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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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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藏起來

查清樂第二天是在碧水灣的床上醒來的,江雲韶已經出門去工作了,冰箱上貼了紙條,餐桌上擺好了豐盛的早餐。

查清樂拿起個蛋黃包叼在嘴裏,一邊吃一邊看手寫的紙條,江雲韶的字真的很好看,果然是那雙漂亮的手寫出來的。

昨天晚上高朝過後,壓在江雲韶身上,臉貼著他汗濕的脖子,查清樂實在覺得自己借酒發瘋的行為太幼稚了,不敢面對他,索性裝死到底。

記憶一直到被江雲韶擺弄著整理好衣服帶回了家,最後沈沈地睡著了。

他無緣無故地發酒瘋,做了混賬的事情,江雲韶對他還是這麽體貼,以前總覺得理所當然,現在一想,就算是花了錢,買人家的肉體,又哪能買來這樣的真心啊!

一想到江雲韶八成是真愛自己,查清樂就竊喜起來,拿出手機習慣性地去看江雲韶的微博,見他五分鐘前剛更新了一條。

“好久沒運動了,今天錄制勇敢向前沖,希望我這一身老骨頭能撐住!”

勇敢向前沖……那不是查氏傳媒制作的綜藝節目嗎?這麽說他在查氏大樓嘍?

查清樂端起粥碗一口喝幹凈,拎起外套出了門。

《勇敢向前沖》是個周播的競技類的綜藝節目,每期會請十幾個藝人,分成兩組進行對抗賽,表現越出色,讚助商就會提供越多的獎金,全數捐贈給慈善基金會。

節目每期90分鐘,一般要錄制一整天,對體力的消耗很大。

查清樂趕到查氏大樓,徑直來到演播中心的1號攝影棚,《勇敢向前沖》正在錄制中,江雲韶正和一個女明星配合著做游戲。

因為“休息室鎖門事件”,查清樂和江雲韶的關系,在綜藝制作部門不是什麽秘密,他一露面,大家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攝影師立刻給了江雲韶幾個特寫鏡頭。

和制作人閑聊了幾句,查清樂找了角落坐了下來,專註地盯著臺上的江雲韶,隨著他又蹦又跳的,心也跟著起起伏伏。

這家夥,身體明明不舒服,還這麽賣力幹嘛?在娛樂圈混久了,也學會搶鏡頭了嗎?

其實這真是查清樂誤會江雲韶了,本來江雲韶還是秉持著自己一貫的作風,很低調地在邊上混時間。結果查清樂一來,攝影師為了表示對老板的敬意,鏡頭就開始追著江雲韶跑。江雲韶再不思進取,也總不能在鏡頭面前偷懶吧,只得配合著“勇敢向前沖”了。

事情就是這麽“惡性循環”,江雲韶因為鏡頭追著自己,而賣力表現。他表現得好,鏡頭就更是如影隨形,一來二去的,他成了他們那一隊成績最出色的,那個慈善項目能不能達成最後一筆善款,竟然都寄托在了他身上。

走到這一步,江雲韶也不能偷懶了,在主持人和隊友的歡呼聲中,準備沖擊紀錄。

3、2、1——倒數完畢,發令槍響,江雲韶在起點沖了出去,先是跨欄,然後是滾梯,再然後是吊單杠……能很明顯地感覺到江雲韶的體力不支,在最後一關徒手攀巖時,終於出現了失誤,挑戰失敗了。

在江雲韶掉進水裏時,查清樂一下子站了起來,心裏真的在罵娘了!

他都已經掉下來了,還用沙包砸他,還用幹冰噴他,誰設計的懲罰環節,太沒人性了!

拍完這一段,終於到了休息時間,查清樂顧不得那麽多藝人和工作人員,甚至還有記者在場,直接沖了過去。

江雲韶拿毛巾在擦頭發,一個發片期的年輕男歌手抱著雙臂站在他身邊,陰陽怪氣地調侃:“江哥,你幹嘛這麽拼,攝影機都跟著你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參加奧運會呢!”

江雲韶無辜地眨了眨眼:“你不知道嗎?查氏的老板在現場啊,當然要好好表現嘍!”

“什麽老板?”

“來我們查氏上通告,還敢偷懶,就是不給查氏面子,以後也沒必要再來了!”

