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薔薇謀殺案(1) 跟叫犯人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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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薔薇謀殺案(1) 跟叫犯人似得。……

“嘩啦——”

一瞬間冰涼的水氣朝人襲來, 一陣潮氣從衣角直貼皮膚。

時懌一腳踏進了水裏。

他眉頭狠蹙了一下,立即收回腿,站進身後的公交車站。

雨水嘩啦嘩啦從頭頂的玻璃棚上流下來。

在鋪天大雨的背景音中, 測夢儀開始不帶感情地說話:

【滴!檢測到多重夢境打開,正在分析……目前所處位置:潛意識夢境第三層。】

【分析夢境潛意識背景中……所處背景:遠郊。】

【檢測到目標潛意識身份:一個汽車沒油的倒黴過路客。】

【檢測到潛意識破夢條件……暫無。】

“……”

時懌微微擡頭瞇眼看向車站頂上的昏黃的燈,又眸光一動, 掃視四周。

暴雨如瀑, 四下漆黑一片。

這車站像是離城市很遠, 早就荒廢了, 附近也沒有人煙。

汽車沒油的倒黴過路客……

時懌很輕地眨了一下眼,一點細微的小水珠從睫毛上被顫掉。

小概率是腦子有病來這鬼地方等公交車, 大概率想躲個雨。

……這雨下了多久了?

其他人呢?也被困住了麽。

大概是夢中註定,沒讓他等太久,一道光從遠處穿過雨幕暈過來,映亮了一小片路。

時懌轉頭看去,沖著對面路上逐漸變強的車燈光輕微瞇眼。

汽車的輪廓在大雨中逐漸清晰。

是一輛出租車。

車裏, 司機踩死剎車,正同病相憐地看著車站底下。

公交車站的燈光照在那個一身黑大衣的青年人身上,明明色調是暖的,卻顯得他更加冷漠利落,線條分明的不近人情。

他沖著那張比雨還冷的帥臉思索了兩秒, 搖下窗戶, 映著撲面而來的大雨快嗆死般倒抽一口氣,隔著一條車道沖他喊:“餵, 上來嗎?”

時懌早就朝他擡腿走過來了。

“哢噠”一下,車門被拉開。

充斥進整個出租車的潮濕氣。

“啪嗒”一聲,車門關上。

司機搖上窗戶, 在嗡嗡的背景音中目光轉過來,落在時懌濕透滴水的領子上:“等多久了啊。”

時懌頓了一下,說:“沒多久。”

司機不是很滿意他這個回覆,一腳油門踩下去。

出租車亮著燈穿過雨幕,他繼續沿著自己的話說:“怎麽想不開到這破地方來的?荒郊野嶺的,要不是我路過,你八小時也等不到一輛路過的車——公交就更別指望了。”

他說完意猶未盡地又嘖嘖了兩聲:“想不懂。”

時懌:“……”

時懌面無表情地問:“那你怎麽來這地方?”

“……”

司機啞口無言了兩秒。

又過了兩秒,他終於想起來:“哦,對,我是來——”

他話還沒說完,猛然看到了什麽,猛地一個急剎車,哐一下把腳踏板踩死:“……我草,那什麽東西?”

時懌擡眼看過去。

雨把一切都變得模糊,但不難分辨出兩個朝他們走過來的人影。

半夜黑天,夜色朦朧,司機神經明顯有點緊繃:“怎麽回事?怎麽朝咱們走過來了?”

時懌沒說話,緊盯著那兩個影子。

影子走近了,終於露出人形,迎著光。

還有一把反光的槍。

時懌目光一淩,伸手一打方向盤:“踩油門!”

司機已經懵了,腿這會兒好像不歸大腦管,下意識一腳把油門踩到了底。橡膠輪子和鋪滿水的瀝青路面摩擦發出刺啦一聲,隨後出租車嗡的一下飛馳出去,擦著那兩個人影過去,一甩拐上正道,沿著大路跌跌撞撞往下跑。

司機叫的像倒進化的猴子。

時懌神色冷冽,左手扶著方向盤替他開了一個十字路口車,見他還沒有要伸貴手的意思,終於蹙著眉開口道:“扶著。”

司機驚魂未定:“……啊……扶什麽?”

時懌:“方向盤。”

司機終於顫顫巍巍地伸手扶上方向盤,問:“……剛才那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被人拿槍指了。

時懌想到祁霄說的話,隨口答道:“來找我的。”

司機:“……啊,啊?”

