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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回信:“梅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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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回信:“梅易。”

“我們的人找到了王夜的屍體,他果然在回潞州的路上被人滅口了。”江因說。

不出所料,李霽撥了撥空茶盞,說:“屍體帶回來了嗎?”

江因頷首,說:“凍在停屍房,但已經沒什麽人樣了。”

溫清池給李霽奉茶,李霽說了句“不必客氣”,對江因說:“能認出來身份就行,讓他的妻子來認屍吧……記住,要讓人看見錦衣衛的人去了王夜家中。”

至今對八皇子府的調查都是暗中進行,外界並不清楚進展,對王夜妻子的監視也在暗中進行,一旦錦衣衛在明面上現身,背後的人自然會察覺他們已經探查到這一步了。

溫清池今日是“替父出征”的。承恩伯上回被李霽嚇壞了,那些刀和拳頭落在仇釅身上,卻似打在他心上,李霽和兔子貓兒不沾邊,虎狼之輩!

但承恩伯逃不了,“掌錦衣衛差事”這門差遣明面上好歹還在他頭上,平日的一些文書、明令都是他來蓋印發布,所以這段時日他都在辦事房做事,今日叫兒子來主要是為了和李霽親近親近,學習學習。

現下溫清池有點疑惑,說:“那這樣會不會打草驚蛇?”

“要的就是打草驚蛇,這樣我們才能引蛇出洞。”李霽指尖敲著茶杯,“王夜種婆羅草,他妻子知道,他和人家做生意,他妻子知不知道?若知道,這消息一散出去,滅口的就該上門了。”

“明白,臣去布控。”江因捧手退下。

李霽抿了口茶,偏頭看著坐在一旁的溫清池,說:“承恩伯讓你來的?”

溫清池靦腆地應了一聲,說:“家父在辦事房,怕怠慢殿下,特意吩咐我來從旁侍奉。”

“沒這麽多講究,我對你們沒什麽要求,就兩個字:省心。”李霽笑著說,“你妹妹就做得很好。”

溫清池慌道:“殿下……”

李霽擡手打斷,“我沒有敲打你的意思。你是做學問的,不必來奉承我,我想想……翰林院內部有變動,如果你願意,我會為你籌謀,你去了那裏,可以繼續做你的學問,不必來摻和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情。”

溫清池臉色幾變,捧手說:“清池無以為報。”

李霽說:“去吧,等我消息。”

溫清池行禮退下,仇釅從外面快步進來,捧手說:“八皇子府除了八皇子的寢殿,連茅房都搜了,沒什麽東西。”

“那就去搜他的寢殿啊。”李霽曼聲說,“一個整日在家中酗酒發脾氣的廢物,有什麽好忌憚的?”

“明白。”仇釅捧手退下。

下面的拿了近來的事件簿子給李霽看完,李霽便起身離開了。

入宮的時候遇上出宮的三皇子,看方向應該是從麗妃宮中出來的。兩人互相見禮,三皇子說:“九弟剛從錦衣衛衙署回來?”

李霽說:“對,三哥有何指教?”

三皇子目光冷漠,“沒有指教。”

“行。”李霽邁步就要走,三皇子邁步擋住了他。

他比李霽高了約莫一寸,李霽挑眼看他,目光像某種又乖又兇的獸類。三皇子斟酌著說:“九弟非要置八弟於死地?”

“聽不懂。”李霽說,“三哥,你說人話行嗎?”

從來沒人這麽和三皇子說話,他楞了楞,卻沒生氣,說:“我的意思是如果有的談,那我們可以談談。”

“原來父皇的安危在三哥眼裏是可以談談的事情嗎?”李霽似笑非笑。

“八弟的行為是有意或無意是有很大差別的,我們可以談談這個。”三皇子說。

“若是無意,三哥沒必要和我談,若是有意,三哥沒理由和我談,所以我們談什麽呢?”李霽後退一步,端詳三皇子的冰塊臉,“不如我們談談心吧。”

三皇子說:“談心?”

