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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白骨之都(6) 如你所見,我,是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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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白骨之都(6) 如你所見,我,是一名……

“篤篤篤——”

門把微微轉動, 雕花繁覆的大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仆人輕聲道:“早上好,先生。”

站在鏡子前系衣服帶子的俊美男人動作微微一頓, 隨即不動聲色道:“早上好。”

仆人輕手輕腳地走過來,生怕打擾了屋裏的寧靜:“先生,我來幫您。”

祁霄微微側身, 躲過了他伸過來的手:“不必, 謝謝, 你出去吧。”

仆人似乎沒有註意到什麽異常, 畢恭畢敬地聽令轉身,在走到門口時腳步微微一頓, 回身提醒道:“先生,今天是國王和王後邀請您去王宮的日子,馬車已經在等著了,您隨時下來就好。”

祁霄沒有回頭,註視著鏡子:“我知道了。”

仆人微微鞠躬, 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十分鐘後,羅德公爵的馬車駛向了王宮。

馬車裏,祁霄靠著柔軟的墊子,筋骨分明的手搭在交疊的腿上, 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

據他現在得到的信息來看, 這座水上之城納斯維娜斯呈不規則類圓形,居民環形分布, 每一環的環境和居住人群都有所不同。

比如,他現在正在前往的就是納斯維娜斯最中心的建築——王宮。

納斯維娜斯是一座極其繁華的城邦,這一點母庸質疑。隨著馬車行駛過寬敞的大陸, 路上的生機勃勃的景象映入眼底。有挑胭拿脂的商人正與人交談,身著華美衣裙的姑娘低聲談笑,兩輛馬車相錯而過時車裏的紳士會互相點頭示意。

不論是房屋還是土地,四處可見盛開的鮮花,形色綺麗地裝點著城邦。有晶瑩閃爍的奇石鑲嵌在樓房邊,車馬上,祁霄看見過——這些漂亮的小東西在夜晚會散發出奇特而迷人的光,照亮城鎮裏的一切。

但最惹目的還是遍布各處的白骨飾品。

他輕敲的手指停下,掀眼看向馬車夫,聲音不高不低散漫地問:“天天看到,但是那些骨頭是做什麽用的?”

馬車夫很自然地回答道:“公爵先生,您有所不知,這些骨頭來自熱愛這片土地的人們,是用來保佑納斯維娜斯的。”

祁霄的目光掃過一戶人家門前懸掛的白色風鈴:“……保佑納斯維娜斯?”

“是的,先生。”

馬車夫回答完問題,又閉了嘴,恪守己責地專心駕車去了。

納斯維娜斯輝煌的王宮已經可以遠遠看見,塔尖鑲嵌的碎石在陽光下映射出耀眼的光芒。祁霄的目光卻並沒有落在那裏,他看向廣場中心,眨了一下眼:“那座石像是王後?”

遠處大理石鋪成的廣場上,許多年輕漂亮的姑娘正在圍著一座高大潔白的石像歡歌笑舞。那座石像雕刻的是一個面相柔和的女人,頭戴一頂華美的王冠,手中持著權杖,平靜地望著天邊。

馬車夫扭頭看了一眼,十分詫異:“不,先生,那是三神中最令人尊敬大地女神蓋亞啊!”

他有些狐疑:“您怎麽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呢?”

祁霄漫不經心道:“早上撞到腦袋了,有點失憶。”

“……”

馬車夫皺起眉,勉為其難地接受了他這個說辭,不再開口。

直到片刻後祁霄又輕飄飄地問:“三神是什麽?”

馬車夫:“……?”

他忍無可忍:“您身為公爵,應該了解納斯維娜斯的一切才是!”

