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又掉坑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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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又掉坑裏
一夜好眠，查清樂伸了個懶腰，坐起來掀開窗簾的一角，外面陽光燦爛，是冬日裏難得的好天氣。
床頭放著幹凈的內衣褲和居家服，正是他是尺寸，聞起來還有淡淡的皂香，應該是新衣服下過水的。
這小子，還真是貼心啊！
查清樂洗漱完畢，打開臥室的門，循著淡淡的香氣來到廚房，都做好了從背後擁抱為他洗手做羹湯的情人，來一個纏綿的早安吻的準備，結果——
“餵——小心！”
查清樂一個箭步沖上前，擠開手忙腳亂的江雲韶，拿蓋子蓋住油花四濺的煎鍋，把爐火關到最小，等油溫降下來了，才打開鍋蓋，將煎糊的蝦子翻面。
“你真是——燙到沒有，快去沖涼水！”
雖然廚房裏兵荒馬亂，但早餐都端上桌以後，菜色還是很豐富的。
皮蛋瘦肉粥熬得很濃稠，小菜看著清新爽口，茶蛋看色澤也是入了味的，不過查清樂還是專心地剝起了蝦……雖說有點糊了吧，但是他最喜歡的菜就是油燜大蝦了。
江雲韶盛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三少，嘗嘗吧！”
“看你剛才的表現，我真不敢吃你做的東西……”盡管這麽說，查清樂還是端起碗吃了一大口，味道比想象中好太多，細細嚼來，還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江雲韶的表情有些緊張：“怎麽？不好吃？”
“唔……”查清樂又吃了幾口，半碗下肚，才問：“你是哪裏人啊？”
“老家是L市的。”
“哦……”查清樂恍悟地點了點頭：“我在美國的保姆也是L市人，怪不得這個粥的味道這麽熟悉。”
江雲韶微微一笑，拿起一個蝦子剝掉殼，放進查清樂的碗裏。
盯著江雲韶手背上，被飛濺的油花燙出來的幾個紅點，查清樂的口氣不由得兇起來：“不會做菜就不要做，你渾身上下，就手還拿得出去，燙傷了怎麽辦？！”
江雲韶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擡起頭，楞楞地看著查清樂，半晌才嘆了一聲：“我媽也總這麽說。”
“你是嫌我啰嗦？！”查清樂瞪了他一眼，不過思念親人的感受他還是很理解的，於是開口承諾：“你父母在老家嗎？如果你想把他們接過來的話，我可以幫忙安排住處。”
“他們都去世了，老家房子都賣了，沒什麽親人了。”
“哦。”查清樂把空了的碗遞給江雲韶，生硬地轉移話題：“我兒子呢？！”
經過一夜，他倒是毫無障礙地接受了自己是狗爹的事實。
結果江雲韶一邊盛粥一邊輕笑了一下：“三少，少爺是girl。”
查清樂：“……”
要不是今天有兩個重要的會議，他必須得出席，他真想把這個表面恭順，實際上總是蹺尾巴的家夥按在餐桌上狠狠地懲罰，讓他除了求饒之外，什麽不順耳的話也說不出來！
可是又一細想……想X得江雲韶渾身無力哭爹喊娘，搞不好自己就會先Jing盡而亡……
挫敗感啊！
……
上午的會議主要是與招標代理公司負責人討論影視文化基地一期工程招標的事，沒有大的問題，正式的招標文件就會在這兩天擬定，下午又和影片發行部門討論了一下近期要上映的三部電影的宣發工作。
忙碌了整整一天，快下班時，查清樂坐鄭子瑜的車一起回查家吃飯。
在路上，盯著繁華地段的電影院門口的海報，查清樂突然感嘆：“查氏為什麽不投資一條院線呢？如果我們有自己的院線，那麽和其他電影院談分賬比例，也會有底氣很多啊！”
“你真是……別太激進啦，文化基地的項目剛通過，好歹等工程招標都結束了再說。”
“你覺得我激進？”
鄭子瑜和查清樂的關系親近，有些敏感的話，他也能說上一說：“你才接手查氏影業不到半年，不用這麽著急證明自己的，查家現在到底還是舅公說了算，有他給你撐腰，你怕什麽呢？”
就是有爺爺的期望，我才想做得更好，不讓他失望啊！
查清樂揉了揉眉心，話題一轉：“你幫我跟制片部門打個招呼，有那種戲份不多，討巧一點，沒有武戲的那種角色，給江雲韶安排一個。”
“呦……你以前不是說，只給錢，不捧人的嗎？”
查清樂眼神閃爍了一下：“唔……所以我沒有要給他安排男主角啊！”
“不過，你要是真想捧一捧江雲韶也未嘗不可，他這種類型，其實比較好捧，也挺適合咱們簽約藝人的路線。”
