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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海上幽靈船(9) 打算先幫他開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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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海上幽靈船(9) 打算先幫他開個門……

肖·愛德華果然像船上旅客們所艷羨的那樣,深愛著艾德華夫人。

他與她相識,從小心翼翼,到歡欣雀躍,每一個字句都不像是假的。

卻又像是假的。

“他很富有,而愛德華夫人的家族顯赫。”眼鏡男分析道,“不過有一點,他說登對,我怎麽覺得他是高攀了?”

“愛德華夫人來自一個顯赫的家族——一個顯赫的家族難道會缺錢嗎?”

眾人陷入思索,過了兩秒有人說:“或許不是那麽顯赫,只是在他眼中,比起他這樣的商人而言。”

許昇靈光一閃,脫口道:“他是想要和貴族聯姻,提升自己的身份地位?”

一人開口:“畢竟某種程度上,落魄的貴族依然是貴族,富有的下民依舊是下民。”

眾人又思索起來,似乎在考量這話有幾分可信。

半晌,沈嫻張了張嘴,似乎有些不解地開口:“那……他到底是愛伊芙琳,還是愛有著格林希爾姓氏的那個貴族小姐?”

其他人心思都不如這姑娘細膩,似乎沒往這方面想過,一時間有點不知道說什麽,看看她又收回視線:“……”

是啊。

愛德華到底愛的是伊芙琳,還是格林希爾小姐呢。

就在這靜默中,門外驟然傳來拍門聲。

——愛德華去而覆返了。

“開門!”他在門外咆哮道,“你們這群無知的家夥!你們什麽都不懂,整天就知道誹謗和詆毀!心思骯臟!”

“你們什麽都不懂!開門,開門!你們這群蠢貨!!”

眾人逐漸收回視線,有些慌亂地互相對視,卻見長裙女人身形晃了晃,“咚”的一聲撞上墻。

周圍的人發出驚呼,伸手去扶,發現她體溫高的驚人,忙道:“她發高燒了!”

對發燒有一定經驗的祁霄擡了擡手,示意對方稍安勿躁:“扶好她,這個發燒是間歇性的,一會兒會自己痊愈。千萬別讓船醫把她弄走。”

扶著女人那人擡頭看向他,嘴裏的話在一瞬間咽了下去,下意識點了點頭。

破夢師不那麽囂張的時候渾身的火焰都沈了下去,變成了一種更讓人安心的沈穩。扶著女人那人擡頭看向他,嘴裏的話在一瞬間咽了下去,下意識點了點頭。

而一旁,時懌盯著長裙女人剛才撞到的墻,擡手敲了敲。

“咚咚——”

聲音格外清脆,帶著輕微的震顫。

仿佛那層墻壁只是一層極薄不堪的木板。

時懌回過頭,恰好對上祁霄的視線。

他收回目光,四下掃了一圈,像是在找什麽東西。而不等他找到想要的東西,就 聽到身後哐嚓一聲巨響——

祁霄拎著從醫務室搜來的斧頭,一把砍透了那不過一指厚的木板。

動作間,像是註意到了時懌的視線,他眸光從眼尾掃過來,唇角帶著點兒野氣地翹了一下。

時懌很輕地瞇了一下眼。

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破夢師泰然自若地揮起斧頭,接連三下砸向墻壁。木屑簌簌,粉塵揚起,那一層跟玩笑似得薄木板哐嚓裂成碎片,眾人下意識退了一步,隨後又集體瞇眼看向木板後。

那是一間簡陋的密室。

密室裏不見天日,像是在埋葬什麽不可與人說的秘密,只擺放了一張簡易的床,上面躺著一具面頰凹陷,皮膚褶皺藍黑的屍首。

屍首穿著一身華美的衣裙,已經看不出原來的相貌。

祁霄率先走進密室,站停在床前,微微彎下腰,動作一頓。

他看見了屍體手指上的婚戒,還有脖子上奪目的紫水晶。

“……”

門外,愛德華似乎聽到了裏面的動靜,猜到了他們的所作所為,越發狂躁。門板瘋狂震顫著,拍門聲不絕於耳。

他瘋狂地吼道:“你們懂什麽!我是為了她好,我是為了她好!我為她放血,我想帶她去治病,但她依舊死了,這不怪我!”

