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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海上幽靈船(7) "不然呢,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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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海上幽靈船(7) "不然呢,英雄救美……

船長還在為自己房門被人砍了個稀巴爛的事生氣,在走廊裏來回暴走。時懌默不作聲從一旁繞過,並沒有和他正面打交道的意思。

走廊中一片寂靜,只有地毯上柔悶的腳步聲。

大廳中央,覆古鐘擺莊重地敲了八下,時針半格不差地指向八點。

正路過大廳的時懌腳步微微一頓,擡眼看去。

時間覆原了。

他目光落在表盤上的指針和羅馬數字八上,又掃過鐘擺下木牌翻到的“x99年x月x日”,隨後加快了步伐,朝著醫務室走去。

船醫不在醫務室。

房間裏只點著一盞昏暗的煤油燈,一切都靜默著,仿佛空無一人。

時懌掃了一圈房間,徑直走向角落裏的病床。

“唰——”

簾子□□脆利落地拉開,時懌看到了病床上被五花大綁的祁霄。

這人線條犀利,顯然不是什麽柔弱角色,這會兒被船醫橫豎左右捆床上,帶著一種迎面撲來的違和。

他端著下巴在旁邊欣賞了幾秒,似乎有點遺憾手裏沒有個相機,隨後毫不客氣地伸手,以一種可拔山河的力氣把他晃醒了。

“……”祁霄蹙了蹙眉,悠悠睜開眼。

他看著很清醒,跟時懌對視兩秒,聲音有點沙啞地問:“……你幹嘛呢?”

時懌:“叫你起床,不然呢,英雄救美?”

“……”

祁霄動了動胳膊,面對自己身上纏了十八圈的麻繩古怪地沈默了兩秒,微笑:“你要非這麽說,我也可以勉為其難當一回睡美人。”

時懌從一旁抄起一把刀子,手起刀落毫不關心落處地割斷了捆著他的繩子,看著他從床上跳下來揉了揉被勒紅的手腕,冷譏:“只要乖乖當個漂亮花瓶就好了,嗯?”

祁霄:“……”

行。

他低頭整理了一番亂七八糟的襯衫,把袖子往上挽了挽,慢條斯理地開始扣那開了三四顆的扣子。

時懌的視線順著他的動作看去,略微詫異地發現他鎖骨下的一小片皮膚已經變得半透明了。

祁霄掃了他一眼,註意到了他的視線,扣扣子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語調松快道:“忘了說,不好意思,有一點我弄錯了,這個夢境的夢主不是你,是我。”

時懌倏然擡眼看向他。

“我們推測,一般來說,一共七層左右的夢境,包括你自以為的‘現實’,都是由夢主內心深處的恐懼演化而來,層層遞進,越來越靠近夢主的潛意識……”

時懌冷冷問:“誰們推測?”

祁霄充耳不聞,繼續順著自己的話往下:“ ……但可能因為我的突然闖入,夢境發生了一些錯亂,將我,定為了其中幾個夢境的夢主。”

“比如這一個。”

“那麽在這個夢境裏,我作為夢主,受到的影響可能會比其他人都深都快,在這一層夢境背景下除了出現一些發燒嘔吐癥狀之外就是——幽靈化更嚴重。”

他垂眸慢條斯理地扣上最後一個扣子,與此同時,時懌聽到“滴”的一聲:

【檢測到夢主幽靈化程度百分之七十,請盡快破夢!】

時懌收回視線,仿佛沒聽見他剛才的話,說:“我們發現了一封船長給愛德華的回信。”

“回信?”祁霄擡眼看向他。

時懌言簡意賅:“愛德華心情焦急地送了船長一份禮物,船長對他表示了理解和感謝。”

他話音剛落,醫務室的門發出“吱呀”一聲。

兩人同時擡頭看去。

門口,站著提著鐵桶一臉陰沈的船醫。

緊接著,一陣在地毯上奔跑的雜亂腳步聲傳來,氣喘籲籲的眾目標出現在船醫身後。

“……”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氣氛怪異。

屋裏,偷闖入的時懌和被睡美人祁霄,門外,一群不明所以但神情亢奮的群眾。

……中間夾著臉色極差的船醫。

活像現場捉奸。

群眾之純情男高許昇沒理解船醫氣勢洶洶站在門口是為什麽,上前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那個……大哥……我們能進去一下嗎,謝謝啊。”

船醫:“……”

船醫徹底怒了。

他氣急敗壞地上躥下跳,尖叫道:“你們打擾了我的病人!滾出去!滾出去!!”

眾人嚇了一跳,亂成一團,有的湧入醫務室,有的躲到一邊,還有的企圖和他交涉。

船醫覆讀機一樣把“滾出去”重覆了十遍,見這群旅客沒有離開的意思,終於忍無可忍地抄起了斧子,朝著逃竄的眾人砍過來。

“不守規矩的旅客,我要告訴船長!我要告訴愛德華先生!你們死定了,你們死定了!!”

時懌微微皺眉,扭頭問祁霄:“他告訴了船長和愛德華會怎樣?”

祁霄漫不經心地從墻邊摘下麻繩,趁著船醫瘋狂追著人砍的功夫,反手把他捆了個結實,在他的咒罵中道:“不知道,可能會死人吧。”

眾人:“……?”

那你還惹他?

祁霄對著眾人覆雜的表情一挑眉:“他先捆我的,還不允許我捆回去了?”

“……”

破夢師氣勢淩人理直氣壯,眾人齊齊低下頭,對船醫的咒罵聲裝聾作啞。

“這裏!”突然之間有人喊了一聲,“這裏有好多病人!”