聞言，查清樂挑了挑眉：“咱們公司……不都是演技派嗎？他的演技很厲害？”
查氏影業從創立到發展，鄭子瑜全部都有參與，以前還負責過藝人簽約的事情，對於演員的前景，他的看法還是挺有參考價值的。
鄭子瑜露出個不置可否的表情：“演技這種東西啊……不否認有那種表演天才，眼睛裏全是戲，演大人物能讓你看得渾身起雞皮疙瘩，演小人物就讓你覺得他是你身邊的某某某。但這種人整個演藝圈挑不出十個來，大部分演員，只要別差到一見鏡頭就四肢僵硬五官扭曲，那都差不多，看導演的調教了。”
查清樂想了想，又問：“你說他適合咱們公司是指哪方面？”
“當然是指他的外形氣質。”
“江雲韶的外形……”查清樂猶豫了一下，江雲韶當然算帥，但在演藝圈，他那樣的帥哥一抓一大把，除了在床上風情撩人，下了床實在是沒有太多驚艷的地方。
不過若說氣質的話，這東西江雲韶還是有的，有別於一般演員的浮誇虛華，他身上有一種爽朗又沈靜的氣度，不管他內心是怎麽想的，通過一雙笑眼傳達出來的就是真誠，是特別容易取得別人信賴和原諒的那種類型。
查清樂本人就是個最好的證明，不管他被江雲韶的小手段小算計惹得多生氣，那小子一道歉一討饒，他就心軟了。
就像昨晚，他明明很是饑\渴的，但是看到他身上的瘀青，竟然心疼得下不了手了……
“啪！”
大腿被重重地拍了一下，鄭子瑜一臉要吐了的表情：“餵，別一提到江貴妃，你就一臉淫相好嗎？”
“我哪有淫相？我這張臉不管做出怎樣的表情都是聖潔的好嗎？”查清樂對自己的長相還是挺有信心的，不過還是側過臉去擦了擦嘴角口水……再轉過頭又一臉的正經：“關於江雲韶，你繼續說。”
“江雲韶的外形其實很適合做演員，他五官端正，長得也算有特點，可塑性非常強。讓他演皇帝也行，演太監也行，演個商業精英沒問題，演個地痞流氓也挺像，放在什麽戲裏都不違和。這樣的演員，一炮走紅的可能性雖然不大，但細水長流，年輕的時候多拍拍戲，多累積表演經驗，等三十多歲奔四十的時候，一旦接到個好本子，就是煥發光彩的時候了！所謂的實力派老戲骨，不就是這麽回事嗎？”
查清樂笑了笑：“這麽說，我包\養他，還算長期投資了？”
“前提是他得有公司的支持。”鄭子瑜說著，露出個惋惜的表情：“天河影視是個小公司，資源有限，比起做江雲韶這樣不瘟不火的，他們當然更願意做紀嵐這種立刻就能收到回報的！但男演員和女演員不一樣，長得過於精致驚艷，未必是件好事，紀嵐的局限性就太強了，即便是有演技，也被美貌遮掩了，照這樣發展下去，估計能再火兩年？
“而且紀嵐那個脾氣，他現在正當紅，在他那兒吃了憋的人可能一時半會兒還不會動他，等他走下坡路了，難免被狠踩幾腳。相比之下，江雲韶就聰明得多，趁還有幾分姿色，巴結上你這個金主，就算被你甩了，光是沖‘查三少包過的人’這面金字招牌，他就不愁下家。”
查清樂開始還認真地聽著，可是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我怎麽覺得，你話裏話外在暗示我，江雲韶長得不夠精致又下賤啊？”
鄭子瑜誇張地大叫起來：“蒼天明鑒啊！我明明是在給你找臺階下，要是你真想捧江雲韶，不用不好意思哦！”
“行了，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不會因私誤公，我只是給他點賺錢的機會，角色輕松一點，這樣伺候我，才更有精力嘛！”
“更有精力？”鄭子瑜雙眼放光，八卦之魂熊熊燃燒：“怎麽？江貴妃沒讓你在床上滿足？”
查清樂嘴角抽搐，幹笑了兩下。
沒讓我在床上滿足？
是我怕不能讓他在床上滿足啊！
……
幾天後，江雲韶接到了自己加入演藝圈以來的第一個指名道姓的片約，在查氏傳媒電視劇制作中心投資拍攝的一個周播劇裏飾演男三號。
這部劇是職場商戰題材，每周四播出兩集，江雲韶飾演一個也姓江的海歸博士，對男主照顧有加，對女主默默守護，基本劇情就是一邊勸產生誤會的男女主角和好，一邊因為暗戀女主角而獨自悲傷，是個十足的悲情角色。
周播劇這種邊拍邊播的形式，在日韓、歐美都很流行，在國內還是比較少見的，查氏影業這次完全采取了國外成熟的周播模式，先拍攝了四集，然後根據播出後觀眾的反映再調整劇情。
播出三周之後，除了男女主角外，引起討論最多的，就是江雲韶飾演的角色，有網友發了一條“嫁人就嫁江博士”的圖文長微博，被轉發了好幾千條。
天河影視的李經紀人一看江雲韶有走紅的趨勢，連忙給他申請了個認證微博，並叮囑他就按照周播劇裏江博士這種氣質來塑造自己。
“你就走憂郁文藝路線，隔三岔五發張自拍照，風景照或者寵物照，配上些佛經啊，名言警句啊，愛情格言什麽的，可以跟粉絲有些互動，但發言必須含蓄，保持一點點神秘感，懂了嗎？”
