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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Chapter69 新年快樂,掂過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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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Chapter69 新年快樂,掂過綠……

信不信?

由得他不信麽。

從柏赫沈了的呼吸裏, 就能感覺到這人有多生氣了。

“當然你要覺得殘了你也喜歡……”

“單椏!”

她停嘴。

威脅人嘛,差不多就行了,過猶不及。

她安靜閉上嘴, 紗布下的鼻尖皺了皺,微微翕動。

……

其實算著時間應該快到小年了。

單椏坐在客廳那張寬大的沙發上,雙腿曲起, 下巴抵著膝蓋。

這是這兩天她最常見的動作。

她眼睛上覆著新換的淺灰遮光布,比醫用紗布輕薄柔軟, 邊緣用矽膠墊仔細包邊,不會磨傷皮膚。

其實如果順利她早就能把眼罩丟了, 只是還是受到那天的影響, 眼壓偏高需要做激光松懈。

外面最好鬧得天翻地覆, 總之她一個眼瞎病人能做得了什麽?還不是得乖乖對舊愛束手就擒被關起來。

合情合理,發生什麽都與她無關啊。

白撿來的假期, 柏赫找來的醫生讓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只是眼睛還得裹著紗布不太方便。

她亂摸著遙控把遮光簾跟玻璃窗子打開, 看不見時間但能聽到外面如何熱鬧。

焰火在夜空炸開時光聽響都身臨其境, 單椏微微偏頭, 她知道窗外是怎樣的景象。

浮華喧囂, 用真金白銀堆砌出來的熱鬧。

這樣盛大的焰火, 她曾經也擁有過一次。

那年過年是四個人一起過的, 為了想讓柏赫多呼吸呼吸新鮮空氣,他們磨了好久,最後把年夜飯擺在花園裏。

許嫂做了酸嘢, 問她愛吃哪種。

單椏那會還有些不好意思,正看著沒吃過的東西猶猶豫豫,就聽到那邊柏赫說了句都要。

她長這麽大沒吃過青芒, 更別提許嫂用辣椒鹽特調腌制的版本。

本來吃零食是裴述的特權,現在多了個單椏捧場,許嫂別提多開心了。

不提單椏後來大半夜過敏的事,這個年過得真是她記憶裏最圓滿的一次了。

畢竟她從小到大沒吃過青芒,連芒果都少吃。

按裴述想要的排場,煙花繞著太平山頂飛了一個鐘,純粹是為了惡心柏家人,底下坐著四個在院子裏打牌的人,耳朵全塞著耳堵。

哦,除了柏赫。

大老板當然有特權,單椏買了耳罩,逼著他戴上了。

其實不冷,單椏第一次知道原來露天也可以做到恒溫,只要豪無人性。

背景音是還沒上映的賀歲片,單椏提了一嘴,裴述第二天就拿到了原帶,不知怎麽做到的露天幕布跟真的電視機一樣。

後花園的涼亭有個玉砌的棋臺,單椏偷偷問裴述:“這個為什麽不拿進去。”

因為這實在肉眼可見的貴。

裴述看了眼,笑說:“這個是挺貴,但也不過就你床頭擺件的百分之一吧。”

“?!”

單椏赫然倒退半步。

這真的是個很戲劇化的動作,但始作俑者根本沒心思回顧:“就那鐵銹斑?我以為那就算不是pdd也是摩羅街吧,你蒙我呢?”

“宣德時期的蘇麻離青,”裴特助日常冷艷難得高貴:“你現在就能聯系蘇富比拍賣,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單椏冷冷一笑,不上他的當:“然後牢底坐穿?有這麽蠢的賊敢明目張膽偷幾千萬的東西?”

