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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海上幽靈船(12) 這罐子和粉末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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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海上幽靈船(12) 這罐子和粉末的身……

時間的倒流必然意味著事件的重演。

於是再一次,宴會廳內,旅客們和幾個小時前一樣舉杯談笑,角落裏目標眾人如幾個小時前一樣坐針氈。

……坐的是比上一次還要紮人的針。

但是該發生的事情依舊在繼續發生,大部分按照原來的軌跡,少數發生改變。

——愛德華在邀請沈嫻跳舞,格蕾絲和瓦西莎在和齊卓聊天,而許昇這次也和一名中年模樣的紳士拉起了家常。

“這是我的小女兒莎莉。”中年紳士取出一張照片來,驕傲地向他展示,“她五歲大了,是不是很可愛?”

“真可愛。”許昇真心切意地讚嘆。

照片上的小女孩咧嘴大笑著抱住笑出了一臉褶子的男人,看起來很是開心。

“我承諾她回去就帶她騎小馬——上次收到信,說他們一切安好時我就立即回信承諾了,鬼知道我有多擔心歐洲的疫情!我不過是出去一趟就被困在美洲,他們肯定也擔心壞了。莎莉還在信裏發脾氣說再也不要和我玩了。”

他哈哈大笑起來,許昇和周圍的人也忍俊不禁,放松了點心情:“我覺得我們很快就會靠岸了,希望莎莉原諒你。”

男人笑道:“希望如此。”

很快就會靠岸了,很快一切就會結束了,盡管不自在,但所有目標都是這樣想的。

到時候他們和剩下的旅客都會平安無事地回家。

眾人歡歌笑舞,姑娘們的裙擺在宴會廳內四處搖晃,像綻放的花朵。時懌和祁霄悄然從外面回來,在一旁站著。角落裏,愛德華望著宴會廳裏的人們,有些僵硬地擡手抿了一口紅酒。

格蕾絲坐在柔軟的沙發上,身邊眾人圍成一圈,聽她說:“我親愛的朋友們,女巫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我相信瘟疫很快就會結束——”

眾人附和讚嘆,這時冷不丁聽見一個人問:“什麽懲罰?”

十幾雙眼睛轉向時懌。

格蕾絲頓了一下,隨即回答:“哦——她被船長審判,被烈火焚燒……被烈火焚燒沒?”

周圍人面面相覷:“……好像沒有。”“沒有……”“記不太清了……”

“打擾了——”又一個人不識相地出來打斷他們的慶賀,拖著調子問:“帶她上船的是愛德華,為什麽要懲罰她?”

“……”

時懌天眼看向開口的祁霄。

他話音落下,周圍所有人都扭過頭直勾勾看向他。

旁邊的齊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愛德華先生……敬愛的愛德華先生?”有人遲緩地開口道。

“我認識愛德華先生,我認識他。”一位紳士道。

另一位年輕人也說:“是這樣的,我們都喜歡他,他值得我們的喜歡。”

“愛德華先生十分迷人,可是他不和任何女人跳舞。”格蕾絲無厘頭地說。

瓦西莎唱歌般附和:“愛德華先生愛慘了他的妻子,那個叛逆又骯臟的女人,給‘奇跡’號帶來了厄運的巫婆!”

“她粗鄙又討厭。”

“撒謊成性!”

“攜帶疾病來到這裏,要謀殺我們所有人!”

兩人越說越激動,面容逐漸扭曲,皮膚也漸漸泛起藍黑色,眼窩緩緩凹陷下去。

“女巫,討厭的女巫!”

“她平白無故地——”

“為了自己的利益——”

“害死所有人——!”

格蕾絲猛然用已經變得瘦骨嶙峋的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尖叫道:“她吃了我,她吃了我!我的血,我的肉,全都沒有了……她把我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都是她!都是她!!”

犀利的尖叫聲中,宴會廳裏的所有人都開始飛速異變。考究的衣服裏露出幹癟的手爪,公爵和小姐們的臉頰迅速凹陷下去,像是渾身的水分在一瞬間被抽幹,變成了一具具活幹屍。

他們僵硬卻靈活地朝著目標眾人奔來,眼珠突出,用沙啞扭曲的聲音喊道:“把他們扔進海裏!把他們扔進海裏!!”

與此同時,目標眾人身上的半透明藍灰色迅速蔓延,很快,他們只剩下右臂還保持著原來的形態。

測夢儀瘋狂地滴滴響著,發出警告:

【幽靈化程度百分之九十二,請夢主即刻破夢!】

“快走!”

