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自我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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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很順利地到了韓家祠堂。

祠堂偏院,有間小屋,梅子走進去,屋內的陳設極其簡單,除了床和衣櫃,最大的家具便是一張書桌了。

書桌上平攤著幾張紙,上面的字體極清秀,每句詩詞的旁邊還標有批註。

或許是因為與這具身體磨合地越來越好,梅子似乎可以肯定,上面的字跡是原來的梅子所寫。

沒想一個呆丫頭,竟也識字,而且寫地還不錯,可見那韓阿婆是費了心思教的。

聽說韓阿婆剛剛去世,梅子決定去祭拜一番,感謝她老人家對這具身體的養育之恩。

韓阿婆自然是進不了韓家祠堂的,老夫人叫人傳話給梅子,說是將韓阿婆葬在了她的故鄉,讓梅子不必再找。

傳話的是老夫人身邊的劉媽媽,就是那晚將自己許給趙二的那個媽媽。

“老夫人說,但凡韓家還在,必然不會忘記當年韓阿婆的恩情,怎麽都不會缺了梅子你的一口飯。”

梅子沒說話,扮演一個呆子,簡直太省事。

劉媽媽繼續道,“這祠堂本是韓阿婆看著打理的,她不在了,這裏就交給你了。”說完有些不放心地看著梅子,“你知道怎麽做嗎?”

梅子當然不知道韓阿婆的做法,但她知道程家看管祠堂的人是怎麽做的,便答道,“清晨,打掃一遍,這裏那裏都要擦幹凈,點香,續香,閑雜的人,不能進來。”

劉媽媽聽著點了點頭。

梅子喜歡這裏,因為夠清靜,除了看大門的兩個家丁,平時沒人來,她在這裏做什麽都不會被人發現。

確實是一個適合策劃陰謀陽謀的地方啊。

劉媽媽走後,梅子坐在院裏的躺椅上,她瞇著眼睛,面上平靜如水,心裏卻已經將所有的可能的路子謀劃了一遍。

洗冤,需要錢,需要權。

一無所有的她需要怎樣一步步精細地打算,才能到達那樣的高度?

一日,兩日,三日。

無論晴天、刮風、下雪,除了必要的清掃,她都是坐在院子裏,一動不動,儼然一個呆子。

前一世,從沒這樣安靜過,因為習武,一會不動就覺得骨頭癢。

第四日,她終於起身,關了門窗,站在鏡子前,不著一物。

這一看,連身為女人的梅子自己也驚艷了,她肌膚勝雪,婉若凝脂,面上不施粉黛,唇色卻也是誘人的緋紅,嫵媚動人,一雙眼睛卻又似水洗一般明凈,清雅無雙。

小腰肢兒盈盈一握,雖然清瘦,卻一點也不影響胸.部發育,高聳、渾圓、雪白。

梅子伸手捏了下,彈性也是十足的。

她側過身來,又捏了捏屁股,手感也是奇佳的。

不怪梅子調皮,她只是好奇,前世的她,終日習武,再後來便是戎馬戰場,動起來嫌胸部晃來晃去的,礙事,打架的時候,都恨不得把那礙事的東西給切了,因此多是用絲帶纏地緊緊的。

有戰友背後打趣她,叫她太平將軍。她能怎麽辦?她也很無奈。

不打架的時候,看別的女子穿衣穿地□□,甚是好看,她便想著也豐一下胸吧,卻終是告以失敗,哪知豐胸這般難,比習武可難多了。

梅子十分滿意地摸了摸胸口,估摸起來,比前一世大了三倍有餘,終於不用再喝豬腳湯了。

梅子確信,韓阿婆是真的疼愛她,這樣細嫩柔滑的身體,必然是沒做過粗活的,她寫得一手好字,桌旁甚至還有一盤殘棋。

房裏的一切無不昭示,原來的梅子,並非是一個呆子,至少,她不是一個一般的呆子。

對自己現在的身體了解完畢,梅子穿好衣裳,將衣領往下面拉了一下拉,嗯,好胸。

外面下著雪,她開始在院子裏跑步,一圈又一圈,直到第十八圈,已經累的快要倒下,不得不停下。

梅子看了看這巴掌大的小院子,十八圈,便是極限了嗎?

不行就打套拳法試試吧。馬步,紮不穩,臂力太弱,揮舞起來,當真是花拳繡腳,縱使她腦子裏有再多的功法,身體技能跟不上。速度、力量還遠遠不夠。對付一般人還算可以,但她未來要面對的,可不是一般人那麽簡單啊。

這孩子,身體素質不行啊。

前世的她,可以跑上一整天不帶喘氣的。

二十五歲的她可以背出世上最厲害的武林秘籍,可以記住最覆雜的招數,她知道怎樣殺人於無聲,她可以只身闖入皇帝的寢宮,全身而退。

而此時,梅子躺在雪地裏,歇了小半個時辰,才算恢覆體力。

“阿嚏。”突然打了個噴嚏,是著涼了。

梅子苦笑,是個病秧子啊。

她回房,喝了杯熱水,待身體暖和了,走在書桌前,以程霜的筆跡,寫了封信,

“納蘭兄:

…”

納蘭尋風作為一個稱職的紈絝子弟,此時正被一群溫香軟玉包圍著。

納蘭家的宴會廳,絲竹之聲不絕於耳,各色美人穿梭其中,席間觥籌交錯。

納蘭尋風擁著身旁陪酒的女子,一杯一杯,毫無醉意。

想醉,卻是怎麽都不醉。

座下的狐朋狗友們,一人擁著兩三個衣著暴露的女子,有談笑調情的,有摸.胸捏腰的,若不是因為這裏是公主府,必會被定個聚眾淫.亂的罪名。

納蘭尋風的五天五夜,便是這樣過來的,他試圖以自己最擅長的縱情享樂來麻痹自己的悲痛。

第五天午後,納蘭尋風才打開門來,在一片歡歌笑語中,他眼裏卻是無盡的灰暗。

“小橘子,備車,去寧王府。”

被喚作小橘子的跟班忙吩咐人去準備馬車,自打程家出了事情,自家公子還是第一次出門。

平常,趙二趕好車,最愛跟人吹牛皮。

照常與韓家的幾個夥計坐在偏院後面歇息,有人問,“趙麻子,娶媳婦是怎麽個感覺?”

趙二翹著二郎腿,將嘴裏的瓜子殼兒吐出來,得意洋洋道,“誰娶誰知道。”

幾個夥計都是血氣方剛的小青年,湊近了問道,“看你家婆娘,就那梅子,呆是呆了點,但那身形是真好看。”說完砸吧砸吧嘴。

趙二不願意了,“我家婆娘的身子關你們幾個屁事,有本事自己娶一個去,摸摸摸,好好摸。”

“哎?趙麻子,一夜幾次?”

“什麽幾次?我他媽連碰都沒碰過她。”趙二一時嘴快,說漏了。

“趙麻子,你是不舉?”

事關男人的尊嚴問題,趙二反駁,“誰說的,誰說的?!”

“你自己說的。”

“我說什麽了我?!”趙二越說越急,“你們幾個等著,我現在就回家去,明年就能抱上娃,等著瞧吧你們。”

說完,便回家去了,留給眾人一個瀟灑的背影。

梅子正坐在廳裏,整個人就不愛動,此時,更是安靜。

趙二進屋,將大門一關,“跟我生孩子去,我到讓那幫兔崽子看看!”

梅子緩緩站起來,“現在,不行。”

趙二急了,卻又不敢強迫梅子,他打不過她啊,只好逞嘴上功夫,“什麽叫現在不行,你跟你奸夫就行,跟我就不行?!”

梅子沒說話,懶得說,說了也說不通。

趙二見梅子沒吱聲,以為她是自知理虧,便拔高了自己的氣焰,“你去去去,去找你的奸夫去!”這女人不給點教訓是不行了。

外面刮著大風,別說出門了,光是呆在房裏都凍得要命。趙二料定梅子沒處可去。

“好。”不清不淡,不疾不徐的聲音響起。

她說什麽?她居然說好,這個不守婦道的瘋女人!

趙二擡起手來就要打,一只手擡到半空又垂了下來,他真打不過她,而且他不想再挨揍了。

“我是去找他討要恩情,但那人不是什麽奸夫,希望夫君你不要介意。”

梅子說完,披了件披風,“天黑之前,我便回來了,我要是回來晚了,你就先歇息,無需等我。”說完,便出了門。

“衣裳,衣裳拉拉好,領口都開了都,成何體統!”

梅子走後,趙二便又開始想念起他的三小姐,要是有一天他趙二發達了,第一件事便是休了那不守婦道的女人,迎娶溫柔可人的三小姐,從此走上人生的巔峰。

梅子所在的韓府在城南,可巧,寧王府也在城南,兩家之間不過隔了幾條街,就算走路過去也只需小半個時辰。

梅子喜歡走路,走路時最容易令大腦集中註意力的事情,這時候,思維可以放空,許多事情可以慢慢想。

比如,程家一族還剩多少活口,父親母親的屍首有人收嗎?會葬在哪裏?又比如,這起冤案的幕後黑手究竟是誰?出於何種目的?

寒風中,身披竹青色披風的女子雙眉緊鎖,她目光空靈,註視著正前方,旁的地方縱使再熱鬧也驚不起她半點波瀾,就好似獨立於這個時空之外。

左後方,飛奔來一輛疾行的馬車,凝神中的梅子聽到車夫的叫嚷時,已經晚了,她盡量地避開,卻還是被馬兒擦了一下,好在人沒事。

那馬車的方向卻發生了稍許的偏轉,轉向中顛簸了一下,馬車中的人原本情緒就極其低落,被顛了一下,就更是暴躁,隨口便罵了句,“世人多蠢笨!”

馬車很快超過梅子,越走越遠,那句話,梅子自然是沒有聽到,但她想象地出,那馬車裏的人,想必會丟下這麽或者那麽一句狂傲的話來。

差點被撞翻的梅子嘴角卻露出了不易覺察的微笑,旋即嘆了口氣,“脾氣還是與從前一樣急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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