“李哥，放心吧！我肯定好好經營，爭取也當個微博女王什麽的！”
“……”放心個屁！一個男人當個屁的微博女王！
李姓經紀人不是什麽金牌經紀人，但入行多年，自認為看人還是有一定功力的，但對於江雲韶，他卻有些看不清的感覺。
江雲韶兩年半之前拍攝廣告出道，入行就簽進了天河影視，也沒展現出什麽企圖心，一直是本本分分地跑龍套打醬油，飯局啊潛規則啊什麽的，他都不沾邊，當然也沒人指名道姓地找他。
天河影視雖小，但也是正規公司，不是淫窟，藝人願意犧牲奉獻一下，他們歡迎，藝人不願意做特殊的應酬，他們也不逼迫。
哪想到，查氏老太爺的壽宴，這家夥就突然開了竅，積極推銷主動獻身了？！
不過話說回來，像查三少那樣帥氣又年輕的，如果真的是GAY，能春風一度，不給錢都不吃虧。
結果這個所有演藝圈明星眼中的超級金主，真就被江雲韶給勾住了，還一擲千金地送房子，直接金屋藏嬌了。
難道是……江雲韶的床上功夫了得？！
李姓經紀人只能這麽猜測，不過不管怎樣，藝人有理想有追求肯犧牲，還是一件讓他很感動的事情。
江雲韶拍著胸脯答應後，第二天早上發了第一條微博。
“血，是世界上最貴重的液體。——歌德”
下面配上了一張，地板上拖著長長的血跡，一條奇醜無比的黃色雜種狗以極其不雅的姿勢蹲在地上舔下\體的照片。
李姓經紀人發現後，氣得爆青筋，雖然是名人名言配寵物照，但是狗來大姨媽這種照片，和憂郁文藝路線根本八竿子打不著好嗎？！
這是要多猥瑣有多猥瑣的diao絲路線好嗎？！
然而這條微博發出不久，就被轉發了幾千次，毀屍滅跡已經來不及了。
以江雲韶的知名度和人氣，頂多也就是個二三百的轉發量，結果萬萬沒想到，紀嵐居然第一時間轉發並評論。
“少爺比剛接回來的時候胖了很多呢！身體調養得差不多了，我們帶它去節育吧！”
紀嵐的微博風格，一如他的性格那樣高貴冷艷，偶爾發發自己的心情，上傳幾張自己做的手工藝品，寫寫角色心得，很少轉發別人，這次居然轉發江雲韶，還如此親昵的評論，立刻讓粉絲們瘋狂了。
“嵐嵐和江博士是好朋友嗎？一起養狗什麽的太有愛了。”
“江博士要照顧好我們嵐嵐哦！”
“原來五皇子和太監總管是相愛相殺的一對啊！”
李姓經紀人氣得跳腳，紀嵐這家夥，讓他轉發個電影宣傳或者女演員的生日祝福都不肯，結果對狗來大姨媽這麽關心，冰山美人的氣質呢？！
至於江雲韶那家夥，就更離譜了，居然在評論裏，和粉絲討論起母\狗做節育的利弊問題，什麽卵巢囊腫子宮蓄膿……這是要走偶像路線的明星該說的話嗎？！
這邊李姓經紀人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決心要召開一個正式的會議，約束天河影視旗下藝人的微博發言，而網絡的另一端，也有個人盯著不斷增加轉發評論數的微博極其不爽。
查清樂左手托著下巴，右手扶著鼠標點啊點，表情嚴峻，眼底都快噴出火來了。
江雲韶這個吃裏爬外的東西，居然敢公然和別的男人打情罵俏？！
紀嵐這個家夥也太可惡了，明明知道江雲韶是我的人，這是想挖我墻腳嗎？！
而且最最最讓他無法接受的是，江雲韶居然不關註自己！
查清樂開微博也不久，歸類在企業家名下，粉絲數在商人圈子裏算是很多了，而且都很活躍，熱衷於在評論裏對他噓寒問暖，查氏影業簽約的藝人也都關註了他，經常轉發他的一些商業點評。
明明江雲韶關註的藝人導演裏，就有轉發過他微博的人，這家夥不可能沒看到，可是他居然無視，還堂而皇之地和其他男人討論要怎麽毀掉他們“女兒”傳宗接代的能力，實在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
午餐時間，查氏傳媒食堂，影業部門的總經理秘書雪莉小姐端著蔬菜沙拉和海鮮湯，對跟在她身後的實習秘書說：“lulu，總經理一個上午，一直在刷新自己的微博粉絲，你找找門路，給他買些僵屍粉。”
……
查清樂來到碧水灣小區，進門時，江雲韶正在給大黃狗套牽引帶，聽到開門聲扭過頭，一臉詫異。
“哎……三少，你今天怎麽這麽早？”
查清樂並不住在碧水灣，一般都是晚飯時才過來，這樣大白天的跑來還是挺稀奇的。
查清樂倚在玄關處問：“你要幹什麽去？”
“我約了醫生，給少爺做節育手術。”
“我陪你去！”查清樂說著，上前接過了牽引繩，又假模假式地問：“啊……你沒約其他朋友吧？要是約了人，我可能就不太方便去了。”
“對啊，那三少你在家等我吧！”見查清樂藍寶石一樣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江雲韶大聲笑了起來，親密地拉住了他的手：“有你陪我，誰都不要緊了，籠子已經放在車裏了，走吧！”
