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梨國

關燈
梅子覺得自己浪費了很多時間在韓家,其實韓家的事情與她覆仇,並無多大幹系,不過是身不由己。

而如今,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有了蘇景辰。

只要洗刷了冤屈,便可以和他在一起了。

梅子在刑部做事勤懇,話不多,但可靠。通常這樣的人,是最容易得到上級的肯定和信任的。

幹活的丫頭們私下討論哪個大人納了小妾,哪個夫人偷了人的時候,梅子總是笑而不語,她不參與,轉身便走了。

這些雞毛蒜皮的小風月,與她沒有任何關系,與她的將來更沒有關系。

對她而言最緊要的事情,便是進入機要室,見到那封偽造的書信,她父親與大梨皇帝的書信來往。

一定會有辦法證明那是假的。

終於有一天,在機要室打掃的丫頭被刑部的一個大人看上了,硬是把人要走了。

如此便有了職位空缺。

這是個肥缺。

負責機要室的丫頭只需要打掃看管這一個房間,其他的都可以不用管,樂得清閑。

最重要的是,凡是在這裏幹過活的丫頭,多數會被當官的給看上。從此過上了主人家的生活。

好幾個丫頭都對這個職位虎視眈眈。

管事媽媽叫梅子過來,“你做事勤勉,口風也緊,機要室就由你來負責了。”

這下把身後的一眾丫頭給羨慕的。這梅子,才來沒多久,也真是走了大運了,怕是將來要飛黃騰達嫁給某位大人了。

梅子卻在眾人的艷羨中搖了搖頭,“我腦子不大好用,從前人都叫我呆子,怕應付不來。”

若不是她說,眾人還真看不出來,這是個呆子?

管事媽媽只好叫著美差分給了另一個丫頭。

在機要室做事,對查看案宗來說,確實比較方便,若是從前的梅子,她必定就領了這個差事,但如今,她不願意了。

因為她有了蘇景辰,因為今後想和他在一起,所以她要把自己隱藏在更安全的地方。

其他的,就等乘機而行了。

梅子在刑部做事的時候,蘇景辰覺得時間格外難熬,從前想見她了,就去酒坊或者去韓家找她。

但如今她在刑部,他的身份還真不適合老往那跑。

一天晚上,蘇景辰接梅子。

他像往常一樣,拉著她的手,她拉得很緊,以此表達自己的思念之情。

蘇景辰並非不知梅子為何要去刑部做事,大約是為了那已故的程霜將軍,否則她沒有理由放著好好的寧王妃不做,要先去刑部伺候人。

梅子也不瞞他,她對他說,“我要親眼看看程家那件事請的案宗。程將軍父親與大梨皇帝的書信,必定是偽造的。”

蘇景辰看著她,“就算你見到了,可你又如何證明那是偽造的呢?”

梅子自然認得父親的字,就算旁人模仿地再像,但假的終歸是假的,總有蛛絲馬跡可尋。

梅子答道,“以前見過程司馬的字,多少是識得一些的。”

蘇景辰停下腳步,正面對著她,十分認真得問道,“需要我幫你嗎?”

他絕不是說說而已。

但梅子不想讓他牽扯進來,又不能直說,只好說道,“我想親手為義姐洗冤。”

蘇景辰道,“但這件事情,絕非你一個人的力量能夠達到的。”

梅子道,“你可以作為壓軸人物,在最關鍵的時刻出來。”她也只是說說而已。

她不會讓他插手這件事情。

作為壓軸人物嗎?蘇景辰很喜歡。

他摸了摸梅子的頭發,“但你別讓我等太久,你知道我已經二十五歲了。”

梅子擡頭看他,“什麽意思?”

蘇景辰道,“我想早點娶你啊。”說完將她抱在懷裏。

梅子貪戀他的懷抱,原來已經這般依戀他了。

所以,要更加小心啊。

兩日之後,梅子從機要室門口走過,似乎聽見裏面有動靜,是書本落地的聲音。

從門縫看過去,是新調來機要室打掃的丫頭,與某位大人糾纏在一起,激情之中,碰到了案幾上的書,書本才掉了下來。

梅子往屋裏吹了迷藥。

不多會,屋裏的兩位便倒了下來。

梅子進屋,在一排排案宗裏面找程家的那卷。

最後在一個小匣子裏找到了。

裏面果然存放著作為罪證的書信。

梅子打開書信,她不敢相信,這封信居然真的出自父親之手。

每個字她都仔細辨認過,是父親的筆跡!

是父親與大梨國皇帝的書信。

雖然只是簡單的問候,並未觸及軍事機要,但這也足以作為程家通敵的鐵證了。

梅子感到腳底發涼,父親斷不會是那通敵叛國之人!

