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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Chapter71 唯獨……沒考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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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Chapter71 唯獨……沒考慮過……

沒搞懂為什麽這種飯總是分子料理, 名字一長串聽著花裏胡哨。

不就是肉菜醬?跟打碎的嘔吐物有什麽區別。

這地方是小希精挑細選的,檔次夠但狗仔也容易混進來拍照,相鄰座位之間有水幕和綠植隔斷, 也不怕別人聽到他倆實際在聊什麽。

單椏轉了轉手指上的新歡,從周慕貞那要來的紅寶石戒指,對面溫夏年正慢條斯理地, 切著盤子裏的慢煮和牛。

兩人已經沈默了五六七八分鐘?

“我倆吃飯真無聊。”

單椏終於停下擺弄她的戒指,用叉子戳著盤子裏的泡沫狀醬汁, 橘子還是橙子味?

溫夏年擡眼,輕笑:“協議裏沒要求我們必須有共同語言。”

“是。所以更無趣了。”

時間軸跳轉到幾周前, 這位從前的老朋友如今的合作夥伴忽然聯系了單椏。

她確實需要點欲蓋彌彰來轉移霍天雄的註意力, 既然柏赫那邊要開始動手清算, 她就會盡最大能力幫他解決外患。

畢竟他現在要做的是在這場鬥爭中,將柏家徹底收入囊中, 真的……不該浪費時間在她身上。

“什麽條件?”

“訂婚,我和你。”他說。

單椏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學長, 你腦子是不是抽了。”

話雖是這樣說, 但單椏語氣卻無半分責怪, 顯然也考慮過只是要溫夏年先提出來, 半點下風不肯落。

她需要宋家的席位來作為鉤子轉移霍天雄的註意力, 也威懾那些蠢蠢欲動的人。

單椏不想落得個殘疾病退, 她得保護好自己的人身安全,等老了自由自在去某個日照充足的小島曬太陽。

所以只要能利用的,她都會用, 不過是名聲而已,在命面前又算得了什麽。

溫夏年需要一個有足夠分量,又不會假戲真做的未婚妻來刺激某人, 而她需要一個能讓自己跟霍老爺子討價還價的追求者。

聽溫夏年說完緣由,她覺得再劃算不過了。

“成交。”

於是乎兩人有了多頓沈默寡言的用餐,她跟溫夏年這幾次的會晤更像是在交流工作。

她雖然打算退圈了後半輩子也還是要吃飯的,不認真工作怎麽能行,剛好借此機會轉行咯。

對於單椏說的無聊溫夏年表示分外認同,他又打開看了一眼寂靜無聲的對話框。

手機是好的,沒聲響只是因為確實沒消息。

“……”溫夏年輕輕嘆了口氣。

單椏剛準備嘲笑他,旁邊就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不,主要是被她分外熟悉的嗓音吸引。

柏寶妮今天依舊花蝴蝶,頭發是誇張的波浪卷,熒光粉吊帶裙,金色高跟鞋。

柏葉跟她站在一塊就比較割裂了,頭發一絲不茍盤起,深藍職業套裝非常適配。

看到柏寶妮這樣她心裏莫名有點不舒服,剛打算勉強順著毛摸一下她,就見她忽然眼前一亮。

柏葉的話卡在喉嚨裏。

“姐姐你等我一下下!”柏寶妮抓起手包就跳起來。

柏葉皺眉:“你去哪?”

“拯救世界!”柏寶妮頭也不回,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小跑向餐廳入口。

那裏正走進來一群人,是某家模特經紀公司的聚餐。

領頭的男孩她認識,上個月在蘭桂坊的夜店見過,好像叫……William?

“Willian!”柏寶妮精準出擊,拉住其中一位奶油小生氣質的高挑男模。

男生腳步一頓,低頭看她,略有些委屈:“Walter。”

“……什麽?”柏寶妮眨了眨眼。

“我叫Walter,”Walter耐著性子重覆,語氣裏帶著慣常服務客人時的溫柔,和幾分恰到好處的失落:“柏小姐,好久不見呢。”

柏寶妮臉上一熱,但立刻挺直腰板:“Oaky Walter你幫我個忙,我會給你報酬的。領班那裏你去說今天出臺給我。”

Walter的表情裂開了一道縫,但礙於同事們都在,有明文規定不允許私下接活:“柏小姐,我們是正規模特經紀公司,不是……”

“哎呀沒關系!”柏寶妮拽著他往單椏那桌方向走:“你就裝作跟我吵架哦越大聲越好,事後我給你轉二十萬,還是你不能收的話給你開這個價格的酒吧?”