他頓時覺得旁邊的帥哥渾身充滿了一股007的神秘色彩,順帶著看他那張冷臉都值得恭敬了許多:“不是……哪種找啊?”

時懌語調依舊冷淡又輕飄飄的:“追殺吧。”

司機:“……”

幹什麽的?

“那……”

他還想問兩句什麽,目光一掃,卻見旁邊那位已經往窗戶邊一靠,閉眼打算睡覺了。

司機不自覺噤了聲。

大雨嘩啦嘩啦在出租車頂上,劈裏啪啦地跳舞。

出租車開著亮瞎人眼的遠光燈,一路穿過大雨覆蓋的柏油路。

轉過彎行駛了一段,司機微微瞇起眼,借著車燈似乎看到一個朝他揮手的人。

司機嘀咕著今天怎麽了,一個兩個全發神經跑到這種破地方來,一邊打了右轉向燈,朝著路邊停靠去。

……

瓢潑大雨沖刷在出租車上,司機的雨刷汗流浹背地來回了一趟又一趟,始終掃不盡玻璃上的水。

在這嘩啦嘩啦的雨聲和左轉向燈的滴答中,時懌睫毛顫了兩下,緩緩睜開眼。

他從冒著涼氣的窗玻璃上直起身。

前頭綠燈亮了,司機一打方向盤朝右轉彎,餘光見瞥到了他,隨口道:“醒了啊,正好快到了,我剛想叫你來著——呃,我看你也快到了,就又拉了個人,你不介意吧?這個……先生,你去哪來著?”

時懌捏了捏眉心,朝外面看去。

水匯成一股股流下窗戶,模糊了所有東西,只能看到偶爾的幾點光。

“去曼特索爾薔薇大酒店。”

這聲音太熟悉,時懌眼珠一動,偏頭看去。

對上了一雙似笑非笑的黑眸。

祁霄說:“好巧。”

“……”

時懌癱著臉收回視線。

司機是個閑不住嘴的,剛才對方睡著了的那半個來小時可把他憋壞了,這會兒忙著要跟他說話:“對了,這麽大雨,你跑荒郊野嶺去幹嗎?”

時懌面無表情說:“去上墳。”

“……”

司機被他一句話說閉嘴了。

四公裏外的一輛花裏胡哨小紅車裏,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男人正抓著方向盤破口大罵:“我他媽,給我放這鳥不拉屎的小破地,誰腦子出問題了我不說。”

他把頭上的墨鏡往旁邊一扔,朝後座的人瞟了一眼:“沈大爺,你魂呢?”

後面的男人身姿挺拔,一身黑西裝,臉沈在昏暗陰影裏,聲音冷淡:“你最好祈禱自己別活著走出這個夢,不然你會被負責人用腦子有病的方式弄死。”

“哈哈哈哈哈一如既往地會開玩笑——”男人方向盤一打,一腳油門踩到底,話鋒驟然一轉,“五公裏外有一條河,那我現在帶你去投河?”

沈默說:“再讓我聽見你發瘋,水牢伺候。”

前頭的人又哈哈笑了兩聲,好歹閉了嘴。

過了幾分鐘,他問:“前面有輛車往這邊開,怎麽處理?”

他話音剛落,拐角處的光亮了起來,一輛出租車迎著大雨轉過來。

沈默擡眼看向那輛車,說:“撞上去。”

男人臉上的笑容更大了,毫不猶豫地一打方向盤。

“刺啦——”

“哐!”

“我日——”

司機一個猛打方向盤,剎車哐當一下踩到底,還是無濟於事的和對面那輛瘋瘋癲癲的車撞上了。

“我草他大爺……煞筆孫子腦子被狗啃了吧……”

隔著這麽大雨,也能看見對面那輛車是輛好車,價值不菲。司機憋著一腔怒火看著裏面出來個花裏胡哨的高挑男人,長得一副風流樣,走過來敲了敲窗。

司機一看他那氣勢,自己先成了孫子,搖下窗戶壓著怒火問:“怎麽回事?”

對方客客氣氣地說:“剎車失靈了,不好意思。”

司機醞釀了一下情緒剛要發作,見他掏出來一疊大鈔往車裏一拍:“小小心意,不成歉意,你先拿著,我回頭找人給你修車。車上有幾位?附近有個酒店,食宿我出,去休息一下。”

“……”

司機被他一連串炮竹一樣密的話給炸懵了。

來不及回話,又聽見副駕駛上那個冷了一路的男人回頭問後座:“這是什麽,引路NPC?”