……嗯哼！這麽說，還是約了別人嘛！幸好我及時趕回來了！
來到停車場，看到江雲韶的車時，查清樂皺起了眉毛：“我送你那輛呢？”
他們從來沒有一同出過門，所以查清樂沒見過江雲韶的座駕，雖然沒過問鄭子瑜幫他送了臺什麽車，但肯定不是這個二手的老款福特。
江雲韶一臉坦然：“賣掉了。”
“……”雖說送他了就隨他處置，但這麽快的套現，還是讓查清樂非常不舒服。
車子駛出停車場，在路上開了好一陣，查清樂才開口打破沈默：“缺錢記得和我說。”
聞言，江雲韶瞇著眼睛笑起來，伸手在查清樂的大腿內側摸了兩把，非常標準的挑逗手勢，讓他又興奮又郁悶。
興奮是生理的，郁悶則是——這到底誰是誰的金主啊？！
查清樂正式包\養江雲韶已經一個多月了，一個禮拜大概有兩三天在他這兒過夜，一般一個晚上做兩次左右，倒也沒出現讓他疲於應付的局面。
江雲韶很細心，查清樂換下來的衣服，都洗得幹幹凈凈熨燙得整整齊齊，衣櫃裏已經掛了很多件，平時來過夜也不愁沒衣服換。
江雲韶還是很愛幹凈的，打掃房間很勤快，每天開窗通風，家裏還種了不少的花花草草，雖然養狗，但床單被罩上一根狗毛也看不見。
江雲韶並不是廚藝小白，他只是不擅長用油而已，蒸菜煮菜做得一流，偶爾拿烤箱烤個雞腿啊海鮮啊披薩啊，味道也是相當不錯。
總之，他們的sex和日常生活，都挺和諧美滿的。
到了寵物醫院，大黃狗好像非常不喜歡醫院的味道，夾著尾巴往外跑，不肯配合做術前檢查，江雲韶只得全程陪著它，一直摸著它的頭，輕聲細語地和它講話。
查清樂趁這時候，走到走廊深處，給鄭子瑜打了個電話。
“那個，幫我查查江雲韶的財務狀況吧！”
此時正是午後，鄭子瑜的聲音本來還有些懶洋洋的，一聽到這話，立刻精神起來：“怎麽？他向你要什麽了？！要是討些名牌禮物，以你的性格，斷然不會想查他，肯定是要大東西了吧？！給了車子房子還不滿意，這家夥很貪心嘛！還是你發現他有其他的經濟來源？你懷疑他偷人？！這可是個大問題啊——”
“……你怎麽這麽三八啊！”這家夥不去當狗仔隊，真的是八卦媒體圈的損失啊！
“這事交給我吧！”鄭子瑜一口答應下來，而後故作深沈道：“不過我覺得江雲韶不像是那麽急功近利的人……這小子，其實挺有點意思的，對你那麽主動推銷，但費導的戲找上門卻推三阻四，真是讓人看不透啊！”
“嗯？什麽意思？”
“怎麽，他沒和你說嗎？費導，就是得過金棕櫚的那個，咱們公司簽約導演，上次一起吃飯，你還假情假意地說是他的忠實影迷——”
“說重點！”
“費導最近有個新片要拍，整個劇組都準備好了，就是男主遲遲未定，結果他竟然選上江雲韶了，這是圈內多少大牌明星夢寐以求的，結果這小子居然答覆費導要‘考慮考慮’……”
查清樂也覺得不可思議：“以費導的級別，怎麽會註意到江雲韶？！”
“費導還有一個身份，在電影學院導演系當教授嘛！好像是看了一個學生拍的畢業作品，是個微電影什麽的，裏面有江雲韶，一下子就看中了，真是天上掉餡餅的好運啊……”
費導是個著名的文藝片導演，海外知名度很高，特別會調教演員，培養出了數個影帝影後。這位導演性格非常強硬，對自己的作品要求絕對的控制權，選演員絕對不會受到投資方讚助商的幹涉，很多演員不要片酬也願意參演他的影片，哭著喊著求個配角，都未必能如願。
回去的路上，換查清樂開車，江雲韶則坐在後座，讓手術後不能亂動的大黃狗側臥在自己腿上。
查清樂看著後照鏡裏，表情溫和神情安逸的江雲韶，斟酌了一下開口：“費導的戲，片酬雖然不高，但對演員來說是個層次的提升，如果能得個獎，那就更是好操作了，直接走高端路線，簽下一個國際品牌的代言，比你拍一百集電視劇賺得還多。”
“你知道啦？”江雲韶神色不變，專心地梳理著大黃狗的背部的毛發：“不是錢的問題，而是一開機，就要到法國出半個多月的外景。”
“嗯？”
“我不想離開你身邊。”
江雲韶擡起頭，平和而溫柔的目光與在後照鏡裏偷看的查清樂撞上，車頭立刻歪了一下。
在那一瞬間，查清樂的心臟，像是被塗了毒的箭射中了一樣，完全麻痹了。幾秒鐘之後，毒藥發作，他的臉開始發紅發燙，手都顫抖了，這真是開天辟地頭一回兒，簡直比他第一次和女人上床的反應還大。
過了好一陣，查清樂才平靜下來，用粗魯的口氣掩飾自己的慌亂：“才半個多月而已，我出個差也要這麽久的，黏黏糊糊的幹什麽？！這麽好的機會，是我花錢都沒辦法為你買到的！”
江雲韶還是猶豫：“但是……少爺怎麽辦？我不在家誰來照顧它？”
“不是還有我呢嗎？”
“少爺是流浪狗，很怕寂寞的，要人陪，要每天早晚兩次餵食遛彎，你那麽忙……”
“我住在碧水灣，可以了吧！”
江雲韶立刻揚起笑臉：“好！”
查清樂：“……”
