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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國王的新衣(15) 那怎麽辦,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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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國王的新衣(15) 那怎麽辦,打吧……

“……”

時懌蹙了蹙眉, 神志清明了一點,眼前的景物也逐漸清晰。

他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略微沙啞:“……滾。”

祁霄短笑了一聲, 唇邊的笑意更深了。

時懌擡起手捏了捏眉心:“……”

過了幾秒,他屈起腿,沒睡醒似得擡起胳膊把臉一遮:“砸開。”

祁霄微微挑眉, 毫不遲疑地掄起錘子朝棺材砸去。

“哐嚓——哐!”

“嘩啦——”

玻璃稀裏嘩啦碎了一半。

時懌瞇起眼, 側著身子一肩膀把剩下那一半玻璃給嘩啦頂碎了。

他擰著眉從棺材裏下來, 極其沒耐性地拍掉了身上的玻璃渣子。

祁霄目光落在他身上。

大火在四周燃起, 照亮城堡昏暗的房間,帶來灼熱的溫度, 卻沒能讓那人眸中的冷意散去。

他看起來不重視也不在乎,好像那火根本不存在。

“國王怎麽著你了?”祁霄突然問。

時懌似乎對他突如其來的發問有點奇怪,掀開眼皮冷冷掃了他一眼:“……下毒吧。”

祁霄收回視線,哼笑一聲,目光帶點兒審視的戲謔:“幹什麽, 垂涎你的美色?”

“……”

時懌十分微妙地頓了一下。

“火!起火了!”

“在這裏!”

“我看到他往這裏跑了!”

嘈雜又朦朧的聲音穿過火焰傳來,祁霄目光一轉,看向窗戶:“走了。”

他又看向時懌:“時先生還能動麽。”

時懌活動了一下手腕,擡眼看向他。

“……”

“砰!”

梳妝臺倒下,幾名舉著長刀的士兵格外戒備地沖進房間:“不許動!”

刀刃上倒映著躍躍火焰, 房間被火照的光亮通明。

士兵謹慎小心地靠在一起, 舉刀掃視四周,看到了被打碎的雙面鏡, 還有鏡子後的密室。

火焰一路蔓延,照亮密室。

然而房間裏有且只有這些光與熱,不見半個人影。

與此同時樓下, 國王的更衣室裏,錘子從祁霄手中飛出,嘩啦一聲砸碎了那面明亮的魔鏡。

細小的碎片滑落在深紅的地毯上,像是血與淚的集合,花紋繁覆的金銅鏡框立著,鏡面缺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裂紋橫生,映照出扭曲的事物。

一把銅銹的鑰匙從碎裂處滑出。

時懌動作微微一頓,快步上前,俯身一把撈走了鑰匙。

走廊裏,國王聽到了聲音,猛然加快了腳步,最後停在了房間前。

他內心生出一種很壞的預感,好像能發生在他身上最糟糕的事情終於發生了。他說不準到底是什麽,但他感到難受和惶恐。

“吱呀——”

房間的門朝兩邊緩緩打開。

國王一眼就看見了那面碎裂毀壞的鏡子,瞳孔驟縮。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他奔進房間,撲在鏡子前,兩手瘋狂地攏起那些地毯上的玻璃碎片,不顧自己的手指被紮破。

我的鏡子,我的鏡子……”

鮮血染紅了鏡子碎片,國王難以置信地擡手去抓鏡框,又顫抖著手拼命想要把碎片拼回鏡框內,一次又一次,直到整面鏡子都帶上血色。

他看到一把遺落在地上的小錘子,一把抓起來,狠狠摔在地面,仿佛這樣就能洩憤。

“啊啊啊啊啊啊!”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在房間外,彼得羅斯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國王陛下!”

房間內,國王背對著他跪坐在鏡子前,頭發散亂,兩手抓著尖銳的鏡子碎片。

“…抓回來,把他們全都抓回來,統統殺掉!”

城堡的走廊裏,方好帶著眾人朝房間的方向狂奔。

國王被莫名其妙的動靜引走,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在過去兩個晚上裏,國王從來沒有對他們的房間徑直發起過攻擊,雖然房間裏氛圍詭異,燈光昏暗,但沒有鬧鬼的事發生,所以房間大概率是一個在正常情況下安全的地方。

……雖然現在的狀況顯然不怎麽正常。

他們拐過彎,猛地一剎車,差點碰上兩個人。

是時懌和祁霄。

破夢師看著倉皇的眾人微微挑起眉:“你們聽到國王那鬼號了?”

“……”

聽到了,聽得很清晰。

方好問:“怎麽樣,你們分析出來點什麽了嗎,國王喜歡的人是誰?”

“這個暫且不提——”祁霄說,眸光一轉看向時懌,“不過對那首詩的分析沒錯。”

眾人齊刷刷看向時懌。

時懌語氣冷淡,言簡意賅:“國王很在乎自己的容貌。”

問鏡子的話,對他的態度,包括鏡子碎裂後的反應。

無一不在證明,他對自己的容貌相當重視。

“重視容貌……討厭裁縫……喜歡的人……”李為靜喃喃自語地思索了片刻,猛然一擡頭,“裁縫導致他容貌盡丟失去了愛人,所以他才會如此討厭裁縫?”

“有一件事。”時懌擡起眼,對上祁霄的目光,“他既然這麽討厭裁縫,為什麽人體標本裏很少出現裁縫形象的人?”

齊卓說:“等等,那些人都換了漂亮衣服,應該看不出來誰是裁縫吧?”