柏赫不喜外人,許伯負責弄燒烤,單椏和裴述好早就喊著要吃的。

他剛去門口拿了空運過來的澳牛,就聽到兩人說這個,搖搖頭笑了笑,沒拆穿那個青花瓷少說一個億。

這種原始未經配比的蘇麻離青料早就不流通了,根本買不到。

柏赫天生對這種東西沒什麽感覺,這批是柏老太爺最早時候玩船弄的,冒了大風險的。

柏家大多明面上放一個一模一樣的,再建個家庭收藏館放真跡。

只有柏赫從來懶得麻煩,真品當贗品放置,根本不在乎保值還是升值。

但裴述可不,他是個憐香惜玉的,但單椏從不在他憐香惜玉的範圍內。

他憐憫地搖搖頭,看單椏跟看無知又可憐的小孩一樣,耐心道:“有價無市,最少兩個億。”

“韓元?”單椏麻木。

“港幣。”

單椏怒,一下子暴起,扭頭看向柏赫:“你把這種炸彈放我床頭櫃???”

柏赫坐在輪椅上,被調了個位置正對著他們倆,此時只覺得兩人吵得不得了,搭理都懶得搭理。

但單椏這模樣實在……

他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下:“放你房間就是你的了。”

語氣頗有種papa給你一塊錢,你去買根老冰棍,別再來煩我的即視感。

單椏:“……啊。”

裴述:“!”

“我也要啊,”裴述立馬來精神了:“我要那個成化的鬥彩雞缸杯!”

柏赫蹙眉,不懂這一個兩個的這點小事也要大驚小怪:“拿。”

單椏扭頭,很小聲地問柏赫:“啥,你說的那個什麽金剛杯……”

“啥?”裴述沒聽懂,下意識也小聲:“就是小會客廳茶水間那邊……”

兩人頭湊得越來越近。

柏赫連上的表情明顯不好看起來。

“在浪費什麽時間。”

兩人同時扭頭,一臉茫然。

什麽。

今天不是放假嗎?

既然是放假做什麽都不是浪費時間呀。

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同樣的意思。

這時候許嫂笑著抱著兩個琉璃碗過來:“椏椏,過來嘗嘗我做了兩個口味,一個酸梅粉一個辣椒鹽,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慣。”

柏赫從來不吃辣椒,但單椏喜歡吃辣。

琉璃碗裏放著腌制好裹著粉的菠蘿芭樂楊桃芒果,單椏暫停吵架,去幫許嫂拿。

“哇。”

看著切得特別漂亮形形色色的水果,連芒果都仔細分了青綠黃,她說不上特別喜歡吃什麽,大概是從小沒吃過什麽好東西,有就吃,是個從來不挑食的好寶寶。

裴述抱著他愛的酸梅粉吃:“辣不辣?”

單椏從來都是在網上看,上大學的時候還沒來得及跟室友,發展到去步行街一起串小吃的程度,就被退學了。

這是第一次吃,看了半天,小心翼翼插起一塊她喜歡的綠色———青芒。

在嘴裏一嚼,味就迸濺出來,單椏好吃地瞇了瞇眼:“辣。”

再怎麽說也是少年心性,還是年紀小,平時再怎麽繃著,這會兒開心上頭了也就口無禁忌,更何況還有個跟她拌嘴不停歇的裴述。

她看了眼不遠處的肉:“小羊這麽可愛你怎麽能吃小羊?”

裴述的動作一頓:“…………?”

柏赫早就看明白,心裏等著她什麽時候會開口,並不驚奇:“說人話。”

單椏難掩嫌惡:“羊很臭。”

許伯大笑,許嫂摸摸單椏的背:“沒關系,不喜歡就不吃,啊。”

許嫂很寵:“我們烤牛肉吃。”

裴述:“……”

據裴述說鬥地主是每年傳統,今年有了單椏,許伯和許嫂終於不用拆開了,柏赫一向不參與這些。

壁爐內的柴火劈裏啪啦,窗外仍然傳來焰火悶響。

單椏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堆著零散的鈔票和籌碼,都是真錢,單椏肉疼得不得了,他們玩得向來真。

柏赫靠在旁邊的單人沙發裏,身上蓋著條薄毯,手裏捧著杯熱茶。

“對A。”單椏甩出兩張牌,嘴角揚起志在必得的弧度。

她手裏還剩五張牌:一個順子34567,單走必勝。

上家許伯搖頭過牌。

裴述坐在地對面,推了推金絲眼鏡,慢條斯理地抽出兩張牌:“對2。”

單椏嘴角的笑意僵住。

“你……”她盯著裴述:“你剛才出過一張2,外面只剩一張2。你哪來的對2?”