這個出道不久的歌手被背後的聲音嚇了一跳,氣呼呼轉身,看清來人,嘴唇顫抖了:“呃……查先生……我不是想偷懶……”

查清樂看都不看他一眼,眼睛裏只有江雲韶,一臉關切道:“怎麽樣?冷不冷,那個誰,把空調溫度調高!”

江雲韶柔和地一笑:“沒關系,是溫水,節目組也準備了換的衣服了。”

“那快去換衣服。”

“嗯,我去休息室。”江雲韶點了點頭,跟著眾人往休息室走。

這種大型的綜藝節目,請來的藝人很多,再加上經紀人和助理,足有幾十人,每間休息室都要裝好幾組藝人。

查清樂看著這亂哄哄的場面,頭腦一熱,抓住江雲韶的手腕道:“去什麽休息室,跟我上樓,去我辦公室。”

這話說完,兩人都是一楞,周圍也有幾個藝人聽到了,拿餘光瞥著他們,那個男歌手更是一臉羨慕嫉妒恨的表情。

查清樂稍微有那麽點後悔,但對上江雲韶亮晶晶的眸子,也不可能把話收回去,幹脆也不管別人的目光了,攬著江雲韶的肩膀就往外走。

“等等——”結果倒是江雲韶先掙紮起來。

被當眾拒絕,查清樂面子掛不住,瞪著眼睛道:“等什麽?!”

“等我領了飯——”江雲韶招了招手,一個年輕人連忙跑過來,遞上兩份便當和衣服,江雲韶笑瞇瞇地誇獎:“小趙真懂事,還給查先生拿了飯呢!”

查清樂忍住把便當扣在他臉上的沖動,拽著人離開了攝影棚。

兩人一走,其他藝人的經紀人一下子就把小助理包圍了。

江雲韶逐漸走紅後,天河影視給他配了助理,這個通告就是新人助理陪同著的,小助理雖然知道查清樂與江雲韶的關系,但怎麽敢亂說話,不管別人問什麽,都閉緊嘴裝啞巴。

然而這就是小助理稚嫩的地方了,他越是如臨大敵般地閉口,越說明有問題,若兩人坦坦蕩蕩,只是普通朋友關系,又有什麽好遮掩呢?

不過他不說,這些人也能從節目組工作人員的態度看出端倪。江雲韶主演了費導的戲,的確有紅的可能,但電影還沒上,他現在只是個二線演員,在場的藝人比他大牌的不是沒有,節目組卻對他最為關照,分明就是有人情因素在裏面嘛!

這麽一想,江雲韶這個不知名的藝人,突然接到費導的邀請主演電影,恐怕也有玄機吧!

這樣一個重大八卦,讓錄制了大半天節目,都很疲勞的藝人們興致勃勃地討論起來。

……

查清樂領著江雲韶,一前一後走進自己的辦公室,一進門,查清樂就上了鎖。

江雲韶將便當盒放在茶幾上,簡單地打量了一下環境,開始拆盒子掰筷子。

“你很餓?”

“不餓,但是圈裏人都知道,來查氏錄節目的便當是自家食堂出產的,和在外面訂的油膩膩的便當不一樣,味道超級棒!”

查清樂皺了皺眉:“你快把衣服換了,然後坐下好好吃!”

“嗯,好。”江雲韶也不扭捏,擡起胳膊將套頭的運動衫脫掉,低頭開始解褲繩。

優美結實的肉體一下子展現在視線裏,讓查清樂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他趕忙到落地窗前,把百褶窗拉上。其實查氏大廈對面是個廣場,他的辦公室在十一層,沒人看得見,拉不拉窗簾都沒關系。

再轉回頭,江雲韶已經把濕衣服都脫掉了,上衣已經換好,正在穿褲子,一條腿擡起來往褲腿裏伸,搖搖晃晃的。

“怎麽不坐下換?”