怎麽有種……又掉坑裏了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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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查清樂伸了個懶腰，坐起來掀開窗簾的一角，外面陽光燦爛，是冬日裏難得的好天氣。
床頭放著幹凈的內衣褲和居家服，正是他是尺寸，聞起來還有淡淡的皂香，應該是新衣服下過水的。
這小子，還真是貼心啊！
查清樂洗漱完畢，打開臥室的門，循著淡淡的香氣來到廚房，都做好了從背後擁抱為他洗手做羹湯的情人，來一個纏綿的早安吻的準備，結果——
“餵——小心！”
查清樂一個箭步沖上前，擠開手忙腳亂的江雲韶，拿蓋子蓋住油花四濺的煎鍋，把爐火關到最小，等油溫降下來了，才打開鍋蓋，將煎糊的蝦子翻面。
“你真是——燙到沒有，快去沖涼水！”
雖然廚房裏兵荒馬亂，但早餐都端上桌以後，菜色還是很豐富的。
皮蛋瘦肉粥熬得很濃稠，小菜看著清新爽口，茶蛋看色澤也是入了味的，不過查清樂還是專心地剝起了蝦……雖說有點糊了吧，但是他最喜歡的菜就是油燜大蝦了。
江雲韶盛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三少，嘗嘗吧！”
“看你剛才的表現，我真不敢吃你做的東西……”盡管這麽說，查清樂還是端起碗吃了一大口，味道比想象中好太多，細細嚼來，還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江雲韶的表情有些緊張：“怎麽？不好吃？”
“唔……”查清樂又吃了幾口，半碗下肚，才問：“你是哪裏人啊？”
“老家是L市的。”
“哦……”查清樂恍悟地點了點頭：“我在美國的保姆也是L市人，怪不得這個粥的味道這麽熟悉。”
江雲韶微微一笑，拿起一個蝦子剝掉殼，放進查清樂的碗裏。
盯著江雲韶手背上，被飛濺的油花燙出來的幾個紅點，查清樂的口氣不由得兇起來：“不會做菜就不要做，你渾身上下，就手還拿得出去，燙傷了怎麽辦？！”
江雲韶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擡起頭，楞楞地看著查清樂，半晌才嘆了一聲：“我媽也總這麽說。”
“你是嫌我啰嗦？！”查清樂瞪了他一眼，不過思念親人的感受他還是很理解的，於是開口承諾：“你父母在老家嗎？如果你想把他們接過來的話，我可以幫忙安排住處。”
“他們都去世了，老家房子都賣了，沒什麽親人了。”
“哦。”查清樂把空了的碗遞給江雲韶，生硬地轉移話題：“我兒子呢？！”
經過一夜，他倒是毫無障礙地接受了自己是狗爹的事實。
結果江雲韶一邊盛粥一邊輕笑了一下：“三少，少爺是girl。”
查清樂：“……”
要不是今天有兩個重要的會議，他必須得出席，他真想把這個表面恭順，實際上總是蹺尾巴的家夥按在餐桌上狠狠地懲罰，讓他除了求饒之外，什麽不順耳的話也說不出來！
可是又一細想……想X得江雲韶渾身無力哭爹喊娘，搞不好自己就會先Jing盡而亡……
挫敗感啊！
……
上午的會議主要是與招標代理公司負責人討論影視文化基地一期工程招標的事，沒有大的問題，正式的招標文件就會在這兩天擬定，下午又和影片發行部門討論了一下近期要上映的三部電影的宣發工作。
忙碌了整整一天，快下班時，查清樂坐鄭子瑜的車一起回查家吃飯。
在路上，盯著繁華地段的電影院門口的海報，查清樂突然感嘆：“查氏為什麽不投資一條院線呢？如果我們有自己的院線，那麽和其他電影院談分賬比例，也會有底氣很多啊！”
“你真是……別太激進啦，文化基地的項目剛通過，好歹等工程招標都結束了再說。”
“你覺得我激進？”
鄭子瑜和查清樂的關系親近，有些敏感的話，他也能說上一說：“你才接手查氏影業不到半年，不用這麽著急證明自己的，查家現在到底還是舅公說了算，有他給你撐腰，你怕什麽呢？”
就是有爺爺的期望，我才想做得更好，不讓他失望啊！
查清樂揉了揉眉心，話題一轉：“你幫我跟制片部門打個招呼，有那種戲份不多，討巧一點，沒有武戲的那種角色，給江雲韶安排一個。”
“呦……你以前不是說，只給錢，不捧人的嗎？”
查清樂眼神閃爍了一下：“唔……所以我沒有要給他安排男主角啊！”
“不過，你要是真想捧一捧江雲韶也未嘗不可，他這種類型，其實比較好捧，也挺適合咱們簽約藝人的路線。”
聞言，查清樂挑了挑眉：“咱們公司……不都是演技派嗎？他的演技很厲害？”
查氏影業從創立到發展，鄭子瑜全部都有參與，以前還負責過藝人簽約的事情，對於演員的前景，他的看法還是挺有參考價值的。