時懌一拽楞在原地的齊卓,一聲呵斥叫醒了所有人。

眾目標瘋狂朝宴會廳外跑去。時懌在最後反手關上了宴會廳的一扇門,另一邊,祁霄和他對視一眼,眼疾手快地把另一扇門也推上。

木桿哢噠落下卡入門槽內,滿頭冷汗的眾人才終於停下腳步,心有餘悸地回頭看去。

“砰——砰砰——!”

幹屍們在宴會廳內瘋狂拍打著門,大門震顫著,仿佛下一秒就要裂開。

匆忙的奔跑中,沈嫻帶著的愛德華的情書掉了滿地,她正手忙腳亂地撿著。

時懌也蹲下身去撿那些散落的情書,

看著一地的信,他手指一頓,似乎想起了什麽,微微蹙起眉,在地上翻找起來。

忽然,他的手在一頁信紙上方停住了。

“怎麽回事?我們不是已經燒了愛德華夫人,探索出了真相嗎?船為什麽還不靠岸?他們怎麽又發瘋了??”

信紙華美而輕盈,被眾人走動產生的氣流吹的晃了晃,上面的英文工整漂亮:

【……我回去後將讓城市裏最好的銀匠為我們鍛造一對素銀的婚戒,在這最無暇的顏色上,刻上你和我的名字。】

“……”

素銀。

時懌猛然抓起那張信紙起身:“愛德華夫人的婚戒在誰那?”

“我!”

長裙女人匆匆拿出戒指遞給他。

那是一枚做工精細的銀戒,上面鑲著一枚閃耀的鉆石。

……不對。

不對!

時懌微微瞇起眼,在眾人疑惑而緊張的註視中去看那枚戒指的內側。

——戒指背面用工整的字體刻著一個名字,卻不是“肖·愛德華”。

這枚戒指和愛德華的不是一對。

“……”

時懌擡起頭:“……她不是愛德華夫人。”

“……啊?”眾人都楞了,“不是愛德華夫人?”

宴會廳大門的撞擊聲越來越劇烈,隱約有要撐不住的趨勢,眾人心急如焚,大腦一片空白:“……怎麽辦……真正的愛德華夫人在哪?”

祁霄從沈嫻手中接過那一沓信,一封封翻過去,最終停在愛德華的最後一封信上。

這封信和其他的信件相比沒有多餘的裝飾,信封和信紙都很樸素,內容也格外簡潔:

【親愛的伊芙琳,

對不起。

船長會替我照顧你。

你的,

肖。】

“船長會替我照顧你。”祁霄嘴唇動了動,很輕地呵笑了一聲,“……這個語氣在這種背景下,要麽在交代遺孀,要麽在告別……屍體。”

許昇福至心靈般道:“去船長室!”

眾人一路狂奔到了船長室,見門是開著的,毫不猶豫地一湧而入,開始四下翻找起來。

一時間船長室內嘩啦亂響,沒有說話的聲音。

片刻後,有人叫到:“這個——”

那是一個簡陋的鐵皮罐子,像是某種水果罐頭的外殼,裏面裝著大半罐灰白的粉末。時懌之前來時看到過這個罐子,只是匆匆一眼,以為是船長用來偷滅煙頭的簡易煙灰缸。

而現在,在閱讀了愛德華那不同尋常的信件後,這罐子和粉末的身份似乎明了了起來。

這是愛德華夫人的骨灰。

她沒有婚戒,沒有紫水晶項鏈,沒有棺槨——甚至沒有人形。

她被藏起來,不能光明示眾,像是個隱晦的秘密。

眾人緩步圍過來。

許昇喃喃道:“可是……為什麽?”

“為什麽要把她藏起來?”

沈嫻抿了抿唇,說:“可能是為了……保護她吧。那些旅客對愛德華夫人的惡意那麽大……愛德華可能是不想讓愛德華夫人受到他們的傷害,所以才迫不得已這麽做。”

眾人沒再開口,像是不知道說什麽了,只久久註視著那罐骨灰。

不難想象,在不久前的某一天,為了藏起她,愛德華將項鏈從她脖子上親手取下,戴在了一個陌生女人的脖子上,將戒指取下……

戒指。

時懌倏然擡眼看去,恰好對上祁霄的視線:“船上誰有素銀戒指?”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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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在收拾搬家,亂七八糟忙成狗,對自己的存稿產生了很強的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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