“嗯……站著比坐著舒服。”

查清樂一怔,很快明白了江雲韶的弦外之音,走過去將人抱住,自己坐在沙發上,讓江雲韶趴在自己膝蓋上。

“疼嗎?”將只穿了一條腿的運動褲拽下去,手探進去摸了摸。

“有點!”江雲韶像小狗一樣跪趴在沙發上,拿下巴蹭了蹭查清樂的小腹。

“下次我再犯混賬,你推開我就是了。”

“小樂打架那麽厲害,我怎麽推得開?”江雲韶擡起頭,笑著眨了眨眼:“再說,我也舍不得推開你。”

“是不是又欠x了!”被這樣調侃,查清樂頓時紅了臉,手指按了一下。

“嘶……”江雲韶吃痛,倒吸了口氣。

查清樂趕緊從褲兜裏摸出過來時買的消炎藥膏,“我給你上藥。”

“其實不是很疼……”

“不許亂動!”

沾了藥膏的手指擠進去均勻地塗抹好,這手法,其實和塗潤滑液差不多,查清樂駕輕就熟,接下來的連鎖反應,也來得無比自然。

“呀,小樂……”江雲韶發出了賤兮兮的笑聲:“小樂的小小樂睡醒了呦!”

查清樂抽出紙巾來,一邊擦手,一邊假裝淡然道:“給我xi出來!”

“嗯……”江雲韶應了一聲,乖乖張口,頭輕輕擺動。

可能每個男人都幻想過這樣的畫面吧,查清樂也不例外,此時靠在沙發上,摸著江雲韶的頭,舒服得瞇起眼睛,很快就達到了,噴了江雲韶一臉。

單手托起他的下巴,看著他睫毛和嘴角的白液,查清樂無比滿足,俯下身正要親他,內線響了起來,秘書小姐有些慌張的聲音傳來。

“樂總,董事長和總裁來了!”

查清樂楞了半秒鐘,猛地跳起來,視線迅速地在辦公室裏掃了一圈,抓著江雲韶的胳膊來到衣櫃前,將他往裏推。

“你趕緊躲在這裏!”

“我換下來的衣服——”

嘭!

查清樂關上櫃門,把丟在沙發上的褲子和地上的濕衣服都塞到沙發背面,整理好自己的衣褲,深吸一口氣打開辦公室大門。

查天闕和曾玫攙扶著查玉州站在門外,距離查玉州腦出血住院已經過去三個多月了,老人家恢覆得還算不錯,天氣轉暖了,偶爾會出門走一走。

“爺爺,您怎麽來了?大伯,伯母,快坐。”查清樂上前扶著查玉州進來,落座時,發現黑色的真皮沙發上有一滴白色的液體,趕緊用手掌蹭了一下。

查天闕笑呵呵地說:“我也是你爺爺來了才知道,就陪他到處走走看看,剛從你二哥那兒出來。”

查玉州雙手搭在拐杖上,低頭看了眼茶幾上的便當盒,開口問:“吃飯……怎麽……鎖門……拉窗簾?”他說話依然有點不利索,他寧願說慢些,也要把每個字的音都發清晰了,雖然已經八十一歲了,但老人家還是很要強。

“哦……吃了幾口沒胃口,就想午睡一下。”

查玉州心疼地摸了摸查清樂的臉:“白天……忙工作,回家……照顧我,累瘦了……”

曾玫坐在一邊道:“是啊,小樂該交個女朋友,多照顧照顧他才是。”

查玉州點頭:“你……當伯母……給侄子……多留意……”

“我倒是想給小樂介紹呢,怕清樂看不上,他在國外那麽多年,接觸的人也多,眼界一定不一般。”

幾個人又閑聊了幾句,曾玫說正好是中午,一家人出去吃個飯,查玉州卻說累了要回去,還不讓查清樂送他,到電梯口就把他趕回去了。

“你……多睡會兒……”

查清樂心虛地應了,回到辦公室,卻見江雲韶還沒出來,打開衣櫃門,這家夥下身光溜溜地蹲在裏面,居然還能笑出來:“小樂,好刺激,是不是?”

明明是很明朗的笑容,卻讓查清樂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他趕緊將江雲韶抱了出來。

“雲韶……對不起……”

“啊,時間差不多了,我得回去錄節目了。”江雲韶跟沒事人一樣,四下搜尋:“我的褲子呢?”

查清樂從沙發背後拽出運動褲,頓時猶豫了:“臟了……”

江雲韶伸手要接:“沒關系,反正我也不幹凈。”

查清樂的手一抖,整個人就像點火的炮仗一樣炸了起來:“你怎麽不幹凈了?!你是我的人,怎麽不幹凈了?!”