Walter的同事們全都一個表情,視線在柏寶妮身上轉了又轉,最後看向Walter,都一臉你是怎麽遇到這種如此爽快貌美的冤大頭?求介紹!

Walter有苦難言,他能不能講自己跟柏寶妮根本沒睡過啊,小公主只是孤單所以找他陪陪酒,真的只是很單純地在一起喝酒啊。

“不用的柏小姐,”Walter很溫柔,沒人會不喜歡這樣素質高又尊重人,還沒什麽心眼的客人:“您有什麽忙跟我說就好了我一定幫的。”

不遠處的柏葉聽到這對話,面無表情翻了半個白眼。

不愧是跟她大伯那個草履蟲一脈相傳的生物,從來記不住人名,不過按她跟她daddy招人的頻率來看,分得清那些花花綠綠的名字才怪吧。

於是Walter被柏寶妮半拖半拽地,拉到單椏那桌附近。

“你現在就說我花心!說我在外面還有別人!”柏寶妮壓低聲音快速指導:“然後我哭,你甩手要走,我拉著你不放———懂了嗎?你拽得緊一點別看起來不熟的樣子,握著我手腕沒關系的,一定要演得像一點!”

Walter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臉上掛起職業化的怒氣:“柏小姐,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我真的受不了了,上次在會所那個Jason,上上次游艇派對的Michael,還有———”

“還有誰?你說啊!”柏寶妮立刻進入狀態,眼眶說紅就紅:“Willi…lter,你明明知道我現在只喜歡你!”

這聲音,怎麽那麽像她家小孩兒呢?

單椏手裏的叉子停在半空。

溫夏年側過頭:“有聊的這不就來了。”

單椏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不好意思啊,見笑了。”

而後起身。

Walter站的位置最先看見她,聲音不自覺低了下去,他在雜志上見過這位霍家新晉千金的照片,事實上他從前選秀沒落榜前,還做過成為她家藝人的白日夢呢。

“寶妮。”

單椏叫住她。

柏寶妮回過頭,她眼淚瞬間收住,松開拽著Walter袖子的手,有些尷尬地捋了捋頭發:“單姐姐……”

單椏沒接話,而是看向Walter。

她的目光很靜,但靜得像深潭,看得Walter脊背發涼。

“這位是?”單椏問。

“我、我男朋友!”柏寶妮搶答:“我們在吵架。”

“是嗎。”單椏不拆穿柏寶妮的結巴,這丫頭一結巴就是撒謊沒得跑了,她轉向Walter,“你叫什麽名字?在哪工作?”

“Walter,我叫Walter,”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微微欠身:“目前在做營銷和模特。單小姐您好。”

“嗯。”

還算誠實。

單椏點點頭,重新看向柏寶妮:“你跟誰一起來的?”

“我堂姐。”柏寶妮指指遠處冷眼旁觀的柏葉。

單椏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柏葉挑了下眉,隔空對她致意。

“寶妮。”單椏收回視線:“最近離柏葉遠點。”

她看到柏葉的瞬間就明白了。

他們是要柏葉來柏寶妮這兒探消息,這只能說明一點。

柏寶妮一楞:“為什麽?她……”

“你哥哥最近動作挺大。”

單椏打斷她,語氣裏多了幾分嚴肅:“你應該感覺到了吧?”

柏寶妮臉上的表情僵住。

她當然感覺到了,哥哥最近突然開始頻繁出入公司,本來從前根本不屑完全放掉的產業,也被他盡數收回。

爺爺跟叔叔們找過她很多次了,可她是最不可能背叛哥哥的那個。

“我不太懂公司的事,但這個會影響到你嗎單姐姐,你在那邊有沒有人欺負你啊我去整他……”柏寶妮超小聲。

單椏擡手輕輕摸了摸柏寶妮的頭。

這個動作很突然,也很溫柔,Walter震驚得無以覆加。

天啦嚕,柏小姐跟他女神是什麽關系啊?!