還是她的認知出現了偏差?她想不通。

最後,梅子將書信案宗放好,便出去了。她需要好好想想,為何父親與大梨國的皇帝會有往來。

機要室內的丫頭和官員醒來之後,必然覺得事情蹊蹺,卻也不敢聲張,若真嚴查起來,兩人都落不著好。

幸好,沒有任何文件丟失。

事情也便過去了。

又過了兩天,梅子辭了刑部的差事,回到了韓家。

又過了兩天,梅子給蘇景辰留了封書信,說她出了趟遠門,具體去了哪裏,她並未說明。

梅子此行,去的正是大梨國。

一路跋山涉水,才算到大梨國的都城。

梅子作為一介平民,要想晉見大梨皇帝,絕對是天方夜譚。

但每年二月十五,大梨皇帝都要去大梨最大的寺廟上香祈福。這便是她唯一的機會了。

梅子在寺廟附近租了間民宅住了三天,終於在第四天清晨,有官兵過來,說是搜查可疑人物。

幸好梅子早已雇好了當地的一對老夫妻,充當她的父親母親,那些官兵才沒有起疑。

第五天,正是二月十五,寺廟所在的這條街上突然變得熱鬧起來,人人都想看看他們的皇帝。但所有百姓均被攔在五步之外。

梅子擠在人群中,不是有人蹭到她的大.胸,煩躁地很,看來胸.大也未必全是好事。

在皇帝的車駕到來之前,梅子已經到了寺廟後院,無奈院子被官兵層層包圍。想要悄無聲息地進去,還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她在院子的圍墻附近看了很久,始終找不到突破口。

突然,她看到那些官兵裏頭有個熟悉的面孔。

小柚子,蘇景辰身邊的小柚子。

小柚子看見梅子,朝她使了個眼色。

他對旁邊的官兵說去方便一下,便往小樹林裏跑去。

梅子悄悄跟了過來。

兩人躲在一棵大樹後面,小柚子看了看周圍沒人,說道,“殿下不放心,叫我來接應。”

梅子沒想到蘇景辰對她的行蹤竟掌握地如此熟悉,這樣也好,總比獨自行動來得方便,比如眼前,便解了她的困局。

小柚子脫下兵服,梅子換了上來,“你去寺廟後面的下古村口等我。”

小柚子有些不放心,“我還是在暗處保護你吧。”

梅子搖了搖頭,“你回去等我。”萬一行動失敗,她不想將蘇景辰暴露出來。

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小柚子拗不過梅子,只好往下古村走去。

梅子穿著大梨士兵的兵服,將帽子壓得低低的,回到寺廟後院的守衛兵隊伍裏。

周圍的士兵全在警戒四周,沒人註意到身邊的士兵已經換了人。

等皇帝的座駕進了寺廟裏頭,他們這些守衛兵便被調進了院子裏。

梅子與隊伍一起進院子,她在隊伍的最後頭,趁著隊伍拐彎,悄悄溜進了一間不起眼的房間。

房內有一個僧人在打坐,看見有人來,還來不及聲張就被梅子打暈了。

梅子將僧人的僧服脫了下來,又將他拖到桌子下面,桌布垂到地上,很好地掩蓋了僧人的痕跡。

梅子將早已準備好的光頭頭罩拿出來,換上僧人的衣服。儼然一個小僧人模樣。

這是大梨國最大的寺廟,僧人眾多,不是每個僧人都被人認識,這點很好。

梅子出來,將門關了好。

遠遠看見方丈與大梨皇帝往禪室走去,那個人應該就是大梨國的皇帝吧,他穿著龍袍,面色有些憔悴。年紀看起來與梅子的父親差不多大。

梅子跟了上去。但她無法靠地很近,只好伺機而動。

大梨皇帝身後跟著皇後貴妃等人,上香祈福之後,用好齋飯,已經是下午。

離回宮的時間不短了。

梅子有些急了,她沒有多少時間了。

皇帝身邊太多人跟著,她沒有機會。

正思考的時候,大梨皇帝突然支開了身邊的所有人,堅持要一個人呆在禪室裏,並且不許侍衛離地太近。

這是個機會。

梅子繞到那間禪室後面,出乎意外,這裏竟無人看守!

這絕對是不應該的,難道是陷阱嗎?

梅子在周圍觀察了好一會,才靠近窗子,正想著如何不驚動旁人便能進去。

沒想到房內的人先說話了,“進來吧。”

梅子怔了一下,這是在跟她說話?

大梨皇帝見窗外的人沒有動靜,便又說了聲,“進來吧。”

梅子打開窗戶,跳了進去。

原本以為要費一番心思的,沒想著皇帝反而像是在等著她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