裴述微笑。

單椏氣得把手裏剩下的牌往桌上一拍。

“拒絕動物表演,關愛生態從我做起,你能不能認真打,放水放得一視同仁啊!”

他指的是柏赫,雖然柏赫根本沒上場,但在眾人央求之下他勉強參與進來。

單椏找了個借口去上廁所,結果上完廁所柏赫就把牌還給她,單椏只好硬著頭皮接上。

裴述攤手,一臉無辜:“我真沒放水。”

“沒放水你拆四個2?”

單椏氣笑了:“剛才許嫂出對J的時候你明明可以壓,非要等到我出對A,沒對比就沒傷害!裴狐貍你這水放得維港都裝不下了。”

許伯許嫂在旁邊笑。

兩位老人穿著同款的棗紅色毛衣,喜慶極了。

許伯許嫂是很有錢的,比一般的老頭老太太都有錢。

他們從前是跟著柏赫母親的,柏赫母親去世彌留之際亦是這對夫妻守在身邊。

柏赫母親給把他們倆當親生父母,給他們倆留了一大筆遺產。

反而是兒子女兒,因為痛恨丈夫,完全不管兩人。

“阿椏,算了。”

許嫂打圓場:“阿述也是想讓二少高興。”

“他高興個———”單椏瞥了眼柏赫,把臟話咽回去:“他坐在那兒跟尊佛似的,連笑都不笑。”

柏赫擡眼看她,不語。

單椏連著輸了八百局,毫無風度地翻了個白眼。

又一局結束,單椏輸掉三千港幣。

全是裴述不經意放水給許伯許嫂造成的。

她終於忍無可忍,轉頭看旁邊的柏赫:“你來吧。”

柏赫不動:“不會。”

“我教你。”

“沒興趣。”

中場休息,許伯許嫂去了趟廁所。

單椏蹲下來平視著他:“柏先生,你知道許伯許嫂今晚為什麽這麽開心嗎?”

柏赫沈默。

單椏趁機加碼:“來吧,大不了輸了算我的,贏了算你的。”

柏赫終於擡眼看她,嘴角勾起一個很淡的譏誚:“我缺你這點?”

話傷人。

但單椏聽出了他的松口。

“當然不缺,柏先生視金錢如糞土。”

單椏笑得瞇了眼,今晚一晚上的目的都差不多達成了。

許伯許嫂回來聽到柏赫也要參與,眼睛都笑彎了。

這下只有裴述獨自一隊,他慢條斯理地洗牌,金絲眼鏡後的眼尾彎起:“二打二打一?”

許伯若有所思看了眼單椏,許嫂笑著開口:“二少放松打,就是玩玩,放松放松。”

從車禍之後除了覆建,柏赫就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看財務報表,難能像今天晚上這樣像個活人。

此時柏赫盯著手裏的十七張牌,眉頭微蹙,剛才幫單椏也只是理牌,隨手出了幾張,他是真沒玩過鬥地主。

然後第一局就搶了地主。

單椏:“……”

柏赫整理手牌,臉上沒什麽表情。

他先出。

順子。

3、4、5、6、7、8、9、10。

許伯和裴述對視一眼,過。

這順子不算大,但兩人手裏都沒有更長的順子能壓。

柏赫繼續。

“對J。”單椏念。

裴述跟了對Q。

柏赫過牌,許伯也過。

裴述開始出牌,他出牌的時候習慣性念出來:“三帶一,三個K帶一張4。”

柏赫沈吟兩秒,過牌。

許伯三個A帶一張5壓住。

輪過。

到柏赫出牌,他打出一張單牌。

許伯皺眉———他手裏有最後一張2,但他在猶豫要不要壓。

如果壓了,柏赫可能會用大王壓回來,然後出對子或連對快速走牌,思考數秒,許伯過牌。

裴述也過。

柏赫繼續:“對2。”

許伯臉色一變,他剛才應該用單2壓的!

