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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發現:“我不要隨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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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發現:“我不要隨緣。”

李霽明日不去紫微宮,梅易也不值夜,因此夜裏沒不打算回宮,從顏暮那出來就直接走猥瑣路線去梅府了。

年節前後街上彩妝精巧,紅紅火火的哪裏都熱鬧,偌大的梅宅卻一如往常,只有大片的紅梅最艷麗,仿佛一種點綴。

李霽從後門進去,守門的正躺在廊上打盹兒,懷裏抱著只從外頭撿來的小土狗,黑不溜秋的圓腦袋,李霽路過時揉了兩把,心說幸好抱雪團子不在,否則又要吃醋撓他。

論這點,抱雪團子比它的主人乖多了,不高興就蹦,吃醋了就撓人,大爺脾氣但最好伺候,因為喜怒哀樂都在表面。

李霽哼著歌進入鶴鄰,廊上掛著夜燈,主樓和浴房都還亮著。

明秀在廊下拾掇盆栽,見了人便上來行禮,很懂事地說:“掌印在浴房泡湯。”

李霽“嗯”了一聲,說:“熬牛乳了嗎?”

梅易是真想把李霽養得漂漂亮亮的,每日膳食都是在李霽喜歡的基礎上訂的有營養的東西,此外還給李霽立了規矩,睡前喝一盅牛乳,長身體助眠又暖和,一舉三得。李霽欣然答應,並在無形中逐漸擊破了梅易夜間不進食的習慣,要他和自己一塊兒喝牛乳,因此小廚房現下都是熬兩盅牛乳備著。

這件事讓李霽覺得高興,因為他發現梅易也是可以被自己影響甚至改變的,一盅牛乳是很小的事情,但人怕的、難改的不就是習慣嗎?

明秀頷首,笑著說:“殿下的命令,不敢不尊。”

李霽笑著捏了捏明秀的臉,轉身去浴房了。

梅易沐浴時不需要很多人圍在旁邊伺候,因此廊下只站著金錯和值夜的人。雕花門開著半扇——梅易這人有個習慣,他平日獨自沐浴的時候要開著一扇門,因為浴房太暖和了,容易讓人犯困。

李霽在門口換了靸鞋,進去時故意收斂腳步聲,想要從背後嚇梅易。巨大的素娟屏風阻在前面,他在那裏聽到了裏面的喘|息聲。

小東西,背著我在家幹嘛呢!

李霽宛如那出差回家發現自家小妖精偷偷躲在浴室裏玩的霸道總裁,邪魅一笑就要出去抓梅易個現行,裏頭又傳來一聲喘|息,喑啞壓抑的,帶著一點難以言喻的痛苦和急切,他幾乎能想象梅易仰頭時露出的優美弧度。脖頸是梅易身上最脆弱的地方,像鶴的頸子,像雪枝,他掐上去的時候總是滿心癡迷又控制不住地想要在上面留下深刻的、屬於自己的痕跡。

素娟屏風原本可以若隱若現,但蒸騰的霧氣不允許李霽偷窺,於是他只得探頭。

梅易的背影隱在水霧間,優美有力的一片冷白色,披發發尾堆疊在岸上,偶爾小弧度地顫動。

李霽目光往下,看見梅易的右手在動。

半白也能擼啊擼?對,他記得從前聽人家說過,半白的情況下的確可以借助外物或者是嗑藥勉強起來。

李霽有點好奇,但腳步卻縮了回來。他完全不在意梅易被閹了,哪怕梅易不肯做下面那個,他們這樣也挺好的,但梅易應該是很在意這個的,畢竟是他的殘缺之處,還是克制一下好了。

李霽躲在屏風後享受了半晌的聽覺盛宴,自己都聽得躁動了,那聲音停下時,裏面傳來男人慵懶的聲音。

“出來吧。”

原來已經被發現了!

李霽訕訕地擡步,與此同時,房梁上躥下來一只毛茸茸的殘影,飛快地溜之大吉。

敢情是說貓!

李霽把腳步縮了回去。

梅易說:“另一只。”

“……”

另一只偷窺的從屏風後老實巴交地走出來,背著雙手到岸邊罰站,說:“老師什麽時候發現我的?”

梅易靠坐閉眼,說:“你進來的時候。”

“那你喘那麽厲害,”李霽恍然大悟,“故意勾|引我是不是!”

“難不成你進來我就不辦事了?”梅易說,“委屈自己不說,還顯得心虛有鬼呢。”

李霽聞言挑眉,“老師心裏都成鬼屋了吧,還怕漏掉一兩只嗎?”