“的確是不幹凈啊……你的櫃子多久沒擦了,都落灰了……你看……”江雲韶一臉無辜,指了指自己的大腿,上面果然蹭了幾條黑印。

查清樂就像個虛張聲勢的氣球,被戳破後迅速地癟了下來,眼看著江雲韶穿好衣服往外走,連忙追了出去,站在電梯外,嘴巴一張一闔,最後只憋出一句話:“晚上一起吃飯!”

“好啊!”江雲韶擺了擺手,很幹脆地按關門鍵,電梯門闔上。

查清樂盯著下降的層數,情緒也隨著電梯一路跌到了谷底。

轉回頭往辦公室走,伸長脖子往這邊望的秘書小姐立刻縮了回去,腦袋藏在電腦屏幕後面,手指在鍵盤上一頓亂敲,好像很忙的樣子。

“雪莉……”查清樂站在她辦公桌前,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我和他的事情,公司是不是都傳遍了?”

“唔……其實也沒有,制作部那邊口風還是挺緊的,只是……”秘書小姐眨了眨眼睛,又低下頭去敲鍵盤。

只是什麽?

只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何況是老板的八卦之風,有丁點風吹草動,都能燎原。

……

錄完《勇敢向前沖》已經是傍晚了,查清樂在地下車庫把江雲韶接走,帶到一間很有情調的西餐廳。

這裏是會員制,會費不菲,倒是很適合註重隱私的明星光顧,兩人落座後,發現他們的斜前桌就是一對富商和女明星的組合。

女明星算是熟人,正是周播劇《股海情仇》的女主角蘇雪,那個劇殺青也有兩個多月了,江雲韶和她雖然合作過,但戲外卻不太熟。

兩人的目光對上,只是頷首示意,都沒有起身打招呼,這樣的場合也不適合寒暄。

點完了餐,江雲韶隨口問:“怎麽不回家吃,特意出來,是有事情要通知我嗎?”

“沒有,只是,我們也很久沒有好好的約會了。”查清樂沒有叫侍應生,親自給江雲韶倒了杯紅酒。

江雲韶像是聽到什麽好玩的事情一樣,低聲笑起來:“小樂,我們又不是在談戀愛,幹嘛要約會呢?我們從來也沒約會過啊……”

“怎麽沒有,我們一起去聽過音樂會!”查清樂說完,赫然發現,也就是那次音樂會之後,兩人的關系迅速升溫,導致他失了分寸,以至於走形變味。

音樂會之後,遇到了討厭的蕭亦聲,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音樂會的晚上,爺爺生病住院。

那時還是寒冬,江雲韶在醫院門外等了他一夜,被冷風吹得手腳冰冷,他現在還清楚地記得,自己傷心悔恨時,被江雲韶擁在懷裏的感覺。

現在已經是春夏之交,天氣明明暖和起來了,可是倆人的關系,竟然一日比一日冷了。

當然,江雲韶對他還是一如既往的體貼溫柔,千依百順,甚至表露出了愛意。可是查清樂就是覺得不對勁,他明明是金主,應該握有主動權才對,結果現在卻被江雲韶牽著鼻子走。

菜陸陸續續端了上來,查清樂拿起刀叉,一邊切肉一邊斟酌著措辭:“今天下午的事情,真抱歉,我當時慌了手腳,沒有考慮你的感受——”

江雲韶雙手托著下顎,目不轉睛地望著他,靜靜地聽著,可是查清樂卻說不下去了。

能說什麽呢?這次沒有考慮你的感受,以後不會了——以後不會怎樣?是不會再把他藏到櫃子裏,還是不會再讓他出現在自己親人面前?

結果反倒是江雲韶笑著寬慰他:“沒關系,只要沒被查老先生發現,沒讓你難堪就行,我知道自己的身份。”

吱——

刀子劃過瓷盤,發出刺耳的聲音。

查清樂低著頭,感覺脖子上壓了座大山,根本擡不起頭來。

這樣的話,江雲韶以前也說過,但大多是開玩笑的語氣,此時卻無比正式,其實他沒說錯,他的身份,就是被包\養的身份,他們又不是談戀愛,自己怎麽對他都是金主的權利,可是——可是他聽了,為何如此羞窘,如此難受呢?

