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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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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012

離婚

012.離婚

接下來的日子歸於平靜,他們兩個像是合租室友,維持著表面的平和,卻比陌生人還要疏離。

寧希像往常一樣下班回家,推開門,望著空蕩蕩的房屋出神。

這些天,易子律總是上午出門,傍晚回來。

昨晚天氣預報還預測,今晚會有暴雨。

沒想到,上午還晴空萬裏,下午便狂風驟起。

寧希急忙跑到陽臺收衣服,當看著那件熟悉的男士襯衣,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嘴上說不再愛他,但是這麽多年的感情,怎麽能說放下就放下?

她垂下眼眸。

只不過比起愛,現在更多的是責任。

眼見,天色越來越暗。

她開始擔心,易子律要是在回來的途中遇上暴雨怎麽辦?

猶豫片刻,還是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嘟……”

打了幾通,仍是顯示無法接通。

寧希握緊手機,心中的擔憂不斷放大。

這才下午四點,窗外黑壓壓一片,猶如黑夜。

他會去哪呢?

他在W市也沒有關系要好的人……

突然一個名字湧入腦海。

寧希指尖顫抖地撥通那個電話。

“餵……”

“我是寧希。”

“希希,你是找子律的吧?”

寧希楞了一秒:“嗯。”

“他在我這裏。等會要下暴雨,等雨小點,我就送他回去。”

“……好。”

寧希掛斷電話,緩緩癱坐在沙發上。

所以,他這些天出門就是為了見葉歆宜?已經這麽迫不及待了嗎?

“轟——”

驚雷巨響,嚇得她渾身一顫。

自從那次車禍後,只要是稍微大點的聲響,便會讓她產生應激反應。

雷聲一下接著一下,像是要把天空撕裂。

寧希起身關上窗戶,拉緊窗簾,屋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仿佛這樣就能將雷鳴隔絕在外。

她蜷縮在沙發上,用被子蒙住頭,喃喃自語:“沒事的,這麽多年都忍過來了……”

不知說的是雷聲,還是指某個人。

淩晨五點,寧希從夢中驚醒,第一時間推開臥室的門——

裏面空無一人。

他沒有回來。

也就是說,他在葉歆宜那過夜了?

出乎意料的,這次心裏竟沒有撕心肺裂的疼痛,只有坦然和平靜。

她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易子律的一通未接電話,還有葉歆宜發來的短信:

【希希,雨太大了,子律先在我這住一晚。】

寧希神情淡漠地放下手機,走向廚房為自己煮了碗面條,配上一包辣蘿蔔幹。

清脆鹹辣的口感,刺激著味蕾。

為了迎合易子律清淡的口味,她已經很久沒有吃辣了。

不愛就是不愛。

即使做出任何改變也是徒勞,倒不如做回自己。

一整碗面條下肚,胃裏舒服了許多。

窗外的暴雨仍舊下個不停,但雷聲已經漸止。

寧希見距離上晚班的時間還早,回到沙發上繼續補回籠覺。

枕頭下的手機一直在震動。

她迷迷糊糊地接聽,電話那頭傳來焦急萬分的聲音,“希希,我們在第一醫院,你快來!”

寧希一個激靈坐起,“發生什麽事了?是不是子律出事了?”

“我們在王教授這,你來了就……”

電話突然中斷,再打過去顯示無法接通。

難道是易子律的腿出問題了?

每逢陰雨天,他總會舊疾發作……

來不及細想,寧希隨手拿了一件外套就沖出門,連傘都忘了拿。

坐在出租車上,她急得聲音都在發抖:“師傅,能不能再快一點?”

“你沒看見這麽大的雨嗎?”司機從後視鏡看到她快要哭出來的表情,語氣緩和下來,“我盡量。”

終於抵達醫院,寧希直奔神經內科,淩亂的頭發,濕透的衣服和拖鞋引來不少路人側目。

當她跑到走廊上,整個人楞在原地,四周的一切仿佛定格,只有眼前的畫面。

她看見——

易子律和葉歆宜緊緊相擁在一起。

更讓她難以置信的是——

易子律的腿竟然站起來了!

寧希緩緩向後退了一步,手扶上墻壁支t撐著內心的震撼。

自己用了八年的時間都做不到的事情,葉歆宜卻只花了一個半月。

所以,他們叫她過來就是為了見證愛的奇跡?

多麽可笑啊!

她簡直就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話!