“我是為了她好!你們這幫蠢貨!!”

墻上裂開的大洞仿佛怪物的巨口。

眾人一時靜默,只有拍門聲和愛德華的咆哮聲還在繼續。

時懌在密室門口註視了片刻裏面躺著的人,又看向散落一地的信,開口,聲音冷淡清晰:“假設,事情是這樣的——歐洲大陸瘟疫蔓延,有錢人紛紛逃往美洲,而愛德華也帶著愛德華夫人這麽做了。”

“但是來到美洲後不久,瘟疫也隨著船只擴散到了這裏,而愛德華夫人不幸感染,深情的愛德華心急如焚。”

祁霄掀起眼,接著他的話說下去:“不久,歐洲的人死了大半,瘟疫消散了七七八八,美洲疫情卻越演越烈。愛德華深信回到歐洲愛德華夫人的病就能痊愈——我只是假設——於是決定帶著愛德華夫人返回歐洲。”

許昇說:“……無論什麽原因,他決定帶著愛德華夫人回到歐洲。”

“開門!開門!一群自以為是的白癡,開門!!”

時懌看向寶箱:“愛德華給船長送去‘禮物’買通了他,讓本不能上船的愛德華夫人來到了船上,然而中途艾德華夫人病情發作,就算愛德華采取了諸多措施,還是沒能阻止她很快身亡,與此同時瘟疫擴散……”

“……感染了整艘郵輪。”

祁霄看向時懌,黑眸裏意味不明。

過了片刻,他收回視線,道:“當然,這裏的‘瘟疫’到底是什麽有待考究,有可能是霍亂,也有可能是這個夢境裏獨有的一種瘟疫。”

“……”許昇思索了一下:“要讓郵輪靠岸就需要降下黃旗,要降下黃旗就必須解決船上的瘟疫……可是怎麽解決瘟疫?把所有感染的病人都……解決掉?”

沒有人回話,在愛德華劇烈的拍悶聲中,所有人的大腦都仿佛宕機了,一動不動地互視無言。

“開門!開——門!!”

祁霄掃了一眼房門,在眾人的註視中站起身,拎著斧頭朝門口走去,順道整理了一下因奔跑而淩亂的衣服:“愛德華先生拍門拍了很久了……我打算先幫他開個門……”

他在門口回過身,沖眾人勾起唇:“諸位有什麽異議嗎。”

眾人看著他手中亂晃的斧子:“……”

沒有,不敢。

於是祁霄在眾人的註視中開了鎖,然後打開了門。

“蠢貨!”愛德華立即大吼著朝他撲過來,亮出手中的餐刀。

祁霄一甩斧頭,恰到好處地撞飛了愛德華手裏那把小餐刀,趁他還沒反應過來,以不及掩耳之勢繞到了他身後,一腳踹向他膝窩。愛德華往旁邊一閃,躲開了這一腳,卻正好撞上了祁霄在旁邊等候的斧子,堪堪在斧刃前剎了車。

祁霄伸手一勾,斧子尖銳的刃沿著愛德華脖子往後逼近,硬生生把愛德華逼得朝後退了半步,和身後的變態來了個親密接觸。

那人像是情人般摟住他,有力的手臂紋絲不動,另一手壓著斧子穩穩當當地架在他脖子上,利刃閃光:“你打算自己把自己捆起來,還是讓我幫忙?”

“……”

愛德華顯然不是很想選。

時懌左右掃了兩眼沒見著繩子或者類似的東西,一把扯了床單,刺啦兩聲撕開兩條布,走到愛德華前,冷冷道:“轉圈。”

愛德華:“……?”

“轉圈。愛德華先生這身份,沒學過跳舞?”時懌上下掃了他一圈。

“……”

愛德華十分憋屈地架著斧子轉了兩圈,被布條纏了個結結實實。

時懌伸手三兩下打了個蝴蝶結,一擡頭對上祁霄匪夷所思的視線和高高揚起的眉毛,冷冷說:“看什麽,你不會?”

