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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小馬:“謝謝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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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小馬:“謝謝老師。”

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李霽暫時將琉璃瓶藏在裝飾品的小八寶匣子裏,匣子就放在梅府的妝臺上,但梅易從不妄動,下面的人在清掃打理房間的時候自然也不敢亂動,這可比藏在床底下安全,圖的就是個燈下黑。

是日梅易當值,一夜未歸,李霽霸占大床輾轉反側半夜沒睡著,起來給自己多加了一份安神香,成功半昏睡過去了。

早上睜眼時外面已經大亮了,被窩裏太暖和,李霽實在懶得動,閉上眼睛打算躺到天昏地老,至少躺到梅易回來伺候他這尊小佛。

貓從外面溜達進來,躍上床頭蹦到李霽胸口,李霽哼哼,伸手抓貓,說:“你要壓死我啊。”

貓在李霽身上打了個滾,摔得四仰八叉。一人一貓躺了會兒,明秀從外頭進來,說:“殿下,浮菱給您收的信。”

寢室私密,縱然梅易沒說什麽,李霽也從來不讓自己的人上二樓,他在二樓時都是明秀或長隨轉交。

李霽說:“哪來的信?”

神農山莊沒法這麽快回覆吧?

“金陵來的。”明秀走到床畔。

李霽聞言一下就坐了起來,接過信一瞧,封面三個瀟灑大字:“君親啟”。

這是孔經的習慣。

他們是發小情誼,私下自然親密,可來往書信是放在明面上的東西,若是被外人看見難免生是非,對孔家不好,所以孔經給他寫信從不加稱謂,嫌“九殿下”太生疏,怕“般般”“阿霽”沒尊卑。

李霽飛快拆了信,孔經在信中提及自己和家中的境況,雖說近來又被他老子抄棍子打了一頓,但他一切都好,家中雙親也好。他問京城的雪和金陵有沒有不同?問李霽一切都好?說原本他是想給李霽寄一大箱小玩意兒來的,但他爹不讓,他就先存著。

洋洋灑灑兩大篇,李霽能想象孔經坐在桌子後頭寫信的情狀。這封信雖然可見親昵,但還是特意收斂了,畢竟是要寄到京城的,孔經也怕出意外讓別人瞧見。

李霽翻到第三頁,目光微凝,擡頭看向明秀,“馬?”

孔經說有人到孔府牽馬,要帶著馬前往京城,並拿出李霽的書箋作為憑證,縱然上面的確是李霽的筆跡,寫得還是那句“你儂我儂,忒煞情多,情多處,熱如火①”,可見李霽在京城欠下了風月債,但他仍然是沒有輕信、不肯給的。

但此人緊接著便一口氣說了小馬寶莉的全部信息包括年紀性別性格比如此馬和主人一樣黏人,最後還說出李霽某次酒醉後抱著小馬寶莉高歌的年少往事——以他對李霽的理解,這必定是李霽認識了可以交心的人,親口給人家說的,否則人家不會知曉這段年少時期的日常小事。

孔經因此確認此人不是歹人,便將小馬寶莉交托此人,讓他帶到京城交給李霽,還在信中詢問,此人竟能走禦馬監的路子,到底是何身份?

什麽身份?

禦馬監掌管皇家草場,禦廄馬匹,平日要替禦廄選馬,自然有自己的運輸渠道,安全方便又快捷。這京城裏能動用禦馬監的渠道又知道那麽多的還能是誰?

“所以殿下起來得正是時候呢。”明秀笑著說。

李霽示意貓下去,掀開被子下床,明秀趕緊給他披上裘衣。

李霽噔噔噔快速下樓,廊下站著匹高大矯俊的白馬,四肢呈警惕繃緊狀,待看見他時立刻跑了上來,用腦袋蹭他擡起來的手,嘴裏發出高興的“噅噅”聲。

李霽摸著它,抱著它,一下就紅了眼睛。

梅易回來的時候,李霽裹著裘衣坐在美人靠上,身旁趴坐著白馬,李霽歪頭瞧著它,眼睛紅紅的,柔柔的。

李霽在看馬,也在看馬來的方向,是金陵,亦或者說是從前的家,真正的家。

明秀走到梅易身旁,替他脫下鬥篷,輕聲說:“殿下醒來就坐在那兒了,還沒用膳。”

“布膳吧。”梅易折身走到李霽身旁,伸手捏李霽的臉頰,長了點肉,捏著更軟和了。

“用了膳再來陪你的小馬。”他說。

李霽擡手握住梅易的手,仰頭,眼睛又大又亮,“謝謝老師。”

梅易居高臨下,目光卻很溫和,“小事。”

“對老師來說,很難有大事吧,我在意的是心意。”李霽莞爾,“謝謝。”

梅易聞言沈默一瞬,說:“太後娘娘將你當寶貝養,怎麽養得這麽容易滿足?若是放出去,會不會被人家騙?”

“因為我能分辨真心假意,只要是真心,不論大小輕重,我都寬懷,我都滿足。”李霽握住梅易的手,幫他搓了搓,又用臉頰蹭了蹭,“老師怕我被騙,就一直框著我守著我,別放我出去。”

“別家的孩子都怕被拘著,你倒好。”梅易拉李霽起來,往房裏去。

李霽用眼神示意起身跟上的寶莉,讓它安心,一旁的長隨上前牽馬,說:“新馬廄就建在後頭,殿下平日打個彎就能到。”

李霽“誒”了一聲,轉頭看向梅易,說:“謝謝老師。”

“這麽一件小事,你要謝我幾次?”梅易似笑非笑,“這麽客氣,別是憋了個大的?在外面闖禍了就老實交代。”

“哪有闖禍,天下找不到比我更老實的老實人了!”李霽擠著梅易往桌旁走,一塊兒坐下,“我一早就想把寶莉弄過來,但路太遠了,我怕路上有個閃失,就一直沒行動……老師果然最靠譜了!”