“麗妃又叫三哥救老八了吧?”李霽開門見山,“三哥真的想救嗎?在我看來,沒有老八,對三哥來說是件好事啊,好比這次,父皇雖然沒有明面表示什麽,但已經很久沒有召見三哥入紫微宮侍奉了,不是嗎?”

三皇子沈默不語。

“麗妃明知你無能為力甚至已經被牽連,還要不管不顧強求你救她的小兒子,唉,”他露出憐憫的神情,“三哥,你真可憐。”

三皇子看著李霽這副漂亮又惡劣的面目,說:“很幼稚的離間計。”

李霽無辜地說:“我沒有離間,我在攻擊,或者說在嘲諷。”

三皇子這下真的扯唇笑了笑,“為何?我沒有得罪你吧?”

“誰知道呢,我看三哥不爽,所以說點難聽的嘲諷一下。三哥你慢慢傷心,我先走了。”李霽拍拍三皇子的肩膀,繞過他走了。

三皇子側身,看見李霽把雙手背在身後,溜溜噠噠地往紫微宮去了。

親衛忍耐不住了,上前說:“殿下,九殿下怎麽能這麽對你說話!”

莫說尋常人家的弟弟都不敢這麽和兄長說話,八皇子從前再囂張也沒這麽惡劣過,三皇子卻不生氣,看著李霽活泛的背影若有所思,“我的確沒得罪過他吧……難不成是因為他剛回來的時候我對他不夠親熱?”

親衛說:“現在也不親熱啊。”

“倒也是。”三皇子搖搖頭,轉身說,“出宮吧。”

李霽沒有善意地攻擊了別人幾句,心情非常好,溜溜噠噠地去紫微宮陪昌安帝下棋,甚至終於贏了第一局。

昌安帝挺納悶,“喲,今兒嗑|藥了?”

李霽嘴甜,“都是父皇教的好。”

梅易端著托盤從屏風後出來,瞧了眼棋局,說:“殿下長進了。”

他將蜜茶放在兩人手旁,站在一旁觀棋,期間幫李霽下了一子。李霽心中一跳,心說梅易夠大膽的,當著老子的面幫兒子,但昌安帝看起來並不在意,甚至笑了笑,說:“妙手回春啊梅大夫。”

梅易淡淡地笑了笑。

李霽明白了,這倆人分明是嫌他菜,怕他輸得太快沒有體驗感!

我呸!

李霽燃起了熊熊鬥志,然後輸得更快了。

昌安帝嘖聲,攆李霽走,李霽把蜜茶灌下肚子,行禮告退。

夜裏回到籠鶴館,梅易在外間洗漱,李霽把貓摁在桌上蹂|躪,說:“我餓了!”

“吃完就餓,你是小豬嗎?”梅易禮貌詢問。

“我是呀,”李霽翻身躺在桌上,把貓拎到自己身上坐著,嚷嚷道,“我餓了!”

梅易說:“用什麽?”

明秀笑著說:“廚房還有魚肉餛飩,殿下要用嗎?”

“可以!”李霽說,“但是要梅易給我煮!”

“梅易”這個名字叫了一次就有無數次,李霽現下連老師都不怎麽叫了,成天把“梅易”掛在嘴邊。梅易覺得很新奇,難得有人當面這麽稱呼他。

“我個瞎子怎麽煮?”梅易說話的時候已經往外走了,李霽連忙抱著貓大爺起身跟上,屁顛顛的,“我指導你。”

梅易說:“行。”

到了廚房不知怎麽就變成梅易指揮李霽了,可能是他快碰到爐子旁的火苗時李霽從後面握住了他的手,並將梅易拉到一旁站著,自己給自己煮了一碗小餛飩。

端著托盤出去的時候,李霽說:“我要你何用!”