“不會,但是你這樣會讓你哥哥為難。我現在要跟你說一件事,你能忍住不立刻沖回家嗎?”單椏問。

柏寶妮下意識點頭。

單椏俯身,在她耳邊開口。

“你哥當年那場車禍不是意外。”

柏寶妮:“?!”

“是柏斯和你二叔策劃的,他們尾巴掃得很幹凈找不到證據。前些日子你二叔被送進去關了一陣就是你哥動的手,他這意思就是要開始清算了。”

Walter有些奇怪,女神到底說了什麽能讓柏小姐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

柏寶妮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卻發不出聲音。

眼睛裏那種天真嬌縱的光,像被一盆冰水灌頂澆滅。

單椏直起身,握住柏寶妮頃刻間就冰涼的手:“所以最近出行不要再甩掉保鏢,有事快捷鍵立刻打我電話,記住了嗎?”

柏寶妮機械地點頭。

單椏這才松開她,轉向一直站在旁邊的Walter。

“Walter,”單椏記住了他的名字:“你是哪個會所的?”

Walter喉結滾動:“天……天海國際模特經紀。”

沒聽過名的經紀公司。

“有定期體檢報告對吧?”單椏的語氣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HIV、梅毒、乙肝,全套。”

Walter的臉白了:“當、當然有,我們公司很正規……”

“那好,走程序的話今晚我全包。還是說———”

她頓了頓,目光在他臉上掃過:“你單純只是寶妮的朋友?”

這個問題是個陷阱。

如果說是朋友,那他剛才配合柏寶妮演戲就說不通。

如果說是工作,那等於承認自己是柏寶妮花錢雇來的。

Walter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

這是他在這個行業學到的第一課,不該說話的時候沈默最安全。

柏寶妮看著單椏:“單姐姐,是我……”

沒等她說出口,單椏摸了摸她臉邊的發:“你朋友條子不錯,他要是想簽傳媒公司你可以幫他,如果他想到我這裏來的話。”

Walter大吃一驚,腿一軟差點沒站穩,旁邊的同事們都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三人。

單椏聲音不大但咬字清晰,或多或少都聽到一點,眾人羨慕地看著Walter,這是走了什麽狗屎運?!

“單總。”

Walter開口,他有點難為情卻堅持:“其實我稱不上是柏小姐的朋友,我……”

“你現在是了。”

單椏掃了眼他:“好好哄她開心。”

輕輕拍了下寶妮的後肩:“你今天跟柏葉一起來的,把情緒收拾一下,不要讓人看穿了。”

柏寶妮點點頭,走向柏葉那邊的時候她突然回頭看了單椏一眼。

單椏站在原地,像從前無數次很有安全感一樣,對她微微頷首。

回到座位時,溫夏年正在吃甜品。

“處理完了?”他頭也不擡地問。

“嗯。”單椏坐下,端起已經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心情不錯:“柏斯要倒大黴了。”

溫夏年擡眼看她:“你這麽確定?”

“他忍了那麽多年,現在動手說明證據鏈快達到閉環了。”

單椏相信柏赫絕對會將他們一網打盡,按到再也無法翻身。

她用銀勺攪動著杯裏的咖啡,自己一直在期待這一天的到來,已經日思夜想七年多了。

單椏心情很好,於是決定獎勵自己:“飯就不吃了,明天拍賣會見。”

溫夏年失笑:“行。”

……

柏葉看不順眼她這副樣子回公司加班去了,不順路。

Walter遵照單椏的吩咐,將柏寶妮安全送至住處便離開。

柏寶妮一路都渾渾噩噩的,只在臨走前突然回頭叫住他。

“Walter.”