“雲韶……”查清樂正想說什麽,被旁邊桌子傳來的一聲尖叫給打斷了。

“啊——”穿著小禮服的蘇雪被一個女人抓著頭發拽了起來,狠狠地一巴掌扇在臉上。

“臭婊子,不要臉,敢勾引我老公!”女人雖然不及蘇雪那般年輕漂亮,但非常有氣質,即便是抓奸,也沒有氣急敗壞,淩厲地一眼瞪過去,那富商立刻就腳軟了。

“美瑩,你、你別這樣——”

“你給我閉嘴!你能混到今天的地位,還不是靠我娘家,竟然敢玩女明星,敢做就不要怕被我知道!”女人教訓完富商,轉頭看向蘇雪,捏著她的下巴罵道:“還有你,下爛貨,我老公玩你花了多少錢?沒關系,我家給得起,就當是招妓!”

說完,女人拿起桌子上的酒杯潑了蘇雪一臉的酒水,推開她揚長而去。

“美瑩——老婆——”

那富商連看都不看蘇雪一眼,急忙去追自己的妻子,平日裏光彩照人的玉女明星形容狼狽地跌坐在地上,低聲抽泣著。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整個餐廳安靜下來,連臺上的小提琴演奏都停止了,就更顯得蘇雪的狼狽不堪,她在侍應生的攙扶下站了起來,頭也不擡,抓著手包很快地離開了。

查清樂扭回頭,嘖嘖感嘆:“女人的戰鬥力,真是驚人。”

江雲韶表情淡然,語氣也很平靜:“做第三者,就要有這種覺悟。”

“真是……就算是捉小三,也沒必要鬧到公共場合來吧?”查清樂皺了皺鼻子,隨口說:“我以後選結婚對象,第一條就是脾氣要好,這樣的事情,發生一次,男人這輩子就擡不起頭。”

江雲韶放下刀叉,端起酒杯淺啄了一口,笑著說:“小樂,如果你想結婚了,我們就結束關系吧!”

“啊?”

“我們好聚好散,我陪你的時間還不到一年,我自己的身價我知道,一輛車足夠了,我會從碧水灣搬出去的。”

查清樂怔了幾秒鐘,反應過來後慌慌張張地解釋:“你誤會了,我只是隨便那麽一說,不是我有結婚的念頭,就算以後我真的要結婚,也是找一個les形婚,或者簽訂合約假結婚——”

江雲韶微微一笑:“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不想當第三者,不管是情感上的,還是名義上的。”

“原來你還是個要名聲的人啊——”查清樂的臉色沈了下來,他都這樣低三下四地解釋了,江雲韶還不領情,擺出清高的樣子來,分明就是為難他。

“名聲什麽的,倒是無所謂,但是感情這種東西,沒人能控制的。”面對查清樂憤怒的目光,江雲韶毫不躲閃,認認真真地說:“你結婚,哪怕和女孩子簽了協議,也難保對方不會真的喜歡上你。到時候她有查太太的身份,受法律的保護,她找上門來揍我,扇我幾千個巴掌,都是我活該。像你說的,這種事情,發生一次,男人就一輩子擡不起頭,我不想落到那樣的境地。”

“我、我不會讓那樣的事情發生……”

“誰想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呢?你以為剛才那個富商想嗎?”

“我跟他不同,他是背著老婆亂\搞,我——”查清樂再度語塞,他和那個富商真的有不同嗎?他也不是瞞著爺爺把人帶到辦公室裏嗎?他也不是慌慌張張地把衣衫不整的江雲韶塞進櫃子裏嗎?

他爽完就把人藏起來,他和家人在外面喝茶話家常,江雲韶卻只能蹲在黑暗的櫃子裏,當時的狼狽,未必就比剛剛那個女明星要少啊!

他還沒有結婚,就已經讓江雲韶這麽難堪,還說以後不會發生類似的事情,這樣沒有底氣地保證,換成誰都不會相信的吧?!

