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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國王的新衣(12) 矛盾很大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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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國王的新衣(12) 矛盾很大的樣子……

要踏入國王嚴令禁止的地方其實很簡單, 只要避開國王的耳目,並且手裏有閣樓的鑰匙。有祁大破夢師在,第一個問題似乎不成問題。

……最大的問題就在於, 他們弄不到鑰匙。

到目前為止,除了國王口頭警告過他們不要去閣樓,順便拖出去處死了一個違反他命令的人以外, 任何人任何地方都沒有任何關於“閣樓”和“鑰匙”的信息。

彼得羅斯甚至沒有提到過閣樓, 就好像他本人也不知道這東西存在, 或是非常忌憚似得。

破夢師去堵了他幾回, 但每次問這個問題都讓他在士兵的掩護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跑了。

祁霄簡直被氣笑了:“看不出來男爵還有點兔子屬性。”

眾人對一臉陰沈的男爵怕得要死,但是沒人敢說話為男爵辯駁。

……因為生氣的破夢師好像要更可怕一點。

時懌終於沒了耐心, 在彼得羅斯第六次快步離開後一轉身:“我去花園看看。”

祁霄聞聲回頭:“花園?”

時懌說:“在漆黑的泥土上,花瓣會雕零……這幾句詩意有所指。”

“城堡花園裏的土是黑的,城堡在泥土上。後面兩句指的是什麽,有主意麽。”

祁霄頓了一下,說:“再去翻翻花園的土。”

眾人面面相覷幾眼, 一窩蜂朝花園的方向湧去。

……

國王的花園裏寂靜無人。

李為靜吸了吸鼻子:“每次來這兒我總感覺有一股怪味,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他一戳方好:“你聞到了麽?”

方好說:“沒有,我離狗還有一定距離。”

李為靜一頓,說:“幹嘛侮辱狗。”

環繞著城堡的黑森林像是隨時會沖出野獸,吹過的微風也變得森冷。

眾人聚在一塊兒, 有人看著時懌和祁霄都要走, 攏著衣服忙開口:“可是我們到底要給國王什麽啊?”

方好說:“要不,我來梳理一下?”

眾人齊刷刷轉頭, 眼巴眼望地看著她。

方好整理了一下思路,利索地開口:“我們是裁縫店裏的一群學徒,被倒黴國王選中給他做游行衣服。游行在三天後, 我們逾期完不成就要死。現在已經知道——第一,國王跟裁縫可能有仇,反正特別討厭裁縫,大概率只是想隨即整死一批裁縫而已。”

“第二,如果真的有破解的方法,很有可能是讓國王喜歡的人,給他送上一件衣服——我加點個人猜測,得是親手制作的衣服。”

“第三,國王有個誰也不能去的閣樓,我們目前缺一把能打開禁忌閣樓的鑰匙。”

眾人靜了一靜,聽到旁邊一個冷淡的男聲說:“還有一個問題。”

所有人又刷地扭過頭去看。

時懌說:“國王作為夢中的NPC,要求我們給他做出一件最美的要求,但是測夢儀——為什麽測夢儀檢測到的破夢條件是‘為國王獻上最合身的新衣’?”

“這兩個條件到底哪個是正確的?區別又在何處?”

眾人先是一頓,隨後集體忽然想起來:“等等,測夢儀之前說的原來是最合身的新衣嗎?”

“最合身的??我還以為是最美的。”

“國王要求的就是最美的啊,這裏NPC一直在給我們重覆說的就是最美的。”

“天哪,我一直聽國王說最美的最美的,加上測夢儀就說了那麽短短一句,根本沒意識到他和測夢儀說的不一樣!”

有人說:“但是……關鍵問題是,最美的是不是就是最合身的?我們到底該以誰的話為準?”

突然之間,光頭情緒崩潰地大叫起來:“但是不管區別是什麽,他始終都需要我們獻上一件衣服!聽到了嗎,一件衣服!!你們一直在這裏各種猜想,卻沒有人去動手做一件衣服獻給國王,是永遠不可能想出來破夢方法的!”

有人小聲勸道:“破夢師是我們當中最有經驗的人,既然他選擇先進行分析再解決問題,大概這就是最優解,盲目地做衣服或許會帶來更多麻煩。”

“狗屁破夢師!”光頭大吵道,“你們不明白嗎,破夢師和我們是不一樣的!他們破夢不成功,頂多就是換個夢繼續破,我們呢!我們可是切切實實會死的!”

“他……”

有人開口說了一個字,又不知道該怎麽繼續,停頓半天還是閉上了嘴。

光頭更來勁了:“我可聽之前的破夢師說了,每幾百還是幾千個人共享一個夢境,這上千個人又被隨機分配到不同的夢境裏,由不同的破夢師協助。一些破夢師要全程跟隨主夢境夢主,直到主夢境夢主死亡,在這裏也就是——他!”

他一轉身指向時懌:“而你們看不出來嗎,他們兩個之間明顯有矛盾!破夢師說不定巴不得夢主死呢!到時候夢主死了,他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我們在這裏要怎麽辦!你們想過嗎!”

祁霄挑起眉,黑眸一轉看向時懌:“……我們看起來矛盾很大的樣子?”