眾人聞聲紛紛跟過去看。

果然,一旁船艙裏並排躺著十幾個病人。

“我感覺這個病癥很像霍亂呢?”眼鏡男看著病人們自言自語道,“十九世紀,上吐下瀉,高燒,藍黑色皮膚,迅速脫水……船醫是怎麽治療的?”

時懌毫無波瀾地回答:“放血。”

齊卓打了個哆嗦,“真可怕,一言不合就放血。我看這船醫也不像什麽正經船醫。”

許昇說:“如果是十九世紀的話……放血治療應該還挺普遍的……”

有人道:“真是霍亂的話,這艘船上的水和食物應該都不能吃了吧……?”

“等等,”齊卓幹嘔了一聲,“霍亂糞口傳播是吧,那我們豈不是吃了屎?”

眾人:“……”

不會說話就不要說,沒人當你是啞巴。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聲驚呼。

眾人齊刷刷扭頭看去,又面面相覷幾秒,才有人提議:“……要不要……去看看?”

許昇試探著輕手輕腳地朝那邊走去。

有了帶頭的,其餘人也緩緩朝聲音的來源走去,走近後,低低的交談聲逐漸清晰:“女士,請不要驚慌,請聽我說……你不該出現在這裏……”

轉過拐角,一位衣著華麗的姑娘出現在眼前。她正以手掩面,無視另外兩名船員的努力安撫發出驚叫:“有人死了!又有人死了!”

不等兩名船員反應,她大叫著跑走了。

眾人看清了她口中的死人。

那是兩具濕漉漉的屍體,被水泡得浮腫,表面蒼白,但是身上還有肉,和船上的病人不同,明顯不是死於瘟疫。

兩名船員無可奈何地對視一眼,隨後一擡頭,和前來的眾人對上了視線:“……”

外面暴雨如瀑,船艙內一片寂靜。

齊卓顫顫巍巍地舉起雙手:“那個,我說我們只是路過你信嗎……”

他話音剛落,一陣腳步聲急促地從遠而近。

眾人連同船員都不約而同擡頭,看到許多神色各異的旅客朝著這邊走來,剛才那名匆匆逃走的姑娘夾在其中,顯然是個探覺靈敏的報告員。

為首的男人穿著裁剪合身的西式外衣,頭發油光可鑒,橫眉冷目,十分生氣道:“怎麽回事?船長不是已經制裁了女巫嗎?”

在眾人的低聲竊竊私語中,兩名船員兩耳不聞地恭恭敬敬低下頭:“塞勒先生,您說的沒錯,是這樣的,船長大人已經宣判了女巫的罪行,她也早已因自己的罪行而死,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塞勒憤怒而惶恐地一指地上的兩具屍體:“那為什麽他們還會死?”

周圍圍觀的旅客看向屍體的目光中透著驚慌失措,竊竊私語聲也越來越大:

“一定是女巫的詛咒……”

“該死的女巫!那個令人厭惡的老太婆!”

“上次是在她死之前……可是如今她已經死了,這魔咒居然還在繼續生效……”

“她還要帶來多少死亡!她還要帶來多少災難!”

“……打擾一下。”祁霄在一旁紳士地擡了一下手,“方便告訴我這兩位……先生,是怎麽死的嗎?”

兩名船員異口同聲:“不可以!”

而塞勒道:“他們死於女巫的詛咒!”

他也不管自己回答的是誰的問題,緊接著憤慨地指著船員的鼻子罵:“為什麽還會繼續死人?船長為什麽沒有處理好一切?我要見船長!!”

“塞勒先生,船長也並不是萬能的……”

“作為船長,他應該對船上的事情負責,起開,讓我去見船長!”

兩名船員臉色都不太好看:“塞勒先生,船長現在有事不在。”

“我不管,他總歸是在這艘船上!你們告訴我他在哪裏,我親自過去找他!”

“塞勒先生……”

一聲驚慌失措的尖叫在這時透過擁擠的人群傳來:

“天哪!亞瑟跳水了!快來人,來人救救他!”

一群衣著得體的先生小姐們又紛紛回頭去看,隨著人流朝著尖叫聲的方向擠。

走廊和大廳裏一時間躁亂起來,目標眾人趁亂跟著時懌和祁霄湧上了甲板。

甲板上,天色陰沈,暴雨如註,什麽也看不清。

眾人緊緊簇擁在一起,在冰冷的雨水和海風裏瑟瑟發抖。

幸好沒過多久,新消息傳來。

後面的人聽前面的人在嘩啦嘩啦的雨聲中喊道:“他們撈起來了一個人!”

一個……什麽?

沈嫻和齊卓隔著雨幕大眼瞪小眼,臉色發白。

那是一個面容英俊的男子——看起來很健康,不像是精神錯亂的瘋子。他被撈上來後很快被送去了醫務室,和船醫那個真正的瘋子共處一室去了。

這就是剛才跳水的那個人?

可是無緣無故,他為什麽會跳水?難道船上真的有什麽女巫和詛咒?

目標眾人借著暴雨的掩蓋在甲板上待著,先是聽到船員吆喝的口號,隨後遠處靜默了片刻,又傳來很細微的爭吵聲。

距離太遠,那爭吵聲幾乎被大雨沖刷的一幹二凈。

祁霄對齊卓道:“我去看看。”

齊卓受寵若驚地應了一聲,回身去匯報時懌,卻沒找到人,楞了楞:“……哎那個,時哥呢?”

眾人紛紛四下張望。

與此同時,二十米開外,時懌背靠著堆得足有一人半高的貨箱,偏頭瞇著眼辨識不遠處爭吵的人。

“你承諾的!愛德華先生!一切都不是問題。”其中一個人咆哮道,“現在告訴我,那些跳水而死的人都是發生了什麽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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