梅易失笑,“殿下空口白牙的汙蔑讓我無力反駁。”

“那應該還有力氣幹活吧?”李霽麻溜地脫了衣裳,滑溜地下水鉆入梅易的懷抱,哄著他說,“我被你喘得渾身來勁兒,你幫幫我。”

梅易似笑非笑地睨著他,“你是真該喝點降火藥了。”

李霽靦腆地說:“你先幫我弄弄,我待會兒出去就喝,內外兼服效果更好!”

梅易說:“行。”

騷的下場就是被梅易抱上樓的時候還兩股戰戰,頭皮發麻。

梅易端著晾得差不多了的牛乳坐在床畔,說:“今兒和仇釅動手了?”

李霽的腦子剛放了兩場煙花,正懵呢,聞言緩了緩才說:“喲,老師消息夠快的啊,錦衣衛衙署大廳發生的事情你也能知道?”

“很奇怪?”梅易讓李霽起來喝牛乳。

李霽烏龜似得爬起來,接過小盅笑了笑,“不奇怪,哪兒有老師的眼線都不奇怪。”

牛乳裏放了梅花茶,融合得很好,李霽一飲而盡,咂咂嘴,“太香了!”

梅易大方地奉上第二碗,“那把這碗也喝了。”

李霽擰眉,“不行,說了和我一塊兒喝的!”

梅易沒說話,把牛乳喝掉了,兩人一道洗漱鉆被窩。

睡前說小話環節,李霽說:“老師,如果老八是存心害父皇,父皇會如何處置他?”

“幽禁終身。”梅易說。

皇子除非是帶兵謀反被當場誅殺,否則最嚴重的就是貶為庶人幽禁終身,對老八這種人來說,這種懲罰簡直是生不如死。

李霽問:“父皇會有一點心軟嗎?”

“不會。”梅易說,“陛下沒有最滿意的皇子,但一定有最不滿意的皇子。”

李霽笑了笑,“是呢。”

老八,一款完全沒有繼承到昌安帝半點基因的物種,對昌安帝來說,此子可有可無。

梅易偏頭,瞧見李霽若有所思,便說:“怎麽突然問這個?”

李霽翻身,瞧著梅易好看的眼睛,已經做好打算了。如果能拿到蒙華之毒,他便會毫不猶豫地利用老八,但這裏面有個問題需要顧慮,那就是老八若死了,昌安帝會不會動怒,所以他得盡量做得幹凈,把自己撇清。

臉被捏了捏,李霽回神,聽梅易說:“怎麽不說話?”

李霽抿唇一笑,說:“因為老師的眼睛太好看了,我入迷了唄。”

“花言巧語。”梅易也翻身側躺,幾乎和李霽挨著鼻尖,語氣很輕,“日日看,夜夜看,再好看也該看膩了。”

李霽露出受傷的表情,“原來老師已經看膩我了嗎?”

他眼睛紅紅的像是真的往心裏去了,梅易沈默一瞬,說:“漂亮到獨一無二的除外。”

李霽楞了楞,旋即笑著說:“所以我也不會看膩老師啊。”

梅易瞧著李霽,摸著他的臉頰,說:“是顏暮說什麽了嗎?比如我的眼睛治不好?”

“真沒說。”李霽伸出四根指頭發誓,“暮哥那裏堆了好多草藥,都是為了研制方子,還需要點時間吧,老師再等等。”

梅易從來就不抱希望,這雙眼睛能治是幸事,瞎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當初答應李霽只是因為李霽的那句“我想要老師永遠看著我”太直接太蠻橫也太動人心。

“不急。”他說,“一切隨緣就好。”

“我不要隨緣。”李霽小聲說。

他想要的必定要得到,哪怕為此付出一些代價也在所不惜。

翌日李霽在蘇樓吃點心的時候,仇釅來了,一瘸一拐的,後頭跟著個年輕的錦衣衛。

仇釅行禮,說:“昨日的事情問清楚了,其他兄弟們都確認自己守的地方沒問題,只有馮琪在當值的時候瞇了眼睛,按時辰算差不多,所以臣將他帶來了,聽殿下發落。”

馮琪下跪請罪,“卑職瀆職,任憑殿下責罰,但卑職絕對沒有收好處故意放人通行,請殿下明察!”

李霽看了馮琪一眼,“自認瀆職,那就回去領罰吧,期間換個人來替你。”

馮琪聞言楞了楞,昨兒那出現下在錦衣衛都傳開了,仇釅這派的人都不得勁,他們算是把李霽得罪狠了,而李霽顯然是個脾氣大、不容人的主兒,因此他來之前都做好被李霽當成“雞”狠狠宰一頓的準備了,沒想到李霽竟然就這麽輕拿輕放了!