這次叫對了名字,Walter斂去來不及掩飾的關心:“怎麽啦柏小姐。”

“你想進圈嗎?換個工作。”

柏寶妮見他臉色不對,忙道:“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覺得陪酒這個工作很辛苦,每天晚上都不能早睡覺……”

“沒關系的柏小姐。”

Walter笑了下,他確實是那幫朋友裏條子最出色的,身上那種在風月場裏仍然清澈的勁兒很抓眼:“我都知道的。”

沒有人比眼前這位柏小姐還要善良,還要單純了。

Walter相信她,真的只是在覺得這份工作很辛苦。

可這已經是他能找到最好,賺得最多的工作了,Walter不覺得很苦。

“如果可以的話,”Walter的眼睛很亮:“柏小姐麻煩你了。”

柏寶妮點點頭:“我會幫你簽約的。”

說完頭也不回地就走了,Walter在原地看了她很久,小公主不知道自己隨口一句話,能給一個人的人生帶來多大轉變。

到柏赫那邊的主樓會穿過漂亮的花園,還有……著名的鱷魚池。

柏寶妮還是有點怕的,雖然走過幾次。

月光淡到被層層疊疊的樹影切碎,空氣裏混著某種水腥氣。

水域四周用黑石砌成矮墻,墻頂裝著隱蔽的激光感應器。

波紋在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幾段枯枝半浮半沈落在上面,玫瑰開得正盛。

“沒事沒事沒事,訓練有素……”

柏寶妮小聲念叨,貼著離池最遠的那側走,腳跟幾乎要踩進花圃裏。

就在這時,水面嘩啦一聲。

一條近兩米長的暹羅鱷緩緩浮起,黃金色的豎瞳在暗夜裏閃著冰冷的光。

它沒有動,只是盯著她。

柏寶妮全身汗毛倒豎。

“阿、阿疤……呀?”

柏寶妮記得單椏說過,這條左眼有疤的雌鱷是池子的老大,她私下裏給這些暹羅鱷都取了名字:“單姐姐帶我給你們認過了哦,你們不可以咬我……”

阿疤依舊盯著她。

“我受傷了單姐姐會生氣的,你知道吧?”

柏寶妮快哭了,但她沒跑。

單椏說過在鱷魚面前轉身跑是最蠢的,它們會把奔跑的背影當成獵物。

心裏在後悔,到底為什麽大半夜不找人通傳就來她哥的住處,柏寶妮繼續慢慢地一步步往後挪,眼睛不敢離開阿疤。

“單椏,Mia,你知道的,她會揍……”

她話還沒說完,阿疤似乎是認出人了也可能是想捉弄人嚇夠了,才閉上眼又潛了下去。

柏寶妮一口氣卡著不上不下,靜靜等了一會,緩慢挪到拐角。

而後像顆炮彈一樣彈射出去,大波浪在後頭飛。

此時她沒回頭。

如果回頭一定會被嚇死。

因為阿疤下去了,可小伍六七們全部都浮了起來,一起目送她。

柏寶妮砰一聲撞開主樓厚重的橡木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時,心臟還在胸腔裏狂跳。

柏赫坐在靠窗的沙發裏,身上蓋著薄毯,平板在膝上放著,屏幕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

擡眼看過去。

“鞋呢?”他問。

柏寶妮這才想起自己把限量版高跟鞋丟在路上了。

她赤著腳踩在地毯上,腳底還沾著草屑和泥土。

“丟……丟在鱷魚池那邊了。”她小聲說。

柏赫放下平板,按了按額角。

如果單椏或者裴述任何一個人在的話,都知道這是他頭疼時的習慣動作。

但柏寶妮不知道。

她以為柏赫在罵她蠢。

實際上我們小公主真的很委屈,畢竟柏赫並不久居港島,即使單椏專門讓人訓練時加上了柏寶妮的氣味,倆不靠譜的哥姐也沒一個人記得給她個準話。

“明天會有人撿,過來坐。”

柏寶妮磨磨蹭蹭地走到柏赫對面的沙發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等待訓話的小學生。

她有很多話想問,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柏赫看著她這一身裝扮,蹙眉,沒說什麽繼續看文件。

古董座鐘滴答滴答。

良久,柏寶妮終於鼓起勇氣。

“哥,我…你七年前那場……”

柏寶妮沒說完,因為柏赫擡起了眼。

“你見到她了。”

柏寶妮手指絞在一起,猶猶豫豫地點頭:“嗯……”

“沒關系,她說什麽都可以。”

柏赫顯然是誤解了。

“不不不是……”

柏寶妮聲音越來越小:“單姐姐說,說車禍不是意外,是二叔和四叔……”

她說不下去了,後面的含義太重,重到她舌頭打結。

柏赫看著她,而後很輕地笑了下。

“她跟你說什麽都是真的。”

柏寶妮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哥……”