鄭子瑜露出個不置可否的表情：“演技這種東西啊……不否認有那種表演天才，眼睛裏全是戲，演大人物能讓你看得渾身起雞皮疙瘩，演小人物就讓你覺得他是你身邊的某某某。但這種人整個演藝圈挑不出十個來，大部分演員，只要別差到一見鏡頭就四肢僵硬五官扭曲，那都差不多，看導演的調教了。”
查清樂想了想，又問：“你說他適合咱們公司是指哪方面？”
“當然是指他的外形氣質。”
“江雲韶的外形……”查清樂猶豫了一下，江雲韶當然算帥，但在演藝圈，他那樣的帥哥一抓一大把，除了在床上風情撩人，下了床實在是沒有太多驚艷的地方。
不過若說氣質的話，這東西江雲韶還是有的，有別於一般演員的浮誇虛華，他身上有一種爽朗又沈靜的氣度，不管他內心是怎麽想的，通過一雙笑眼傳達出來的就是真誠，是特別容易取得別人信賴和原諒的那種類型。
查清樂本人就是個最好的證明，不管他被江雲韶的小手段小算計惹得多生氣，那小子一道歉一討饒，他就心軟了。
就像昨晚，他明明很是饑\渴的，但是看到他身上的瘀青，竟然心疼得下不了手了……
“啪！”
大腿被重重地拍了一下，鄭子瑜一臉要吐了的表情：“餵，別一提到江貴妃，你就一臉淫相好嗎？”
“我哪有淫相？我這張臉不管做出怎樣的表情都是聖潔的好嗎？”查清樂對自己的長相還是挺有信心的，不過還是側過臉去擦了擦嘴角口水……再轉過頭又一臉的正經：“關於江雲韶，你繼續說。”
“江雲韶的外形其實很適合做演員，他五官端正，長得也算有特點，可塑性非常強。讓他演皇帝也行，演太監也行，演個商業精英沒問題，演個地痞流氓也挺像，放在什麽戲裏都不違和。這樣的演員，一炮走紅的可能性雖然不大，但細水長流，年輕的時候多拍拍戲，多累積表演經驗，等三十多歲奔四十的時候，一旦接到個好本子，就是煥發光彩的時候了！所謂的實力派老戲骨，不就是這麽回事嗎？”
查清樂笑了笑：“這麽說，我包\養他，還算長期投資了？”
“前提是他得有公司的支持。”鄭子瑜說著，露出個惋惜的表情：“天河影視是個小公司，資源有限，比起做江雲韶這樣不瘟不火的，他們當然更願意做紀嵐這種立刻就能收到回報的！但男演員和女演員不一樣，長得過於精致驚艷，未必是件好事，紀嵐的局限性就太強了，即便是有演技，也被美貌遮掩了，照這樣發展下去，估計能再火兩年？
“而且紀嵐那個脾氣，他現在正當紅，在他那兒吃了憋的人可能一時半會兒還不會動他，等他走下坡路了，難免被狠踩幾腳。相比之下，江雲韶就聰明得多，趁還有幾分姿色，巴結上你這個金主，就算被你甩了，光是沖‘查三少包過的人’這面金字招牌，他就不愁下家。”
查清樂開始還認真地聽著，可是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我怎麽覺得，你話裏話外在暗示我，江雲韶長得不夠精致又下賤啊？”
鄭子瑜誇張地大叫起來：“蒼天明鑒啊！我明明是在給你找臺階下，要是你真想捧江雲韶，不用不好意思哦！”
“行了，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不會因私誤公，我只是給他點賺錢的機會，角色輕松一點，這樣伺候我，才更有精力嘛！”
“更有精力？”鄭子瑜雙眼放光，八卦之魂熊熊燃燒：“怎麽？江貴妃沒讓你在床上滿足？”
查清樂嘴角抽搐，幹笑了兩下。
沒讓我在床上滿足？
是我怕不能讓他在床上滿足啊！
……
幾天後，江雲韶接到了自己加入演藝圈以來的第一個指名道姓的片約，在查氏傳媒電視劇制作中心投資拍攝的一個周播劇裏飾演男三號。
這部劇是職場商戰題材，每周四播出兩集，江雲韶飾演一個也姓江的海歸博士，對男主照顧有加，對女主默默守護，基本劇情就是一邊勸產生誤會的男女主角和好，一邊因為暗戀女主角而獨自悲傷，是個十足的悲情角色。
周播劇這種邊拍邊播的形式，在日韓、歐美都很流行，在國內還是比較少見的，查氏影業這次完全采取了國外成熟的周播模式，先拍攝了四集，然後根據播出後觀眾的反映再調整劇情。
播出三周之後，除了男女主角外，引起討論最多的，就是江雲韶飾演的角色，有網友發了一條“嫁人就嫁江博士”的圖文長微博，被轉發了好幾千條。
天河影視的李經紀人一看江雲韶有走紅的趨勢，連忙給他申請了個認證微博，並叮囑他就按照周播劇裏江博士這種氣質來塑造自己。
“你就走憂郁文藝路線，隔三岔五發張自拍照，風景照或者寵物照，配上些佛經啊，名言警句啊，愛情格言什麽的，可以跟粉絲有些互動，但發言必須含蓄，保持一點點神秘感，懂了嗎？”
“李哥，放心吧！我肯定好好經營，爭取也當個微博女王什麽的！”
“……”放心個屁！一個男人當個屁的微博女王！