仇釅看著李霽,冷硬的唇抿了抿,偏頭看向馮琪,“還不謝殿下!”

馮琪回神,忙說:“卑職叩謝殿下。”

“起來吧。”李霽把剝好的栗子放在盅裏,頭也不擡地說,“進出八皇子府的人,我的人沒動,他應該還會再去,到時候就給我抓現行。另外,江僉事說你比他擅長探查,那你就暗中麻溜地把八皇子府翻查一遍,看看有沒有什麽不該有的東西。”

“是。”仇釅笑了笑,撓頭說,“江僉事真這麽說?”

“他如實說話很奇怪嗎?你們同在錦衣衛,一左一右,都是年輕有為,互相較勁無傷大雅,能互相督促著進步,”李霽突然擡頭瞥了眼仇釅,“還能讓上官放心,不挺好嗎?”

仇釅眼皮一跳,看著李霽,覺得這真是只狐貍,從前到底誰在傳九皇子是兔子?

李霽垂眼,手中的動作沒停,“但在正事上不能掉鏈子,否則就是不分主次,上不了臺面。”

仇釅低頭,說:“臣知錯了,下次絕不再犯。”

李霽失笑,“打一頓就知錯了?”

仇釅正色,“有您這麽位英明神武的上官,臣自然跟著清明了。”

“得,別拍馬屁。”李霽說,“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去辦事吧。”

仇釅應聲,帶著馮琪一瘸一拐地離開了。

李霽剝了一盅栗子,個個兒圓鼓鼓的,吩咐姚竹影,“你入宮的時候拿去籠鶴館吧。”

姚竹影說:“好嘞,必定讓千歲知道這是您給他剝的。”

李霽坐在那兒搖頭晃腦,得意地說:“小意思啦!”

姚竹影麻溜地回了宮,到了籠鶴館沒見到梅易,卻遇到元三九。

因為八皇子的事,昌安帝還沒罰元三九,這些日子對他一如尋常,元三九也當無事發生。司禮監如日中天,他們需要把把柄送到上頭手裏,這樣上頭安心,他們也安心,上頭的信任,就是需要他們拿前程乃至性命去賭一賭。

姚竹影上前見禮,元三九瞧見他懷裏的小食盒,精致得不像姚竹影用的,便說:“我這會兒要去司禮監衙門,給我吧。”

這話便是說梅易也在衙門,短時間回不來。姚竹影奉上十個,說:“多謝督公,這是殿下的一點小心意。”

“明白。”元三九提著愛心小食盒到了衙門,書房暫時沒別人,他將盒子放到炕桌上,“弟弟羨慕啊!”

梅易擡眼看向那食盒,認出是蘇樓的東西,微微挑眉,“人呢?”

元三九站在一旁翻奏疏,“沒來,竹影送入宮的,說是殿下的心意……快看看。”

梅易伸手打開蓋子,裏面滿登登的栗子,圓滾滾地霸占著地方,還強撐著一口熱氣。

“洗手……剝栗子,”元三九嘖聲,伸手去拿,被梅易一巴掌拍開,“誒!這麽小氣!”

梅易吩咐人端水進來洗手,說:“他給我剝的。”

元三九笑著說:“行行行,專屬栗子,我沒資格碰,但好歹給點捎帶費吧?”

梅易想了想,勉強答應給元三九吃一個,多的沒有了。

*

享受完茶點,李霽溜溜噠噠地回了梅府,陪抱雪團子玩了會兒就去浴房洗漱了。

姚竹影晚些時候回來,給李霽帶了話,“千歲今夜得晚點回來,說不準回不來,殿下甭等了,早些休息吧。”

“大忙人!”

李霽洗漱後裹著大裘衣回樓上了,貓跟著上來,躥到吊床上和李霽一起看話本。還是先前浮菱買的那些話本之一,小情侶見面一對視就開始激情四射,互相展示軍|火後偃旗息鼓,攻給受換上了自己的衣裳,哎喲,男友睡衣,不錯不錯……誒?

李霽突然坐起來,看向梅易的“衣帽間”。

心動不如行動,他起身進去,打開其中一只櫃子,密密麻麻一排全是紅色的袍子,應該都是梅易的公服。

李霽換了個大櫃子,裏頭是常服間,梅易常穿的淺素系和“梅易”常穿的深艷系常服是分開的,仿佛兩人都不想和對方沾邊。他嘖聲,正要關上,餘光瞥見最左側的的衣服堆裏有一身綠羅料、肩臂織金飛鶴紋的。

李霽心裏一跳,走過去撥開一看,這不是一身袍子,下面連著的是一身同系畫裙。

這是件女裝。

李霽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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