的視線,“開不開心?”

“……”沈默與他對視,臉上沒有情緒:“你死哪裏,對我來說區別不大。”

三號的笑意更深了:“真的嗎,你不會被那個什麽狗屁負責人罵一通嗎?哦……罵不了你,你級別比他高,但是至少要被抱怨兩句吧?再等那邊那位——”

他眼珠一動,眸光從眼尾掃向時懌的方向:“重新回去,發現我這個要犯被你玩忽職守弄死了……你猜他會怎麽想?”

沈默面無波瀾的和他對視。

過了兩秒,三號笑起來了:“真無情,老大,對自己也一樣。”

他直起身,坐回一旁的椅子上。

茶是甜的。

時懌的目光落在碎了一地的茶杯上,藍灰的眸子微微瞇起。

直覺有哪裏不對勁。

威廉對女兒的死心存懷疑,想要報覆尼弗遜,因此給他三番兩次下毒,最終導致了他的死亡?

是很明確很完整的殺人動機。從這一點上來說,威廉是在場所有人裏最有可能實施殺人行為的。

其他幾人,要麽和死者只不過有商業往來,利益糾紛,要麽壓根不認識。

只有他和死者之間有血仇。

但如果事實是這樣,怎麽解釋現場的淩亂?

怎麽解釋兇手在現場制造出尼弗遜自殺的偽裝,想要洗脫自己的嫌疑,威廉卻在遺書裏承認自己是兇手?

真的是因為讓事實公布天下的顧慮?臨時改變的想法?還是別的什麽?

為什麽測夢儀還沒有宣布結束?

“因為這顯然不是謎底。”祁霄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低聲道,“測夢儀幾乎不會出錯,唯一的可能就是我們還沒有達到要求,破解謎案。”

時懌蹙了蹙眉,還沒說話,就聽他話鋒一轉,問:“如果要在我和那個牢犯之間做選擇,你選誰?”

時懌:“……?”

選什麽。

選弄死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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