祁霄:“不是很會,你教我?”

“……”

時懌面無表情地把手裏剩下的布條塞進了愛德華嘴裏。

祁霄看著他動作,短笑了一聲,一邊把愛德華塞進密室,一邊轉頭沖眾人道:“有哪位好心的志願者願意去把愛德華夫人擡出來嗎?”

“……”

眾人默然幾秒,集體朝密室挪動,最後不約而同一人抓著床單的一個邊角,把愛德華夫人擡出來,放到了愛德華那張華麗的大床上。

看著一切整理好,祁霄道:“走吧,我們去宴會廳看看情況怎麽樣了。”

他站在門口,紳士地沖時懌比了個“請”的手勢。

這人動作很優雅,唇邊的笑卻帶著股野氣:“時先生,請。多謝你出手相助。”

時懌聽著他拖腔拿調的道謝,冷冷掃了他一眼,擡腿出了門。

一行人緊跟其後,在愛德華憤怒的“嗚嗚”聲中離開了房間,關上了門。

眼鏡男在後頭看了看房門,小聲問齊卓:“你說他……抱著什麽想法才能下得去手給人放血的?”

齊卓說:“或許,他真覺得放血能救愛德華夫人呢……”

那道房門驟然變得很神秘。

想到在某個夜深人靜的黑夜裏,愛德華拿著刀子為另一個人放血的場景,一旁的許昇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等等……

“密室?”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怎麽弄來的密室?”

……

宴會廳裏,一切已經恢覆了原樣,那些奔逃的旅客們也早已回來,心有餘悸。

“真可怕!”瓦西莎說到,“他突然發瘋,簡直像是……中了魔咒!”

“叫我說,他就是被巫婆給迷幻了心智。”劫後餘生的格蕾絲頂著雞窩一樣的頭發在旁邊補充,誇張地捂著胸口,“我的心跳到現在都還很快!”

眾人紛紛同意她的話,繼續討論開來。

有人說:“我想,是因為我們沒有燒掉那個巫婆,詛咒才會繼續——”

許昇夾在其中小聲問:“燒掉愛德……燒掉巫婆,一切就都好了嗎?”

眾多NPC聞言回頭看向他:“那當然!只有烈火才能凈化巫婆骯臟的靈魂,破滅詛咒!”

瓦西莎想了想,提議:“我們聯合起來,去找船長,去找愛德華先生。我們要求燒掉……不,我們要求再看一眼愛德華夫人,然後找機會燒掉她!”

有人附和道:“沒錯,她的詛咒讓瘟疫一直蔓延……哦老天,害的我的朋友都生病了!”

“只有燒掉她,才能解決一切!”

格蕾絲頂著雞窩頭,瘋子一樣大吵道:“燒掉愛德華夫人!”

旅客們在周圍憤慨地附和:“燒掉愛德華夫人!”

這聲音聚在一起,越來越大:“燒掉愛德華夫人!”

“……”

時懌若有所思。

齊卓在後面默默對格蕾絲豎大拇指,小聲沖時懌道:“這姑娘跑的是真快,愛德華都瘋了也沒追上她……不知道下次愛德華來這裏的話會不會又和她幹上。”

他話音剛落,一陣陰風卷過,宴會廳裏所有的燈在一瞬間熄滅了。

“哇靠。”齊卓一把抱住時懌胳膊,“天哪時哥,我不會一語成讖了吧……”

時懌眸光一轉,一把按下他,聲音壓得很低,語句短促:“安靜。”

雨滴不間斷地打在窗戶上,宴會廳在驟然之間陷入一種惶恐的靜默之中。

沒有人開口打破這份靜默,但每個人的心臟都在像尖叫一般狂跳。

終於,有人手指顫抖著指向某處。

——那是一處黑影,幾乎完全融合在昏暗的宴會廳內,得仔細看才能看見……像是人形。

黑影緩緩轉過了頭。

那人終於哆嗦著嘴唇叫出來:

“……女……女女女女巫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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