現在柏赫出了對2,他手裏只有單2,管不上,裴述手裏也沒有對2了。

“過。”許伯聲音發悶。

裴述嘶了聲:“過。”

柏赫獲得牌權,打出一手令人費解的牌面。

三帶一,三個7帶一張3。

許伯立刻用三個8帶一張6壓住。

裴述卻眉頭緊鎖,他在算牌。

柏赫為什麽要在手握王炸和一對2的情況下,出三個7?他在測試什麽?

裴述選擇過牌,柏赫過。

輪到許伯,他手裏還剩七張牌:單2、單Q、單J、單10、單9,以及一對4。

許伯打出單張Q。

柏赫用大王壓住。

全場靜默。

單椏看了一圈,好像情況有點不對啊。

她跟裴述對視一眼,難道真的是新手保護期?

柏赫手握出牌權,手裏還剩九張。

“裴述是四個3帶一對5。”

裴述臉上的笑容僵住。

柏赫繼續說:“許伯手裏……單2、單J、單10、單9、一對4?”

許伯震驚地看著自己的手牌,完全正確。

單椏呲溜就站起來,她明白柏赫是什麽意思了。

這人竟然從一開始就在算!算每一張牌的位置。

柏赫點頭,隨手甩了四個六。

炸彈。

裴述臉色鐵青,他的四個3炸彈,被柏赫的四個6壓死了。

柏赫攤開最後四張牌。

對9、對10。

許伯手裏沒有比這對9對10大的連對,裴述的炸彈已破,兩人都要不起。

地主勝。

裴述簡直驚呆,他明明是馳騁多年的地主王,居然敗了:“二少怎麽知道我手裏的炸彈是四個3?”

“第一輪你出對子時手指在牌背上停留,如果是你在猶豫要不要拆炸彈,那四個3是你唯一可能拆的。四個2我已經見過一張,四個A許伯已經出了三個,四個K你也出了三個。”

他連停頓都沒有:“剩下的炸彈只能是四個3到四個Q中的某一個。而四個4到四個10,在我手裏或已出牌中見過至少兩張。”

裴述精明的大腦卡了那麽一瞬:“……”

許伯許嫂聽得雲裏霧裏,單椏來精神了,就弄懂一個關鍵詞:“贏了真算我的啊?”

柏赫淡淡:“嗯。”

這只是個開始。

接下來幾局,柏赫靠著超強算牌記憶力如有神助。

於是單椏眼睜睜看著他把自己剛才輸的錢,全部贏回來不說,因為柏赫上場賭局一下子變大了。

最後給單椏贏了裴述收藏級別的三輛車,許伯許嫂的一棟小洋房。

律師大半夜被叫過來辦文件。

單椏站在客廳,手裏拿著一堆過戶文件滿臉玄幻不可思議。

許伯樂呵呵地簽房產轉讓協議:“好啊,真好。”

柏赫看了眼單椏:“傻站著做什麽。”

她有點局促,抱著文件:“啊不是,真給我啊。”

柏赫沒開口,掃了眼單椏手裏的文件。

裴述指著門口:“律師剛走,你去追。”

許嫂輕輕拍掉裴述的手指,往他手裏塞了盆酸嘢:“噓,噤聲。”

裴·失寵·大出血狐貍,抱著剛才沒幹完的酸嘢吃得牙疼:“小樹枝,新年快樂,掂過綠蔗。”

窗外煙花炸開,將柏赫蒼白側臉染上暖金。

單椏怔怔看著他。

許嫂也開口:“其他唔緊要,乖仔們新一年平平安安。”

柏赫這時候才註意到視線,擡頭,示意她把文件收了。

單椏在從未感受過的熱烈祝福裏忽然明白,手上抱著的文件其實是柏赫和大家給她的新年禮物。

柏赫其實根本不需要她教,他只是在配合自己,來完成這場讓許伯許嫂放心的表演。

他什麽都知道,知道她的算計明白她的好意,於是他選擇配合,將好意都落在了自己頭上。

單椏難得有些無措。

柏赫收回視線,很輕地笑了下。

單椏同許伯許嫂們拜年,用從裴狐貍那裏新學來的話小聲在柏赫身邊說了聲。

“新年快樂,掂過綠蔗。”