手背被拍了拍,江雲韶把已經切好的牛排換到了他面前。

“快點吃,都涼了。”

……

一頓飯吃得查清樂連受打擊,食不知味到了極點,回碧水灣的路上,兩人都沈默著。

江雲韶喝了點酒,臉頰有些紅,靠著車窗瞇著眼,實在是很有風情的一種狀態。查清樂盡管心裏很亂,也很難不被吸引,油門踩得更狠了一些。

想上就上,這是他到目前為止,還享有的金主權力。

這時,江雲韶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掏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毫不猶豫地掛掉,結果又接連地響了好幾下,他響一次就掛一次,後來索性關了機。

查清樂忍不住問:“誰?”

江雲韶也不隱瞞:“蕭亦聲。”

“幹嘛不接?”

“小樂不是不讓我和他聯系嗎?”江雲韶反問了一句,隨後又笑了起來:“不過小樂讓我接,那我就接好了。”

查清樂氣悶,江雲韶這家夥,實在太會找臺階下了。

電話重新開機,果然立刻又響了起來,江雲韶接聽,隨便應了兩句:“非要見我不可?那好,碧水灣小區門口,不知道地方自己打聽,我等你半個小時。”

掛了電話,江雲韶沖查清樂討好地笑了笑,和平日裏沒什麽不同:“他老纏著我,我應付他一下,絕對是最後一次了,別生氣啊!”

查清樂把車子開到小區門口,等了不過二十分鐘,蕭亦聲就從出租車上沖了下來。

“我沒遲到吧?!”

江雲韶靠著車門,雙手插兜,不耐煩地問:“你到底要糾纏到什麽時候,上次在醫院,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加我一個!”

“啊?”車外的江雲韶和車裏坐著的查清樂同時楞了一下。

蕭亦聲竟然豁出去了一般,抓著江雲韶的肩膀低吼:“反正你情人那麽多,我不在乎是第五個還是第六個,他們給你什麽我也給你什麽,加我一個沒關系吧!”

江雲韶沈默了幾秒鐘,撥開蕭亦聲的手,嗤笑:“你憑什麽說沒關系?我只跟一個人上床,是因為我愛這個人,我若是跟一萬個人上床,也是因為我愛這一萬個人,並不代表我就要接受我不愛的第一萬零一個!”

“雲少,我對你是真心的——”

“我不愛你,你的真心,對我來說就是負累!我不愛你,你的真心讓我愛的人不開心了,我就會怪你!我不會因為你對我有真心,而對你有任何的同情,我只覺得你的真心很煩,你的真心打擾到我了,我求你收回你的真心!”

這一番疾言厲色,說得蕭亦聲臉色慘白,身形也晃了晃:“你居然這麽絕情——”

“我對你從來就沒有情,又何談絕情?”又狠狠地補上一刀後,江雲韶毫不猶豫地打開車門坐了進來:“小樂,我們走吧!”

車子駛進小區,沒去地下停車場,而是停在他們住的那棟樓下。

江雲韶挑了挑眉:“你不上去嗎?”

“今天不過夜了,我回家裏陪爺爺。”

“也好,再聯系。”江雲韶笑著親了親他的嘴角,開門下車,走進樓口的背影異常瀟灑。

查清樂開車離開小區,發現蕭亦聲竟然還站在門口的路燈下,表情茫然,整個人仿佛石化了一般。換作以前,他肯定會下車好好嘲笑他不自量力敢勾引自己的人,可是此時,他卻有種兔死狐悲之感。

放下醋意平心而論,蕭亦聲的條件不差,從這三番兩次的表白來看,對江雲韶亦是真心,江雲韶即使不答應,也可以說一些模棱兩可的話吊著他,當成備胎來用。現在不管男人女人,都是如此做的,像江雲韶這樣拒絕得如此決絕,不給對方留一點希望,反倒是異類了。

“我只跟一個人上床,是因為我愛這個人,我若是跟一萬個人上床,也是因為我愛這一萬個人。”

江雲韶說得很幹脆,也可以說是從側面承認了他的心情,作為被愛著的一方,查清樂應該高興才對,可是他卻怎麽也興奮不起來。

因為他知道,江雲韶的愛不是白給的,江雲韶也沒避諱,昨天晚上在日本料理店,他已經很明確地說了。

“這世上哪有白白對你好,什麽也不圖的人呢?”

江雲韶圖什麽,還用猜嗎?他的眼神他的話語他的行動全都表明了,他想要查清樂回應同等的感情,更表露出想要名正言順的野心。

可是這些東西,查清樂敢輕易地給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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