寧希沒有選擇上前,而是默默地轉身離開。

相較於痛苦,更多是解脫。

她終於可以放下了。

放下這八年來的執念與愛意。

走廊盡頭,易子律望著那黯然離去的背影,緩緩松開了手。

葉歆宜不解地問:“你怎麽突然……”

“抱歉。”他的低沈著嗓音帶著一絲暗啞:“剛剛有些站不穩。”

“沒關系,等會寧希就來了。”

“她不會來了。”

葉歆宜驚訝地瞪大雙眼:“她前幾分鐘才說……”

後面的話,被卡在了喉嚨裏。

易子律低著頭,神情是從未有過的落寞,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珍貴的東西。

寧希渾渾噩噩地走出醫院,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一輛出租車停在面前,窗戶下露出一張和善的面容,“姑娘,要打車嗎?”

本該是交接班的點,吳湧看到寧希失魂落魄的走在暴雨中,又是在醫院附近,心下明白個大概,嘆了口氣,便決定再跑一趟。

寧希茫然地看著他,雨水模糊了視線,拉開門坐進了後座。

“姑娘去哪?”

“源禾新苑。”

吳湧透過後視鏡看著那狼狽不堪的年輕人,忍不住勸解:“姑娘,別怪我多嘴。人生啊,沒有過不去的坎。”

寧希木然的望著窗外,默不作聲。

吳湧也不在意,自言自語道:“我前段時間拉過一個小夥子到醫院,年紀比你大不了多少歲,開朗又健談,一聊才知道是個孤兒。”

寧希的思緒被打斷,收回了望向窗外的視線。

“養父被車撞了,肇事者逃逸,養母急得大病一場。就他一個人四處奔跑,不僅掏空積蓄,連房子都賣了。”

雨刮器在車窗前來回擺動。

吳湧的聲音在車廂裏顯得格外溫暖,“但是人家從不怨天尤人,他說:只要家人還活著,自己身體健康,一切都可以改變。”

趁著等綠燈階段,他拿出一包紙巾遞過去,“姑娘啊,你還年輕,日子長著咧。”

是啊,除了愛情,她還有親情,還有自己的人生。

寧希呆滯的眼神漸漸恢覆清明,她伸手接過:“謝謝師傅。”

告別司機。

她回到家洗了一個熱水澡,溫熱的水流漫過全身,疏通了毛孔也堅定了內心的抉擇。

晚上七點,門被推開。

易子律沒有坐輪椅,而是換上了拐杖,因為剛恢覆知覺,雙腿還是有些無力,走起路來不自然。

這個點寧希還在上班,屋子裏黑漆漆一片,他打開燈,隔離客廳的藍色布簾已經被拆下。

他看見了靜坐在沙發上的寧希,她的旁邊還放著一個行李箱。

“你腿好了。”

“剛恢覆知覺。”

寧希沒有多言,而是看向茶幾,那上面放著一份文件,白紙黑字,清晰刺眼。

“我們離婚吧。”

易子律的目光落在‘離婚協議書’五個字上,瞳孔微縮,語氣平靜:“你想清楚了?”

“再清楚不過。”

寧希站起身,語氣裏是前所未有的輕松:“成全你們,也放過我自己。”

她站起身拉上行李箱,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明天下午我會來取離婚協議。”

“哢噠”一聲,門在身後關上。

仿佛切斷了他們之間最後的聯系。

易子律望著突然空曠起來的客廳,第一次認真打量起來這個曾被叫做‘家’的地方。

他走到寧希睡了兩年的沙發前,緩緩坐下,指尖拂過坐墊,似乎在感受上面殘留的溫度。

這一坐就是深夜。

月光灑落在茶幾的離婚協議書上。條款清晰的寫明她凈身出戶的決定,以及角落裏早已簽好的名字。

他忽然想起昨天在康覆中心,雙腿能夠站起來的那一刻,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竟是:“終於可以堂堂正正的擁抱她了。”

但是,他想起了寧希醉酒後的真心話:“我不想再愛你了……”

他突然意識到,這些年的冷漠與疏離,已經對她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實質性傷害。

而他也清晰的明白了,自以為的保護,其實才是傷她最深的利刃。

這八年來,他看著她從一個青澀的少女,變成滿眼憂愁的女人,不願再看著她繼續陷入痛苦。

或許,放她自由,這才是最好的結局。

易子律的指腹輕輕撫過協議書上的簽名,隨後緩緩閉上眼,無聲的嘆息從喉嚨間溢出,融入了黑夜裏。

第二天下午,寧希如約而至。

房屋裏空無一人,只有茶幾上擺放整齊的離婚協議書。旁邊是一張字條,上面的筆跡再也熟悉不過:“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她拿起離婚協議書,在財產分割那一欄,看到了他新增的內容。

他竟然將名下所有的房產和存款都留給了她。

窗外的陽光正好。

寧希望著手中的協議書,終於明白——

有些愛,註定要在放手之後才看得清。而有些人,註定只能陪彼此走過這一程。

【作者有話說】

終於離婚啦,要開始新的生活啦[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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