一切順利。

總之這個牌局第一次開張單椏就成了最終贏家,而後再也沒開過就是了。

後來單椏進華星最難的那段時間,靠著這三輛頂級超跑跟許伯的小洋房撐過去。

從裴狐貍那裏贏的車後來又被裴狐貍買回去,雖然折了價,饒是裴述也要大呼奸商。

小洋房賣給了港島本地一戶年輕的新婚夫妻,單椏給了最誠摯而簡單的祝福———折價。

後來想想,她最開始就能那樣瀟灑肆意,也跟手裏的底氣有關系。

那年她第一次感受到什麽是家的溫暖,而後幾年那場盛大的焰火一直溫暖著,滋養著她。

那時候單椏看到柏赫多吃一點東西,多跟人接觸一點,哪怕是偶爾有個笑她都開心地不得了。

柏先生。

我只想讓你平平安安的。

不知道那年只送給他的八個字,柏赫聽到沒有。

再一次想起來好像上輩子的事了,人為什麽會走到如今這個進退兩難的地步呢?

單椏懶得拆穿柏赫為什麽要剝奪自己的感官。

她看不見就是瞎子一個,想做什麽都得使喚他。

其實單椏挺享受這種安靜,這是七年來她第一次可以什麽也不做什麽也不想,至少表面上如此。

不用算計霍家,不用應付江景珞,不用在柏斯和霍天雄之間走鋼絲。

坐著困了睡,睡了吃,醒來就發發呆,挺舒服的。

廚房叮呤咣啷一陣響,突然砰地一聲巨響,她差點直接站起來。

硬生生忍下了。

是碗被打碎的聲音,這些天幾乎每頓飯都要碎一個瓷器。

單椏一想到那天問他憑什麽帶走自己,柏赫油鹽不進的反應她就覺得這人活該。

“我現在不喜歡你了,更何況就算喜歡我只能喜歡你一個麽?”

“不。”柏赫失笑。

當然不是。

我當然知道你不只喜歡一個。

“但單椏,你只能愛我一個。”

多強硬啊,那什麽報應都得他自己照收。

她不管,她沖上去管什麽?大少爺自己要把她關在這,那所有的所有他就得受著。

腳步聲傳來,步伐要比平時慢。

單椏不用睜眼就能描摹出柏赫此刻的樣子。

大概率手裏端著托盤,一人份的。

很有毛病,這人還不跟她一起吃飯。

柏赫沒說單椏也察覺得到,他這兩天其實在生病,低燒反覆,大抵是身體底子太差了,累不得一點。

托盤放在茶幾上,瓷器與大理石碰撞出清脆聲響。

“吃飯。”

單椏沒動。

她維持著抱膝的姿勢,臉轉向窗外。

雖然什麽也看不見,但拒絕的意思很明顯了。

沒幾秒,單椏感覺到沙發另一側凹陷下去。

接著是碗勺碰撞,柏赫舀了一勺湯,吹涼,遞到她唇邊。

“蟲草花燉鷓鴣。”

她喜歡的。

單椏聞到了香氣,許嫂的拿手湯。

以前沒怎麽吃過好東西,後來胃口是那半年被許嫂養叼的。

單椏張開嘴,含住勺子。

柏赫之前從來沒給人餵過飯,這幾天已經很熟練了。

湯溫剛好,鮮甜濃郁,鷓鴣肉燉得酥爛,蟲草花嚼起來有特殊的菌香。

單椏估摸著湯裏許嫂還加了川貝潤肺,這人果然沒好好顧著自已。

她安靜地喝完那一勺,就閉上嘴。

意思很明顯,夠了,退下吧。

柏赫當沒看出來,又舀了一勺。

單椏這次沒張嘴。

“再喝點。”他說道。

單椏這幾天東西吃的很少。

她偏過頭。

感覺到柏赫的呼吸變重了一瞬,但他什麽都沒說,只是放下勺子換了筷子,夾起一塊去骨的鷓鴣腿肉,遞到她唇邊。

單椏終於開口:“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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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配合食用:Time without you——— (Jae WOO AN)|if.iwe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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