“行了,”梅易將粥碗放在莉莉面前,“用飯。”

碗裏是牛乳粥,李霽捧起來暖手,扭頭看梅易,“老師,你用禦馬監的路子會不會被牟掌印知道?”

梅易說:“中間周轉了一下,我的人沒有直接出面,話傳到三哥耳朵裏也是孔府尹的公子找了地方上的門路。”

李霽點點頭,因為心情好比平日還多喝了一碗粥,漱口後入書房寫回信去了。

梅易把貓撈起來抱在懷裏,說:“陛下這兩日沒什麽精神,多半不會傳你,你可以在外面多住幾日。”

“那敢情好,我要帶著寶莉出門遛彎去。”李霽頭也不擡,手下不停,洋洋灑灑五大張紙一股腦全塞在信封裏,打上蠟,拿出去交給浮菱,“寄回去吧,順便打聽一下小侯爺們在哪兒發財,我找他們玩去。”

浮菱應聲退下。

梅易站在屋子門口擼貓,李霽湊上去親了一嘴貓毛,仰頭對梅易笑,“老師有什麽安排?”

“有個小聚,估摸晚膳後回來。”梅易說。

李霽伸手調戲貓大爺,被貓爪子拍了一巴掌,聞言說:“好嘞,那我也傍晚回來。”

李霽說完上樓把自己收拾妥當,下去的時候梅易正在和寒松說公事,他從後面探頭和梅易告別,先出門去了。

梅易拿著文書側身,瞧見李霽蹦噠到院子裏,往後頭跑了,很快便牽著馬轉回來,腳步輕快地出門了。

李霽騎著寶莉去萬寶樓門口找到裴昭,裴昭一眼就瞧見他的馬,眼睛一亮,“喲,哪來的寶駒!”

李霽騎馬繞著裴昭溜達一圈,說:“本命寶駒,大名寶莉,托金陵的孔公子請人幫我送過來的。”

裴昭端詳,說:“這一看就是好馬,真漂亮吶。”

“那是!”李霽得意挑眉,轉而說,“今日上哪?”

“我都行,等等倚風唄,咱們一塊商量商量。先進屋吧,怪冷的。”裴昭請李霽進萬寶樓,隨便找了個雅間坐會兒。

浮菱入內奉茶,李霽說:“好久沒看見子和了,忙呢?”

裴昭嘿了一聲,“別說殿下,我都好幾日沒見著他了。年節開衙後本來就忙,好死不死又碰上定州州府貪汙的案子,那能怎麽辦?”

李霽笑了笑,“子和年輕有為,是忙些。”

兩人閑聊間,游曳姍姍來遲,沒穿平日的勁裝,換了身藍流雲紋廣袖半臂圓領袍,紮小髻,裴昭見狀說:“喲,佳人有約?”

游曳懶得搭理,對李霽說:“今日城東的王府有宴會,我得去一趟,殿下要去嗎?”

李霽問:“城東哪個王府?”

“就是王太傅在的那個王府。”游曳說,“今兒老太傅過壽,請的人不多,家父家母也要去,我和他們分開走,先來找你們,若殿下要去,就與我同行。”

王太傅不僅是昌安帝做皇子時的老師,亦是前任首輔,從內閣退下來後就在府裏頤養天年,李霽記得紫微宮和鶴鄰裏都有這位的書法大作。

梅易說的小聚不會也是去王府壽宴吧?

李霽想去,但有一點為難,“我沒請柬。”

游曳表示這不是問題,說:“臣子的壽宴哪有給皇子們送請柬的?但王太傅德高望重,殿下們哪怕不親自去也會派親信到場祝壽的。”

“那敢情好,走!”李霽起身。

游曳聞言看向裴昭,“您呢?”

“我呢?”裴昭慢吞吞地爬起來,“您二位都要去了,還用得著問我嗎?我跟著蹭飯去!”

李霽失笑,轉頭又說:“誒,沒備壽禮!”

游曳說:“不用備,老太傅不收禮的,我家也沒備,殿下就當是去蹭飯的,順道去欣賞王家的藏書閣。王太傅是文人,他的獨子、現任王家家主王愚是我朝有名的書畫聖手,家中可是有許多書畫珍品。”

李霽說:“哇,那必須去看看。”

他們高高興興地去了王府,路上有說有笑,到了正門,游曳和裴昭上前拜禮,王愚下階迎接。

游曳側手示意,“這位是九殿下。”

王愚上前兩步,正色捧手,“恭請殿下金安。”

側路上停著一隊馬車,李霽眼尖地瞥見一輛低調的黑色馬車從尾巴上經過,拐向王府後門,駕車的人只露出半張側臉,是鶴鄰的人。

梅易來了卻不走正門,這是為何?

他收回目光,伸手虛扶了一把,“王公免禮,不請自來,還請勿怪。”

“殿下光臨,寒舍蓬蓽生輝,殿下,”王愚側身,“請。”

李霽頷首,婉拒王愚引路,請個隨從引路就行。王愚聞言沒有強求,捧手道謝,喚管家來帶路。

管家走在最前頭,見他們有說有笑,便很有分寸地離他們有一段距離。

李霽趁機詢問:“司禮監今日會來人嗎?”

“應該不會。”游曳說,“兩邊似乎沒什麽交情。元春來上報定州貪汙案後被指派了隨同查案的差事,如今正忙,梅相更不必說,隨堂太監們都在宮中伺候,所以應當派人祝壽就成了吧。”

李霽若有所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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