她知道柏家有多危險,可不知道那些人這樣喪心病狂。

人怎麽能做出這種事情來呢?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

“因為告訴你沒用。”

柏寶妮一楞。

可柏赫的語氣明顯不是指責:“你那時候才十六歲,告訴你除了讓你害怕不能怎麽樣,只會讓你每天活在疑神疑鬼裏。”

柏寶妮咬住嘴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這次罕見地沒掉下來。

她其實知道哥哥說得對,她驕縱天真,除了買包追星包男模什麽都不會。

即使告訴她真相,她也真的只會直接沖去二叔四叔那裏砸東西,然後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但是寶妮。”

“人總有想要守護的存在,我說過你想做什麽都可以,你單姐姐也覺得你這樣就很好。”

柏赫不是會安慰人的性格,能說出這麽多已經不錯了。

沒得到回覆,他也就收回目光。

柏寶妮就這麽坐著,看著她哥哥因久病而瘦削的肩骨,看他在燈光下蒼白的側臉。

“哥哥。”

“嗯。”柏赫頭都沒擡。

“雖然我不能幫什麽很大的忙……”

柏寶妮的聲音很輕,很堅定:“但你們有什麽事要我做,我一定是嘴巴最嚴的那個。”

我會是你們累了的時候可以完全放松的避風港,會是你們在這個世界上最值得信任不用防備的人。

她擡起頭,目光恰好同柏赫對上。

“我不會再亂跑也不會亂說話,不會拖你們後腿。我知道我很笨,保護好我自己就是不給你們添麻煩了,但……但我也想保護你和單姐姐,裴哥哥。”

柏赫靜靜等著她說完,看著她。

有些詫異。

“行。”

就一個字,柏寶妮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卻越擦越多。

這是哥哥第一次沒有推開她,沒有說你管好自己就行,沒有用保護過度卻也疏離的態度回應她。

柏寶妮好像忽然明白,單姐姐為什麽在這時候跟自己說這件事了。

她一直苦於跟哥哥不夠親近,其實心裏是有些怕柏赫的。

單姐姐為什麽會這樣做呢……只可能是她以後或許不會再參與他們的生活,放心不下自己才會想辦法讓自己同哥哥破冰。

而不會再參與他們生活的理由……柏寶妮不敢繼續往下想了。

柏赫從茶幾上抽了張紙巾遞過去:“擦擦,鞋子明天讓人去撿。”

柏寶妮接過紙巾,也不管妝花了胡亂抹臉,鼻音重重地“嗯”了一聲。

她起身,走到樓梯口,又回頭:“哥。”

“說。”

“單姐姐說……鱷魚認得我。”柏寶妮小聲說:“所以下次我不用那麽怕了,一切都是虛驚一場,對吧?”

柏赫目光投向窗外,投向那片黑暗中的鱷魚池。

柏寶妮這小孩大概是真被嚇到了,跟通了靈竅一樣還學會暗喻了。

單椏真的很會教小孩。

柏赫當然希望能自己能直接讚同柏寶妮的話,可如今事實是沒人能阻攔單椏想做的事。

本就不是合理的抉擇,隔絕汪洋的器皿勢必會被打破。

“它們認的不是你,是她認的人。”

而她認可你,所以才會在這時候做這些。

柏寶妮眼睛又熱了,她懂得,她都懂得。

她怎麽可能會去怪單姐姐打破她的烏托邦,這分明是單姐姐想用最後的時間,再為她加上一道安全鎖。

柏寶妮用力點頭,轉身上樓。

赤腳踩在木質樓梯上,發出細微的聲響,漸漸遠去。

柏赫重新拿起平板,屏幕上是加密的聊天界面。

他隨手劃過今晚新收到的圖片,神色晦暗不明。

月光下,鱷魚池的水面泛起細微的漣漪。

七年前,單椏站在那個剛挖好的池子邊駁他:“畜生又怎麽樣,畜生通不通人性我們另論,你現在不相信也沒關系。”

“你身邊永遠都會有值得信任的人,我向你保證。”

那時他根本沒放在心上,只是看她難得這樣興致勃勃,並不願意壓她情緒。

連柏寶妮都能想明白的事情柏赫怎麽可能想不明白。

她將所有人都納入保護圈,留了後路。

唯獨……沒考慮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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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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