李姓經紀人不是什麽金牌經紀人，但入行多年，自認為看人還是有一定功力的，但對於江雲韶，他卻有些看不清的感覺。
江雲韶兩年半之前拍攝廣告出道，入行就簽進了天河影視，也沒展現出什麽企圖心，一直是本本分分地跑龍套打醬油，飯局啊潛規則啊什麽的，他都不沾邊，當然也沒人指名道姓地找他。
天河影視雖小，但也是正規公司，不是淫窟，藝人願意犧牲奉獻一下，他們歡迎，藝人不願意做特殊的應酬，他們也不逼迫。
哪想到，查氏老太爺的壽宴，這家夥就突然開了竅，積極推銷主動獻身了？！
不過話說回來，像查三少那樣帥氣又年輕的，如果真的是GAY，能春風一度，不給錢都不吃虧。
結果這個所有演藝圈明星眼中的超級金主，真就被江雲韶給勾住了，還一擲千金地送房子，直接金屋藏嬌了。
難道是……江雲韶的床上功夫了得？！
李姓經紀人只能這麽猜測，不過不管怎樣，藝人有理想有追求肯犧牲，還是一件讓他很感動的事情。
江雲韶拍著胸脯答應後，第二天早上發了第一條微博。
“血，是世界上最貴重的液體。——歌德”
下面配上了一張，地板上拖著長長的血跡，一條奇醜無比的黃色雜種狗以極其不雅的姿勢蹲在地上舔下\體的照片。
李姓經紀人發現後，氣得爆青筋，雖然是名人名言配寵物照，但是狗來大姨媽這種照片，和憂郁文藝路線根本八竿子打不著好嗎？！
這是要多猥瑣有多猥瑣的diao絲路線好嗎？！
然而這條微博發出不久，就被轉發了幾千次，毀屍滅跡已經來不及了。
以江雲韶的知名度和人氣，頂多也就是個二三百的轉發量，結果萬萬沒想到，紀嵐居然第一時間轉發並評論。
“少爺比剛接回來的時候胖了很多呢！身體調養得差不多了，我們帶它去節育吧！”
紀嵐的微博風格，一如他的性格那樣高貴冷艷，偶爾發發自己的心情，上傳幾張自己做的手工藝品，寫寫角色心得，很少轉發別人，這次居然轉發江雲韶，還如此親昵的評論，立刻讓粉絲們瘋狂了。
“嵐嵐和江博士是好朋友嗎？一起養狗什麽的太有愛了。”
“江博士要照顧好我們嵐嵐哦！”
“原來五皇子和太監總管是相愛相殺的一對啊！”
李姓經紀人氣得跳腳，紀嵐這家夥，讓他轉發個電影宣傳或者女演員的生日祝福都不肯，結果對狗來大姨媽這麽關心，冰山美人的氣質呢？！
至於江雲韶那家夥，就更離譜了，居然在評論裏，和粉絲討論起母\狗做節育的利弊問題，什麽卵巢囊腫子宮蓄膿……這是要走偶像路線的明星該說的話嗎？！
這邊李姓經紀人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決心要召開一個正式的會議，約束天河影視旗下藝人的微博發言，而網絡的另一端，也有個人盯著不斷增加轉發評論數的微博極其不爽。
查清樂左手托著下巴，右手扶著鼠標點啊點，表情嚴峻，眼底都快噴出火來了。
江雲韶這個吃裏爬外的東西，居然敢公然和別的男人打情罵俏？！
紀嵐這個家夥也太可惡了，明明知道江雲韶是我的人，這是想挖我墻腳嗎？！
而且最最最讓他無法接受的是，江雲韶居然不關註自己！
查清樂開微博也不久，歸類在企業家名下，粉絲數在商人圈子裏算是很多了，而且都很活躍，熱衷於在評論裏對他噓寒問暖，查氏影業簽約的藝人也都關註了他，經常轉發他的一些商業點評。
明明江雲韶關註的藝人導演裏，就有轉發過他微博的人，這家夥不可能沒看到，可是他居然無視，還堂而皇之地和其他男人討論要怎麽毀掉他們“女兒”傳宗接代的能力，實在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
午餐時間，查氏傳媒食堂，影業部門的總經理秘書雪莉小姐端著蔬菜沙拉和海鮮湯，對跟在她身後的實習秘書說：“lulu，總經理一個上午，一直在刷新自己的微博粉絲，你找找門路，給他買些僵屍粉。”
……
查清樂來到碧水灣小區，進門時，江雲韶正在給大黃狗套牽引帶，聽到開門聲扭過頭，一臉詫異。
“哎……三少，你今天怎麽這麽早？”
查清樂並不住在碧水灣，一般都是晚飯時才過來，這樣大白天的跑來還是挺稀奇的。
查清樂倚在玄關處問：“你要幹什麽去？”
“我約了醫生，給少爺做節育手術。”
“我陪你去！”查清樂說著，上前接過了牽引繩，又假模假式地問：“啊……你沒約其他朋友吧？要是約了人，我可能就不太方便去了。”
“對啊，那三少你在家等我吧！”見查清樂藍寶石一樣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江雲韶大聲笑了起來，親密地拉住了他的手：“有你陪我，誰都不要緊了，籠子已經放在車裏了，走吧！”
……嗯哼！這麽說，還是約了別人嘛！幸好我及時趕回來了！
來到停車場，看到江雲韶的車時，查清樂皺起了眉毛：“我送你那輛呢？”