梅易跟在後面,說:“我幫你拿盤子了吧。”

“有嗎?”李霽把托盤放在桌上,大爺似的落座,昂首挺胸,“不記得了!”

梅易在李霽身旁落座,伸手招來抱雪團子,貓平時不聽話,他瞎的時候倒是分外乖巧。

李霽吃得很香,還有要求,“下次魚肉可以多包點,咱們又不是開飯館,可以分外大度一些!”

“記下了。”明秀說,“給您包包子那麽大的餛飩行不行?”

“我覺得行……啊,好香呀,”李霽將勺子送到梅易面前,故意晃了晃,“吃不吃?”

梅易對他的小孩把戲表示拒絕,“你自己吃。”

“真不吃啊?”李霽誘惑。

梅易和貓牽手,說:“剛洗漱了。”

“好吧!”李霽不強求,埋頭吃完一碗小餛飩,把湯喝了半碗,摸著肚子呼氣,“舒服。”

梅易循聲偏頭,“吃飽了?”

“嗯哼。”李霽握住梅易的手塞進狐裘,放在自己肚子上,“你摸摸。”

梅易的手是大的,熱的,隔著一層寢衣在他肚子上摸了摸,又捏了捏,他說癢,梅易便笑,說:“自己招我。”

李霽嘿嘿笑,在一旁洗漱了便拉著梅易起身上樓,“你今天幫我下棋,父皇沒有懷疑吧?”

“沒有。”梅易似笑非笑,“你不是要拆穿我嗎?現在倒是怕了?”

“我嚇唬你的!”李霽理直氣壯。

梅易說:“行。”

兩人鉆了被窩,抱雪團子也跟了過來。梅易是個壞心眼,等抱雪團子爬上來就把它拎起來放到地上,抱雪團子是個小犟種,來回反覆嘗試幾次均以失敗告終,這只肥美小貓總算怒了,跳起來就往梅易身上砸。

“誒!”李霽剛要伸手去抓貓,梅易已經把貓托住按在腿上了,“鬧騰。”

李霽說公道話,“你先逗它的。”

“有嗎?”梅易失憶了。

李霽嘿嘿笑,躺下說:“別欺負它了,睡覺!”

梅易聞言大發慈悲地釋放小壞貓,推著它下床,“自己回窩裏去,掉一床的毛。”

抱雪團子原地蹦噠兩下,灰溜溜地回了床旁的貓窩,它威脅李霽將自己的窩從外間搬到了這裏,李霽又去威脅了梅易,所以今晚它在這裏睡。

李霽吃了夜宵,暫時睡不著,但沒說話,閉眼假裝自己困了,等梅易呼吸平緩後才睜開眼,小心翼翼地翻身對著梅易的睡顏發呆。

翌日,李霽起來的時候天還沒亮,梅易已經出門了,他在被窩裏打了幾個滾,叫貓貓不理,正要再睡個回籠覺,明秀便進來了。

“殿下,您的信。”

明秀將信拆了,把信紙放到從被窩裏伸出來的手中,說:“浮菱剛遞來的。”

李霽揉了揉眼睛,打開折疊的信紙,上面只有兩行字:

【東西有。】

【我親自給你護送過來,順便訛你幾壇好酒,京城見。】

落款白英,後面蓋著神農山莊的私印。

李霽勾了勾唇,合上信紙,對明秀說:“你先出去吧,我再睡會兒。”

明秀“誒”了一聲,先行退下了。

李霽起身掀開被子下地,走到長幾前將信紙塞入床頭的燈罩中點燃,放入渣鬥,見它化為灰燼才轉身回到床畔坐下。

算算一來一回的時辰,白英又是雷厲風行的作風,人應該快到京城了吧。

李霽想了想,裹著狐裘出去對明秀說:“讓袁寶備車,這幾日我都在外面住。”

明秀“誒”了一聲,敏銳地察覺到一點奇怪。

李霽好似神思不定,有事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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