祁霄的目光落在窗外男人的臉上:“可能吧。”

……

兩輛車一塊兒報廢了,引擎嗡嗡響,就是怎麽也動不起來。

那個花裏胡哨的男人又從車裏摸出來幾把大黑傘——沒聽見和他同行那人叫過他大名,也可能他沒有,只聽見對方淡淡叫“三號。”

跟叫犯人似得。

三號穿了一身花裏胡哨的衣服,長了一張花裏胡哨的臉,襯得旁邊不動彈沒表情的黑衣男人像根木頭。

還是根混血木頭。

五官深邃好看,就是不帶一點兒情緒。

四把傘,五個人,怎麽算也平分不了。

三號撐著傘掃了一圈,目光在時懌身上一頓,隨即朝時懌走過去,唇邊帶笑地說:“看來這位先生只能委屈和我撐一把傘了。”

他話音未落,就見一把傘已經撐到了時懌頭上方。

祁霄似笑非笑地對上他的視線:“不必,我來。”

時懌眸光冷淡地掃了破夢師一眼。

幾人一路無話地跟著三號走,約走了十五分鐘,終於在遠處看到一絲亮光

三號身上什麽東西滴滴了兩聲。

他在時懌的註視下毫不避諱地伸手摸出來個定位器樣子的東西,隨口說:“快到了。”

幾個人腿都長,一步走兩裏,留下司機一個人哼哧哼哧小跑,生怕被落在後面。又走了十分鐘,幾人終於渾身透濕地來到一座建築前。

時懌擡起頭,迎著大雨瞇起眼。

曼特索爾薔薇大酒店。

一路走過去,路過酒店前的噴泉和花圃,能看到不少淋雨欲謝的薔薇花——

大概也是這地方得名的緣由之一。

一進門,撲面的暖氣。

前臺年輕人聞聲擡頭,迅速調整了一下半夜值班想擡電鋸的心請,隔著老遠假笑道:“晚上好,幾位先生,本酒店正在修繕,一部分房間不開放,現在只剩下三間房了哦。”

就是只有一間也得住。

三號不知道從哪又掏出來一捆鈔票,往前臺那一扔,細長的手指在前臺桌子上點了點,眼睛彎起:“謝謝,鑰匙。”

前臺呆了兩秒,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後四平八穩的三個大爺,再看看被夾在幾個人中間活像被綁架了的司機:“……”

當機立斷掏出房卡往前一遞:“您的鑰匙請收好,明早八點一樓有早餐供應。”

時懌掃了一眼他背後那個觀賞性追著實用性跑的時鐘。

——晚上十點整、

“謝謝。”

這邊,三號沖前臺一笑,收了房卡轉身先給了司機。

輪到時懌時,他夾著鑰匙有意無意地在時懌眼前晃了一下,壓低聲音,桃花眼彎起:“和我一間,怎麽樣。”

時懌擡眼冷冷看著他。

“三號。”

略帶警告的聲音。

三號收了鑰匙,回身掃了沈默一眼,似乎有點掃興,隨手把另一把鑰匙往一旁的祁霄手裏一塞:“好了好了,睡覺吧睡覺吧,天晚了夜深了……”

沈默率先轉身朝電梯走去,三號自然而然地跟在他後面,走到電梯口時又回過頭,沖時懌彎眼笑了一下。

時懌盯著他,覺得那笑容很讓人不舒服。

司機像是覺得氣氛有點怪,說了聲“晚安”也抓著房卡趕緊溜了,大廳裏一時間就留下通明的燈,接待完客人立即蔫兒了的前臺,以及時懌和祁霄。

外面雨聲大的能透過厚厚的玻璃門傳進來,祁霄捏著鑰匙前後掂量了一下。

時懌蹙著眉要開口:“你——”

“嘩啦——”

雨聲驟然變大,二人同時擡頭看去。

“啊凍死我了——”

蘇瀾推開玻璃門,裹著大衣從外面的雨幕裏沖進來。

她身後跟著兩手揣兜滿不在乎踱步進來的周越,以及一個撐著傘的大爺。

祁霄目光落在周越身上,冷不丁開口:“幹什麽去了?”

周越擡眼看過來,伸手呼啦了一把寸頭上的水珠,臉上的雨水被光映得泛亮。

他微笑:“關你屁事?”