他們從來沒有一同出過門，所以查清樂沒見過江雲韶的座駕，雖然沒過問鄭子瑜幫他送了臺什麽車，但肯定不是這個二手的老款福特。
江雲韶一臉坦然：“賣掉了。”
“……”雖說送他了就隨他處置，但這麽快的套現，還是讓查清樂非常不舒服。
車子駛出停車場，在路上開了好一陣，查清樂才開口打破沈默：“缺錢記得和我說。”
聞言，江雲韶瞇著眼睛笑起來，伸手在查清樂的大腿內側摸了兩把，非常標準的挑逗手勢，讓他又興奮又郁悶。
興奮是生理的，郁悶則是——這到底誰是誰的金主啊？！
查清樂正式包\養江雲韶已經一個多月了，一個禮拜大概有兩三天在他這兒過夜，一般一個晚上做兩次左右，倒也沒出現讓他疲於應付的局面。
江雲韶很細心，查清樂換下來的衣服，都洗得幹幹凈凈熨燙得整整齊齊，衣櫃裏已經掛了很多件，平時來過夜也不愁沒衣服換。
江雲韶還是很愛幹凈的，打掃房間很勤快，每天開窗通風，家裏還種了不少的花花草草，雖然養狗，但床單被罩上一根狗毛也看不見。
江雲韶並不是廚藝小白，他只是不擅長用油而已，蒸菜煮菜做得一流，偶爾拿烤箱烤個雞腿啊海鮮啊披薩啊，味道也是相當不錯。
總之，他們的sex和日常生活，都挺和諧美滿的。
到了寵物醫院，大黃狗好像非常不喜歡醫院的味道，夾著尾巴往外跑，不肯配合做術前檢查，江雲韶只得全程陪著它，一直摸著它的頭，輕聲細語地和它講話。
查清樂趁這時候，走到走廊深處，給鄭子瑜打了個電話。
“那個，幫我查查江雲韶的財務狀況吧！”
此時正是午後，鄭子瑜的聲音本來還有些懶洋洋的，一聽到這話，立刻精神起來：“怎麽？他向你要什麽了？！要是討些名牌禮物，以你的性格，斷然不會想查他，肯定是要大東西了吧？！給了車子房子還不滿意，這家夥很貪心嘛！還是你發現他有其他的經濟來源？你懷疑他偷人？！這可是個大問題啊——”
“……你怎麽這麽三八啊！”這家夥不去當狗仔隊，真的是八卦媒體圈的損失啊！
“這事交給我吧！”鄭子瑜一口答應下來，而後故作深沈道：“不過我覺得江雲韶不像是那麽急功近利的人……這小子，其實挺有點意思的，對你那麽主動推銷，但費導的戲找上門卻推三阻四，真是讓人看不透啊！”
“嗯？什麽意思？”
“怎麽，他沒和你說嗎？費導，就是得過金棕櫚的那個，咱們公司簽約導演，上次一起吃飯，你還假情假意地說是他的忠實影迷——”
“說重點！”
“費導最近有個新片要拍，整個劇組都準備好了，就是男主遲遲未定，結果他竟然選上江雲韶了，這是圈內多少大牌明星夢寐以求的，結果這小子居然答覆費導要‘考慮考慮’……”
查清樂也覺得不可思議：“以費導的級別，怎麽會註意到江雲韶？！”
“費導還有一個身份，在電影學院導演系當教授嘛！好像是看了一個學生拍的畢業作品，是個微電影什麽的，裏面有江雲韶，一下子就看中了，真是天上掉餡餅的好運啊……”
費導是個著名的文藝片導演，海外知名度很高，特別會調教演員，培養出了數個影帝影後。這位導演性格非常強硬，對自己的作品要求絕對的控制權，選演員絕對不會受到投資方讚助商的幹涉，很多演員不要片酬也願意參演他的影片，哭著喊著求個配角，都未必能如願。
回去的路上，換查清樂開車，江雲韶則坐在後座，讓手術後不能亂動的大黃狗側臥在自己腿上。
查清樂看著後照鏡裏，表情溫和神情安逸的江雲韶，斟酌了一下開口：“費導的戲，片酬雖然不高，但對演員來說是個層次的提升，如果能得個獎，那就更是好操作了，直接走高端路線，簽下一個國際品牌的代言，比你拍一百集電視劇賺得還多。”
“你知道啦？”江雲韶神色不變，專心地梳理著大黃狗的背部的毛發：“不是錢的問題，而是一開機，就要到法國出半個多月的外景。”
“嗯？”
“我不想離開你身邊。”
江雲韶擡起頭，平和而溫柔的目光與在後照鏡裏偷看的查清樂撞上，車頭立刻歪了一下。
在那一瞬間，查清樂的心臟，像是被塗了毒的箭射中了一樣，完全麻痹了。幾秒鐘之後，毒藥發作，他的臉開始發紅發燙，手都顫抖了，這真是開天辟地頭一回兒，簡直比他第一次和女人上床的反應還大。
過了好一陣，查清樂才平靜下來，用粗魯的口氣掩飾自己的慌亂：“才半個多月而已，我出個差也要這麽久的，黏黏糊糊的幹什麽？！這麽好的機會，是我花錢都沒辦法為你買到的！”
江雲韶還是猶豫：“但是……少爺怎麽辦？我不在家誰來照顧它？”
“不是還有我呢嗎？”
“少爺是流浪狗，很怕寂寞的，要人陪，要每天早晚兩次餵食遛彎，你那麽忙……”
“我住在碧水灣，可以了吧！”
江雲韶立刻揚起笑臉：“好！”
查清樂：“……”
怎麽有種……又掉坑裏了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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