“不。”祁霄突然開口,“如果他是為了作為戰利品紀念制作那些人形模特,他一定會盡可能保留那些人生前的原樣,包括身上的衣服。他討厭裁縫,把砍掉裁縫頭的場景都能畫成油畫,不應該沒有留下一個裁縫作為標本。”

眾人不知道什麽人形模特和標本,聽得一頭霧水,左看看祁霄,右看看時懌。

齊卓飛速解釋了一遍。

這回李為靜勉強聽懂了,問:“他會不會因為什麽特殊的原因,沒能成功將裁縫們制作成標本?”

時懌說:“有可能。”

他看向李為靜,目光涼淡:“但是,他可以找替代品。”

“如果一個變態連環殺人狂足夠討厭一個人,他會殺的就不只是那個人本人,還可能是所有和那個人相似的人。所以,如果國王真的有我們設想的那麽討厭裁縫想要折磨裁縫,即使他已經把整個國度裏的裁縫都殺光了,他也會不停尋找有著裁縫形象的人作為目標。”

“然而他的標本裏沒有裁縫,或者任何類似形象的人,那麽——”

“這些真人標本很可能不是作為戰利品存在的。”

“不是戰利品?”有人這會兒腦子轉過來了,提高嗓門加入討論,“那國王擺著他們是幹什麽?難道還能是單純為了好看?屍體有什麽好看的?”

有人附和:“對啊,屍體有什麽好看的……”

祁霄眼珠微微一動:“那是在你看來。”

“在你看來,他們是屍體,在國王看來,他們是穿著漂亮衣服光鮮亮麗的模特,是欣賞物,是藝術品。”

“他們在這裏!”

眾人聞聲猛然回頭,看見了幾名士兵。

李為靜:“臥槽,追上來了,快跑!”

不用他說,眾人已經開始拔腿狂奔。

走廊裏火光搖曳,慌亂倉促的腳步聲回蕩,夾雜著士兵們“站住!”的喊聲。

昏暗之中,墻壁的形態開始扭曲,朝著中間靠攏。跑在最前面的人一個急剎車,看著面前相融合的墻壁喊道:“沒路了!”

眼看墻壁越靠越近,方好拽了一把那人:“走啊,楞著幹嘛!”

幾人掉頭換了一條路繼續跑,不久又是一個急剎車。

一道頂天立地的墻憑空出現在他們向前的路上。

“換路!”祁霄沈聲道。

然而不等他們調頭,幾名扛著長劍的士兵出現在了走廊盡頭:“他們在那裏!抓住他們!”

齊卓急的一頭大汗:“怎麽辦怎麽辦他們過來了,這這這沒有路可以走了啊!”

祁霄有點遺憾似得嘆了口氣:“那怎麽辦,打吧。”

齊卓:“對對對!就——”

他突然反應過來祁霄說什麽:“……”

幹幹幹幹嘛??

第一個士兵沖上前來,祁霄靈活地一閃身讓過他的劍,擡手一把牢牢抓住他的胳膊,順勁一扯。士兵踉蹌了一步,正要直起身,被時懌一把按住肩,拽著他的頭往墻上一撞——

“砰”的一聲,士兵和墻面碰了個眼冒金星,步子越發亂晃。

時懌薅著他頭發往後一丟:“看著。”

“……”

齊卓一臉懵逼地接住踉蹌著撲進他懷裏的士兵。

第二個士兵見勢頭不對張嘴要喊人,被祁霄一把勒住,抽了他手裏的劍橫在脖子上:“別叫,別跑。”

士兵瞪大眼,僵硬地點點頭。

祁霄跟著他輕微一點頭,緩緩松開手,然而那士兵張嘴就要喊,往前撲去想要逃開他,突然感到脖子一涼。

士兵下意識伸手去摸,沾了一手滾熱的血,瞳孔驟縮。

祁霄在他身後壓低聲音:“這說明什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你兩個都犯了。”

士兵:“……”

他媽。

士兵帶著怨氣倒下了,眼睛直勾勾盯著祁霄。

祁霄毫不在意地甩了甩長劍,擡手錚地擋住另一名士兵劈過來的劍,反手一掃,劍尖勾破了那人的衣服,也同時有意無意地殃及了旁邊正薅著另一名士兵的頭撞墻的時懌。

時懌反應迅速地收回手,胳膊肘的布料還是被刺啦挑破了。

他擡眼冷冷看向祁霄:“……”

祁霄在他看死人的眼神中勾起唇,很沒誠意地微微舉了一下雙手:“不是故意的。”

放屁,就是故意的。

五分鐘後,跟過來的幾個士兵全都趴下了。

眾人小心翼翼地離開地上一堆橫七豎八的士兵,朝著房間的方向繼續狂奔。

奇怪的是,他們的房間並不遠,卻怎麽都跑不到。

走廊似乎在一瞬間變得很長,房間門一時就在眼前,下一秒又看起來遙不可及,

齊卓一頭冷汗:“怎麽回事啊時哥,咱們怎麽過不去?”

他話音剛落,突然有人大喊起來:“貓!有一只紅色的貓!”

喊話的人很快發現那並不是什麽紅色的貓,而是一只沒有皮的貓,瞪大了眼睛。

“啊啊啊啊!”

剝皮貓靈巧地從眾人腳邊竄過。

在走廊兩側扭曲的墻壁上,一幅幅油畫閃過,但眾人都急於往前逃,誰也沒有閑心停一下腳步,生怕自己一停下就被什麽可怕的東西黏上。

只有時懌頓住了步子。

齊卓跑出去十米遠,猛然發現身邊沒人了,先是一驚,隨後回頭看到時懌在空蕩的走廊中站著,連忙跑過去:“怎麽了時哥?”

時懌沖墻壁一擡下巴,說:“這些畫。”

他擡起眼,還沒開口,一旁突然傳來祁霄低沈的聲音,接道:“是國王的紀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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