時懌短促地笑了一聲。

祁霄眸光一動,似乎要往旁邊偏一偏,但隨即又看回周越。

過了兩秒,周越終於回答:“這大爺車壞了,我們倆跟著去修。”

祁霄不再問,目光落在那個看著有五六十歲的大爺身上。

大爺一頭灰白的頭發,精神倒是很好,正收了雨傘當拐棍,沖他微微擡了擡帽子。

時懌轉頭問蘇瀾:“修好了沒?”

蘇瀾“啊”了一聲:“好了好了,看他挺著急的,大概明天有什麽要緊事,一等雨停就要趕路,就跟著去修了。”

時懌:“你修的?”

蘇瀾往旁邊一指:“他修的。”

時懌面無表情:“你湊的什麽熱鬧?”

蘇瀾“嘖”了一聲:“瞧你這冷酷無情的人——我陪著去淋雨不行?”

時懌:“……”

周越唇角翹了翹。

蘇瀾抱著衣服就往裏面走:“行了行了都散了,快去睡覺,還不知道這鬼地方明天會弄出什麽幺蛾子。”

周越問前臺要了條毛巾正往腦袋上呼,聞言掀眼看向她的背影,唇角彎著嚇唬人:“說不定都不用等到明天。”

時懌眼珠一動,對上了祁霄的視線。

……

窗戶外雨還在嘩啦嘩啦地下。

時懌在窗戶邊上繞了一圈,回過身忽略了祁霄似有若無的視線,問:“齊卓呢?”

祁霄說:“我該知道?”

時懌對著這個答案蹙了下眉:“你是破夢師。”

破夢師短笑了一聲,拖著調子:“破夢師也不是萬能的,這裏有成百上千個平行夢境,我難道一伸手就能從裏面把他給你撈出來不成?”

時懌換了個問題:“這裏有多少個泰坦人?”

祁霄:“不知道。”

“……”

時懌冷冷掃了他一眼,抓起換洗衣物,聽他說:“但最後剩下的不會超過五個。這地方不對勁。”

一堆廢話。

時懌沒管他,收拾好東西朝房間門口走去。

祁霄看著他動作,唇角彎起:“往那邊跑什麽,浴室在這邊。”

時懌頭也不回:“有潔癖,不和神經病共用浴室。”

祁霄哼笑了一聲,等他打開門的時候又冷不丁開口:“你一個人跑出去會遇到什麽我可不敢保證。”

時懌側身撩開眼皮看他:“我在乎?”

祁霄:“我在乎。”

“……”

時懌眼皮跳了一下。

破夢師的眸子因為太黑而顯得很深, 唇邊的弧度分不清是玩味還是嘲謔:“回頭還得給夢主收屍,麻煩。”

“……”

時懌冷冷道:“犯不著你來。”

房間門“哢噠”一聲關上了。

祁霄目光在門上頓了幾秒,哼笑一聲,收回視線。

……

酒店溫泉邊上設了公共浴室,門口鑲了成排的金銅邊鏡子,透著一種覆古的華麗。

霧氣一蒸騰,裏面的東西模糊不清,映照的景物也扭曲。

時懌“刷拉”拉開簾子,衣領淩亂隨意地從一間浴室裏走出來。

整個公共浴室裏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

路過鏡子時,時懌腳步微微一頓。

他似乎聽到了滴答的水聲。

不同於大雨被模糊了數倍後的聲音,是滴滴分明的,墜落的水聲。

時懌猛然擡眼,在最角落的鏡子邊看到一個黑影從模糊的鏡面裏一閃而過,像是幻覺。

他很輕地瞇了一下眼,伸手摸上鏡子。

堅硬的,冰涼的,沒有任何異常。

手指劃過地方褪去了霧氣,露出分明發亮的鏡面。

時懌擡起眼,在鏡子裏對上自己的眸子。

他眨了一下眼。

鏡子裏的眼睛也眨了一下。

隨後,和他神情截然不同地緩緩彎了起來。

時懌猛然收回手,抄起洗手臺上的大理石花瓶,哐一下砸向鏡面。

“嘩啦——”

時懌瞇眼迎著破碎的玻璃片擡起眼,似乎又一次看到了一個模糊的人影一閃而過。

大概是角度的原因,這人影有點古怪地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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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想練一下邏輯。表世界是推理,類似劇本殺。裏世界是單獨的劇情,略微關聯,單獨看影響不大,會錯過一點感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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