祁霄微微挑眉:“都說了我失憶了。”

馬車夫覺得他很荒謬。

於是這老實人悶聲低頭不再理他,眼睛緊緊盯著面前的大路,仿佛要把那條路盯出一個洞來。

為了避免真把他氣死,祁霄也沒再開口,靠了回去,懶懶看著沿途掠過的景色。不時有白骨風鈴掠過,在風中發出輕巧的聲響,遠處的湖面泛著冷冷的波光,讓他不自覺想起那個冰冷的目標的眼睛。

祁霄微微瞇起眼。

從昨天到今天,他見到的人全是NPC,沒有任何一個泰坦人,仿佛他是孤身一人來到這個夢境的。

目前夢境的核心恐懼並沒有展現出來,但是按照目前最明顯的線索——石像和骨頭來看,似乎和他沒有什麽關系。

“……”

那麽如果這是時懌的夢境,他本人又在哪裏?

王宮在轉眼間到了,有仆從和侍衛在兩邊恭敬等候,見祁霄從馬車中下來,微微彎腰:“羅德公爵。”

往裏,雕花的屋頂上墜下水晶吊燈,大理石打磨的地面光可鑒人,身著長裙的小姐太太們與裝束英俊的紳士公爵交談說笑。仆人們來來去去,銀質的餐具叮鈴作響,甜點與蛋糕散發出誘人的香甜,角落裏還有一名正在陶醉演奏豎琴的少年。

而站在大廳正中央的,是納斯維娜斯最尊貴的國王和王後陛下。

跟在他旁邊的侍從見他目光毫不避諱地盯著王後,連忙小聲道:“先生,這是不禮貌的,那可是王後陛下!啊,她旁邊還站著公主……您該去和她打個招呼。”

在如此多如花骨朵一樣的姑娘中,年輕的王後依舊美得奪目。她有著一頭如瀑般的棕紅色波浪長發,頭戴精巧的王冠,身著一身束腰的白金衣裙。擡手掩唇而笑時,喇叭狀的袖口下墜成一個優雅的三角形,襯得她身姿窈窕。

她看起來聖潔而美好,幾乎像是一位從天而降的女神。

往後似乎註意到了祁霄的視線,微微側過頭來,對上他的視線,彎起眼睛:“羅德公爵,早上好。”

“……”祁霄微微垂下眼簾,掩去目光中的銳利,沖她微微彎腰:“王後陛下。”

而在國王和王後的旁邊……

祁霄深黑的眼珠微微一動,與被幾人簇擁的公主對上了視線。

“……”

祁霄眉梢微微一動,禮貌地欠了欠身,唇語道:“又見面了,蘇小姐。”

蘇瀾:“……”

蘇瀾從人群中擠過來,棕黑色的披肩發在諸多王室貴族的紅發中格外顯眼地吸引了眾人目光。就見這位公主殿下一臉冷意地走到羅德公爵面前,在眾人面前和公爵打啞謎:“時懌人呢?”

一旁一直企圖和蘇瀾搭話但未成功的男爵:“……”

他微微瞇起眼,沖一旁的侍從打了個手勢,低聲問:“這是誰?”

侍從畢恭畢敬道:“先生,這是羅德公爵。”

男爵皺起眉:“羅德公爵……有這麽年輕?”

“我想是的,先生。”

另一邊,祁霄面對滿臉陰雲的蘇瀾挑眉道:“我該知道時先生在哪裏麽?”

蘇瀾盯著他:“你是破夢師之一,是你們的到來改變了一切,讓泰坦聯邦的所有人陷入這種危險的境地,不是麽?”

祁霄不置可否。

蘇瀾繼續說:“我經歷的上一個夢境,死了十六個泰坦人——別說什麽你們是來拯救我們拯救世界的,在你們來之前我們都過的好好的,也沒見有什麽危險。”

她雖然穿著長裙,卻比在過渡區穿著風衣時給人的感覺還要銳利:“我不會看著時懌或者齊卓死在我眼前的。”

“……”

“打擾一下——”

兩人同時轉頭看去,見一名青年穿著半扣不扣的禮服朝他們走來。

這人理著寸頭,動作吊兒郎當,看起來頗有點痞氣。他誇張地沖蘇瀾行了個禮,說:“這位美麗的小姐,我想你所說的那位時先生應該還不至於那麽脆弱。”

“……”

蘇瀾盯著他看了兩秒,扭頭看向祁霄:“這誰?”