時懌涼涼地對上他的目光,短笑一聲:“是吧。”

光頭還在繼續吵吵:“肯定是你們想錯了!國王既然要求我們做衣服,那解決問題的方法就一定是做衣服!你們這兩天一直在亂猜測亂誤人子弟,誰都沒真正去嘗試過做衣服!我告訴你們,你們現在在不聽我的,肯定都得死在這!”

李為靜聽不下去了,氣道:“要是能做我們不就做了嗎,但問題是國王要最美的衣服,測夢儀要最合適的衣服,士兵也說不清國王到底是喜歡漂亮衣服還是新衣服——誰知道他到底要求是什麽,誰又能滿足他的要求?”

光頭驟然轉身指向時懌和祁霄:“他們——!我看到他們晚上偷偷摸摸出去了,他們一定知道更多線索!破夢師不可能這麽久什麽都沒分析出來,他肯定是在故意隱藏!”

祁霄的眉梢吊得更高了。

時懌在一旁從鼻腔裏哼出一聲笑。

“誰認同我說的,和我一起去做一件衣服?”光頭緊緊盯著眾人,一一掃視他們,“誰和我一起?”

“……”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出來吱聲,不知道是不敢當沖鋒炮還是本來就並無此意。

光頭等了半天沒等到一個站出來附和的,提高了聲音:“你們都覺得無所謂?你們都不想去做件衣服然後離開這個地方?”

有人低聲道:“我覺得還是跟著破夢師穩中求勝比較好……”

“我覺得做衣服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我也覺得不是,最漂亮最合身的衣服也太主觀了,誰能做的出來?”

“我根本不會做衣服……”

腳步聲響起,眾人擡頭看去,見到了迎面走來的彼得羅斯。

男爵在他們前面停下。

眾人全都不約而同往後退了一步,聽他臉色陰沈地說:“你們在這裏做什麽?”

眾人全都眼觀鼻鼻觀心地低下頭。

時懌對上彼得羅斯的目光,突然開口:“四周經常徘徊著禿鷲,這裏有屍體,而且不止一具。”

“!”

眾人被他這一句話驚得全都猛然回頭看過來。

這是可以直接說的嗎?

看著男爵越發陰沈的臉色,眾人心臟砰砰直跳。

完了完了完了,彼得羅斯被戳破之後該不會要殺人滅口了吧。

然而彼得羅斯什麽也沒說。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時懌,擡腿走了。

“……”

眾人在原地面面相覷片刻,開始小聲議論:“他……是在幹嘛?”

“就是過來問一下嗎,也沒有警告什麽的?”

“那個是主夢境夢主嗎,還是誰……好強大的氣場,把男爵都給嚇走了。”

男爵拎著鐵鍬過來的時候聽到的就是這一句,動作微微一頓。

隨即他猛然往腳下沒有長荊棘空地一鏟——

眾人瞬間聚成一團,看著他幾鐵鍬下去,挖出來一截腐爛的骨頭。

彼得羅斯擡起頭,說:“你說的不錯,這裏埋著屍體,這裏的土地也因此更加肥沃。”

齊卓捂著嘴要吐。

彼得羅斯說:“這裏躺著的,都是沒有遵守規則,沒有完成國王陛下任務的人。”

他的目光依次掃過他們所有人,一個也不漏。

時懌從那眼神中看出了些詭異的興奮:“如果你們不遵守城堡裏的規矩,或者是沒能在明天之前做出一件讓國王陛下滿意的衣服——這裏也將成為你們的墓地。”

男爵松開鐵鍬,任由它啪嗒一下倒在地上,毫不留戀地轉身走了。

“……”

眾人陷入一片寂靜。

半晌,光頭尖叫起來:“做衣服!我們必須做衣服!”

他踉蹌地朝著城堡奔去,被地上裸露的樹根和藤蔓絆了好幾跤:“你們不去做,我自己去……我自己去做衣服!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眾人望著他的身影逐漸變小,最後消失在城堡的後門裏,全都寂靜無聲。

有人反覆猶豫了幾次,腿擡起又放下,最後還是在原地待著沒動。

“……關於花園。”祁霄目光從城堡後門一掃而過,漫不經心地開口,“這裏有幾行詩和花園還有泥土有關的詩。”

他翻開手裏的筆記本,一片破舊的碎片被恰好吹過的風帶走。

祁霄伸手去抓,卻不料時懌在他之前已經反應極快地一擡手抓住了那片紙,目光輕輕一偏,對上了他的視線。

祁霄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收回手。

眾人看看破夢師,又看看那位抓著紙片的冷哥,蠢蠢欲動又不敢上前。

齊卓從時懌手裏抓過紙片:“我來我來。”

像是隔離玻璃罩突然打開,眾人嘩啦一下圍上來,爭著看破夢師口中的那幾行詩。

”在漆黑的泥土上,花瓣會雕零,誠心會消散,只有靈魂反覆結痂……無人愛我,在尖刺縱橫的荊棘園。”徐晶晶低聲讀到,擡起頭,“這是什麽意思?”

“漆黑的泥土……這是在暗喻什麽?”

她思索了一下,猛然想起彼得羅斯的話:“這裏有屍體,所以泥土漆黑……‘漆黑的泥土’是不是指城堡這一片土地?‘泥土上’的東西……城堡?是在說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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