祁霄微微一笑,紳士道:“一個不知名神經病。”

“放你的屁。”周越沖他罵了一嘴,扭頭接著沖蘇瀾彬彬有禮道:“如你所見,我,是一名紳士。”

蘇瀾:“……”

蘇瀾上下掃了他一圈,轉身就走。

“哎哎哎等一下,我是破夢師。”

蘇瀾剎住了步子,頓了兩秒,轉過身,微笑:“你好。”

周越彎腰行了個禮:“準確來說,是築夢師——當然你不需要知道那是什麽,你只需要知道我是祁霄他們花大價錢挖來的重要人物——我叫周越,你呢。”

蘇瀾嘴角抽了抽:“……蘇瀾。”

王後似乎註意到了這邊三人的交談,迎面走來,臉上是溫柔的笑容:“羅德公爵,蘇瀾,周越,茶點上來了,我正找你們去嘗嘗呢。”

“……?”

聽到王後對兩人的稱呼,祁霄周越和蘇瀾同時擡頭看向彼此。

羅德公爵?

蘇瀾周越?

不是本名?

……是本名?

三人目光如鬥地跟在王後身後走去,來到敞開的陽臺上。

陽臺上陽光明媚,能俯瞰到遠處的街巷和車馬,幾名貴族坐在這裏享受著差點。男爵正坐在一把扶手椅中端著茶杯,聽到聲響轉過頭,見是王後和蘇瀾,連忙起身,上前來要親吻王後的手背:“尊敬的王後陛下。”

“奧利特男爵。”

王後淺笑著抽出手去端茶壺,男爵撅起嘴落了個空,又把目光移向了蘇瀾。

蘇瀾看也不看他直接走進去一手抓了一塊糕點,兩只手都不留空地。

男爵:“……”

祁霄微笑道:“今天天氣真好。”

男爵瞪了他一眼,接著故作不經意道:“是啊,天氣真好,正是挑選下人的好日子,聽說這兩天就會有‘勇士’來供我們挑選呢——不過除此之外,我手下的莊園又該豐收了。”

另一名爵士也不甘示弱:“哎呀,我的莊園主們早就把今年的稅收交上來了呢,我還以為要晚些時候——”

”我想,稅收可以再提高些。“一名身著淡綠色衣裙的女士抿了一口茶,喇叭狀的袖子優雅地垂下,“我去年賣掉了一個農場——那是好大一塊地——今年的稅收少了些。不過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她說罷沖自己的仆人擡了擡手,不滿地嚷嚷道:“羅賽——我要吃點心了,你取沒取回來我的牙齒!”

蘇瀾饒有興趣地看著仆人匆匆忙忙送過來一副鑲了四顆牙齒的“假牙”。那四顆牙連在一根鋼絲上,模樣不一,顏色也略有差別,像是從四個人嘴裏分別取出來的。

另一人看了她一眼,擡高聲音:“我現在有六塊田地,但稅收卻不好,我好好懲罰了莊園主,他們卻找借口說是奴隸不夠——哎!你們知道,我的農場主們已經有最多的奴隸了,他們還不知足!”

男爵道:“六塊田地?太巧了,我的父親去世時也留給我六塊田地,連同他的爵位。不過我並不想要這些土地,唉,你知道的,我寧願他活長久點。”

幾名貴族互相看不順眼,故作謙虛地各自自吹了一番,隨後把目光齊刷刷轉向突然受到公主青睞的羅德公爵:“羅德公爵,你有多少土地?”

祁霄正漫不經心地端著茶杯,兩條長腿交疊,獨占雙人椅。他聽到問題“嗯?”了一聲擡起頭,沈思片刻後誠實地回答:“……我也不知道。”

眾人:“……”

幾名貴族臉色發綠地悟出了另一層意思——

這該死的公爵是在暗示他土地多的數不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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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3-11-16 10:38:53~2023-11-17 12:39:4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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